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畿辅通志
173 万字 · 约 82 小时 34 分钟 · 195 / 22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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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丞相
史皆与黯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不能无少望
见上前言曰陛下用羣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上
黙然有间黯罢上曰人果不可以无学观黯之言也
日益甚居无何匈奴浑邪王率众来降汉发车二万
乗县官无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
长安令黯曰长安令无罪独斩黯民乃肻出马且匈
奴畔其主而降汉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
动罢弊中国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黙然及浑邪至
贾人与市者坐当死者五百余人黯请间见髙门曰
夫匈奴攻当路塞絶和亲中国兴兵诛之死伤者不
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胡人皆
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虏获因予之以谢
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浑邪率数万之众
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譬若奉骄子愚民安
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以为阑出财物于边闗
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
无知者五百余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臣
窃为陛下不取也上黙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
言今又复妄发矣后数月黯坐小法会赦免官于是
黯隠于田园居数年会更五铢钱民多盗铸钱楚地
尤甚上以为淮阳楚地之郊乃召拜黯为淮阳太守
黯伏谢不受印诏数强予然后奉诏诏召见黯黯为
上泣曰臣自以为填沟壑不复见陛下不意陛下复
收用之臣尝有狗马病力不能任郡事臣愿为中郎
出入禁闼补过拾遗臣之愿也上曰君薄淮阳耶吾
今召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卧而
治之黯既辞行过太行李息曰黯弃居郡不得与朝
廷议也然御史大夫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
务巧佞之语辩数之辞非肻正为天下言専阿主意
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好兴事
舞文法内懐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威重公列
九卿不早言之公与之俱受其僇矣息畏汤终不敢
言黯居郡如故治淮阳政清后张汤果败上闻黯与
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诸侯相秩居淮阳七岁而卒卒
后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诸侯相
黯姑姊子司马安亦少与黯为太子洗马安文深巧
善宦官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时
至二千石者十人濮阳叚宏始事盖侯信信任宏宏
亦再至九卿然卫人仕者皆严惮汲黯出其下
董仲舒传 司马迁
董仲舒广川人也以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
诵弟子传以久次相受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董仲
舒不观于舍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
皆师尊之今上即位为江都相以春秋灾异之变推
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
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中废为中大夫居舍着灾
异之记是时辽东髙庙灾主父偃疾之取其书奏之
天子天子召诸生示其书有刺讥董仲舒弟子吕步
舒不知其师书以为下愚于是下董仲舒吏当死诏
赦之于是董仲舒竟不敢复言灾异董仲舒为人
直是时方外攘四夷公孙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
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董仲舒以为从疾之
乃言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素闻董
仲舒有行亦善待之董仲舒恐久获罪疾免居家至
卒终不治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故汉兴至于五世
之间唯董仲舒名为明于春秋其传公羊氏也
河间献王传 班 固
河间献王徳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
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
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逺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
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
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
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
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
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于儒者山东诸儒者
从而游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
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
明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丽以闻曰王身端行治温
仁恭俭笃敬爱下明知深察恵于鳏寡大行令奏谥
法曰聪明睿知曰献宜谥曰献王
隽不疑传 班 固
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
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盗贼羣起暴胜之为直
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东至海以
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疑贤至渤
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劔佩环玦
襃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
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
开合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
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
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
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
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门
下诸从事皆州郡选吏侧听不疑莫不惊骇至昏夜
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交车拜为青州刺史久
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
桀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
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
録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
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亡
所出毋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始元五
年有一男子乗黄犊车建黄旐衣黄着冒诣北
阙自谓卫太子公交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
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
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
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
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瞶违命出奔
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
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
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繇是名
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将军光欲以
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肻当久之以病免终于家京师
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于吏民
至于朝廷事不及不疑逺甚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
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
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
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乡
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一
姓张名延年
路温舒传 班 固
路温舒字长君巨鹿东里人也父为里监门使温舒
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稍习善求
为狱小吏因学律令转为狱史县中疑事皆问焉太
守行县见而异之署决曹史又受春秋通大义举孝
为山邑丞坐法免复为郡吏元凤中廷尉光以治
诏狱请温舒署奏曹掾守廷尉史会昭帝崩昌邑王
贺废宣帝初即位温舒上书言宜尚徳缓刑其辞曰
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
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
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
