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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清季外交史料选辑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31 分钟 · 10 / 26

会员可开白话

杀贼。务乘此次沪尾大捷、军声方壮,分道夺取基隆,庶为得势。谨奏。

北绪十年十月初十日,奉旨:『前据刘铭传奏报八月二十日沪尾胜仗,业经降旨宣示并迭谕该抚将被胁越人设法招徕、联络绅团,攻复基隆矣。折内提督曹克忠,自系曹志忠之误。该大臣饬令刘璈随时禀承刘铭传妥为办理,共奏肤功;不得稍存畛域之见』。

粤督张之洞致枢垣法兵船分赴台越现增兵出关电

龙州电:『船头添轮、郎甲添垒。又密探:本月初七日法兵船一到越。前月自法来兵船三,每船各装兵千人,以三分之二赴越,余赴台;约十一月半到云。此时桂军尚与云军未合,惟有增兵攻其东路以收犄角。今派在籍前广西提督冯子材募十营由钦赴龙,出关攻广安一路,以图海防;派本任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统率一军赴越协剿。(十月十一日)

旨寄刘铭传台饷紧急已严催赶办不得饰词推诿电

旨:『台饷紧急,前据沈保靖电奏,拟筹汇银二十万;着杨昌浚严催赶办,用厦门海关印文向英商汇兑,令彭楚汉设法速达,源源接济。台南兵、饷两项,尚可接济台北;刘璈如意存膜视,即严参治罪。朝廷于援台兵、饷,不遗余力;刘铭传不得以饷绌兵单,饰词推诿干咎』。(十月十六日)

使英曾纪泽致总署法俟华出偿款则退台北之兵电

葛面述瓦言:『法一索全允津约,二议久据台北;华出偿款,则可早退』。葛属泽请旨,泽答『津约可择允、不可全允;法台北兵宜早退。此二事皆已奉旨,不敢再渎』云。(十月十八日)

旨寄曾国荃据奏北洋快船在沪修理着赶修赴闽电

旨:『寄曾国荃:据奏「北洋快船在沪修理,会同赴闽」一折,着即饬催将快船赶紧修竣,令七船联为一气,即日赴闽听候调度。左宗棠、刘铭传务当妥为驾驭,以便水陆夹击,共奏肤功』。(十月十九日)

——以上见原书卷四十九。

全权大臣曾国荃致总署威利船装勇械已立合同电

邵道电称:『「威利」船以三万五千金作押,现肯装勇械;已立合同,约二十九日赴江阴。台饷缺,较甚勇械;无饷,万不能保。至于借出使经费十万济台,原可通融;惟变金一层,恐台不能兑换。台北用银而不用金,折耗更多,又不济用;不可不虑。倘必须变金,应请转电傅相。台饷十三万,傅相电汇沪转寄,尚未汇到;拟由使费暂借十万变金,交「威利」寄。可否乞示』等语。(十月二十八日)

旨南洋五船着曾国荃饬赴闽省妥筹援台电

旨:『式百龄既经北来,所有南洋五船着曾国荃即饬吴安康等统带赴闽,归杨岳斌调度。该前督未到以前,交杨昌浚调遣,妥筹援台之策。朝鲜之事,必须审慎筹办,不宜轻开兵衅。式百龄前往,或偏执己见、或意在见功,不服调度,事均可虞。该将行止,着李鸿章妥议具奏』。(十一月初一日)

直督李鸿章致枢垣已令式百龄赴旅顺电

式云:『七船援台,本无把握;再减两船,更为难。我固愿北,惧违旨。南船非操演月余,不能成行』云云。鸿令带「超武」、「扬威」两船赴旅顺与朝鲜马山浦。日船进仁川,相距数十里。丁汝昌向与洋将共事,颇联络;严属其勿轻开边衅,必不至偏任己见、不服调度,可纾宸廑。乞代奏。(十一月初二日)

