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路史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25 分钟 · 45 / 60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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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子贡而子贡举夷齐以为问夫子以为古之贤人求仁而得仁者葢以明其志之得也始叔齐之逊夷也固以夷长而当立也曰无兄弟之义何以为国夷以叔齐为父之所命也曰无父子之义而又何以为国爰与俱去一逊而兄弟之伦正再逊而父子之义立兄弟正父子立而君臣上下之分定可谓求仁而得仁矣故闻夷齐以逊国为仁则知夫子不为卫君而郢贤可知矣当夫人之以君命而立我承之可也而固以輙在辞此叔齐之义也使輙当时逡巡侧避授之子郢以俟蒉聩之入则伯夷之举矣而顾不知是方且嬥娆周章固位仁人君子之忍言欤曷儒老先而犹昧此乃更以为夫子善夷齐兄弟之逊为恶蒉輙父子之争苏辙更取而着之伯夷之传至谓夷齐之出父子之间必有间言者岂夫子志哉父子之争十恶之罪首也当时诸侯固数以为谯矣是非隐奥也孰有求赐高弟不能知此而反圣人疑邪且出公之欲用夫子也子路固以政之所先为问矣子曰必正名乎何名哉直父子而已矣而君子犹以为隐后世如公羊高者果以輙之拒命为正谓其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故慕容舆軰遂至以子拒父为可嗟乎父子之间纯乎天理者也岂较是非曲直所哉瞽瞍杀人窃负逃之则凡世间之事不暇顾矣今也争国则父子之义蔑而国不可一日立矣乃复论当立不当立邪蒉瞆欲入为輙者系鼓去位而唯父之从可也顾兵以拒之邪蒉瞆见书必以世子明当立也围戚必书以罪輙也圣人岂为輙哉奈何谫谫徒知輙之受逊于郢夫亦岂知世子之名誓之天子而蒉瞆之出先君未尝絶之邪虽然争者怨矣而逊亦有怨乎曰怨出乎心而人之为逊非必无心也宋宣公鲁隐公与夫韦元成刘恺丁鸿邓彪之徒其初未必出于矫拂勉强以沽名然其心顾不能不以是为世间之美事也时以为美则有时而怨矣有心者怨之府也介推子胥没齿不释岂君子之为哉郢之去可谓求仁而得仁矣求仁得仁夫又何怨之有或以郢逊悔而怨者唯予知其辞出于诚无怨也蒉奚不怨輙奚怨哉
论伊尹
呜呼人之谅亦有如伊尹之大者乎君臣者天下之大义也以民而伐其主以臣而放其君二者天下之大不义也而尹且为之泰然不疑岂其忠之未谅哉义有时而不济也今夫匹夫匹妇得一豆瓯而不知所处以一介人臣起于耒耜之间而犯二难焉非有脱畧万乗芥视天下之心畴克尔唯其平日养之者至达道义之所在而能不以天下动其心故其出而制世有不可得而变者汤誓太甲此圣人之所以不废者亦将以为万世君人者之戒尔虽然予不敢以为正也昔孟轲氏以仁义游诸侯思济斯民然其要説诸国之君必以汤武之事是其所以自处者非伊尹不为遂以是得罪于后世之学者惟其尊之者众诋者未几而诋之者至矣卒未得其衷也夫其言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又曰管仲曽西之所不为而所言者必伊尹予则曰仲尼之徒有道桓文管仲而无道伊尹予非异于圣人也圣人之意则然也何则孔子之于管仲未尝不爱之也所恶其小器者特以三归反坫山楶藻棁之事累大德尔至称齐桓之功