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福建通志台湾府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8 分钟 · 29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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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邦、韭山、东霍、衢山,江南之马迹、尽山是也。泉州北有崇武、獭窟,南有祥芝、永宁,左右拱抱,内藏郡治,下接金、厦二岛,以达泉州。金为泉郡之下臂,厦为漳郡之咽喉。漳自太武而南,镇海、六鳌、古雷、铜山、悬钟在在可以寄泊,而至南澳,以分闽、粤。泉、漳之东,外有澎湖三十六,而要在妈宫、西屿头、北港、八罩四澳,北风可以泊舟。若南风,不但有山、有屿,可以寄泊,而平风静浪,黑沟白洋,皆可暂寄,以俟潮流。洋大而山低,水急而流回。北之吉贝、沈礁,一线直生东北,一目未了,内者暗礁,仅存一港蜿蜒,非熟习深谙者不敢掉至。南有大屿、花屿、猫屿,北风不可寄泊,南风时宜巡缉。澎湖之东,则为台湾。北自鸡笼山对峙福州之白犬洋,南自沙马矶对峙漳之铜山,绵延二千八百里。西面一片沃野,自海至山,浅阔相均,约百里。西东穿山至海,约四、五百里。丛山迭箐,野番类聚。建一郡,分四县,山川形势,生熟番性,蜂窠蚁穴,志考备载。郡治南抱七鲲身,而至安平镇大港,隔港沙洲直北至鹿耳门。鹿耳门隔港之大线头沙洲而至隙仔海翁隙,皆西护府治。而港之可以出入巨艘,惟鹿耳门与鸡笼淡水港。此亦海外形势,以捍内地沿海要疆。南澳东悬,海岛扞卫,漳之诏安,潮之黄岗、澄海,闽粤海洋适中之要害也(陈伦炯沿海形势略)。
李光坡防海策:夫奸船虽往来海中,然非处处皆可登岸,必有泊步下碇之所,然后奸船可止,奸民可出。宜严檄沿海帅将,追寻前朝汤和所筑自登莱至浙五十九城,周德兴所筑福建海上十六城故址,择其要害,量置兵守,诘其出入,捕其奸细,使之孤危无党,所谓慎设其守者此也。俞大猷曰:沿海安岙可避四面飓风者二十三处,可避两面飓风者一十八处。然则奸船虽暋不畏死,而疾风怒涛,亦必择善地而停泊焉,岂能扬帆鼓枻常出洋外。宜饬边海巡徼舟将,不必以擒贼为功,惟密侦其巢穴,即以大师捣之,自然可绝,此探止泊而遏之谓也。奸船必资料粮。伺掠米商,能得几何。所恃渔舟阴载内米,与之交通。且日需淡水,宜登陆汲取。按程计处,皆有常所。当责成督抚严檄滨海州县,凡采捕渔舟,只许单桅平底,朝出暮归,不许造双桅尖底,经月不返。凡海船取水井泉之处,可湮者则湮之,不可湮者令土著之民十家轮守,设兵专汛,严立条格,犯者抵死。此前朝名将俞大猷、邓锺所反复丁宁,以为此二事实心行之,可以千古永绝海患。然则度要需而绝之,又是三事之最要也(皋轩文编)。
论海中之形势,则在台湾也。台地孤悬海中,土宜五谷。北可至辽,东南则抵漳、泉。全台三千余里,入版图者几二千里,其余尚系生番杂居,情态叵测。阨鲲身、鹿耳之际,控澎湖三十六屿之蔽,中国得之,则为屏翰之卫。台中兵卒,宜屯田以定食,渐次开荒辟土,以夷后患者也(郭起元慎防守议)。
先是海寇郑成功盘踞金门、厦门间,寻夺台湾居之。游■〈舟宗〉入犯,飘忽南北,军吏苦于奔命。康熙初,廷议以为徙民内,地寇无所掠食,势将自困。遂悉徙粤、闽、江、浙、山东镇戍之在界外者,贼计果绌,降者接踵。八年,有诏稍展界,纵民得采捕近海。十九年,福州督抚臣议处投诚之众,奏请给还民界外田地,以无主者俾之耕种。且曰:方今海外要地,已设提督总兵大兵镇守,是官兵在外,而投诚在内,计可万全无虑;诏许之,闽界始稍稍开复。二十三年五月克台湾,十月兵部议请各省开界,乃以工部侍郎金世鉴、都御史呀思哈往江南、浙江,吏部侍郎杜臻、内阁学士石柱往福建、广东。事竣奏闻,遂尽复所弃地。民内有耕桑之乐,外有鱼盐之资。商舶交于四省,遍于占城、暹罗、真腊、满剌加、浡泥、荷兰、吕宋、日本、苏禄、琉球诸国。乃设榷关四于广东澳门、福建漳州府、浙江宁波府、江南云台山,置吏以莅之。泉货流通,奸萌日息。于是恩贷之诏日下,德泽汪濊,耄倪欢悦,喜见太平,可谓极一时之盛矣。
