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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汀州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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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者之足以緾绵魂梦?抑以为负气任性者之察其尚足有为耶?三家之市,指有异珍焉,问途人不信;好奇者望气而识之。好奇者甘众所非笑而不顾,三家中人感非笑不顾之心,不难泣血自明,必求取信于好奇者之眼而后已。先生即不言,我独不感于心乎?今览斯篇,固时属和者凡三十有五;其间闻声尚匿其采者有人;即已谋篇而逡巡不达,恐以无因而附门墙者有人。嗟夫!先生之至于斯,固所谓好士而辩辩之,而非徒耳耳目目于众人者。即附丽以成名,岂遂出江黄下而尚有匿采不章欤?夫逡巡而不敢竟达者,真足以明汀士之负气任性犹进退于古人,当益动先生之怀想不置矣。

《四书尊闻》序

黎士弘

此故宁化文学、时见赖君所著之《四书尊闻》也。君名朝会,县廪生。时邑人李公元仲,名噪海内。学使者前后按试,率第一。李公,他人士无敢抗行齿立,惟时见起,孤生年少,名在季、孟间。予为诸生也,早曾数面时见,通眉广,晳白如玉,才气飚发,时时屈坐人。宁邑故有田丁之乱。顺治癸巳十月,叛丁诡称原与邑人输平讲好。时见恃其丰采言论,可以一二语折服解纷,轻身墮术中,遂为见杀,死最惨。妻寡子幼,生平著述半零落无存。今所传唯“尊闻”一书,以注为经,以己说为纬,通疑析义。其言之至者,往往达于精微。前明当辛巳、壬午间,秦、楚寇盗纵横,征调星火,又邑叛民环伺肘腋,破城掠帑,如其取寄。乃时见方吮毫伸纸,取四子之书,朱标墨识,若甚有不可已之事者,亦可谓迂阔而远于事情。且其时文体破坏,庄、墨、申、韩诸书,下至稗官、野史,梵书、道藏,皆可诠注行间,猎取上第。时见则独斤斤执守,力持异说,句分章解,以始终继述紫阳之绪论,岂不伟哉?东乡艾千子两过宁都,与时见相知,握手序其书,欲使有传于天下后世也。历数古今才人,年少而得奇祸者,大率高自标置,傲世扬己;不则识见不坚,依倚匪人,遂至狼藉崎岖,身名俱败。若时见,习一圣人之书,似可家修安坐;乃郦生妄冀凭轼之功,夷甫遽及排墙之酷;蜂竟予螫,虎不择人。时见之死,亦失于不自量力也。然妻孤苦立节,受天子旌表;其子又思刻其遗编,以为其亲不朽计。庶或可少慰幽冥乎?

《沈未空先生诗》序

黎士弘

未空先生其人杰哉!先生幼负异姿,耻为俗学,籍诸生二十年,于时艺之言漠如也。学使按部。同舍诸生吚唔竟日;先生凝尘满席,惟《楞严》一册、《象山语录》数卷而已。偶从卷牍中,向往某公,徒步走毗陵三千里访之。一见以为无当,不告其姓名而返。举动奇伟,人莫识之。丁卯,兄若玉举于乡,即欲罢诸生,遂长往之志,母夫人弗许。至己卯,乃举乡试第八人。乙酉,伤国事多故,郁郁致病死。先生究习当世典章,畜书七千卷,一览皆能背诵。记先君曾得旧钱一瓮,出以试先生。先生略不经思,随手分别,即至幽僻如残唐、蜀、夏,人所不记忆者,皆为指画年代,捡本按之,百不失一。然先生神简高闲,亦不见先生数数读书也。性犹流连景物。良晨佳夕,柬集宾朋,雅论弹棋,都无尘事。至酒思微酣,则又手捋长髯,倚风微啸。坐客爱其风流,竟席不忍言去,其为人倾倒如此。窃私议,吾邑言理学、负博雅名者,当奉先生尸祝;而文章意气,则又予叔振三。先生有廓清之功,人不以为非也。平生著书甚富,其自信者《四书参注》一书,卷帖浩繁,尚未授梓。仁和宋树桐先生佐郡临汀,慕先生文行,为选其诗歌以行。宋公与先生曾无一面之素,而兴怀异代,辄生不同世之感,殆自任为身后之桓谭也。刻成,以予奉教于先生者久,属为点次,而又令识其一二遗事于卷端。嗟夫,先生自敘理题藏稿,谓:“不欲乞人一序,千百年后有知我者,作传作赞,则一任之。”今曾不待千百年后,而传赞有人,无因传一语于地下,岂不悲乎?