兵部尚书彭玉麐等致枢垣已派兵渡台需饷向港商暂借请敕拨还电

旨拨兵雇船援台,援军已派新旧十八营出关规越,万难更抽。八月派方恭潮勇五营援闽;今闽大军云集,无须于此。且潮勇与闽人不洽,台多潮人,风土尚习;拟调此军援台,已与左、杨商允。港、沪皆无洋轮肯往,厦门风声太大;既访得南澳、汕头一带尚有民船潜渡,此五营扬言回粤,到澳、汕一带分起相机,已派员弁往备船。惟渡台须带五月饷;免后筹济,已商闽发两月、粤筹三月。粤库久罄,各营停饷月余;拟向港商设法暂借,伏望敕拨确款归还。因函商电商闽、厦、南洋、沪、港,顷始定议。请代奏。(十一月初三日)

旨寄彭玉麐等援台甚是借款奏明由部核办电

旨:『据彭玉麐等电陈调营援台,分筹饷银等语;所筹甚是。援台是第一要务,穆图善等密饬方恭以回粤为名,统带潮勇五营速赴南澳、汕头一带设法渡台。其饷银,闽发两月、粤发三月,备足五月之用。粤饷不济,张之洞等即向港商筹借,仍与前项借款一并奏明,由部核办。并由闽密咨刘铭传知悉』。(十一月初三日)

直督李鸿章致总署闽抚刘请饬闽关借二十万不可失信电

闽抚刘九月三十日来电:『九月二十三民船赴厦告急,到否?现同华洋商人议兑款,华有五万元,洋有六、七万元;必均在厦收银,始能由台兑银。万不可缓。前请旨饬闽转饬厦道海关借二十万,知会叶道文澜属付台商;无论如何,先备十万交叶道兑此急款。再借十万,候设法续兑。救命之款,万不可失信,自绝生路;否则,恐误大局。一切分兑,已函致孙并叶道。澎湖,台南不肯接济,请旨饬闽赶紧接济。请转电总署』(十一月初四日)

全权大臣曾国荃致枢垣法大举兵我不能敌台北一失台南立亡请速派援电

顷省帅来电:『二十五法又添陆兵五百,声言安南官兵败退,抽调二千人来台大举。连日逼基隆附近百姓归顺,派夫修营;不从者以兵攻之。百姓求救,不得已以曹军前扎离基二十里五堵地方,壁垒相望。我军多病,难当大敌;孙军病甚,愈处危险。台北惟茶、米不缺;第一无饷日久,兵不能敌、民亦不安。台北关税、厘金每年百万,彼族得之,有煤、有饷。台南平阳无险,万难守御;台北失,台南立亡。日本船接济,川流不息,必有狡谋。我无兵船,束手坐待受困。海岛孤危,如何能支!务求朝廷俯念全台土地生灵,将士数月苦守血战,速计救援。事甚急迫,危在朝露;惟有痛哭陈情。折奏难带,此电信费银千两,请洋人旒儇送寄。兑银到厦门,更为急要』。(十一月初四日)

闽督杨昌浚致枢垣吴鸿源自厦带队潜渡台湾电

昨据温州镇吴鸿源呈报:『奉旨渡南,遵于十月二十九日自厦起程,带同所部「春」字营于惠安县属之崇武、獭窟等澳不动声色,分起潜渡』。另禀请饷,现已饬司酌给。查台住漳、泉人多,该镇又可资联络;合为电达。(十一月初六日)

旨寄曾国荃杨岳斌着调度五船援台电

旨:『电曾国荃、杨岳斌:台事万紧,该前督着调度五船援台,即由江西迅速赴闽;毋唐前赴金陵,致稽时日。刘铭传电称:台南法船扰至马祖澳;着曾国荃饬吴安康格外慎重』。(十一月初六日)

鸿胪寺卿邓承修奏疆臣阻兵台防危急请派重臣速往调度折(附禀呈二件)

