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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南平县志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4 分钟 · 38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年得尤溪尉。尝治一室,聚群书,宴坐寝休其间后,知大学之渊源。异端之学,无所入於其心。自知辨急害道,名其室曰:“韦斋”,取古人佩韦㈠之义。泛观古人,有以物为戒者,有以言为戒者,有以人为戒者。所谓佩韦,以物为戒者。人之大患,在於不知过。知过而思自改,於是有戒焉,非贤者能之乎?予始以困掩,未能遂志,因作肪斋陆海中。且思古人所以进此道者,必有由而然。久之,乃喟然叹曰:“自孟轲氏没,更历汉唐,寥寥千载,讫无其人,有能树立者。不过注心於外,崇尚世儒之语而已。与之游孔氏之门,入於尧舜之道,其必不能至矣。”夫中庸之书,圣门学者尽心以知性,躬行以尽性者。而其始,则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其终则曰:“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此言何谓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大学之道,在知其所止而已。苟知其所止,则学知所先后。不知其所止,则於学无自而进矣。漆雕开之学曰:“吾斯之未能信。”曾点之学曰:“异乎三子者之撰。”颜渊之学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而孔子说:开与点,称颜渊以庶几。盖许其进也,此予之所自勉者也。故以圣贤,则莫学而非道。以俗学,则莫学而非物。乔年才高而知明,其刚不屈於俗,其学也,方进而未艾。斋成之明年,使人来求记於予。予辞以不能,则非朋友之义。欲蹈袭世儒之语,则非吾心。故以其所常自勉者并书之,使人知其在此,而不在彼也。或曰:“韦斋之作,终无益於学也耶?”曰:“古之人固有刻诸盘盂,铭诸几杖。置金人,以戒多言。置欹器,以戒自满。圣人皆有取焉。苟善取之,则韦斋之作,不无补也。”

【注】㈠ 罗从彦:宋,南平人,授博罗主簿,有传。

㈡ 佩韦:韦,柔皮。古人性急者佩韦。

溪山伟观亭记

宋 真德秀㈠

延平据山,为州军事判官厅,处其山之半。后枕崇阜,前挹大溪之南。九峰森罗,雄峙天表。厅事之西,故有小亭,对溪山最佳处。予之为判官也,因而葺焉。时方习辞学科,规进取。退自幕府,辄兀坐亭中,繙阅古今书。口不辍吟,笔不停缀。间一举首,则澄光秀气,喷入几席,令人肺肝醒然。去之垂三十年,回忆旧游,未尝不炯然心目间也。比岁杨君修来为此言:匾其亭曰“宏博旧观”。陈君传祖继至,顾西偏,老屋十数楹,岌岌将压。独旧观稍加葺,馀皆撤而新之。为堂曰“见山”,楼其上曰“溪山伟观”。楼之前为台,即旧观之北为轩。轩有小池,剖竹引泉,淙潺可爱,则以“听雨”名之。又为亭曰“仰高”,环其四旁,植梅与桂,间以修竹。循坡登山,结茅古樟之下。于是镡州胜概,尽在目中矣。然君为此,未几则从元戎以出,汛扫汀樵之遗孽。及改镇富沙,君又从焉。其居于是,裁数月尔。而发挥山川之胜,如恐不及。盖贤者之心,于事之当为,亟起而图之,不必为己,凡皆若若是也。柳子尝言:“气烦则虑乱,视壅则志滞。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清平夷,然后理达而事成,世以为名言。以予观之,讵止是哉?天壤之间,横陈错布。莫非至理。惟体道者,不待窥牖,而灿然毕睹。然自学者言之,则见山而悟静寿,观水而知有本。风雨霜露,接乎吾前,而天道至教,亦昭昭然可识也。盖尝升高而寓目焉,仰太虚之无尽,俯长川之不息,则吾之德业,非日新不可。以言盛,非富有不足。以言大,非乾乾终日,不能与道为一。其登览也,所以为进修之地,岂独涤烦疏壅而已耶。若予之区区于科目,则既陋矣。陈君乃存其旧,而表章之,可无愧乎。故尝谓天下有甚宏且博者,而非是之谓也。予老矣,久为子云之悔,方痛自澡磨,于庶几万一。而君于斯道,尤所谓有志焉者,安得相从伟观之上,笑谈竟日,以想像春风沂水之乐乎?是役也,起绍定四年之三月庚申,而成于四月之甲子。君字清卿,三山人,以州从事兼招捕使司,屡官于幕,书与为多云。