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则断以为管仲之功而至以如其仁许之如其言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哉其称于管仲也葢如此而未尝一言以及伊尹伊尹之事不可揄也或曰论语虽不及之而书固已取之矣圣人非不称之曰不然书者史而已有其事而可监则直着之非有议也而论语则圣人讥评折衷之书也学为君子者必于此乎取之取之此也伯夷伊尹栁下惠是皆以身制行特立乎天地之间以为人道之大经者也世固未有臣伐君者也而伊尹以为吾尽其所以为臣之道而不得其君汤者天之所命也吾不忍坐视斯民之涂炭狥人而逆天于是俯就汤而説之以伐夏救民然天下之大义惟君臣尔今以君为无道而伐之则后世乱臣贼子将羣起而效矣故伯夷不敢以武王而废天下之大义于是叩武王而告之以伐君非忠夫存伊尹则废人狥伯夷则逆天于是栁下惠复出而正之不羞汚君援而止之而止固尽其所以为臣之道而幸其君之能奉天而已矣故仕于定哀之间而不去曰后世必有得吾心者然子谓伯夷饿于首阳之下人到于今称之谓栁下惠直道事人焉往而不三黜至于伊尹又未尝有言焉葢伯夷栁惠人之所不屑为而伊尹之事不患于无人为之知夫此则孟子之猷在所攷矣虽然栁惠之行近于降志而辱身借使其君又不可幸焉则仲之业在所进矣以其君霸而致天下于一正则已矣岂必曰如彼其卑而棘为其大哉吾见秦汉而下簒敚之等每为也果于秦汉之前则诚轲之尤也虽然轲于三子亦既俱以为圣矣至论闻风兴起则亦不及于尹岂非清和者可学而任者不可学欤学清和而不至犹不免于隘不恭学任而非其志弊如何耶然则轲岂不知其弊哉呜呼微轲之论则伊尹之志幽微吾之言则夫子之意芜矣固不可墨也如曰若何甘处于仲之卑而弗自致于尹之高则弗病
伊尹无废立事
李昱之杂説惑伊尹曰伊尹未尽善也君之不明持其顚而正救之可也黜而放之可乎太阳不明星月奋曜非星月矣大海不受江河自纳非江河矣且操刀而割藏货而集利曰不为屠贾吾不信也尹为厉阶权臣逆夫假废立以图国窃此道尔或曰尹之得至公之称以有三年之归政也世有医生善视疾者语人曰吾能易尔肠胃更尔系络则疾可为也然人无肯致其身其难信也周旦北靣相冲子不僣天下之尊不居假王之位圣人之心不可易者同也尹纵明诚自誓怀至公于不疑一旦溘先朝露则太甲之于天下一旅人尔大事已去其如何邪罗昭谏则又曰唐虞以揖逊得天下而犹用和仲稷契以厚风俗成汤放桀而有天下揖逊已异淳朴大坏伊尹放太甲立太甲而臣下知权矣乃曰耻君不及尧舜夫尹不耻其身之不和仲稷契而耻其君之不如尧舜在致君之诚则善矣顾厉己之事如何哉二子之説如此归愚子曰伊尹之事顾非不韪也苐君臣之义为弗顺尔且以世之乱臣贼子莽丕懿裕之徒盗国柄者曷尝不假尹以糊口兹其所以致议者之如彼也抑尝求之摄王之事周公之所无而废立之事伊尹之所无也周公之坐朝抱冲子而太甲之居桐宅谅阴尔葢古者之君薨太子谅阴百官总己以听于冡宰三年父母之丧天下之至痛也念虑一起手足俱废是故繁务之来有不及察茍可以委而置之者悉委之矣听于冡宰岂唯天子然哉国君亦各有摄臣以上卿为之惟痛均也滕父兄曰吾先君鲁先君亦莫之行则其礼废已久时人无能知矣太甲之书伊尹之事宜后世之弗及知也惟元祀十有二月太甲始居阴之时也百官听于冡宰此处丧之常纪非摄也唯太甲者立而不明既乃背去师保之训则亦戾愎自用而不可以顺导矣故尹于是因其谅阴营宫于桐俾之密迩先王之室而作其愤悱之心谓之放者自内而外之言抗世子之谓尔非废也惟三祀十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是