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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南平县志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4 分钟 · 54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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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忠信愿悫,不为非义之事。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且如东汉处士名节有闻者多,责以古圣贤之道,则略无毫发相似。以彼於道,初未有闻故也。方今学者,平居则曰:吾当为古人之所为。才有事到,便措置不得。由是观之,学而不闻,犹不学也。”又尝教:“学者读书之法,以身体之,以心验之。从容默会於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於书言象意之表。”盖其所得者如此。时之婿,沙县陈渊尝诣之,必竟日乃返,语人曰:“自吾交仲素,日闻所不闻。其奥学清节,真南州冠冕。”既而筑室罗源山中,绝意仕进,终日端坐,闲谒时将溪上,吟咏而归,恒充然自得焉。尝采祖宗故事,为《遵尧录》,靖康中拟献阙下,不果。尝与学者论治曰:“祖宗法度不可废,德泽不可恃。如废法度,则变乱之事起,恃德泽,则骄佚之心生。自古德泽最厚,莫如尧舜,向使子孙可恃,则尧舜必传其子。法度之明莫如周,向使子孙世守文、武、成、康之遗绪,虽至今存可也。”又曰:“君子在朝,则天下必治。盖君子进,则常有乱世之言㈠,使人主多忧,而善心生,故治。小人在朝,则天下乱。盖小人进,则常有治世之言,使人主多乐,而怠心生,故乱。”又曰:“天下之变,不起於四方,而起於朝廷。譬如人之伤气,则寒暑易侵。木之伤心,则风雨易折。故内有林甫之奸,则外必有禄山之乱,内有卢杞之奸,则外必有朱泚之叛。”其论士行,曰:“周孔之心,使人明道。学者果能明道,则周孔之心,深自得之。三代人才,得周孔之心而明道者多。故视死生去就,如寒暑昼夜之移,而忠义行之者易。至汉董仲舒、公孙弘倡言经术。唐韩愈、柳宗元夸尚古文。二者渐失周孔之心,於是明道者寡。视死生去就如万钧九鼎之重,而忠义行之者难。”又曰:“士之立朝,要以忠厚正直为本。正直则朝廷无过失,忠厚则天下无怨嗟。一於正直,而不忠厚,则渐入於刻。一於忠厚,而不正直,则流入於懦。”其议论醇正类此。朱熹谓龟山倡道东南,游其门者甚众。然深思力行,任重诣极者,仲素一人而已。绍兴二年特科,授博罗主簿。未几卒,年六十四。世称豫章先生。一子敦叙。其遗书有:《诗解》、《春秋解》、《春秋指归》、《语孟师说》、《中庸说》、《遵尧录》、《台衡录》、《议论要语》、《二程龟山语录》。理宗淳祐七年谥文质1。万历间,从督学熊尚文之请,从祀孔子庙庭。清康熙四十五年赐御书祠额,曰:“奥学清节”。

李侗,字愿中,世居闽之南剑州,剑浦县,崇仁里,樟林乡。侗祖、父皆以儒学起家。宋元祐八年,侗始生。侗幼警悟,弱冠游乡校有声。政和六年,侗年二十四,始受学於郡人罗从彦。从彦学於杨时,时学於河南程灏程颐。两程之传,则於濂溪周敦颐辟始之。敦颐接千五百年已绝之统,以主静为学要。黄庭坚称其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侗私淑焉。侗初见从彦书曰:“侗闻之,天下有三本焉。父生之,师教之,君治之,阙其一,则本不立。古之圣贤莫不有师,其肄业之勤惰,涉道之浅深,求益之先后,若存若亡,其详不可得而考。惟洙泗之门,七十二弟子之徒,议论问答。具在方册,有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也。孟氏之后,道失所传。枝分派别,自立门户。天下真儒,不复见於世。其聚徒成群,所以相传授者,句读文义而已耳,谓之熄焉可也。夫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其术贱,其能小,犹且莫不有师。儒者之道,可以善一身,可以理天下,可以配神明,而参变化。一失其传,而无所师,可不为之大哀耶!恭惟先生乡丈,服膺龟山之讲席有年矣。况尝及伊川先生之门,得不传於千五百岁之后。性明而修,行完而洁。扩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於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书,粗有识见者,孰不愿授经门下,以质所疑。