壊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
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徳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
通闗梁一逺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
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
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徃
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
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
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
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徳辅
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
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
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絶以
应天意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
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
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于
世忠良切言皆郁于胷誉之声日满于耳虚美熏
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
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
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
死者不可复生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
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
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
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
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
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
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
辞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郄
则鍜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
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
専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偷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
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
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
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
尚存者也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皇集诽谤之
罪不诛而后良言进古人有言山薮藏疾川泽纳污
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
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惪省法
制寛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永履和
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上善其言迁广阳私府长内
史举温舒文学髙第迁右扶风丞时诏书令公卿选
可使匈奴者温舒上书愿给厮养暴骨方外以尽臣
节事下度辽将军范明友太仆杜延年问状罢归故
官久之迁临淮太守治有异迹卒于官子及孙皆至
牧守大官
赵广汉传 班 固
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属河间少为郡吏
州从事以亷絜通敏下士为名举茂材平准令察亷
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兆尹会昭
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作平陵方上建素豪
侠宾客为奸利广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于是收案
致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无所听宗族宾
客谋欲篡取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使吏告曰
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敢近者京
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征即位行淫乱大将军霍光与
羣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策赐爵闗内
侯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禇宗族横恣宾客犯为盗
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原禇首恶
郡中震栗先是颍川豪桀大姓相与为婚姻吏俗朋
党广汉患之厉使其中可用者受记出有案问既得
罪名行法罚之广汉故漏泄其语令相怨咎又教吏
为缿筩及得投书削其主名而托以为豪桀大姓子
弟所言其后强宗大族家家结为仇雠奸党散落风
俗大改吏民相告讦广汉得以为耳目盗贼以故不
发发又辄得壹切治理威名流闻及匈奴降者言匈
奴中皆闻广汉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匈奴征广
汉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国从军还复用守
京兆尹满岁为真广汉为二千石以和颜接士其尉
荐待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于下曰某掾卿
所为非二千石所及行之发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
心腹无所隠匿咸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广汉聪明皆
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辄先闻知风谕
不改乃收捕之无所逃案之辠立具实时伏辜广汉
为人强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寝至旦尤
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欲知马贾则先问狗
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相准则知
马之贵贱不失实矣唯广汉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
莫能及也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
吏受取请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
里空舍谋共刼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
人苏回为郎二人刼之有顷广汉将吏到家自立庭
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戸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
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
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开戸出
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勅吏谨
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塟具告语之
皆曰死无所恨广汉尝记召湖都亭长湖都亭长西
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至府为我多谢问赵君亭长
既至广汉与语问事毕谓曰界上亭长寄声谢我何
以不为致问亭长叩头服实有之广汉因曰还为吾
谢界上亭长勉思职事有以自效京兆不忘卿厚意
其发奸擿伏如神皆此类也广汉奏请令长安游徼
狱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
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
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左冯翊右扶风皆治长安
中犯法者从迹喜过京兆界广汉叹曰乱吾治者常
二辅也诚令广汉得兼治之直差易耳初大将军霍
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指发长安
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入其门廋索
私屠酤推破卢罂斧斩其门闗而去时光女为皇后
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问广汉广汉由是侵
犯贵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年少者専厉
强壮蠭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率多果敢之计莫为
持难广汉终以此败初广汉客私酤酒长安市丞相
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广汉使长
安丞案贤尉史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不诣屯所
乏军兴贤父上书讼罪告广汉事下有司覆治禹坐
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即讯辞服会赦贬秩一等广
汉疑其邑子荣畜教令后以他法论杀畜人上书言
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验甚急广汉使所亲信长安人
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地节三年
七月中丞相传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疑丞相夫
人妬杀之府舍而丞相奉齐酎入庙祠广汉得此使
中郎赵奉寿风晓丞相欲以胁之毋令穷正巳事丞
相不听案验愈急广汉欲告之先问太史知星气者
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广汉即上书告丞相罪制曰
下京兆尹治广汉知事迫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
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余人去责以杀