起复之例尔非再立也始曰太甲今曰嗣王其事亦已明矣自汉羣儒以浅见眯经防而废立之説昌及霍光将废昌邑告于田延年曰古有之乎对曰昔者伊尹相商废太甲以安宗社后代称为忠臣将军诚能行之亦汉室之伊尹也光计遂决夫以光之不学而投之延年循俗无识之言遂使后世信以尹为果尝擅废立者莫之省也抑又攷之太甲之三篇其上篇乃甲居忧之时中篇乃甲免丧之后而下篇则尹去位之时作者曷尝有废立之一言哉圣人之志葢简而甚备也尝试即太甲之史观之前有伊训以始事矣而后复取咸有一德以终义则尹之在当时有甚不得已而无一毫之私欺见哉且以复甲也则曰唯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其喜之亦至矣及告归也则又曰臣罔以宠利居成功尹之心岂将利其私哉予固曰废立之事伊尹之所无所可议者以舜禹君臣之义概之则有愧尔虽然尹之迹为有愧而心无愧后世为尹事者心迹俱可以唾去矣曰然则尹之事其终不可言欤曰有孟轲之志识则可无孟轲之志识则乱而已矣奚以尚
黄帝轻重之法
先王之制治莫仁于刑而其所以祥刑莫仁于法法者仁之寓而刑之所取中焉者也夫人之仁非人之仁也天地之仁也人之不仁非人之不仁天地之不仁也寒而给之衣饥而给之食岂能为仁哉不能不为仁也无食则使之饥无衣则致之寒岂能为不仁哉不能不为不仁也是故代天地司牧者制五刑必即天地于民之可以仁而不仁者刑之所以辅天地之不及也可以仁而不仁负天地者也不可以仁而不为不仁不受制天地者也先王之心岂不欲天下之人皆仁而为君子也奈何天下之人有不足以当吾之望以自弃于不仁而为小人之归自弃于不仁而小人之归夫然后不得已而待之以小人焉葢望之以君子者先王之心而待之以小人者天下之法也一怒而天下安四罪而天下服其所以为仁亦已至矣刻肤断领岂圣人之心哉吾故曰制治莫仁于刑刑者先王之恶石也恶石者神医不得已而用之刑亦先王之所不得已也不得已寓之法是故法者天下之公而非先王之所得有也管叔作乱司寇致刑瞽瞍杀人士师可执又乌得以吾仁而屈法哉吾故曰其所以祥刑莫仁于法今夫杀人者诛欺君者诛此所谓法也先王岂故为是严哉威莫大于杀人而罪莫大于欺君也擅杀人之威而无杀人之罪敢欺其君而无欺君之诛小人何惮而不为哉是故谋杀人者坐之以杀人之罪谋欺君者与之以欺君之诛则小人何利复敢生事于国吾观黄帝轻重之法自言能司马不能者衅鼓自言能治里不能者衅社自言能为官不能官者防以为门故相任寅为官重门击柝不能者亦随之以法其于欺君邀功之罪何其重邪虽李悝之法不是过也然轻重之法黄帝用之而天下大治李悝之法商鞅用之而秦有覆窠之祸何邪唯所附之不同与用之之有异尔吾故曰法者仁之寓而其所以不仁者人不仁也夫唯明者为能用刑唯仁者为能制法刑欲重而不欲急法欲严而不欲详刑重则犯者鲜法简则人易避以是为辟何有恶德黄帝氏之法亦此之由也而律魁大士不是之法侮文乱典动则失衷不有过急必有处息是二者虽不同而皆可以速乱幸而不亡后王继之必有法令不行之患然后小人得以沿隙勦窃而天下亦从之矣梁统尝言刑罚在中无取于轻刑轻之作反生大患是故杀人减死而人益犯法此初元建平之际盗贼之所以浸多而不可制欤呜呼后之持律者亦不在涕持丹笔唯黄帝之为法哀矜勿喜而母使有臡炭凝脂割鼻饴口之悔则幸矣
黄帝乗龙上升説