【注】㈠ 真德秀:宋,浦城人,庆元进士,内召为翰林学士。

旧州学碑记㈠

宋 张致远㈡

延平郡治,当七闽之冲。而旧学跨西山,特踞形胜。九龙、双旌1、衍仙、文笔诸峰,皆秀拔摩云,环顾如列屏障。建、剑二水,会而南注。风雨晦暝,神物吼跃2潭静天开,想紫光犹隐隐斗牛间。异时伟人辈出,其冠巍科,跻仕。术业足以师世,循良忠烈足以动宸极,而厌绅笏者相望也。建炎初,溃军突至。一夕灰烬,遂夷为阅武之场。顷岁改卜,乃喧卑近市,故老不以为便。遭时右文㈢,圣天子优游翰简,亲写经传。以师臣之请,颁石本于四方。银钩凤翥,灿焕星日。所以幸多士者甚渥,爰建杰阁而珍藏之。于是人益以学宫为弗称,而复故之议决矣。太守宋城路公采,参订舆论,慨然有意乎此。会漕使行郡,乃以教授陈师孟3所与士子4之肄业者,合词以请,得缗钱几二千万。经始于绍兴乙丑之秋,凡是胥占规抚罔不善,抡材选工罔不精。路公改除,而太守大梁郑公椿年,以贤相家风,治先教化。下车未几,棠阴昼静,熊轼戾止。趋工寀竣,故期而告成。殿阁堂庑,雄丽轩豁。十斋南向,窗几明净。虽管库湢室,皆视昔为逾侈。严严翼翼,人以溪山之胜,轮奂之美,炎州所未见也。岁在丁卯夏六月庚申,教授率生徒入升新学,舍菜於 先圣。升降赞拜,观者咸说。越日公即而5落之,以书抵致远曰:“乡校成,不可以无述,且闻有宿诺矣。”致远自束发已游息於斯,固尝惜其废,而幸其复,敢辞不能乎?惟三代而上,言治者本教养之诚,而庠序因以设。三代而下,存学校虚名,而亡教养之意。战国并争,处士横议。郑欲毁乡校,而秦遂焚诗书。汉兴,诸儒自以经籍相授。素木匏叶,行礼於私室。至公孙丞相,甫为之制。其察于二千石者,皆诣太常受业,乡里无素养。厥后议者,谓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今天子太学弟子少,即增员如其数。东汉之季,太学生至三万人。终唐之世,六馆为盛。盖郡国不皆立制度,而教养之法废。徒眩众饰时,为目前具耳。独文翁在蜀,韩愈在潮,以教化自任。历年6数百岁,文物光明,人到于今受其赐。我圣主以经术示之的,俾郡县职7事者咸列於学官8。复贤良孝弟之科,讲饮酒乡射之礼。其有行艺中程者,三岁大比,歌鹿鸣而送之。訚訚济济,有三代之风。学者去澳渫,居高明,相与讲习以为说。懿文德以待用。又有如文、韩者为之劝,其于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之要,迨夫出处云为俯仰而无愧。则西汉之经术,东汉之名节,犹以为有憾!顾所成就卓绝何如哉。噫!师弟子分不严,朋友之道缺甚矣。稚壮改其度,势利其守。曾不如9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友。岂士大夫其智反不能及,殆昔有而今亡也。未穷其技,意轻而诋倍者多矣。师非其所尊,友非其所畏。肆口而评古今,率意而议臧否,将谁使正之。夫唯学校修,则尚师友;师友正,则人伦明;人伦明,则风俗美。故既叙其建立次第,又缉缀其所尝习知,而为衿佩所通患者,以附於后,庶几其益勉旃!