至於异端之人,固当置而勿论也。侗之愚鄙,欲操祓彗,以供扫除,几年於兹矣。徒以习举子业,不得服役於门下,先生想不谓其可弃也。且侗之不肖,今日拳拳欲求教於先生者,以谓所求有大於利禄也。抑侗闻之,道之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饥,衣之御寒也。人有迫於饥寒之患者,遑遑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於心之不治,有没世而不知虑者,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然饥而思食,不过菽粟之甘。寒而求衣,不过绨布之温,道之所可贵者,亦不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行之以仁义忠信而已耳。舍此之不务,而必求夫诬诡谲怪,可以骇人耳目者而学之。是犹饥寒切身者,不知菽粟绨布之为美,而必期乎珍异侈美之奉焉。求之难得,享之难安,终亦必亡而已矣。侗不量资质之陋,妄意於此。徒以祖父以儒学起家,不忍坠箕裘之业。孳孳矻矻,为利禄之学,两终星纪,虽知真儒有作,闻风而起,固不若先生。亲炙之得於动静语默之间,目击而意会也。身为男子,生在中华,又幸而得闻先生长者之风十年,於今二十有四岁矣。茫乎未有所止,烛理不明,而是非无以辨,宅心不广,而喜怒易以摇。操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充,而智巧袭。拣焉而不净。守焉而不敷。朝夕恐惧,不啻犹饥寒之切身者,求充饥御寒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之身,为先生长者之累哉!圣学未有见处,在佛子中:有绝嗜欲,捐想念,即无住以生身者,特相与游,亦足以澄汰滓秽,洗涤垢坌,忘情乾慧,得所休歇,言踪义路,有依倚处,日用之中,不无益也。若曰儒者之道,可会为一。所以穷理尽性,治国平天下者,举积於此,非自愚则欺也,众人皆坐侗以此,而不知侗暂引此,以为入道之门也。仰惟先生,不言而饮人以和,接物而与之为春。未占而孚,无有远迩。此侗所以愿受业於门下,以求安身之要,故吾可舍今我,尚存昔之所趋,无涂辙之可留。今之所受,无关键之能碍。气质之偏者,将随学而变。染习之久者,将随释而融。启之迪之辅之翼之,使由正路行,而心有所舍,则俯焉日有孳孳,死而后已。侗当守此,不敢自弃於门下也。”侗书,意精语粹,醇乎其醇。盖未见从彦,已能体道之融若此。既从从彦,得河洛之学,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於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於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称曰:“愿中求道甚锐,趋向大抵近正。”亟许焉!作诗勉其意。从彦清介绝俗,虽里人鲜克知之,见侗从游受业,或颇非笑。侗若不闻,从之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退而屏居山田,结茅水竹间,谢绝世故。一志於圣人绝学,体验四十馀年,皆诣乎极。绍兴二十三年癸酉,侗六十一岁。是年夏、朱熹来受学於门。熹初师刘屏山、胡籍溪、自以为於道未有所得,乃见侗。熹强志博见,凌高厉空。初见侗,即与论禅。侗正其误曰:悬空理会面前事,郤理会不得道。亦无玄妙,只在日用间,著实做工夫处理会,便自见也。教熹看圣贤言语,熹将圣贤书读之,渐渐有味,顿悟异学之失。乃返博归约,就平实处为学,於道日进,侗喜之,尝与罗博文书曰:“元晦进学甚力,乐善畏义,吾党鲜有,晚得此人,商量所疑,甚慰!”又曰:“此人极颖悟,力行可畏!讲学极造其微处。某因追求有所省,渠所论难处,皆是操戈入室。俱从原头体认来,所以好说话,某昔於罗先生得入处,后无朋友,几放倒了。得渠如此,极有益,渠初从谦,开善处下工夫来,故皆就里面体认。今既论难,见儒者络脉,极能指其差误之处,自见罗先生来,未见有如此者。”又云:“此人别无他事,一味潜心於此。初讲学时,颇为道理所缚,今渐能融释於日用处,一意下工夫,若於此渐熟,则体用合矣。此道理全在日用处熟,若静处有,而动处无,即非矣。”戊寅春熹见侗於延平。庚辰冬,又见侗於延平,寓居舍傍,西林院者阅月。壬午春,迎谒侗於建安,遂与俱归延平,复离西林者数月。答问论难,及往来书甚夥。熹之能承圣道者,皆得之於侗。侗之论易曰:“尹和靖谓:伊川易传所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为最切要。然须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处,方可语此。