《寒支初集》序

彭士望 南昌人

李元仲先生年已七十有四矣。人有欲为方外人刻其语录行于世者,方外人至,褎元仲所著《寒支集》使刻之。摹印未卒,元仲遽以来要予为序。予读复未卒,蹶然起而叹曰:“猗嗟,元仲独以予为友,知其人邪?知其文邪?知其所以文邪?予则何以知其所以文、知其文而为元仲友邪?元仲之文何其多变欤?不有掇英奏簇,自东周、自南朝,卓荤而茹吐之者邪?不有研精刺害、凡狂谲,凡权穴数奥,诘屈而抑宣,偃侧复反又有之者邪?”既而,徐以定视之,曰:“不有不同希文进,又若讦奏、若讷书者邪?不有邹、枚辞令而穆醴去就,不有稷下辨而画邑矢也邪?不有抽都尉惂悔忿愎之情文,而牧之节旄餐啮者邪?”又久之,则妄言之曰:“猗嗟夫!此正则之变思也邪?此无咎之广体也邪?”夫屈之旨,一于楚宗;而元仲之酬应表志何不皆然。鼂之调,一于声韵;而元仲施之于散文也又皆然。虽然,其果变也。阴阳,变道者也,善变阴阳。性变善,其不可得见者邪?性变情,情变才,才变经,经变子,子变集,集变而元仲之集夫?元仲之文,其古正则之变者乎?虽然,有异。诗曰:“天生丞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彝者常,常者正,正者则,则不一则也。传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夫各指所之,而“之”不可以胜尽。吾三复元仲之文,其变有三,而之于一瞬。始而视之,则之之于奋:若立乎广壤,而长雷四野;若伏乎深谿,而瀑而下注。吾不知其所溢涌而已。愤而不得以遽泄,泄而不可以一御矣。是其若万仞之石,坠于冲渊,崖击磴硉,众响一激,与洪波纷辨而沓至,而已闷如,而已恨如,汜然而若有所不应,汨然而若顺如也。是故元仲之文,凡其变而若屈,广而若鼂,而卒归于若无有穷尽。乃其穷于其才,亘于其情,而不变于其性。吾见其情有内韄、才有外彍,而鼓之以橐而籥。而吾则何以知之?而吾则何以言之?将为少伯氏思与种语焉而不得。将为鬼谷绝其徒,使袭股而勿锥、卷舌而勿视,而上篇不嘿,中下不获,处于庐、夫、胥、嚭之间,而测之以莫测。然而犹未也。将为老、庄奚能言,将为二楞不可识,将为发聊城之肾肠,寒鲁连之咽舌。然而其文变也,其才未变;其才变也,其情未变;其情变也,而性未变。所谓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非邪?然而曰,彼离忧者,忧不一端,何其文痛而若隐,憾而若思,呵诘而若以怒?而宜莫如其弟子者师之、友之、而知之,而卒所祖在从容辞令间,何邪?