【校】1.双旌:原本作“双津”,今据宋碑改。

2.吼跃:原本作“耀”字,今据改。

3.陈师孟:原本作“陈思孟”,今据宋碑改。

4.所与士子:原本作“与士”,今据宋碑补。

5.而落:原本脱“而”字,今据宋碑补。

6.历年:原本作“历千”,今据宋碑改。

7.职事:原本作“执事”,今据宋碑改。

8.学官:原本作“学宫”,今据宋碑改。

9.不如:原本作“不知”,今据同治本改。

【注】㈠ 旧州学碑记:原名南剑州重建州学记。碑高三?三五米,宽一?六四米。今存第二中学内,为本省文物重点保护之一。

㈡ 张致远:宋,沙县人,宣和进士,累官终台省侍从。书者罗荐可,沙县人,政和登进士第。

㈢ 右文:重视文化教育。

天柱滩记

宋 吴逵

古剑津而南五里,有乱石当溪,若颓垣断堑者,水不得安流,怒而奔激,上下之舟,杌棿其间。毫厘有差,则轻者覆,重者碎,篙工水师,无不惴栗!旁一石曰天柱滩,或暴涨不辨港道,望之以为标准。大浸没天柱,则惮不敢行,故险为滩最。绍兴七年,漕台大议开滩,檄逵专其事。十一月既望,开黯澹四港,将及其馀。太守上官愔谓:“宜自天柱始。”于是命邑宰吴叔虎,尉彭亿募众兴工,乘农事之隙,春雨未集而速成之。以十二月始事,迄於明年正月,石开水循,舟行便安。惟事无大小,为之必成。害无久近,除之必去。方乱石群峙中流,非鳌戴神运,固不能动,岂人力所能拟议。今役不数旬,费不过数十万,用能除百世之害,岂人力也。春事方作,逵又当代,虽不毕力於其间,而流上下四百里,三险源委。昔险而今稍平夷,民亦乐成,不惮其劳。先其大,而不为其细,非贤守牧为之率焉,孰以贻百世之利耶?岂若园池台榭,徒供燕游之乐,今日营,而他日废哉!后之君子,幸卒其事。

演仙剑潭碑记

宋 汤汉㈠

维宝祐四年岁次丙辰,九月戊子朔,越二日己丑。朝奉郎权知南剑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节制本州屯戍军马,汤汉敢告於演山剑潭之神。比以八月甲申,请雨于神,是夕雨降。丙戌再祷,夜漏十刻,雨大至,通宵滂沛。丁亥又雨。谨以清酌少牢,来展谢祀而言曰:“演之山兮,紫翠而蜿蜒。剑之潭兮,绀碧而渊泉。是能出云物而见怪兮,庇千里之元元。秋八月而雨啬兮,下土焦灼而烦煎。凛岁事之可虞兮,爰乞灵于山川。披荆棘而款灵坛兮,月星灿乎中天。风高气凉非雨候兮,妙神功之斡1旋。出肤寸於岩兮,奋阴威於重渊。电帜弗摇,雷车弗鞭,倏播洒于清夜兮,遂达曙而沛然。屯阴云凝而不散兮,膏泽遍乎中田。曷感速而施博兮,斯其为真龙与真仙。洁牲醪以报祀兮,坎我鼓乎山之巅。揭灵响之显赫兮,制此词于苍坚。仙飘裾而行兮,龙藏珠而昼眠。善视吾赤子兮,长与尔为丰年。”

