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树杞林志
4.6 万字 · 约 2 小时 10 分钟 · 5 / 6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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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布,袜则多以洋布为之。衣之领有曰瓜子领、有曰绒领,则不论颈之肥瘦也。
岁时
风土既纪,「月令」必书,乃王政之大端也。台俗:于正月一日为元旦,各家整肃衣冠,焚香祀祖、谒神,择吉方出拜亲长师友,曰贺正。四日,备牲醴,焚纸马,曰接神。九日俗传为玉皇圣诞,都演剧达旦。自元旦至上元,所有设席宴宾客,曰设春酒;彼此互答。十五日为上元节,是夜张灯结彩、演剧、放烟火。二月二日,农、工、商、贾皆祀福神,曰头牙。三月三日曰三月节;惟前籍同安者有度此节,别县人则无之也。清明日,士女持纸钱、备牲醴以祭先茔,曰扫墓;或有孩童乞祭余粄果,或结伴郊游,无异古之踏青也。自上元以至清明日,各家陆续皆有祭墓。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诞,各家鸠捐需费,多有到北港进香者。未至家,时必先陈金鼓旗帜,迎接圣驾,演剧。有贮积公款,每年放利而为妈祖会;设值年头家、炉主轮流掌管。五月五日,各家悬蒲艾、柳枝,黄纸朱书贴之,曰午时联。采苦草浴儿,和雄黄酒饮以辟邪。预早以竹叶裹糯米,曰粽;馈送所亲,曰送节。家制绣囊,实以香屑,令儿女佩之。海滨则以龙舟作竞渡戏,而树杞林堡不近海港,故无此段光景。六月十五日,以米粉为丸,曰「半年丸」。七月七日,设牲仪、酒醴、果品、花粉之属,夜向檐前祝七娘寿;曰乞巧会。士子以魁星是日生,剧饮曰魁星会。七月十四日,北埔慈天宫庆赞中元,各庄轮流四调以及散调,惟先一夜燃放水灯,各结小灯,编定为队,弦歌喧阗,烛光如画,陈设相耀,演剧,殆无虚夕。各庄陈设猪、羊牲醴、果品、粄饭,例集一所,积如山陵,名曰普度。十五日,树杞林国王宫普度。十七日,九芎林国王宫普度。凡一月之间,家家普度,即盂兰会也,不特中元一日耳。八月中秋节,则月饼相遗,各演剧以祀福神。冬至日,则以米粉合糖为丸祀先祖。十二月十六日,各店户以牲醴祀福神,曰尾牙,各请交关;买卖账目,限是日收清记讫。二十五日,入年价,各家米粉挍糖蒸为酣粄,有为发粄双糕者。是夕,张灯祀事饮酒、放爆竹,曰辞年。先期,亲邻以物相馈,曰送年。是夕,男女同席,而曰围炉。
气候
树杞林近台湾北边,其气候与新竹、台北大同而小异。惟其暑多寒少,木叶少凋,花卉常开,诚美境也。春多阴雨,闻雷即脉霂连旬,偶有晴霁,顷刻复雨。所谓未惊蛰先闻雷,常阴雨四十九天;屡屡占验。夏天,暑气郁积。东南云蒸,雷声震厉,大雨立至;然西北方雨,不久便晴,必连发三午而后已。秋至,则雨少风多,其威愈烈,扫叶卷箨必飞砂,较海口为稍少。然严寒亦不见积雪。其气候为最平和者,惟二、八两月。早季播种则在立春前后,收成则以六月为准;晚季播种则在立秋前后,收成则以十月为准。此其气候之大概也。
占验
海上无时无云,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有脚者,如画家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无脚者,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凡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凡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久晴则不拘。凡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者,是谓「金乌点睛」,亦主晴。又日落时,西方有云色黯淡,罅隙又不见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雨。又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重叠数千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内。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凡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凡初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云『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又久雨夜忽开雾,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又久雨,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谚云『火烧薄暮天』。凡虹霓见西方,辰、巳必雨;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仍风雨;亦名「半帆」,主台。凡海吼,俗呼海叫。小吼如催花羯鼓,点点作撒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连;大吼如万马奔驰,钲鼓响震,风雨旋至。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凡内山,终岁不离云;或幂于顶、或横于腰,侵晨望之如洗,须臾云合。若日中云收、峰峦可数,必不日而雨。凡夏、秋红日当空,片云乍起,倾盆立至。一日之内,阴晴屡变。凡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露,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鸟惊飞,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春山头、冬海口』。凡久雨地微动,翌日晴;久晴而震,翌日雨。凡白日当天,忽雨忽止,曰雨白;主台,即至。但夏天闻雷,则台不起;秋天即雷,而台亦至;谚云『夏来一雷止九台,秋来一雷起九台』是也。
按以上,节录「淡水厅志」。盖树杞林堡气象与新竹、淡水同,则占验亦同而不异;照录之,所以征符合也。如必矫而异之,则多费笔墨而无裨于事也;亦奚以为!