总理衙门行走、鸿胪寺卿邓承修奏:为风闻疆臣因病阻兵,台防危急;请旨密派重臣速往调度,以固军心而维大局事。

窃以法夷侵犯台北,警报纷来,千诡万变。八月中,忽传基隆之捷、忽传沪尾之胜;既而,忽传基隆失守矣。自法船封口,台报不通;即间有电音,亦不过以饷缺兵单、疾疫无援为词。坐耗数月之粮,未尝接一仗、杀一敌;臣心窃疑之。因博访人言、参稽文报,咸谓基隆之退,我军实未尝败、且未尝战也。徒以知府李彤恩与孙开华同驻军沪尾,挟其宿怨,饰词告急,簧鼓众心。刘铭传骤为所惑,遽令撤师;将士雨泣,百姓遮道攀留莫及。关税务司来禀:西人言之,尚为愤懑;不独基隆厅一禀历历如绘也。我兵以是日退回,法兵即以是日据岸;迨至二十日孙军大胜、法将授首,沪尾之防固、台北之守严,而基隆竟不可复矣。刘铭传素号知兵,一着之失,兵家岂无。且闻法兵登岸之始,不过千人耳;该抚自应力图补救,乘其营垒未固、喘息未定之先,合集士兵更番鏖战,分兵以扰之、多方以疲之,彼以主客异形、众寡异势,又安能久据而立于不败之地哉!闻该抚自基隆退后,知为李彤恩所误,愧悔莫追,神魂若失;举动语言骤改常度,竟似有心疾者。闽人皆知,而独不肯为朝廷一言耳。夫师之进退,在乎主帅;全台之命,系于一人。今曹、章诸将已无所禀承,株守七堵业经数月;朝廷若不早为措置,台防决裂恐在目前:臣实忧之。臣愚欲乞密旨电饬杨岳斌无论行抵何处,迅速渡台察看刘铭传:如精神识略足巩全台,即令传旨责成限日克复基隆以赎前过;即以基隆之得失,定该抚之功罪。倘病状属实,则应先解其兵柄,谕令静养,冀效将来。一面严饬曹、章各军克期进取,不得迟回,致生他变。一面按照基隆厅所禀,确查李彤恩挟私诳禀,致失事机罪状;如果属实,即行就地正法以肃军心。至梁纯夫禀中有傅相私电刘铝传,谓「基隆可守则守,不必强争」;法来格亦有「刘爵帅先令孙总镇退回沪尾,孙镇誓死不遵」之言。虽系得自传闻,而失机丧地、调度乖方,虚实均应根究;乞一并饬令杨岳斌密查,据实具奏。现在恒春、新竹、鹿港各口处处可通,并恳谕令杨岳斌不必守候全军,致稽时日。另照录基隆通判梁纯夫、淡水新关税务司法来格二禀呈览,伏乞圣鉴。谨奏。