【校】1.斡:原本作“幹”字,今据改。

【注】㈠ 汤汉:宋,安仁人,庆元进士,官终通直郎。

仪郑堂记

宋 邓肃㈠ 沙阳

吴子少綝成仪郑堂以祀先,而谓余曰:“先君尝穴土为坟。”命之曰:“死当埋此。若身后事当从简易,勿事奢饰。”不幸捐馆,余粗治丧事,作堂墓侧,以致岁时之思。卷曲散材,仅蔽风雨。丹艧之饰,屏皆不用。或过之曰:“噫陋矣哉!毋乃俭其亲乎,尔先人其果安此耶?窃惧怨恫之未泯也。”肃曰:“余先君与子先君,非特荐同年,官同等。盖素合志同道者,余虽弗得拜子刑曹君于堂下,然尝闻吾先君子之语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今夫人不务孔子所为奢宁俭,易宁戚,岂知道者,小子志之。今由先君子之言,以卜其友之志,当无二道也。然则刑曹君其安于此也审矣。昔杜预过刑山见有冢焉,问耕父曰:“郑大夫祭仲,或云子产之墓也。遂率从者祭而观焉。遂道不窒其前,视无所于藏也。所用之石不取美者,而石不可用于世也。预将相土以为容柩之堂仪制,其取法於郑大夫。”杜预之贤,民到於今称之。刑曹君之志,其杜预乎。子之为堂而俭,是克承志也。吴子于是矍然而起曰:“予尝名其堂曰仪郑,其言适与子合。岂子之贫,然后知予之贫乎?抑家世学问,初无殊伦与,子其为我记其语可也。”余曰唯。夫晋室未振,敌国方强,当时群臣莫有为进一筹者,惟预与张华潜知主意。立赞其主,赫赫然振师,干戈南指,卵破车折。坐令勋业,与日月争光。余尝谓预之营葬,以郑为则,预之左右晋室,实以周召为则也。刑曹尝则郑葬矣,其所以则周召者,实付后人。堂之成适名之,而以子之才之学,且掇巍科居仕版,今日其有为也。夫如是,而知仪郑之意又远矣。

【注】㈠ 邓肃:宋,沙县人,授鸿胪寺簿。

云雁庵记

宋 吴一鸣

吉溪距城五十里,厥地袤而夷,厥土沃而厚,厥山高而秀,厥水环而纡。扶舆清淑之气,物不能得,而人得之,为君子、为端人正士,盖地灵则人杰,固应尔也。夫有此宇宙,则有此山川。吾乡自秦已隶职方氏,涉汉迄隋唐,寥寥千百岁,未闻姓名通于上国。昔胡为而晦?今胡为而显与?天地之大德曰生,流行发达,虽颓簷败壁,穷岸绝壤,生意未尝间断。东坡所谓:沧海何尝断地脉,亦有人材为范模是也。昔者常衮使闽,始立学校训导。由是贡士与内郡等。夫闽犹昔之闽也,得常衮而后为士者盛,何地不生才,所患未有表率而风励之者尔。吾家由鼻祖伯仲十三公旷,十五公卓,来自浮光。耨其荆棘茅茨,驱其狐狸豺狼,而卜居于此。教子义方,以忠孝称。于是后来厥绍,而怡轩、东山、藏春三先生继以学呜,韬晦自将,不求闻达。而龟山、了斋公深知之,且序怡轩之文曰:“修之身,刑之家,施于有政,大学修齐治平之事业也。”其荐东山、藏春之书曰:“好学有守,介而能通,则圣门学道立权地位人也。”龟山、了斋岂为不情之誉哉?自时厥后,更唱迭和,有书累万言,而力诋新法之害者,吴潜也。有奏疏,而力陈更化,旋被增秩之褒者,吴君称也。校文而得中兴良弼者,吴方庆也。择婿必取道学之正传者,吴觏也。他如策勋秋闱,蜚英学校,擢昕廷之第,扬仕路之风,三百年间,肩相摩而踵相蹑。龟山谓轩之流风馀韵,足以遗其子孙,而化其乡者,诚哉是言也。一鸣幼从父兄,佩服三先生之训,敛衽诸先达之名。比壮侥幸1,每念先生清名大节,嘉言善行,载之方册焕如也。而未有表而出之,使后生晚近绍闻德言。至于先达诸公,声沉迹绝,亦将湮灭而无传。辄不自揆,撰次三先生行实,盖述延平之言志之,而非作也。刻而祠之雁庵云际寺,且匾曰:“三贤堂”。而又旁搜诰牒,得天圣以来,先达若干人,勒之坚珉,树之堂上。如一鸣不才,以浪先着鞭,亦得齿焉。他日趾遗芳而掩前闻,又将大书而特书矣。抑是寺以雁庵云际为名,盖隐然有雁塔云梯之意。吾乡登进士第,自怡轩始。而是寺乃怡轩读书之所也,故老指为佳谶。今也即是题名焉,岂为怡轩之美也可寻,而是寺之谶亦可符与。然名者实之宾也,无徒誉此寺之名。异时必有归咎於今日之题名者。书曰:“力穑有秋。”孟子曰:“无罪岁。”继自今必因其名而求其实之有志焉。则此寺永为一段佳话矣。呜呼!凡我同盟,其懋敬之哉。