海战之弊有四:万里风涛,不可端倪,白日阴霾,咫尺难辨,一也;官有常汛,使贼豫知趋避,二也;孤悬岛中,难于声援,三也;将士利于无人,掩功讳败,四也。哨贼于远洋,而不常厥居;击贼于内洋,而不使近岸,斯策之最善者(姜宸英文稿)。
国家东南环海,万里汪洋,舟楫利涉,为民生之大利。其间宵匪潜伏,出没行劫,亦为方隅之隐忧。盛京一带澳岸,向来为洋盗避风之所,今旅顺口水师足资弹压。山东洋面冷落,非贼所恋,一年之间,不过偶一二至。江、浙、闽、广,则自二、三月至九月,皆盗艘劫掠之时。今天下太平,非有所谓巨贼,不过一、二无赖,饥寒迫身,犯法潜逃,寄口腹于烟波浩荡之际,而往往不能廓清,岁岁为商民之患,则以商船不能御敌,而哨船不能遇贼之故也。
原贼之起,其初甚微,止一、二人,密约三、五人,潜至港口,窥伺小艇附岸,径跳登舟,露刃胁舟人驾出外港。遇有略大之渔船,则诈称买鱼,又跳而上。再集匪类至十余人,便敢公然行劫。此粤东所谓「踏斗」者也。出遇商船,则乱流以截之,稍近则大呼落帆。商自度无炮火军械,不能御敌,又船身重滞,难以走脱,闻声落帆,惟恐稍缓。日久日多,势渐以大。此等小辈,无他伎俩,但使商船勿即惶恐下帆,又有炮械可以御敌,贼亦何能为乎。愚以为商船皆有身家,断不敢思为匪以自丧其身家性命。而且一船下水,必有族邻乡保具结,地方官查验烙号,给与护船牌照,则可听其随带防船器械。倘得请旨弛商船军器之禁,则不出数月,洋盗尽为饿殍,未有不散伙回家者也。
哨船之不能御贼,皆谓万顷渺茫,从何捕起,风涛险恶,性命可虞。不知贼船在近不在远。沿边岛澳偏僻,可以停泊之区,试往搜捕,百不失一。盖彼虽名为贼,未尝不自爱其生。陡遇飓风,未尝不自忧覆溺。必有埯墺可避台飓,乃能徐俟商舶之往来。必待天朗风和,乃敢驾驶出洋行劫。其贪生惜死之心同,则哨缉之方、堵截之候,无不同也。向来各省巡哨,预张声势,扬旆徐行,一二月未离江上,又于舟中旦暮鼓乐,举炮作威,是何异呼贼船而使之避也。若使巡哨官兵,密坐商船以出,遇贼船向迩,可追即追,不可则佯避以坚其来。挽舵争据上风,上风一得,贼已在我胯下,我则横逼贼船,顺风施放炮火,百发百中,虽百贼亦可擒也。所有银钱货物,尽赏士卒,勿许将弁自私自利,首功兵丁拔补把总,将弁以次升迁,无得掩抑,则将士之功名财利,俱在贼船,将不遑寝食以思出哨也(蓝鼎元论海洋弭盗书)。
--以上录自重纂福建通志卷八十七。
俞通源,巢人,明洪武三年,以军功封南安侯。
张玉,漳浦人,永乐间封信安伯,进封荣国公,加封河间王,世袭。
火真,蒙古人,永乐时以军功封同安侯。
金玉,不详所始,永乐十八年,以功封惠安伯。
张升,永城人,昭皇后弟,正统五年,封惠安伯,卒,庶兄瓒嗣,瓒卒,子伟嗣,伟卒,子庆臻嗣。
蒋贵,南靖人,正统间封定西侯,世袭,赠泾国公,孙琬袭封定西侯,赠凉国公。
朱表掬,晋靖王奇源第三子,正德三年,追封安溪王。
朱彦泥,岷简王膺鉟第二子,宏治十一年,封南安王。
朱厚煦,荣庄王佑枢第三子,嘉靖元年,封惠安王。
唐王聿键,小字长寿。其先唐定王桱,太祖第二十三子,永乐六年就藩南阳。聿键,桱八世孙也。祖端王硕熿,父世子器墭。硕熿惑于嬖妾,囚器墭承奉所,聿键生十三岁矣,从父被囚,日读书,志气不挫。年二十八,尚未请名。器墭为弟毒死,硕熿讳之,将传国于次子,分守道陈奇瑜、知府王之柱入吊,谓硕熿曰,世子薨逝不明,若又不立其子,事且露,国法重。硕熿惧,始请名,立聿键为世孙,崇祯五年袭王爵,选江西诸生曾文彦女为妃。七年,流寇入河南,南阳当其冲,聿键援潞王事,请增兵三千人,设参将一员,以陈永福充之;不许。八年,贼犯南阳,聿键上疏言: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以其半为汴梁班军,给抚臣以下繇役,望明诏念臣困阨,以全军见还。怀宗报之曰:南阳番军班直,祖制已久,朕不敢变。九年八月,京师戒严,聿键率护军勤王。给事冯可宾、锺炌上议,祖宗法宗藩不许称兵,废聿键为庶人,锢凤阳高墙。守巷宫人索贿不得,墩锁以困苦之,病几殆,曾妃割股以进。淮抚路振飞以赈罪宗入高墙,聿键告吏虐状。振飞上疏请加恩罪宗,瞻以私钱,且惩吏石应诏等,聿键得稍安。十七年三月,闯贼陷京师,夏五月,福王由崧称号南京,大赦,聿键出高墙。礼部奏请复爵,不许,命移驻广西平乐府。