若学者未曾子细理会,与之如此说,是误之也。”其论诗曰:“诗人兴剌,虽亦曲折达心之精微,然必止乎礼义,夫子删而取之以此尔。若不止於礼义,即邪也。故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而已。颂鲁侯者偶於形容盛德如此於马,言之者又有秉心塞渊,然后牝三千之意。”其论春秋曰: “鲁桓公二年,滕子来朝,考之《春秋》,夫子凡所书诸侯来朝者,皆不与其朝也。胡文定谓诸侯之朝,无有合於先王之时世朝之礼者,故书皆讥之也。滕本称侯,此来朝称子者,以讨乱贼之党,於义为精。若以为滕,自此终春秋之世,不复称侯,为其祖世有罪,而并贬其子孙。非春秋与人改过迁善,又善善长,恶恶短之意。观夫子所书,讨乱之法甚严,滕不以桓之不义而朝之,只在於合党缔交,此夷狄也,既已贬矣。后世子孙,碌碌无闻,无以自见於时。又壤地褊小,本一子男之国。宋之盟,《左传》有宋人请滕,欲以为私属,则不自强,而碌碌於时者久矣。自宜贬也。若纪侯来朝,志不在於朝,桓则非滕子之类也。列国有急难,以义而动,又何贬乎纪侯。左氏作杞后有入杞之事传皆有说,胡氏因公谷作纪字如齐子纠左传作纳纠。伊川以二传为证,又尝有看春秋之法云: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参考理义之长,求圣人所书之意,庶或得之。”又曰:“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看风水,移步换形,但以今人之心,求圣人之意,未到圣人洒然处,不能无失耳。”又论公孙敖事曰:“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盖经初无从己氏之说,胡文定有色出於性,淫出於气之说失之。” 又曰:“看左氏要见曲折。”又曰:“看春秋玩味久,必自有会心处。卒看不得,惟考其事,又玩味所书。抑扬予夺之处,看如何积道理多,庶渐见之。”其解论语曰:“孔子言,三年无改於父之道。所谓道者,是犹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迈。若稍稍有不惬意处,即率意改之,则孝子之心何在?如说春秋者,不忍遽变左氏有官命未改之类。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不忍耳。非斯须不忘,极体孝道者能如是乎?”论颜子足发,子夏起予曰:“颜子气象与子夏不同,先玩味二人气象於胸中,然后体会夫子之心,亦足以发与。起予者商也之语气,便自不同。颜子深潜纯粹,於圣人体段已具,故闻夫子之言,即默识心融,触处洞然,自有条理。故终日但见其不违如愚。退省其私,则於语默日用动容之间,皆足以发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无疑也。子夏因问诗如不得绘事后素之言,即礼后之意,未必到因问此一事,而夫子即可之,与颜子不同类也。”论志学章曰:“圣人之道,中庸立言,常以中人为说,必十年乃一进者。若使困而知学,积十年之久,日孳孳而不倦,是亦可以变化气质,而必一进也。若以卤莽灭裂之,学不用心焉,虽十年亦只是如此,则是自暴自弃之人尔。言十年之渐次所警乎学者,虽中才於夫子之道,皆可积习勉力而至焉,圣人非不可及也。”论忠恕一贯曰:“孟子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人皆足知之。但合内外之道,使之体用一原,显微无间,精粗不二,统同尽是此理,则非圣人不能是也。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特起此以示人相近处。然不能贯之,则忠恕自是一忠恕耳。”论殷有三仁曰:“三人者,各以力量,竭力而为之,非有所择,此求仁得仁者也。微子义当去,箕子囚奴,偶不死耳。比干即以死谏,庶几感悟存祀。九畴皆后来事,初无此念也。仁只是理,初无彼此之辨。当理而无私心,即仁矣。”其解中庸曰:“鬼神章,发明微显之理,昭然易见。令学者有入头处。但看此理,须於四方八面,尽皆收入体究来,令有会心处方是。”又曰:“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乃体认到此,达天德之效处。就喜怒哀乐未发处,存养至此,气象尽有地位也。”其解孟子曰:“夜气之学,所以於学者有力者,须是兼旦昼存养之功,不至牿亡。即夜气清若旦昼间不能存养,即夜气何有?”又曰:“孟子言仁,人心也。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於发用处求之也。