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畿辅通志
173 万字 · 约 82 小时 34 分钟 · 194 / 22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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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王以相娱乐秦王
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缻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
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
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
怿为一击缻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
为赵王击缻秦之羣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
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竟酒终
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竟罢
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颇之右颇曰
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
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
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
朝时常称病不欲与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
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
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髙义也今君与颇同列
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
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
视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
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相如虽驽独畏将军
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
两人在也今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
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颇闻之肉袒负荆因
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寛至
此也卒相与驩为刎颈之交是岁颇东攻齐破其
一军居二年颇复伐齐几拔之后三年颇攻魏
之防陵安阳拔之后四年蔺相如将而攻齐至平邑
而罢其明年赵奢破秦军阏与下赵奢者赵之田部
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赵奢以法治之杀
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
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
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
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
国强国强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耶平原
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
而府库实秦伐韩军于阏与王召颇而问曰可救
不对曰道逺险狭难救又召乐乗而问焉乐乗对如
廉颇言又召问赵奢奢对曰其道逺险狭譬之犹两
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兵去邯
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
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候有一人
言急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
益増垒秦间来入赵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
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増垒阏与非
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
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
悉甲而至军士许厯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厯
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
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请受令许厯曰请就鈇质
之诛赵奢曰胥后令邯郸许厯复请谏曰先据北山
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
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
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赵恵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
以许厯为国尉赵奢于是与颇蔺相如同位后四
年赵恵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
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使亷颇将攻秦秦数
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颇不肯赵王信
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
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颇蔺相如曰
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
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赵括自少时学兵法
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
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
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
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
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
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
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
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
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毋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
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赵
括既代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
竒兵佯败走而絶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
四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
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
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余几不得脱赖
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
言竟不诛也自邯郸围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谋曰
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击赵赵使颇将
击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燕割五城请和乃
听之赵以尉文封颇为信平君为假相国颇之
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
复至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晩也夫天下
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
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颇伐魏之繁阳拔之赵
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乗代颇颇怒攻乐
乗乐乗走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赵乃以李牧
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
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颇颇亦思复
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颇尚可用否颇之仇郭
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颇颇为之
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
王曰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
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楚闻亷颇在魏阴使人迎之
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颇卒死于寿春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
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
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
盗急入收保有敢捕掳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警辄入
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
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
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来出战出战
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复请李牧牧杜门不岀
固称疾赵王乃复强起使将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
前乃敢奉令王许之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
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
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乗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
五万人彀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
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
众来入李牧多为竒陈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
十余万骑灭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
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赵悼襄王元年亷颇既亡
入魏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龎暖破燕
军杀剧辛后七年秦破赵杀将扈辄于武遂城斩首
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于宜安大破秦
军走秦将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
李牧击破秦军南距韩魏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
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
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
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
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掳赵
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
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
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
泰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扁鹊传 汉司马迁
扁鹊者勃海郡鄚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
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竒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
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
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母泄扁鹊曰敬诺
乃出其懐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
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
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
视病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
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当晋昭公时诸大夫强而公
族弱赵简子为大夫専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
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
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
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
以久者适有所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
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
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
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
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
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
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
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
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
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
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
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
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后扁鹊过虢虢太子
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庻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
国中治禳过于众事中庻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
错而不得泄暴发于外则为中精神不能止邪气
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蹷而死
扁鹊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
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鄚未
尝得望精光侍谒于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
之中庻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
吾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镵石
乔引案杌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
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潄涤五
藏练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
若是而欲生之曽不可以告咳婴之儿终日扁鹊仰
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越人
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
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于大
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
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
于阴当尚温也中庻子闻扁鹊言目然而不瞚舌