《宁化县志》序

黎士弘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皇上诞敷文教,允廷臣请,纂修一统志。先檄直省所在有司呈稿汇进,下史局。间山川里道不合,屡颁严旨切责。一时奉行期迫,多因仍固陋。太史公云:“文不雅驯,荐绅先生亦难言之矣。”宁化泉上李元仲先生,旧学通儒,为海内人文硕果,不交州、府者四十年。前令何公束书载币以邑志请,先生辞之,再数请,乃可。书未就,而何公迁去。及书就,前令王公急欲梓行,又不果。今茂宰祝使君来治宁化,见是编而再三叹息,谓“非一邑一人之书,而天下古今所通共之书。将以副功令、昭来者,非我其谁任?”佥讲于学博谢君及邑之绅士父老,咸韪是举,度工选匠,不数月而刻告成。予得俯目卒读。信哉!祝使君所谓天下古今所通共之书,而非一邑一人之书也。宁虽望邑,志残缺者将百年。发凡起例,非有故府足因也;摛辞辩体,非有群材足藉也。先生以一心一手经营数千年之事,无饰言,无曲笔,识其大者:举一端,而古今上下治乱倚伏之故无不详;树一论,而源流升降补救损益之计无不修。识其小者:而山川、里道、邱陵、陂泽、冈峦、岩壑,无不掌指而缕分。斯固释法显之所不能既其详核,郦道元之所不能争其奇丽者也。后有作者,蔑以加矣。夫郡、县事至冗杂,钱谷、刑名之事,日救过不暇,视邑乘废兴无关缓急;即有意修举,而或所任非所贤,所贤非所遇,世乏渊、云、迁、固之笔,使名区胜迹、魁人杰士湮没而不得传者,何可胜计?祝使君之为是举也,固甚庆乎国有人焉。得以一邑之书,见于天下;又得毋更致慨乎国有人焉,而仅以一邑之书见于天下也!汀州府志之缺亦五十余载。郡伯鄢公,贤大夫也,雅意重修,将专车延先生定论。今先生亦遂老矣,年八十有二。倘天假缘,使获见成书,推广一邑者及于一郡,以一郡者渐及于天下,先生将无有意乎?予受业于先生之门,何敢附游、夏一词之赞?特欢祝使君任事之决,而识政之大也。敬记一言于简端。

重修《上杭县志》序

黎士弘

畿、省、郡、邑之志与国史相表里。体裁大小不一,而义意则同。史主惩劝,志专实录。史独难于断而志则兼难于修。凡修史立局,总裁、校勘皆定专官;进退黜陟,备呈乙览;即权贵不得以力争。至郡邑之志,非生长其地者,人与事不相习,势不得不属之一二里党能文章、熟掌故之士。然宗戚交游所在,往往阁笔濡毫,迁延嫌怨。稍恕,则速索米立传之讥;概删,又不免陶范挟刃相临之惧。遂至兔园夫子,亦点文坛;椎髻布裙,尽标淑媛;流传四方,指为口实。志之滥也,匪独有心者不愿为,且不欲竟读也。是非地方司牧真心、强力,任是非、勤采择而又具良史之才者,断不能成书而垂后。若今璞山蒋使君所修《上杭县志》,盖亦仅矣。上杭为临汀赤县。有明三百年间,薮泽数警,特设宪司节制。其地川陆三百里,人文山水甲于诸州,志之缺者百有余年而未补。岂能文操笔者遂无其人,抑以宗戚、交游、亲串之所在,惧于速尤府怨而有所不敢耶?抑岂一时司牧,文章、政事不必兼长,而任是非、勤采择又有力、有不力耶?蒋使君莅治八年,政通人和,急急乎文献之不光是惧,聘名士,分部家,心手勾稽,兼时积月。今谓其书数千年间一邑之治乱兴衰,若可手轮目数。细及里语方言,搜罗放失;至于官司人物,出入进退。毁誉所不得摇,爱憎所不得夺,又何其断断如是。昔韩昌黎推避史事,柳州贻书相督,谓其褒贬是非不肯任,将来不敢为御史大夫;生杀予夺更有重于此者,则并不敢为宰相。今使君奋然执事,而不为毁誉爱憎所摇夺,是御史大夫、宰相之心也。然则蒋使君岂仅才胜一邑,其所成书又岂仅一邑之志哉?郡志残缺有年,当事屡以相属,逡巡而未有以应。倘得尽如“宁化志”之博丽,自为一书;上杭县之明辨而有体,则庶几踵事增华,事成功半。然终逡巡而不敢以应,不敏之嘲,固已远惭柳州,近复抱愧于贤使君不少也。