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分,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於此进步,须把断诸路头,静坐默认,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又曰:“孟子养气,大概是要得心与气合。不然心是心,气是气,不见所谓集义,终不能合一也。此心气合一之象,更用体察,令分晓路陌,方是。某寻常觉得於畔援歆羡之时,未必皆是正理。亦心与气合,到此若仿佛有此气象。一差则所失多矣。岂所谓浩然之气耶?某窃谓孟子所谓养气者,自是一端绪,须从知言处养来乃不差,先於此体认,令精审认取心与气合之时,不倚不偏气象,是如何方可看。易中所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然后不疑其所行皆沛然矣。”又曰:“心与气合者,不见所谓气,所谓心,浑然一理流浃也。到此田地,若更分别那个是心,那个是气,即劳攘耳。”又曰:“孟子对齐王,每遇一事,便有以处置将去。如说好货好色,便如是说此尽心道理。”又曰: “孟子言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兄弟之亲,天理人伦,盖有本然之爱矣。虽有不令之人,傲狠斗阋於其间,而亲爱之本心,则有不可得而磨灭者,惟圣人尽性,故能全体此理。虽遭横逆之变,几杀其身,而此心湛然不可摇动。”其论学曰:“人之念虑,若是於显然过恶萌动,此却易见易除。却怕於猝然间底事,爆起来缠绕思念,将去不能除,此尤害事。”又曰:“道理须是日中体会,夜里却去静处坐地思量,方始有得。”又曰:“凡蹈危者虑深而获全,居安者患生於所忽。”又曰: “古之德人,言句皆自胸襟流出,非从颔颊拾来。如人平居谈话,不虑而发。今之学者,譬如鹦鹉,学人语言,所不学者,则不能耳。”又曰:“受形天地,各有定数。治乱穷通,断非人力。惟当守吾之正而已。然而爱身明道,修己俟时,则不可一日忘於心。此圣贤传心之要法,或者放肆自佚,惟责之人,不责之己,非也。” 又曰“阴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於天,附於地,列於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於阴阳。阳以燥为性,以奇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於阳者也。阴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凉,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於阴者也。”又曰:“动静真伪善恶,惟求静於未始有动之先,而性之静可见矣。求真於未始有伪之先,而性之真可见矣。求善於未始有恶之先,而性之善可见矣。”又曰:“虚一而静,心方实,则物乘之,物乘之则动,心方动,则气乘之,气乘之则惑,惑则斯不一矣。则喜怒哀乐皆不中节矣。”又曰:“思索义理,到纷乱窒塞处,须是一切扫去,放教胸中空荡荡地了郤。举起一看,便自觉得有下落处。”又曰“理会文字,须令一件融释了后,方更理会一件。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覆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有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久,积累之多,胸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又曰:“凡遇事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又尝与熹书曰:“吾人大率坐此窘窭,百事驱遣不行。唯於稍易处,处之,为庶几尔。某村居兀坐,一无所为,亦以窘迫遇事窒塞处多,每以古人贫甚,极难堪处自体,即啜菽饮水,亦自馀矣。”又曰:“今学者之病,所患在於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纵有力持守,不过只是苛免,显然尤悔而已。”又曰:“吾辈立志已定,若看文字,心虑一澄然之时,略绰一见,心与理会,便是正理。若更生疑,即恐滞碍。”又曰:“遇事若能无毫发固滞,便是洒落,即此廓然大公,无彼己之偏倚,庶几於理道一贯。”又曰:“某自少时,从罗先生学问,四五十年。每遇情意不可堪处,即猛省提掇,以故初心未尝忘废。非不用力,而迄於今,更无进步处,常切静坐思之。疑於持守及日用尽有未合处,或更有关键未能融释也。大率今人与古人学殊不同,如孔门弟子,群居终日相切摩。又有夫子为依归,日用间相观感而化者甚多。