【校】1.幸:原本作“侥”字,今据改。

水云村记

宋 黄裳㈠

长涧,自衍峰道广教出田坑始。从父得之於西南山之麓。取其一支,停之以为沼,走之以为渠。厨灶之以酌;桥跨之以渡。异花奇果,垂条倚实,飘云坠影在泉之上下。有云于山,朝而暮合。闲适之态,虚白之象,与夫流水相应。以无心相偶以不纷,俄然相得于东西,杳然相忘于得丧,其孰为此者耶?元丰之初,余自京师而还,省余从父流水之间。俯仰行坐,瞻顾燕笑。及夫日落而禽还,山暝而云收。援毫於壁间,乃以水云村名之而后去。自是郡人始知有水云村之可乐也。寻春逃暑,车盖相属。越十有五年,友人王公实来京师,谓余曰:“今为水云村主人矣,仆将益治之,养生于其间。”予曰:“子之得水云村,固可乐也;其亦知水云村之得子乎?”公实之为人,苟可而止。不为生而劳,不为名而伪。遇吟而忙,得酒而休。方东而俄西,未始而适莫㈡。要其中夷旷而惠直,是水云翁者也,君归乎哉。余后数年,亦筑草堂于衍峰。维钓舟于剑潭。是时水云翁藜杖而相寻衍山居士,肩累而忽往与。是两放相得于无情中,有舞有歌,有吟有谑。妙思绝景,不可得而究也。会归于至无,余之乐也。不知水云翁之乐,亦出於此乎?然则水云村之于我,果有分哉。故为之记。公实他日相从,出此以为质焉,镌诸石。

【注】㈠ 黄裳:宋,南平人,元丰进士第一,政和间知福州,累迁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