杂俗
树杞林堡,土沃田肥,生财则甚易;而尚巫信鬼,用财亦甚耗。若遇神诞,赛愿搬演杂,不吝重费。有菜堂吃斋而为道士者、有代人禳祷而为客师者,遇病则延为祈保,曰「进钱补运」;金鼓喧腾,人谓其能建醮功德,超度幽魂也。又有扶辇跳跃而为乩童者,披发妄言,执剑剖额,示以方药,谓其能驱邪逐疫;人皆信之。有代魂灵说话而为红姨者,探人隐事,宛如现身与言,言则屡中。此皆乘间取利,蛊惑人心。种种陋俗相沿既久,已为牢不可破矣!
番俗
内山生番,伟岸多力。论其形状则与魔鬼相同,论其性情则与禽兽奚异。妇则日以耕种为事,男则日以杀人为事。若与各社番争胜负,名曰「出草」;杀人者为胜,不能杀人者为负。若杀有首级回来,众番迎接,欢喜备极。喜后,即将所杀头颅放公屋架上,堆积如山。若欲出草,即向头壳前叮嘱,令其招携亲人到来。如果杀有首级,则以酒祀之;如无,尿浇之。其营屋竖木为墙、用竹为盖,合家妇子共住;惟取妇、赘婿,则别居之。粳稻少播,惟黍、芝麻则多种植。故其每以黍为饭,以黍蒸熟,置酒、鸟、兽之肉燔炙,带血而食;性皆好腥。衣饰则带竹节帽,取其竹里白皮而用之,以海螺珠串束其手。其善走者曰雄麻达,编五色篾束腹至胸,以便奔走。穿耳,每贯以竹筒,欲其耳渐大,可垂至肩。下体围布二幅,曰遮阴。其亦有衣鹿皮者。其算数以结绳为记事。
其与人约期则以月圆为度。婚嫁曰唵猫麻哈呢,男先以小刀为定,继以猪牛肉、酒为聘。娶日,女子匿迹埋踪,任男子寻觅;寻至,即令男子牵扯而去,以其非自己从人也。续以女生平自织番衫等物为妆奁,邻亲庆贺,席地饮酒。娶后不和或因奸,则离;夫未娶,妇不敢先嫁,嫁则有罚。娶妻曰牵手,弃妻曰放手。其妇若与有妻之人相通,立即杀之;若与麻达通,祗罚妇酒一瓮,麻达则不问。番死,男妇老幼皆系裸体,用布包裹,缚之如坐。将其生平所用衣服、刀铳器械,屋内掘窟丈许,用土掩埋。其家人妇子移徙他处,以其有不吉事也。其耕种则无犁、耙,皆用锄子。若逢元旦,名曰做典;宰杀牛猪,醉舞酣歌,跳跃情态有莫可名言者焉。
●物产考
两间之产植何其众也,万物之名称何其伙也,一种数日之变化更易,何其无方体无穷尽也。博物之君子有不胜汗牛充栋者,殊觉见见闻闻之下,正不必物物而物于物也;然而见之者虽不能尽见,闻之者虽不能尽闻,而考之者要不可备考也。爰乃仅随土宜而为之,撮其大略焉。
乌占、花螺、清油早、田塍早、银鱼早、圆粒、占仔、红脚早、白米粉、赤米占、乌米、鸟踏早、叶下萄、田头叩
猪油糯、白糯仔、赤壳糯、芒花糯、鹅卵糯、圆粒糯、埔禾糯
——右稻属。
卢麦、鸭踏麦、狗尾麦、麦仔
——右麦属。
黄豆、白豆、黑豆、乌米豆、白米豆、绿豆、肉豆、菜豆、白雪豆、红雪豆、地豆、红饭豆、虎爪豆、官刀豆、裙带豆、大冇豆、番仔豆、番土豆
——右菽属。
家苎、番仔苎、沙连种、黄麻
——右枲属。