或问荆山经龙首记黄帝服神丹已龙来迎之去羣臣追慕靡所搆思或即其几杖而庙祭之或取其衣而葬守之一应神僊之传至于儒书以莫不然而夫子纪其为死岂其然邪曰有以明之昔公仲承问于程子曰人有常言黄帝之治天下也百神出而受职于明堂之庭帝乃采铜首山作大罏焉铸神鼎于山上鼎成羣龙下迎乗彼白云至于帝乡羣小臣不得上升攀龙之胡力颤而絶帝之弓裘坠焉于是百姓奉之以长号故名其弓曰乌号而藏其衣冠于桥陵信有之乎程子曰否甚矣世之好谲怪也圣人与人同类也类同则形同形同则气同气同则智识同矣类异则形异形异则气异气异则智识异矣人之所以相君长者类也相使者形也相管摄者气也相维持者智识也人之异于龙龙之异于鼎鼎之异于云言之辨也曷足以相感召而帝使之邪此其必不然也甚矣世之好谲怪也吾闻之太古之圣人所以范世训俗有直言者有曲言者直言者直以情贡也曲言者假以指喻也言之致曲则其传也久传乆而诡伪则智者正之譌甚而殽乱则智者止之黄帝之治天下其精微之感荡上浮而下沉故为百神之宗为百神之宗则是百神受职于庭矣帝乃采铜者錬刚质也登彼首山者就高明也作为罏火者鼓阳化也神鼎者熟物之器也上水而下火二气升降以相济中和之实也羣龙者众阳之器也云龙属也帝乡者灵台之关而心术之变此之谓所类也形也气也智识也虽与人同然而每上也成成而每上则其精微之所彻达神明之所之适其去人也逺矣羣小臣智识之不及者攀龙之胡有见于下也不得上升无见于上也有见于下无见于上者士也上下无见者民也弓裘衣冠帝所以善世制俗之具也民无见也怀其所以治我者而已故于帝之逝也号以决其慕藏以奉其传此假以指喻之言也而人且亟传之以相诋欺甚矣世之好谲怪也千世之后必有世主好高而慕大以久生轻举为慕羡者其左右狡诈希宠之臣又从而逢之是甘心黄帝之所为矣夫生而少壮转而衰老转而死亡此人之大常圣凡之所共上帝之所弗幸免焉者也且自古记之传若存若亡大庭中皇赫胥尊卢以来圣人者不一族诚恐大圆之上峣榭聫累虽数千百有不足处而复何主宰何臣使而犹昬昬黙黙以至于今乎此不然之甚者也然世之人智者歆羡愚者矜跋而不已甚矣世之好谲怪也夫周之九鼎大禹所以图神奸也黄帝之铸一禹之铸九其造为者同而所以之适焉者异是可以决疑矣归愚子曰无见于下众人之所同有见于上圣人之所独首山之铜予不敢伸诚恐游方之士文从而引之以归于天庭至寳之言故言之不可易也如此
论槃瓠之妄
有自辰沅来者云卢溪县之西百八十里有武山焉其崇千仭遥望山半石洞鏬启一石貌狗人立乎其傍是所谓槃瓠者今县之西南三十有槃瓠祠栋宇宏壮信之天下有竒迹也予曰是黄闵武陵记所志者然实诞也【记云山半石室可容数万人中有石牀槃瓠行迹今山窟前石兽石羊竒迹尤多辰州图经云隍石窟如三间屋一石狗形蛮俗云槃瓠之像今其中种有四一曰七村归明户起居饮食类省民但左祍二曰施溪武源归明蛮人三曰山四曰犵獠虽自为区别而衣服趍向大畧相似土俗以岁七月二十五日种类四集扶老携幼宿于庙下五日祠以牛彘酒防椎鼓踏歌谓之様様蛮语祭也云容万人循俗之妄 様当用养】曰然则所谓槃瓠者非欤曰非也何以言之予稽夏后氏之书知之也伯益经云卞明生白犬是为蛮人之祖卞明黄帝氏之曽孙也白犬者乃其子之名葢若后世之乌防犬子豹奴虎防云者非狗犬也虽然世之诞妄厥有形影其言之不典亦实自于经也按经又言卞明生白犬白犬有二自相牝牡郭氏以为自相配合葢若今之婆罗门半释迦者【鸟有曰鵸曰者一身之间自为牝牡半释迦者其种有五有具男女二体者有半月为女者皆偏气所孕】而应劭书遂以为高辛氏之犬名曰槃瓠妻帝之女乃生六男六女自相夫妇是为南蛮则知其説原衍于此是殆以白犬为厐尔至郭璞张华于宝范李延寿梁载言乐史等各自著书枝叶其説人以喜听而事遂实矣且其説曰高辛氏募有得犬戎吴将军首者黄金千镒邑万家妻以少女杜君卿固疑其诞谓黄金古以斤计至秦始曰镒一也三代分土汉始分人古安得万家之封二也将军周末之官三也吴姓宜周始有四也佑之难亦当矣又引其狱中与诸甥书证之然不知其説之不出乎也【伯岐同吴权之妻而羿之友有吴贺不可谓吴姓至周始有谓夷狄古无姓可也伯益为百虫将军女立五军之将不可谓将军