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
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髙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
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
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
言未卒因嘘唏服臆精泄横流涕长澘忽忽承
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蹷
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繵縁中经维络别下于三
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
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为使上有
絶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絶阳之色已废脉乱
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
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蹷中之
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
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
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煑之以更熨两胁下太
子起坐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
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
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
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
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
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
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恱后五日扁鹊复见
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
侯不恱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
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
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
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
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
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
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故病有
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
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
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
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
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
变秦太医令李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
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汉
万石君传 司马迁
万石君名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赵亡徙居温髙祖
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髙祖髙祖
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奋独有母不幸失
明家贫有姊能鼓琴髙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
于是髙祖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徙其
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其官至孝文时积
功劳至大中大夫无文学恭谨无与比文帝时东阳
侯张相如为太子太傅免选可为傅者皆推奋奋为
太子太傅及孝景即位以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
诸侯相奋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皆以驯行
孝谨官皆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
千石人臣尊宠乃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帝季
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过
宫门阙万石君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子孙为小
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
谯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
固谢罪改之乃许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居必冠申
申如也僮仆欣欣如也唯谨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
俯伏而食之如在上前其执丧哀戚甚悼子孙遵教
亦如之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
行皆自以为不及也建元二年郎中令王臧以文学
获罪皇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
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
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
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浣涤复与
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建为郎中令事有可
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是以上乃亲
尊礼之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
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
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
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庆及诸子
弟入里门趋至家万石君以元朔五年中卒长子郎
中令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岁余建亦死诸子孙
咸孝然建最甚甚于万石君建为郎中令书奏事事
下建读之曰误书马字与尾当五今乃四不足一上
谴死矣甚惶恐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是万石君少子
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
曰六马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然犹如此为齐相
举齐国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齐国大治为立石相祠
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羣臣可为傅者庆自沛守为
太子太傅七岁迁为御史大夫元鼎五年秋丞相有
罪罢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之子孙孝其以御史
大夫庆为丞相封为牧丘侯是时汉方南诛两越东
击朝鲜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国多事天子巡狩海
内修上古神祠封禅兴礼乐公家用少桑羊等致
利王温舒之属峻法儿寛等推文学至九卿更进用
事事不闗决于丞相丞相醇谨而已在位九岁无能
有所匡言尝欲请治上近臣所忠九卿减宣罪不能
服反受其过赎罪元封四年中闗东流民二百万口
无名数者四十万公卿议欲请徙流民于边以适之
上以为丞相老谨不能与其议乃赐丞相告归而案
御史大夫以下议为请者丞相惭不任职乃上书曰
庆幸得待罪丞相罢驽无以辅治城郭仓库空虚民
多流亡罪当伏斧质上不忍致法愿归丞相侯印乞
骸骨归避贤者路天子曰仓廪既空民贫流亡而君
欲请徙之揺荡不安动危之而辞位君欲安归难乎
以书让庆庆甚惭遂复视事庆文深审谨然无他大
略为百姓言后三岁余太初二年中丞相庆卒谥为
恬侯庆中子徳庆爱用之上以徳为嗣代侯后为太
常坐法当死赎免为庻人庆方为丞相诸子孙为吏
更至二千石者十三人及庆死后稍以罪去孝谨益
衰矣
冯唐传 司马迁
冯唐者其大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着
为中郎署长事文帝文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
郎家安在唐具以实对文帝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
髙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今吾每
饭意未尝不在巨鹿也父知之乎唐对曰尚不如廉
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
官卒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赵将李齐知其为
人也上既闻颇李牧为人良说而搏髀曰嗟乎吾
独不得颇李牧时为吾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主
臣陛下虽得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
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亡间处乎唐谢曰鄙
人不知忌讳当是之时匈奴新大入朝那杀北地都
尉昂上以胡冦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知吾不
能用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
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
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
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
决于外不从中扰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
其智能遣选车千三百乗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
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
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其后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
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
士北为秦所禽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
租尽以飨士卒私养钱五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
人是以匈奴逺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曽一入尚率车
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従军安
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
相应文吏以法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
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魏尚坐
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
言之陛下虽得颇李牧弗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
死罪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
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七
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免武帝立求贤良举冯唐唐
时年九十余不能复为官乃以唐子冯遂为郎遂字
王孙亦竒士与余善
汲黯传 司马迁
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于古之卫君至黯
七世世为卿大夫黯以父任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
庄见惮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为谒者东越相攻上
使黯徃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
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内失火延烧千余家上使
黯徃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
过河南河南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
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振贫民臣请归节伏矫
制之罪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病归田
里上闻乃召拜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
为东海太守黯学黄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静择丞
史而任之其治责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卧闺合
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以为主爵都尉
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大体不拘文法黯为
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已者善待之不
合已者不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学游侠任
气节内行修絜好直谏数犯主之颜色常慕傅柏袁
盎之为人也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亦以数直
谏不得久居位当是时太后弟武安侯蚡为丞相中
二千石来拜谒蚡不为礼然黯见蚡未尝拜常揖之
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
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黙然怒
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
黯之戅也羣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
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
奈辱朝廷何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
不愈最后病庄助为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哉助曰
使黯任职居官无以踰人然至其辅少主守城深坚
招之不来麾之不去虽自谓贲育亦不能夺之矣上
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大将军青侍中
上踞厕而视之丞相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黯见
上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
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张汤方以
更定律令为廷尉黯数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
上不能襃先帝之功业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国
富民使囹圄空虚二者无一焉非苦就行放析就功
何乃取髙皇帝约束纷更之为公以此无种矣黯时
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厉守髙不能屈
忿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以为公卿果然必汤
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矣是时汉方征匈奴
招懐四夷黯务少事承上间常言与胡和亲无起兵
上方向儒术尊公孙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
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触等徒
懐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吏専深文巧诋陷
人于罪使不得反其真以胜为功上愈益贵汤
汤深心疾黯唯天子亦不恱也欲诛之以事为丞
相乃上言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
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为右内史数岁官事
不废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人或
说黯曰自天子欲羣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益贵
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
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过于
平生淮南王谋反惮黯曰好直谏守节死义难惑以
非至如说丞相如发振落耳天子既数征匈奴
有功黯之言益不用始黯列为九卿而公孙张汤
为小吏及汤稍益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汤等
已而至丞相封为侯汤至御史大夫故黯时丞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