寒支二刻序

叶 颖

注《齐谐》者曰:“智而不能变化,平智而已;物而不能变化,平物而已。”而乃有不能变化之文,则名为平文;而乃有不能变化之人,则名为平人。人用智用物以达之于文。故将定其人,非文莫之与;将定其人之文,非智与物莫之象矣。我观天下,即无不变化之物:水排空而结浪,气蒸朽而成芝,此犹其无情者也;雉入水为蜃,雀入海为蛤,此犹有情之小者。龙之飞也,上之,不天焉不止;潜之,不渊焉不止。其能潜能飞,能上能下,能有情又能无情,彼非天以下之一物耶?破此数能而变而化,其故何也?岂其智绝于物欤?纯于物,故遇物而空,而数能空物;遇空而物,而数能物空。俄而空物,俄而物空,俄而空空。是故古之变化其身以空空者,初皆变化其身以物物者也。今以空空物物之人适而遘空空物物之人,则谓之犹物不可,谓之犹空又不可。若仲尼之晤老聃也是已。不可像之而可意仪也,曰:“老子其犹龙乎?”犹龙,则非龙也,况于物哉?夫不物于物者,不空于空也;空隐于物者,物隐于空也;盖龙之变化极此矣。

吾乡李子元仲之文,自夫不变不化者视之,斯变化之极也;即善变善化者视之,亦变化之极也。物而已宏,而未尝以物凝滞;智亦数更,而未尝以智要约;必凝之、滞之、要之、约之然后文焉。不必凝之滞之要之约之然后文焉,此后文者,为平为奇为能为变为不能变,即又不争乎其文而争乎其人也!史公之传留侯也,拟诸其形容,以为天下无有俊伟于此者;乃又恂恂如妇人。魏武西行,谓聚观者曰:“吾亦多智尔。”智者变化之物也,寒暑不根,旦昏不降,而因以变化其人,而因以变化其文。秋水时至,百川灌河,苍苍浩浩,使人不知其所往。山高不崩,逶迤层折,昃膝蹑形乃上之;平拱而逖志焉,千峰如髻尔。若其人而无山水之遐,则变化之才,不出山水之变化,以人之变化而不孤,以文之变化而不黯,孤则无声,黯则无色。故夫人文者,山水之声色也。金石有鸣,不考则不应;干矢有穗,不扬则不武;神智有光,不琢则不利。今李子之文以日琢而利,以日利而日见其光,则惟其入古而出古。古人则今人之刍狗也,入之则未陈之绣箧,出之则已陈之苏脊也。使古人而不遇能变能化之人,为孤而已,黯而已。古人之文,而不遇能变能化之文,将终于孤而已,黯而已。惟李子义不以孤黯遗古人,而往往欲死活古人于变变化化,以归于无变无化,亦几于不以变化予古人矣。我方负日驰河,辟天指地,亦何为而至于其侧哉?今将尽出所为文以视天下,天下之知若文者,谀之则顶;其不知若文者,诽之则趾。夫毛嫱、丽姬,人所同美也,鱼见之而深入,鸟见之而高飞,麋鹿见之而决骤。所见不异而避、就异者,何也?则类与不类之故也。夫见是文而诽之,岂故诽之哉?宜也。谀、诽不足中,何顶、趾之足辞?顶亦一不平,趾亦一不平,不顶不趾之间,此为庸士之瀦宫,体泽则依,静居则溺矣。李子虽欲取所为变化者以变之、化之。谓鱼鸟麋鹿有智焉,否也;谓鱼鸟麋鹿能为神物焉,否也;谓鱼鸟麋鹿而可兴之声色焉,否也。李子则不言,予为侃侃言之,以告天下之读是文者。