周末之官谓夷狄古无官号可也其説本出应氏书】夫人畜之交通世葢每有昔元嘉中孟慧度之婢蛮与犬通处者且逾年然高辛之事常窃诞之【慧度吴兴人事具宋书志等】槃瓠者特狐之转尔【犬尾大】按中记槃瓠浮之东南海中是为犬封氏葢因本风俗通然亦不谓蛮人之祖【记云高辛时犬戎为乱帝曰有讨之者妻以美女封三百户帝之狗曰槃瓠七三月而杀犬戎以其首来帝以女妻之不可教训浮之会稽东有海中得地三百里封之生男为狗女为美人是为犬封氏中之书崇文总目不知撰人名氏然书传所引皆云郭氏中记而山海经注狗封氏事与记所言一同知为景纯】曰然则卢溪之祠君武山之像何彰邪曰见石西俯则以为为惠逺防头见石东偻则以为为秦皇赴海木石之象物厥类多矣偶然唤作木居士岂特一槃瓠而已邪不然犬戎国之神哉经亦有云犬戎国有犬戎神人靣而兽身非蛮人之祖也
路史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路史卷三十四 宋 罗泌 撰发挥三
辩嚣青阳少昊
嚣青阳少昊三人也説者以嚣为青阳或以青阳为少昊或盍三者以为一剧为浅陋按春秋纬黄帝传十世虽未足信然竹书纪年黄帝至禹为世三十世以今攷纪亦一十二世昔汉杯育冶始终黄帝而来迄元鳯之三三千六百二十九载帝世年世正自多有内简黄帝后有帝鸿有帝魁有青阳有金天而后乃至高阳金天少昊俱为青阳之子攷之书则无疑质之世则不诡青阳嚣自二人固也【王氷黄帝经序云黄帝九子一曰帝鸿封冀二曰金天封荆三曰挈封青四曰青阳封徐五曰颛顼封预六曰高阳封雍七曰帝喾封梁八曰帝辛封兖九曰姬都封阳子者非谓其生也谓其世也求之世则然矣而其记则误也二金天当是帝魁三挈当是少昊四青阳则少昊之后六高阳则颛顼之子八高辛则挈九姬都则尧也】司马公作史记不纪少昊畧不识其所出而言嚣不得居帝位夫少昊之榘度显在人目三代以来皆所尊用祀于五帝之位正于月令之次徳之在人如是之着而嚣不得居帝位则嚣非少昊明矣【外传史记古书皆不言少昊为黄帝之子也】史记云黄帝生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此太史公之误也黄帝之子二十五宗赐姓十二惟纪有二余十有三皆姬姓也【史云得姓者十四人此本国语为十二姓二姬二纪其文甚明觧者乃破为十三盖不知国语姬纪二姓青阳之失】青阳与夷彭同为纪姓嚣与苍林同为姬姓少昊生于青阳循其纪姓帝喾出于嚣循其姬姓世本纪姓出于少昊而帝喾之子帝尧犹袭姬姓氏姓之来各有别则嚣青阳又不得为一明矣【嚣西陵氏之子青阳方雷氏之子少昊于类氏之子】夫嚣降居江水青阳安得降居江水之事葢太史公统记二人皆出黄帝而并列之后世因传习而误之其初宜曰生嚣青阳嚣降居江水尔【少一嚣字】魏曹子建之赞少昊也亦称祖自轩辕青阳之裔则少昊为黄帝之孙而青阳之后矣惟帝徳攷云黄帝之子少昊曰清又曰清者青阳也其子曰挚兹太史公之所取所以致学士之疑者葢少昊二字传之者之赘之也【少昊非清而挚即少昊郯子曰我祖少昊挚之立是也】是以张衡条迁固之违误谓帝系説黄帝产青阳昌意与周书之説异而郭璞亦云少昊金天氏帝挚之子也然以挚为青阳之名则又误矣记注紊乱如此学士何从而要质之予故详焉
论史不纪少昊