光绪十年十一月初六日。

谨录基隆通判梁纯夫上台湾道禀,呈请御览。

敬禀者:日昨曾将爵帅于十三晚三更后漏夜传令拔队回援台北缘由,约略驰禀去后。因匆匆未及详细具禀,谨将当晚因何拔队实在情形,为宪台陈之。

十三日已获胜仗,法人均已驱逐下岭。是晚卑职到大营,与爵帅谈及军事;谓『明日当有一场恶战,仙洞旁高山为敌人所必争。幸我四十磅大炮两尊已移,可以攻击对面山顶之地。且今日已经苦战获胜,士心已壮;再加赏犒,法人可以聚而歼旃矣』。正在谈议间,适章、曹、苏三军门到大营;所谈者,亦系明日如何进剿、如何接应、奋力弁勇当如何奖赏之事。其时,前敌营务处李彤恩即已两度飞函谓:『法明日定攻沪尾,兵单,孙军门之勇万不能靠。若不派兵救援,沪尾必失。且领事费里德、税务司法来格云:「法人十四日十点钟定攻沪尾;致破之后,长驱到台北。台北空虚,料难抵御。若台北有失,则全台大局不可问」。以洋人论,则基隆重而沪尾轻,以中国论则基隆轻而台北重;务请率师救沪尾以固台北根本』。又引李傅相电信「基隆兵单力弱,可守则守,不必强争此孤注为难」。一连两信所云,大略如是。爵帅当亲笔致书孙军门与李守,谓『基隆兵尚不敷,不能派队驰救;现已飞调甫到新竹之武毅右军左营赴沪。基隆今日甫获胜仗,诸将不肯拔队,万难分兵;请坚忍为一、两日之守,以顾威名而全大局』。尔时尚无拔营之意。及三更时候,李彤恩又有八百里排单来营告急;中间所云如何,无从而知。爵帅方寸已乱,漏夜密传章、曹、苏三军门实时拔队下艋舺;经各军门力求,而帅意不肯,仍饬拔队。各统领无可如何,不得不勉遵将令。三更后,传卑职吩咐众队同大队下台北,着即收拾行李。卑职侧闻之下,不胜骇异。当经力请其暂免拔队,待两、三日后看沪尾信息如何再行打算;并回以『孙提督系久经战阵、有勇之人,兼有刘统领新勇营弁,另柳春和一营、李彤恩三百,岂不能为一日之守!不日新勇到,又多生力数百;总请放心。若弃基隆而不守,则基隆以逵宜兰而苏澳,非复国家土地矣。况守基隆,即守艋舺;基隆不守,敌人即有立足之地,不独可以直下艋舺,且到处可扰。其关系大局,殊非浅鲜』。言之至再,声泪俱下。而帅意难回,总以顾台北为言;且谓『各统领已经拔队,我之军装、行李已发,毋须多谈,作速起程可也』。卑职无奈,星夜驰下台北。十四上午到郡晤商陈守,知沪尾已经开仗,孙军门勇气异常;法人泊口之船不敢登岸。卑职随与陈守会衔飞禀爵帅,请其传令各队伍仍回基隆;但大队早发,已不及矣。此事之误,皆由李彤恩不满孙军门,专讲孙军门坏话;甚至谓孙军门「三营之勇不及五百人,且断不能战」。以致将爵帅之心摇惑,直令数月苦守、苦战之功废于一旦;直合九州岛铁,不能铸此一大错矣。大局已去,徒唤奈何!然不能不作亡羊补牢之计。各统领到后,爵帅即饬令驰赴沪尾;而水返脚直通基隆一路,毫无议及。卑职婉转求恳,现始饬令曹军门仍回水返脚以上择地驻扎,以防敌人长驱而下。基隆营盘经法人竖旗,并有洋兵驻守;然为数无多,尚可进取。有土人竟请奋勇打基隆,而帅意不合,真无如何也。刻下兵勇、土人怨声载道,皆误于李彤恩之张皇妄报;不斩李彤恩,无以谢台北及基隆百姓矣。

卑职未娴军旅,昨由陈守禀请,准募土勇两营,与卑职督带防剿;卑职于土音素未习惯,且仓卒募勇,未经训练,其?用与否尚不可知。惟有尽心整顿,以效驰驱而已。

祗请勋安。梁纯夫谨禀。八月十八日申。

谨录淡水关税务司法来格呈总税务司文,恭呈御览。

法兵未登岸、未曾据有基隆之先,而基隆战事实多奇异。

按法兵往攻基隆,派有一队中国之天主教民首先登岸,为中国曹总镇击败;而刘爵帅令曹总镇退兵,随法之中国天主教民乘势攻取基隆,散居民舍,行同野兽。当本月初五日其中有一教民获该地一十五岁幼女,强行奸辱;该地人大怒,群起同雠,杀僇随法之中国天主教民约二、三百人,余皆逃回法船。

刘爵帅退至板加地方,该地人民怒而围之;捉爵帅发,由桥中拽出肆殴,且诟之为汉奸、为懦夫。爵帅惟曰:『好!好!尔辈欲我战乎?我今即回基隆去。但尔辈谁为随我去者』?言甫毕,计挺身前立愿随爵帅去者约有千五百人。爵帅即以火鎗、银钱分给此众,率之而行;闻沿途添收乐从人民,已计有七千之多。

刘爵帅先令孙总镇退回沪尾地方,孙镇不遵,回言『吾今誓死于吾汛地内矣』!按孙镇步兵三千,军械甚精、军容甚整,进退步伐皆有可观;加以其兵久经训练,残粮按月支领无亏,士饱马腾且皆爱戴孙镇。而孙镇立营之地又多高下起伏不平,地利得矣;似无难击退登岸之二千法兵也。兹我亦急欲见此战胜负之所在。