黎士弘《讬素斋集》序

魏 礼 宁都人

古之为诗、古文者,盖有其本矣。其所表见于天下后世,必有道德、政治之归,足以教泽于斯民,举而措诸具于其素。是故由本而溢,发于文章,不由文章而外美其词也。外美其词者,如酌水江河,虽积之盈缶、沼,若是焉而止尔。有本者则不然,昆仑、岷山延袤千万里而其发愈大,澎湃浩瀚,势莫可御。施浸溉九有之功,通舟楫之利,鱼龙弗郁,而波穀委折亦生焉。盖山本以发之也。是故文章之盛者,则政治欤?盛,往往为古今名臣。姑以八家论之:彼七家者,莫不著经国治民之猷。明允虽未仕,而识议密固,如《辨奸论》、《名二子说》,卒符其言,倘授以事,必有可表见。王安石所治郡、县有声,及为相,以学术误人家国,要不可谓无本。而柳宗元失身叔文,贬谪未及展布,然亦尝为郡矣。所可纪如赎子之政,寥寥史策,乃其文章亦未得与七家方驾,何者?其素所蓄积者然也。八家之中,韩文公与两文忠尤著,而苏文忠为人坦白无矫饰,岸然见其肺肠,洵君子人也,故其文章亦然。长汀黎公愧曾,以诗、文章名天下,为闽南首出。予读其文,光明俊伟,有千里浩瀚之势,而矩度不失古人。尝私拟之子瞻,观其笔记、诸小品,亦大相类;诗则有魏晋四唐之遗则,似又超子瞻而出之。呜乎!此岂由外至者哉。盖公宅心乐易,一以古处,与朋友能久要;其宰永新、理广信也,多善政;详诸记载矣,人士至今思之。迨观察陕西,则扣囊底智以弭大乱。是故发诸文章者有如是。子瞻尝自言:“作文如行云流水,但常行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其权开封治杭、密、徐州,为政率精敏俊爽,兼风流儒雅之概;至饬定州军政,及言温公变法、策西事,皆有本之学,施用足以弭祸乱。公亦几似之。然则公之文章足追古人、传来兹也,有以也夫。

黄竹岭修路序

魏际瑞 宁都人

汀之西有黄竹岭,人恒言其高如登天。岁丁酉,予将适汀,心难之。比至,乘雨而上,纡盘折阪,厓壁断绝如蛇蜒鹘起,警革不息。乃舍舆,撩衣步赴,而履之路,橛橛有声,念此宜非人到,顾乃有蛎甃鳞次,便人于百千万仞之上,亘二十里而遥者。盖未尝不叹其为君子、长者,而戚然深念其德也。及乎路缺径坍,则黄泥之阪,利于榆沈;陡绝所在,争性命如悬丝;聚手足筋骸之力,偪仄以度,将或霣坠,而况于负任、罢病者乎?庚子冬,予且再至,则由之。岭有庵,庵有亭,煮茶以给行旅。有僧焉,揖予而告,盖欲以补斯路之缺壤,与前人功所未及者创之。予曰:“于戏,此仁人之心,仁人之事也夫。”今夫天富,富者所以养贫者也;天贵,贵者所以安贱者也。天予福利安全之人,所以休人于劳而平人于厄也。若夫专利自丰,天亦何取斯人而独厚之也哉!昔者吾子言之曰:“施冢不如施棺,施棺不如施药,施药不如施衣被、饭粥。”予亦曰:“放生不如戒杀,戒杀不如作雨亭、津渡、道路、桥梁。”盖受者实,则施者不虚。譬如钩矢射侯,亦既发而中的矣。昔有丐者死三日而苏,冥吏校籍,谓曾建七星石桥,故当复生。丐私念曰:“吾身且为丏,安得桥。”吏曰:“汝尝于潭侧殖七断砖以济潦者。汝丐耳,而心念此,又必为其事,此直与建桥等矣。”僧曰:“然!吾将稽颡、屈膝以丐长者。而不能言其意,敢请书之。”予曰:“噫,此仁人之心,仁人之事也。天下多仁人,敢请捐资而注名于册。”