姜、葱、韭、薤、蒜、芹菜、白菜、红菜、瓮菜、角菜、香菜、芥菜、苋菜、苦脉、马齿苋、芥连菜、杓菜、香圆菜、茴香、萝卜、酣菜、艾菜
——右蔬属。
金瓜、冬瓜、丝瓜、王瓜、地瓜、涵瓜、菜瓜、苦瓜、匏
——右蓏属。
凤梨、荔枝、龙眼、佛手柑、杨梅、桃、李、柑、橘、柚、甘蔗、芎蕉、葡萄、枇杷、槺榔子、菱角、杨萄、红枣、石榴、番石榴、水梨、柿
——右果属。
樟、楠、松、柏、桐、枫、柳、桑、柯、杉、茄冬、茄藤、山茶、九芎、埔姜、香需树、鹿仔树、朴仔树、厚壳桂、山猪肉、象棋树、赤柯树、共仔树、榕树
——右木属。
大菁兰、拜岁兰、鸡爪兰、素心兰、夜来香、向日葵、日新花、鸡冠花、七里香、向日红、山芙蓉、大红花、虎爪菊、小素兰、员仔花、白水锦、红水锦、红木笔、红仙丹、二红花、剪绒花、山茶花、石榴花、桃花、李花、梅花、桂花、芙蓉花、夜合花、含笑花、水仙花、金菊花、山枝花、连招花、白茶花、红茶花、树兰花、金银花、烟脂花
——右花属。
咸草、大叶茅草、金丝茅草、鸡母珠草、凤尾草、含羞草、大芊草、珠仔草
——右草属。
金石斛、生木香、白鸡冠、红龙草、金毛狗脊、马蹄金、马鞍藤、千里光、三脚虎、五爪龙、两宝花、龙吐珠、穿山龙、虎耳草、金石榴、向天盏、鸭母草、叶下红、铁马鞭、蒲公英、香附、陈皮、射干、枝子、紫苏、薄荷、莿荇、车前、枸杞、半下、牛、刈根、土茯、风陈、泽兰、山甲、木斛、香茅、遍地锦
——右药属。
牛、羊、猪、狗、猫、兔、猴、獭、鼠、山羊、山猪、山猫、果仔猫、飞鼠、番鼠、山■〈犭豪〉、石豹、石虎
——右毛属。
鸡、鸭、鹅、山鸡、水鸡、田鸡、番鸭、水鸭、白鸽、斑鸽、燕、鸠、鹭、乌鸦、凡雀、喜雀、鸢、白头翁、猫头鸟、画眉鸟、白鹤
——右羽属。
鲤鱼、鲫鱼、石鲫、乌鱼、鲢鱼、草鱼、涂虱、鳗、鳝、鳅、鳜鱼、金钱鲫、白鳗、鲈鱼、山■〈鱼养〉公、石斑、禾花鲫、■〈鱼严〉仔、■〈鱼赖〉鱼、假仔鱼
——右鳞属。
龟、鳖、蟹、螺、水龟、蛤、蚬
——右介属。
蜂、蚁、萤、蚊、蝇、蝉、蛇、蛙、蝴蝶、蜜蜂、蜂虎、蜘蛛、蜈蚣、蚯蚓、灶鸡、壁虎、土鳖、游虫、水蛭
——右虫属。
沙、石、赤石、白石、乌石
——右沙石属。
米、茶、乌龙种茶、黄甘种茶、白心种茶、樟脑、糖、油、炭、豆、酒、灰、菁、薯榔、藤、白麻、乌麻
——右货属。
豹皮、獭皮、山羊皮、果仔猫皮、兔皮、鹿皮
——右币属。
谨按树杞林堡所有物产,皆与全台同;惟大山背一带山埔所种之茶,较之全台为最上品焉。其山多崎少平,土色赤,亦有黑者,不论何种,种在此山,即为上茶;惟此土最宜茶故也。茶亦犹是茶也,但经泡水,将茶粕握成团,掷在壁上,团粘不坠;他处茶不能如是。台北茶栈以是辨之,皆不能假。而其茶较他处之茶价高十圆,远近驰名,故相传为「山背名茶」云。
●古蹟考
山川磅礴之气,莫不有钟灵毓秀之奇;其在通都大邑,往往指不胜屈。我树杞林堡内,一撮土之多耳,安有名区佳境,足以搜奇探胜。不过葑菲仅采,就堡内有名之蹟常挂人齿颊者,姑举一二,以备后人留心考古之证。