今法兵炮舰在淡水者七、在基隆者八。法兵在基隆登岸时,告于海关,启门入;查器物毕,仍付钥匙于海关人而出。惟将海关之轿借去,以备孤拔乘坐。

今在淡水之法水军提督李士卑斯,凡商船上下货物,一无所禁阻。凡为海关存银之诸银号,其人皆逃;所有征进税银,我自行收存。

再者,近日传闻少有不符:有言刘爵帅未回基隆,仍住于板加地方,终日不出衙署,心身皆无所用;惟曹总镇在基隆尽心办事。

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十月初七日、即中国八月十九日,由淡水新关具。

直督李鸿章致枢垣刘铭传电称川勇由恒春上岸鎗亦到电

省三电:『「威利」运川勇由恒春上岸,南洋粮船所运黎意鎗亦到;感谢』。(十一月初七日)

旨着程文炳军由江入闽速复基隆电

旨:『台事紧要,着派孙开华帮办台湾军务。该提督沪尾一战,声威颇着;刘铭传当同心协力,共济艰难。吴鸿源一营已由厦渡台;台北兵力尚单,程文炳一军由江入闽,到后即令照吴鸿源渡台之路迅往台北助剿,速复基隆』。(十一月初七日)

旨龚照瑗交刘铭传差委着邵友濂办理援台事宜电

旨:『龚照瑗赴台,交刘铭传差委;上海应办援台各事,着责成邵友濂经理』(十一月初八日)

台道刘璈奏法违公法封禁台口阻碍通商请咨各国理论折

台湾道刘璈奏:为法人违背公法,虚声封禁台湾口岸,专碍通商;请先咨明各国理论事。

窃本年九月初九日,奉督办提臣刘铭传行知:法船定九月初五日封禁全台海口。旋接法酋文称:『封禁台湾海口,由南、西、北、东至外国名叫普安得岛麦为止』等情到臣。伏查法人无礼索诈,背约开兵,扰害通商、残虐百姓,实为公法所不容,应亦各国所不齿。我朝廷笃交柔远,屡示宽容;而法人愈肆骄横,不自改悔。业经明降谕旨,布告中外;并严饬各省地方文武保护和好各国商民,即法人安分愿留者亦在保护之列。中国于法人,可谓仁至义尽;至不得已而接战,仍孜孜保护通商为先、绝不议及封口者,无非顾全各国通商起见,不忍以法逆之故,贻累我和好各国也。