《崇正书院志》序

杨 昱

书院者,宅名胜,居来学,以广国家兴道育才之意,官政之最善者也。盖自汉、魏而下,宇内名胜悉为佛、老所宫,吾儒无有之者。迨李唐,世儒或有宅胜读书,而书院之名以立。逮赵宋初,白鹿等四院方显名于天下。此后,二氏之宫或废,良有司每改为书院。岂徒竞其地哉?盖以名胜之区必幽,幽则可以凝志;必爽,爽则可以发神;有资于学也大矣。吾汀鄞江之阴,苍玉之岭,有地高尹蔚宛,亦郡之胜也。旧有浮屠之居在焉,“图经”所谓东禅寺是已。嘉靖庚戌,僧徙寺废。仁和华山陈公,适领郡符至,乃遍请允诸司改为崇正书院,扁其堂曰“明德”,以聚讲课;傍建号房若干间,以居诸生。因堂左之室頞高杰者,修饬为“三贤祠”,崇祀郡人晦庵高弟杨淡轩,而溯及朱子;又以文文山尝建纛于汀,亦取埒祀之。既落,集郡九庠高第诸生,使藏修游息于中,籍其田以供具之。政暇必躬诣讲改启迪。由是士争濯磨,骎骎日知向往。复惧创置之实久或湮也,乃次其修建之由,庐田之数,立教之法,掇淡轩之诗文与朱、文二先生作之关是者,洎院傍石刻,为志以传,使某言弁其首。窃惟昔人治郡善兴化者,固莫文翁若矣。然效之所臻,止于士举京师、比于齐鲁而已。岂徒作以进取,而立教之本有未讲乎?今宅高明,翼神志,则有以资进修之功;辟异端,崇正祀,则有以端向往之路;廪饩庖湢之悉备,则厥务惟周,而心不分于他;提撕振作之维勤,则意有所惮而学必致其力。固皆切实之益,不假功利之私,推其所成就,宁无三代之士奋起其间以酬明教哉?况颁教条以善俗,立保甲以察奸,狱讼催科之下,每寓崇化厚俗之意;而闾阎之间,行当比隆三代,又不直学效之教已也。公他政多与是匹。序辞不偏及者,惧枝也。

罗青岩《周易裁述》序

熊为霖 新建人

问今之人有能吹影者乎?曰否;问今之人有能镂尘者乎?曰否,是析虚之难也。问今之人有鼓湫盘、系八柱者乎?曰否,是力遁于所大也,蟭螟之巢蚊睫也。三年而不知射者,以嫠尾悬虱于棂间,眎之三年则大如车轮,命矢而中绝。此又何以故?相息以神,其天独完耳。《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范围天地之道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上之无朕,拓于无际,直可置诸语言文字之穷矣。而诠印家无虑千本,田、何、费直荒乎邈矣。唯荀爽九家,妙于观象,而不列学官。王辅嗣以麈尾清谭,广为玄解,似亦弗尽。及伊川主理,紫阳复参以数,而得统所宗。然其理与世相衍极,复汨汨日出而不穷。青岩先生,闽之有道士也,岩居川观,閟尔闻,渺尔虑,屏谢尘鞅,一以丹黄甲乙娱厥老,务为扣启贤扃。于九经咸能贯串,而尤邃于《易》。青岩其何以邃易乎?人惟通身是易,则触处皆解。乾之九二曰:“见龙在田。”渐之上九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涣之六四曰:“涣有丘,匪夷所思。”艮之六五曰:“艮,其辅言有序。”青岩道文明而遐隐,故结想微,立义谛。以我注《易》,即以《易》注我,即我即《易》,即《易》即我。其天完而相息以神,虚无不析,力亦不遁于所大。超乎诣哉,超乎诣哉。吾几无以测其所存。青岩书成,藏弆者久之,今其佳嗣授诸剞劂,氏因请敘于余。余何知,姑举青岩之所自深者,隐括其概,恨不能起青岩之灵相对一堂而质之。

《剑华合刻》敘

曾曰瑛 南昌人

凡物之历百劫而不坏者,必其晶气神采所团结,郁为宝光,洗激风雨霆电,沉孕山川,坚自晦蚀,造物亦与为诃护爱惜之,不忍澌灭。故阅世而弥新,深锢而必出,颎颎熊熊,物固不自知也,而有必然之理与不得不然之势。干将、莫邪之沦于犴狱也,年岁不可纪,畴复知之。张司空占龙光于斗牛,遣雷焕其藏,晶气神采,一为发露,拭以华阴之土,而锋铓不顿。剑为之乎?人为之乎?实造物者之所诃护爱惜,及此一决其奇耳。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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