观音坐莲山名,在南埔庄侧。昔有堪舆者相其地理,而呼为观音坐莲。
龟山山名,在凤髻朝阳背。于中兴庄侧视之,约在辰巽之方。左属大河,右属田畔,中突起一山酷肖龟形,顶平如席,上有仓颉至圣亭。昔年右片有一小湖,内生龟无算。山形似龟,山下即有生龟甚多,斯亦奇矣!
五指山五指高耸相连,长短参差,大小有别,恰肖五指齐伸之形。上有千年古木,实为树杞林北埔祖山;即为新竹县城之祖山也。
十八儿地名。闻说乾隆年间,有一生番夫妇住中指之下,一乳双产;九乳,遂有十八儿,强盛无比。及光绪年间,垦其地;乃名其地为十八儿。
托盘山在三重埔之上,与五股林相对。形似托盘,颇大,山顶平。为树杞林之关键。
师善堂在员凸庄以上。山幽境僻,后枕横冈、前逆大河,波澜万叠,白石磷磷。右有树木丛密。寺前少立,禅心为尤静焉。
石笔在油罗内大河。深渊中长石直竖,约有四丈余高。上较尖小,望之如笔。白云飞过时,不啻摊笺而疾书也。
石室在狮头山半岭之际。山石岩悬,覆盖有如室焉;然内可容百余人,亦造化之巧也。光绪二十四年,乡人雇石匠稍加琢凿,议欲奉菩萨焉。
转沟水北埔河流至十二寮崁下,忽尔长峦横,水便曲折,折后复有倒流之势。诚为一方水口之最上也。
●祥异考
「春秋」于宋之六鷁退飞,则书;于郑之两蛇互鬪,则书;于晋有石言萃有神降,则亦书。诚有灾变将兴,天早露其机以相示居民,上者以此不可不知警也。后之君子果其遇灾而惧,侧身修行;若神汤之祷桑林而时雨降、大戊之修德政而祥桑死,未始不能化凶为吉、转变为常。此祥异之事,书之正有裨于政教矣!于是,又即近数十年所经见于堡内者,以为祥异考。
光绪六年,有乌蝶大如茶盃,群飞蔽日而南。
道光壬辰年,大水。树杞林大河中,毁田宅无数。
咸丰二年,大水;冲毁田数百甲、宅数十家。
咸丰四年,乌蝶重见二次,地方皆不宁。
同治四年夏天,雨水虫于埔尾、南埔二庄瓦上、阶前,发现甚多。
同治五年,大水;冲毁石壁潭街铺户数十家,田宅亦无数。
光绪七年孟春二十日,地大震;北埔民房颇有倒坏。
光绪八年七月,地大震。
同年九月初旬,彗星见,经十余日。
光绪十五年,有旋风自铜锣圈起,在空中结成黑雾,飞卷之势甚猛,声响似沉雷。盘流至鹿寮坑尾樟树凹,有古樟一株大十围、高六七丈,忽然为黑雾卷去不知所之,后闻说落在后山基来社。
光绪十八年冬,大雪连下三日,平地高丈余,深山中尤甚。树梢堆积,断者无算。
光绪二十年春,大旱。秋,彗星见。
光绪二十一年,大旱。
同年秋,树杞林庄某家牝鸡化为雄;至光绪二十三年冬,原雄又化为牝。
同年秋,夜半之际天鼓鸣。
光绪二十二年,蝗飞蔽日,树杞林北埔皆到,田苗受害甚多。
光绪二十三年秋,大水;冲毁田亩无算,「上堡分图说」中所谓河流已区为六、七是也。
●文征
文 诗
文
建文林阁记