恐於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说可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耶?”又曰:“今之学者,虽能存养,知有此理。然旦昼之间,一有懈焉,遇事接物处,不觉打发机械,即离间而差矣。唯存养熟,理道明,习气渐尔消铄,道理油然而生,然后可进亦不易也。”又曰:“学者须见到心广体胖,遇事一一洒落处,方是道理。”又曰:“某寻常处事,每值情意迫切处,即以轻重本末处之,似少悔吝。愿於出处间更体此意。”又曰:“问学有未惬适处,只求诸心,若反身而诚,清通和乐之象见,即是自得处”。又曰:“论文字切在深潜缜密,然后蹊径不差。”又曰:“欲进学,须是尽放弃平日习气。更鞭饬所不及处,使之脱然,有自得处,始是道理。”又曰:“处事扰扰,便似内外离绝,不相该贯,此病可於静坐时收摄,将来看是如何?便如此,就偏著处理会。久之,知觉即渐渐可就道理矣。”又曰:“学者须自见得病痛窒碍处,然后可进。因此而修治之,推测自可见。”又曰:“有失处,罪已责躬,固不可无。然过此以往,又将奈何?常留此愧悔之念在胸中,郤是积下一团私意也。到此境界,须推求其所以愧悔不去,为何而来?且留意神化二字,所存者神,便能所过者化。私吝尽无,即浑是道理,即所过自然化矣。”又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自退听矣。”又曰:“大率有疑处,须静坐,体究人伦必明,天理必察。於日用处著力,可见端绪。”其论古人曰:“孔明不如子房之从容,子房不如孔明之正大。”其解《通书》、《西铭》皆挹其精。凡答问,多得之《程氏语录》及往往引重谢上蔡。侗拙於语言,然其讲道奥,析极秋毫。於无可语言处,以不言为言,具能得时行物生之妙!当时士大夫惑於王氏之学,南渡后,彝伦多,时论又牵於和议。侗尝与熹书曰:“以今日事势观之,处此时惟俭德避难,更加韬晦为得所。他皆不敢以姑息自恕之事奉闻也。”又曰当今之时,苟有修饬之士,须大段涵养韬晦始得。若一旦龃龉,有所去就,去流俗远矣。然以全体论之,得失未免相半也。”又曰:“韬晦二字,尝验之极难。非大段涵养深潜,定不能如此,遇事辄发矣。” 时熹将上封事,商之於侗。侗答云:“封事熟读数过,立意甚佳!今日所以不振,立志事功不成,正坐此以和议为名尔。书中所论甚善。见前此赦文中有和议处一条,又有事迫,许便宜从事之语,盖皆持两端,使人心疑也。要之断然不可和。自整顿纲纪,以大义断之,以示天下向背,立为国是可尔。明道语云:治道在於修已,责任求贤,封事中此意皆有之矣。甚善!甚善!吾侪虽在山野,忧世之心,但无所伸尔。亦可早发去为佳。”又答书曰:“今日之事,只为不曾於原本处理会。末流虽是,亦何益不共戴天。正今日第一义,举此不知其他,即宏上下之道而气正矣。”又答书云:“今日三纲不振,义利不分。缘三纲不振,故人心邪僻不堪用。致上下之气间隔,而中国之道衰。义利不分,自王安石用事,陷溺人心,今不知觉。如前日召旨有升擢差遣之类,缘有此利诱,故人只趋利,而不顾义,而主势孤。此二事皆今日之急者,欲於此留意二者。苟不尔,则是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也。”侗虽不用世,而议论侃正,盖能体用一原者,熹首用其说,以为对,世韪之!侗少年豪勇,夜醉,驰马数里而归。后养成徐缓,虽行二三里路,常委蛇缓步,如从容室中。寻常人唤人,唤之不至,声必厉。侗唤之不至,声不加於前。其居处有常,不作费力事。所居狭隘,屋宇卑小。然甚整齐潇洒,安物皆有常处。其制行不异於人。亦常为任希纯教授延入学作职事。居常无甚异同,颓如也。不好著书作文,若一田夫野老,乡曲子以善人称之。每终日危坐,神彩精朗。无隤堕气。侗於熹父松为同门友,雅重侗,沙县邓迪以“冰壶秋月”似之。侗生平得於周敦颐之洒落。熹称为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之君子,非谀也。侗子友直、信甫皆举进士。试吏傍郡,更请迎养。隆兴元年癸未,侗就养。自建安如铅山,访外家兄弟於昭武。既归,道出武彝,福唐守汪应辰以书礼来迎,求质所疑。十月侗应聘至福唐。方三日疾作,卒於府治之馆舍,年七十有一。侗孙护丧以归,葬於剑浦之瓦口乡。门人朱熹来会葬,为词以诔之,并志行状。熹竹林精舍成,行释菜礼。祀孔子以颜、曾、思、孟、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司马光、张载、并侗配享。熹述侗延平答问为一书,行於世。淳祐六年,提刑杨栋为请谥。七年赐谥“文靖”。元至正二十二年,以胡瑜请,赠太师,封越国公。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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