司马氏父子世典太史其作史记也首于黄帝而继之以颛帝帝喾又继之以唐虞以为纪三皇邪则不及羲炎以为纪五帝邪则不应黜少昊而首黄帝学者求之而不得其説此所以致后世之纷纷而苏子之所以纪三皇也窃观太史公记首黄帝者特因于世本若大戴礼帝系五帝德葢纪其世而非主于三与五之説也抑以为后世氏姓无不出黄帝者故首而宗之至于羲炎鲜有闻焉是以不纪是太史公之本意也【孔安国刘向服防以黄帝为三皇而司马迁列之五帝首晁错桓谭王肃遂以为据夫以黄帝首五帝则五帝为六而三皇少其一故甄曜度益以祝融氏白虎通益以共工氏郑康成益以女娲为皇而五帝为六人以为德合五帝者称之不必人数拘而梁武遂以燧人为皇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为五帝舜弗豫谓舜非三皇亦非五帝特与三王为四代尤为无据】然而少昊不纪则失之矣以为易不着邪则易称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颛喾且无而况少昊氏乎易传不言固得谓之无哉无其人则无是号矣年渺世夐传者自少岂直少昊与颛喾乎葢五帝者皆循黄帝之道无所改作故易传不之着刘恕不知出此乃竟黜而不特纪果为得欤难然此特世之所知者也世之所不知者又不少矣万之下其或书出于岩壁有得以信圣人所不言者多矣非不之言也言之不及也非言之不及也制度之不章也言之不及后世因无得而观焉此学者之不幸也岂直少昊颛喾邪或曰易传之不及之既闻命矣敢问周用六代乐封三恪何以皆不及之邪曰不用其乐先贤言之备矣葢制度之弗传尔且夫司乐以云门祀天神以咸池祀地示以大磬祀四望通夏商周之乐凡六【磬古韶字今周官等皆作大磬谓舜乐大韶之外别有大磬缪也】夫黄帝之乐多矣何独取之云门尧舜之乐多矣何独取之咸池大磬乎葢以法度之可尊醇厚之可乐也所不用者法度之不足而迁之是以三统厯言周迁其乐故易不着崔灵恩谓非如舞之制又非今宜故越之而用云门不立其乐亦不为恪是皆知其一未知其二也昔者六国之君魏文侯为最好古汉孝文时得其乐者窦公献书乃周官大司乐乐章也厥后河间献王与毛生等采周官及诸子言乐者以作乐记然大司乐有云门大卷大咸而乐记则有大章咸池亦自抵牾矣云门大卷皆黄帝之乐大咸即尧咸池之舞而大章又尧乐也岂非法度之可尊醇厚之可乐故邪且英韶本皆黄帝之乐后世所不知者铸十二钟以韶英韶是也颛帝曰承云帝喾曰大韶则是高阳承之而高辛大尔舜歌九渊以美禹功禹因之为大夏则固少昊之乐也帝喾作大韶六列五英舜修而用之则是三后之乐虞兼修而用之矣然韶不言喾而称舜渊不称少昊而言禹者以其备【各详本纪】若曰三恪之不封则我未之前闻也少昊之后周封之于莒矣苐以代远而黜于恪颛帝之后为禹为陆终禹之裔固已在恪而终之六子周代俱列土宇非不封也帝喾之后则为陶唐为商周唐及商之裔已俱恪矣周固不论也若夫上古之君其世渺矣其系微矣其政散其乐缺有不可得而攷矣虽欲用且封其可得邪又或封之而所封不见亦不得而纪也固陋之言固不足惑然后之君子之所欲闻予得而略乎
明三正
甚矣周秦而下先王之政无一定之説也三代之所尚正朔异服色殊昔者窃闻之矣果且有是乎哉果且无是乎哉以为有是乎而説者以为正朔圣人之所不言文武政而正朔循嬴秦不害于治嬴秦政而服色从三代无损于乱顾其本而已矣以为无是乎则説者以为五帝以来正朔悉异三皇而往服色举变不若是不足以为盛而广川先生河汾老子犹以为言卒不得其衷也或曰授受者循其故革命者变其时是故夏禹而前不有改也其然乎【孔安国云自古帝王皆以建寅为正惟商革夏命而建用丑周革殷命而建用子葢以为革命者必新制度以变天下之耳目也】昔孔子作春秋书王三月而古之王者必存二代所以通三统也三易之书首乾坤艮而怠弃三正扈氏之所以为不恭者何至于禹而后革之哉【三统合于一元故春秋书春王正月者九十三王二月者廿一王三月者一十九明此乃时王之正月所以通三统也故汉宣诏曰春秋于正月书王重三正谨三微也髙堂隆云三春称王明三统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