县有文庙、庄有文祠,所以崇文教而励人材也。我九芎林等庄,自开辟而来,文教之兴也,六七十年矣;人材之盛也,生童、贡监非不多也,可不创建文祠、崇奉文圣,而为文人钟毓之所乎?爰是邀同殷绅相度地势,得一名胜之区,土名高梘头;幸业主官九和乐施地基。其龙由石壁潭大山分支,起伏离奇,将至结处,忽顿跌为平埔,埔岸略开扇面,左有五股林山为辅、右有九芎林山为弼,面山秀丽。山外峰峦突兀争奇,复有五指山为笔架、酒桶山为高冠,相与映乎目前。于乎铄哉!此诚钟毓之得其所哉!遂乃挨庄鸠资,创基建宇;坐北朝南。自兴筑讫落成仅六越月,计费一千三百余金。即颜斯祠曰文林阁,取人文蔚起、多士如林之义也。正厅奉文昌帝君、东厅奉五谷神农、西厅奉刘、官两施主;刘君维翰,先年施田租,为会课赏典。后有施为祠内香祠者,均有扶植斯文之意也。是可为后之人劝,即以翼后之人谅焉,则幸甚。
岁在光绪丙子冬,后学林学源、陈鸿宾、彭殿珍、邱学德同记。
抚番策
人言生番是禽兽,不可训。然非欤。驯番与治人不同:治人者因人之性情,而一变至于道,训番则必矫番之性情,而使之变人。何也?番不识「莫土非王」之义,谓人欲侵其地,故与人相仇杀,然亦只是野性好杀,每以杀人为能耳。盖彼所恃在深林密菁,惯飞荆而走棘,善匿迹以藏身,往往潜伏草莽之内,铳架对准,伺人至前乃击之,割首级遽去,纵追之亦无及。但此伎俩亦非难制,人若纠丁直捣其巢穴,烧其屋、焚其仓,彼亦甚惧。窃怪先年每具牛酒以和番,前月和、后月变;此地和、彼地变;苟安目前,殊非计也。即如刘爵帅「招抚归化碑记」七百余社,亦属有名无实。所报垦者皆旧垦界内,隘勇虽扎入内山,无人耕种,那有撮土垦成,不过哄番出来雉发;一归社仍杀人,且有人被杀而并不敢报官者,谓报官则官必责我侵害化番之罪,则又惨上加惨矣!但其严禁铅药、刀铳,不许偷换与番,不十年可绝其弊,此举差强人意;惜仅二、三年,爵帅去而禁弛,故迄无所效。以愚管见:务必劝番徙出城市街庄,筑室与之居住,按月给银与之食用,旋择田园与之耕种;若有不听劝、终不肯徙出者,则以兵威勒之,或从渐引诱之。总要设法防闲,毋纵毋逸。其中更设义学以教其子弟,使之观感以习化,变野性为人道;即增亿万良民,辟荒秽、作膏腴,可获京垓物产:此上策也。不此之务,则必划界拒绝,遍示严禁:若番出人界,见面即杀;若人入番界,查知即加重刑;若有人偷换番货者,亦加重刑;若有偷换铅药、刀铳、食盐与番者,死刑无赦。盖番无铅药、刀铳者,何能杀人?番无食盐,则体疲无力且病死。此所以宜严禁者,中策也。至若照旧设隘防番之法,势必抽出何款经费作为隘粮。其青山亟须广招民人续垦,或充垦户、或为佃首,以专责成。募隘招佃,建庄耕种,凡樟栳木料、烧焿、抽藤各饷,俱由垦户、佃首管理。但业系官出资垦成者,归官有;民出资垦成者,归民有。庶几疆土日拓,产息日增,亦有益于国计民生者:此下策也。不才陈此三策,亦未审有当于理焉否也?惟当轴筹之。