兹法人突称封口;查「万国公法」本有战国封堵敌国海口之例,局外各国原不能禁。惟论法人今日情形,其不合公法、不应封口者五,不应封而准封、有碍各国今后通商者亦五;不能不先请咨明各国,一为理论。查公法例载:交战师出有名者谓义战,若违背公法即谓不义之战;局外诸国例得辩问。法人始则无理侵我属国、继则无理扑我防营,反索我赔款;又先攻我基隆及福州船厂,迨基隆、沪尾败后又封禁。试问封口先凭义战;战且不义,口何由封?台湾原止提出基隆、沪尾、安平、旗后四口留与各友国通商,各国行栈林立,独无法国商人。法果理直兵强,专欲夺占台地,则台、澎沿海四千余里无处不可登岸,所建城池无处不可进攻;乃法兵到处畏缩,偏于各国通商不过二、三十里之口岸肆意骚扰。可知法人固不能得利台湾,特陷害各国通商耳:其不合义战封口之例一。又例载:军旅虐待居民,掳抢烧杀、奸污妇女、毁坏房屋及一切残忍之事,皆为战例严禁。并载:陆路交战有散兵劫掠,必以强盗论等语。今法人占基,弁兵奸掳入兵船有百数十名之多;又在南北海面假稽查之名,截劫民船鱼米、杂物,掳掠民人。此等暴行,实同强盗;尚何配为敌国而公然封口乎?其不合战例封口之例二。又例载:城池地方被战者围困,局外者不得与之贸易;封港亦同一例。今法兵声言攻台,不能为竟日岸战与我中兵争尺寸土,仅窃据我所自弃之基隆偏隅,隔离城池远甚;何谓围困?抑知公法必待围困而后准封口者,原以敌国军械、粮草缺乏,必仰济于通商,战国始乘胜封口以困之,使速求和;故局外各国甘受禁商之损而莫违。今台湾兵精粮足、器械裕如,已非法兵所敢近犯。即再征兵,全台义民百万、素习刀鎗,一闻君父之雠,随呼随应,靡不裹粮、坐甲,誓与雠寇不共戴天;一切军需,就地取用不竭,并无须求助外人。是困之无可速和,转速战也;法人封口果何为者?其不合围困封口之例三。例载:战国徒以出示禁绝往来,则非实力封堵;与祗派数船在洋面梭巡而无定所者,亦不作封堵论。今台湾沿海商民船只四通八达,若实力封堵,非有累百兵船不能;法舰犯台统计不过十余艘,其游弋台南安、旗二口者仅一、二艘,时去时来,渺无定所:其不合实力封堵者之例四。又例载:封堵敌国口岸,其势衰弱而不实力办理,即作为废弛。又载:师败,归为废纸。今法人一败于基、再败于沪,屡战屡北;于台南并不敢登岸交兵:其衰弱已可概见。各国应即作为废弛;法人何得腼然封禁,徒碍通商:其不合实力办理之例五。此五者,皆法人自外于公法。原不应有封口之举而于各国通商有五碍者,祗得更申其说。如通商口岸教堂、洋行、货物、商民所在甚多,素由中国保护;今法偏欲攻犯商岸作为战场,彼此鎗炮相加,更何分辨某国某行某人,势必至互有毁伤,保护不及。其各国受害商民,自应向法国理赔,不与中国相干;即中国受害之处,亦应取偿于法。因法人违例擅禁,偏扰商岸:其碍一。通商交涉,所欠洋行各款向由地方官提追。今商岸禁,原欠商民皆借口于生计已绝,莫能归还;且有迁徙他处,官中无可提追者,势不能不概从缓办:其碍二。通商以洋药为大宗,台湾每年进口洋药售银计在四、五百万两。法人封口,洋药不通;曾经绅耆公请从权划出官庄,准民自种鹰粟,照例纳税助饷,无碍民地五谷,免贻洋银漏卮。言本有理,事亦至公。地方官自应准如所请;将来鹰粟广种,洋药势必禁销:其碍三。中国各省通商口岸甚多,若尽如台湾法人仅以数船虚声便听封禁,则何口不可虚言示封;恐各口商民均有坐困之虞,大为通商之害:其碍四。各国派拨兵船保护商民,原系公法正办。今法船突来封港,中国官照例严禁探水引港接济,有犯立斩;各国兵船自不得与法船往来、同泊一处,以避嫌疑而免误伤。惟护船离岸太远,保护困难;若泊岸太近,法兵犯及近岸,中兵必尽力开炮抵击,恐有鎗炮误伤,均不得归咎中兵:其碍五。法人于公法既有五违、于各国通商又有五碍,要皆于中国无损;中国原不值与辩。祗以臣历奉保护友国商民之恩旨,今法逞兵台湾、专扰商民,倘各国未能执公法以全通商之区,台官亦祗能照战例稍谢保护之责;非不设法保护而势有碍难,不得不先以直告。法兵现据基隆,口原封禁;此外各口应否一概听其虚言示封及应否专攻通商口岸以全友邦之处?应请旨饬令总理衙门咨明通商和好各国,以申公论而顾大局。

至法人窜扰台湾,形同盗贼;臣责在守土,惟有拚此微躯,随督办臣协同在事文武率我义兵专待法人登岸,与之决一胜负。若轮船炮台,早经禀呈多不足恃;台防并不藉此为短长,他非所敢知也。彼法人传教互市,在所必绝;万无纵寇枉和之理。早知廷议严饬臣民一心,亦无俟微臣渎陈。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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