婢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汉数犯罪
法不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寛不奏愿下明
使者治广汉所验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罪实丞相
自以过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汉言司直
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刼持奉公逆节伤
化不道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又坐贼杀不辜鞫
狱故不以实擅斥除骑士乏军兴数罪天子可其奏
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
赵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广汉竟坐要斩广汉虽坐
法诛为京兆尹亷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百姓追思
歌之至今
韩延寿传 班 固
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
燕郎中刺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
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征郡国贤良文学问
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
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强谏为王
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
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寿为谏大
夫迁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颍川多豪强难治
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为太守患其俗
多朋党故构会吏民令相告讦一切以为聪明颍川
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寿欲改更之教以礼让恐
百姓不从乃厯召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向者数十
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以謡俗民
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
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
过法延寿于是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爼豆为吏
民行丧嫁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
者弃之市道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寿居颍
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
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举行丧让
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春秋乡射陈钟鼓管盛
升降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旌旗习射御之事治
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敬
畏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
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
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棰楚之忧皆便安之接待下
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
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
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瘖不能言延寿闻之
对掾史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延寿尝出临上
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
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
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
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
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
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
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无因自达
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皆此类也在东
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入守左冯翊
满岁称职为真岁余不肻出行县丞掾数白宜循行
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延寿曰县皆有贤令长
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所益重为烦扰丞掾
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劝耕桑延寿不得已行县至
髙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
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
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
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合思
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
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髠肉
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延寿大喜开合延
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有以表劝
悔过从善之民延寿乃起听事劳谢令丞以下引见
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敕厉不敢犯延寿恩信周
徧二十四县莫复以辞讼自言者推其至诚吏民不
忍欺绐延寿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而望之迁御史大
夫侍谒者福为望之道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
余万望之与丞相丙吉议吉以为更大赦不须考会
御史当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闻之即部
吏案校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余万廪牺
吏掠治急自引与望之为奸延寿劾奏移殿门禁止
望之望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闻事不敢不问而为
延寿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寿各令穷竟所考望之
卒无事实而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得其事事下公
卿皆以延寿前既无状后复诬愬典法大臣延寿竟
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老小扶持车毂争奏
酒炙延寿不忍距逆人人为饮计饮酒石余使掾史
分谢送者逺苦吏民延寿死无所恨百姓莫不流涕
延寿三子皆为郎吏且死属其子勿为吏以已为戒
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孙威乃复为吏至将军威
亦多恩信能拊众得士死力威又坐奢僭诛延寿之
风类也
盖寛饶传 班 固
盖寛饶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经为郡文学以孝为
郎举方正对策髙第迁谏大夫行郎中戸将事劾奏
卫将军张安世子侍中阳都侯彭祖不下殿门并连
及安世居位无补彭祖时实下门寛饶坐举奏大臣
非是左迁为卫司马先是时卫司马在部见卫尉拜
谒常为卫官繇使市买寛饶视事案旧令遂谒官属
以下行卫者卫尉私使寛饶出寛饶以令诣官府门
上谒辞尚书责问卫尉由是卫官不复私使司马
候司马不拜出先置卫辄上奏辞自此正焉寛饶初
拜为司马未出殿门断其禅衣令短离地冠大冠带
长剑躬案行士卒庐室视其饮食居处有疾病者身
自抚循临问加致医药遇之甚有恩及岁尽交代上
临飨罢卫卒卫卒数千人皆叩头自请愿复留共更
一年以报寛饶厚徳宣帝嘉之以寛饶为太中大夫
使行风俗多所称举贬黜奉使称意擢为司校尉
刺举无所回避小大辄举所劾奏众多廷尉处其法
半用半不用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至长安皆恐
惧莫敢犯禁京师为清平恩侯许伯入第丞相御史
将军中二千石皆贺寛饶不行许伯请之乃徃从西
阶上东乡特坐许伯自酌曰盖君后至寛饶曰无多
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
也坐者皆属目卑下之酒酣乐作长信少府檀长卿
起舞为沐猴与狗斗坐皆大笑寛饶不说卬视屋而
叹曰美哉然富贵无常忽则易人此如传舍所阅多
矣唯谨慎为得久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趋出劾奏长
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礼不敬上欲罪少府许
伯为谢良久上乃解寛饶为人刚直髙节志在奉公
家贫奉钱月数千半以给吏民为耳目言事者身为
司子常步行自戍北边公如此然深刻喜陷
人在位及贵戚人与为怨又好言事刺讥奸犯上意
上以其儒者优容之然亦不得迁同列后进或至九
卿寛饶自以行清能髙有益于国而为凡庸所越愈
失意不快数上疏谏争太子庶子王生髙寛饶节而
非其如此予书曰明主知君絜白公正不畏强御故
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权尊官厚禄已施
于君矣君宜夙夜惟思当世之务奉法宣化忧劳天
下虽日有益月有功犹未足以称职而报恩也自古
之治三王之术各有制度今君不务循职而已乃欲
以太古久逺之事匡拂天子数进不用难听之语以
摩切左右非所以扬令名全寿命者也方今用事之
人皆明习法令言足以饰君之辞文足以成君之过
君不惟蘧氏之髙踪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訾之躯
临不测之险窃为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
诎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圣人择焉
唯裁省览寛饶不纳其言是时上方用刑法信任中
尚书宦官寛饶奏封事曰方今圣道寖废儒术不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