恭迎圣蹟小启
盖闻绿字赤文,灿球刀而共宝;龙章鸟迹,皆彝鼎以齐珍。一字一珠,荷圣贤之至教;万言万选,皆经传之洪谟,故国家治世不离文字,而吾人进身亦重诗书。总之,士、农、工、商,无一时不用字,亦无一时不藉字者。胡为敬重时少、玩忽时多,甚至残篇拭棹、断简踏泥。浸淫风雨,和败絮之飘零;剥落窗棂,伴飞花而入柏。苟经目击,宜亦伤心。兹我一堡,虽山僻村墟,亦既聿崇文化;幸际太平盛世,自当重按文风。搜蝌文于凤泊,尽付鸿炉;出鱼篆于鸡埘,应归鸥渚。是以我同人捐题缘金,恭迎圣蹟。凡所经过之处,预须打扫清洁,毋得亵慢。若有神心敬圣、乐意增光者,或鼓乐、或旗队,各随所好;或诗意、或景阁,任展所长。总祈各庄殷绅人等,各宜踊跃、各尽诚敬,檩遵约束。切切毋违。
光绪壬午年□月□□日,文林阁诸同人启。
协和渡复造新船序
协者何?众相协力襄成也;和者何?众皆和乐捐助也。溯前自创渡以来,故者革、新者鼎约六、七十年久,不知几换舟矣!但于癸未年,经众捐造,至今又十余载,木料则又朽矣!济川得无险乎!填其间、补其隙,渡夫既叹艰难;激于浪、冲于波,行人必多骇惧。是则宜复捐资以造舟也,诚亟亟矣。然欲仍旧船以修之,费虽省而未能久远;不如购新木以造之,费虽繁而较为坚固。惟望内外各庄,慷慨好义,尽量捐题。毋推毋诿,集腋乃可成裘;若悭若吝,寸胶焉能济渡?故须大发慈悲,时行方便,庶几往来过客免罹洪水之灾,南北通衢共喜安澜之庆,则阴隲宏施,功德无量矣!岁在柔兆涒滩重阳后二日,序于石潭书房。
诗
题员岽仔师善堂古春晖
一溪水面石粼粼,半岭山头去俗尘;法殿森然罗众佛,莲花净里列尊神。木鱼觉韵闻将暮,树鸟鸣声欲报晨。妙趣个中谁与悟,此间端卜会心人。
西天骨格异凡身,座上烟霞孰与邻?七宝庄严原有自,三生造化岂无因?紫气绕顶香犹袭,皓月当空像更陈。祷处威灵皆不爽,直哉夙夜奉惟寅。
咏石笔写天
石尖如笔大如椽,挺势翻空力更全;玉露濡毫横碧落,浓烟化墨写青天。百般草木供诗料,半幅云霞作锦笺;图出羲皇谁假借,偏令一画想当年。
高梘泻玉
高梘头庄有高梘,只为灌田计尽善;何期匠作工未工,些儿罅漏犹不免。老农补塞塞愈开,奔奔漭漭泻下来;远望不知何物是,是霜是雪不须猜。今日明明天清朗,那有霜雪从天降?问之涂人人笑曰,何不且前细玩赏。前行尚未到桥头,且前且却又凝眸;方知屑屑都成玉,雨金天亦雨玉不?果是蓝田真有种,灌之溉之功须用;缘何散落小溪流?不许人间大珍重。适看桥上往来人,疾走都惊洗俗尘。那知壮胆毋须怖,润身有德乃挹住。君不见?有人张口餐玉屑,一任浮沉中不热。纵然满腹具经纶,沽哉沽哉!且漫重作口头说。
玉砚流泉詹捷发
天然玉砚笔文明,恰有水从天一生。风急泉流浑滴墨,雨余池涨若藏晶。春深易觉游龙戏,秋老难禁呦鹿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