㈡ 未始而适莫:一视同仁,无偏爱。

延平路新修宣圣庙学记

元 虞集㈠

至正五年,中大夫庐陵文侯富守延平,大兴其郡先圣庙学。明年三月,郡学录郭圭用士友之意,请书其事,以刻诸庙廷丽牲之石云。我国家之制,自国都至於郡县,皆置学宫。修 先圣之祀。而教其人,以圣贤之书。使有以知乎圣贤之道,以成俗达材焉。内外大小远近无间也。闽越远在南服,去朝廷数千里。延平之为郡在其上游,山环其崇,川合其清。前宋时,州名南剑。天圣乙丑,守臣曹修古始建学於其西山之颠。庆历癸未,天下始皆立学;而是邦之学,先廿年成矣。建炎毁於兵。绍兴刘守子翼,改作於郡西龙津馆,贡院之址,近市不便。路守采请於部使者,得钱廿万。复旧址,后守郑椿年继成之。有礼殿,设先圣先师肖象。有庭、有庑、有从祀肖象。前有殿门,南有棂星门。殿北有尊经阁,又北为讲堂曰“进德堂”。有“极高明阁”。东庑之东,有乡贤之祠,崇奉龟山杨氏,豫章罗氏,延平李氏,新安朱氏者也。祭品祭服,皆有库。又有“肃容亭”,在殿门外。其为学也,有“直舍斋”,以居弟子。有射圃、有庖、有廪,周之以垣,属诸都宫之门也。嘉定十四年,陈守宓修之,凡六十四年宋亡,而学存。国朝至元己卯以来,守者至,皆因之,未遑有所为也。至顺辛未,闽宪分司安礼护世行部斯郡,始督有司治之。致严神座之外,支吾涂塓而已。文侯始至,顾瞻而叹曰:“君子学以致其道,庙学不修,则无以行其教。教不行,治亦不行矣,此岂可缓哉?”乃命工度材,修礼殿,及其门庑。求曲阜家庙遗像,以拟圣人之德容。诸贤近古画像之可考者,亦博求其似。定王公侯伯衣冠之制必称。其仪物座幄严密,弗敢亵焉。庭甓毁缺,易布大石。趋行周折,佩舄㈡中度。彻“肃容亭”,更筑斋庐於塾左,以待祭祀,名之曰“思诚堂”。自讲堂尊经高明之阁,悉从作新,充壮坚致。乡贤之祠既挠,以坏寓祠直舍之半者久矣。侯始大辟其祠,有堂有室,以奉四君子之像。阶庭门庑以称神祠。又作堂於殿门西,与思诚堂相直。校官修其职,则听事於斯也。凡学之舍,可仍者仍,当改者改。崇高华焕,外藻内实,皆亲督指授,无或虚羡。相其成者,教授陈阳至也。学田自曹侯来始置,未克累政。纤致增益,岁可得米九百馀石。司计者习为不虔,耕者岁入寡,而莫之治也。侯按籍,得逋租之在民者,足其修学之用。田久没於浮图者,命南平监邑真宝验其实而归之。得五十石,益岁入以养士。延乡贡进士,佐教授官,训导其生徒。兴化、建宁、邵武之学者来归之,弦诵之声,无间於朝暮,此修学之大略也。於侯之郡政,此其一耳。言学於延平者,则有其说矣。昔者天生圣人,有其德而无其位。徒以其道,而传诸门人。曾子出遗书,以正为学之道。未几,子思已忧其失传,而中庸作焉。夫子曰:“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载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孟子论古昔治乱之变,以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已当天下之一治。则曾子、子思之书,所以为继志述事之善者欤。非孟子不足以知之也。自是而后,千数百年,否塞溃裂,世变极矣。非无小康之时,然而三纲沦,九法,未有见正於春秋者也。其可谓之善治乎?天之未丧斯文也,周、邵、程、张五君子者,实生於宋,夫子之道中兴焉。於是易、书、诗、春秋、礼记之为教,莫不明且行焉。皇之所以为皇,帝之所以为帝,王之所以为王,授受心法之精微,制度述作之久大,发明折衷,无复馀蕴。若夫天之所以为天,人之所以为人,学其学者,皆有以知其性命之理,以成己成物焉。善推其所至,则存乎其人矣,谓非斯世之一大治不可也。是故宋之有天下,土地之广,威力之强,则有不如前代者;然而诸君子者生焉,则其所系之重,盖非人力之所能为也。夫孰敢有所间然哉。程子送其门人龟山杨氏之归,已有“吾道南矣”之叹。程子之叹,非私叹也。程子没,而宋亦亡。道学绪馀,不复有闻於中州。当时之人,亦有知人心之不可收,天命之不可复者。起杨氏於衰老而用之,虽若无及,然其正谊明道,以救坏乱於危难之秋,则亦非小补者矣。其南渡也,间关自存。社稷之臣,多君子间於小人,不得一日安其身於朝廷之上,亦何以为国哉!杨氏与其同门,倡道学於闽中。一传而为罗氏,再传而为李1氏,三传而朱氏出焉。端绪渊源,正大明白,所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名教实赖之,故虽绵延微弱,遂至於亡,然而犹足以为礼义之国,卜之万世,而不可诬者,则四君子有以续道脉之正传,起民彝於罔坠固也,天之於斯文,岂偶然哉,盖有所待也。我国家,祖宗龙兴朔方,已知尊圣人之道。世祖皇帝制度考文,朱氏之书,所以继前圣而开来学者,大臣用以辅治。而道学遂与国家之运同盛於今日,不绝如线之绪,安得不推其所自乎?杨、罗、李氏,皆生延平。朱氏以其先人官尤溪而生。风云会合,天之所以邹鲁於吾延平者,何其厚欤!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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