我大清顺治二年五月,大兵定南京,福王由镇江守将总兵官郑鸿逵等拥众还闽。聿键行抵杭州,与鸿逵遇,而户部侍郎何楷、户部郎中苏观生等亦自南京胥会于杭。六月,我大清兵克杭州,鸿逵、楷、观生等奉聿键入福州。舟次桐庐,礼部尚书黄道周进谒,遂偕行。闰六月癸未,福建各官迎谒水口驿,聿键自发银一百五十两,令有司葺行宫,勿扰民。丁亥夜四鼓至福州(榕城纪闻云:时有星大如杯,光甚倏,散为白气两道如带,自室抵壁,移时方没,光散时有声如炮)。诘旦,道周与福建巡抚都御史张肯堂、南安伯郑芝龙等请聿键监国。鸿逵谓当急正位,不然无以厌众心。诸臣皆以监国名正,候出关建号未迟,而鸿逵艳推戴功,不数日即定议。丁未,告祭南郊(案榕城纪闻云:以钓龙台为天坛),大赦,建号改元,自七月初一日称隆武元年,遥上福王尊号曰「圣安」,以布政司署为行殿,福建为福京,福州府为天兴府,分天兴、建宁、延平、兴化四府为上游,汀州、邵武、泉州、漳州四府为下游,各设巡按。进封芝龙、鸿逵为侯,郑芝豹澄济伯,郑彩永胜伯,并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力定难功臣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肯堂为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楷为户部尚书,黄锦为礼部尚书,曹学佺为兵部尚书,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书,郭维经为吏部侍郎,原任福建提学道李长蒨为户部侍郎,苏观生为翰林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原任福建巡按御史吴春枝为兵部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刘若金为刑部侍郎,马通理为通政使并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猷守正文臣,余各官升赏有差。聿键素重道周学行,故为首辅。聿键锐欲收罗时彦,设储贤馆,分十二科,招四方士,令观生领之。既而应招者率庸流,聿键亦厌而罢其事。寻超拜观生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
是时,芝龙晋封平国公,兵事悉芝龙为政,恣横殊甚。一日,聿键赐宴,芝龙以公爵,欲位道周上,道周与争,众议抑芝龙;由是文武大不睦。芝龙议简战守兵,自仙霞关而外宜守者一百七十处,计兵十万,战兵如之。闽粤饷不支其半,乃请催取府县积年银谷未解者,并预借两税一年,遣侍郎科道征发督迫,闾里骚然。复令抚按以下蠲俸助饷,乡绅大户勒责乐输,广开事例,倡优仆隶并列冠裳,干谒官府,凌虐里邻。晋江令金允治听讼,两造皆称职官,挺立而语,至互殴于庭不可制。其弊皆芝龙倡之。聿键性素俭,自称号后,布衣蔬食,不御酒肉,而又勤于听政,批答章奏,丙夜不休,颇有君人之度。然国事孔棘,兵食困乏,政归郑氏,诸大帅多巽懦观望,聿键竟不能有所为也。
我大清遣大学士洪承畴总督南方军务,御史黄熙允招抚福建。芝龙与承畴、熙允同里,密通音问,讲归款,聿键不知也。屡促芝龙出兵,辄以饷绌辞。道周知芝龙终无意出关,乃自请募兵江西。聿键付道周空札百函,命詹兆恒为兵部侍郎、万文英为兵部员外郎监道周军。以七月二十二日启行,所至抚安遗黎,联络声势,远近颇响应,得卒九千余人。八月,大学士黄景昉、吕大器、路振飞、朱继祚、曾樱五人始至行在。
先是聿键德振飞不忘,命吴江诸生孙久中赍手敕拜振飞左都御史。振飞赴召、道拜文渊阁大学士。至则大喜与宴,抵夜分,撤烛送归,解玉带赐之。聿键每责群臣怠玩,振飞因进曰:上谓臣僚不改因循,必至败亡,臣谓上不改操切,亦未必能中兴也。上有爱民之心而未见爱民之政,有听言之明而未收听言之效,喜怒轻发,号令屡更,见群臣庸下而过于督责,因博览书史而务求明备。凡上所长者,皆臣所甚忧也。其言曲中聿键之短云。
都察院张肯堂请出募舟师,由海道抵江南倡义旅,而劝聿键驾由仙霞趋浙东,与相声援。聿键乃加肯堂少保,给敕印便宜从事。擢文选郎中朱永佑为吏部右侍郎、福州推官徐孚远为兵科给事中从行,二人皆肯堂里人也。芝龙阴阻之,不成行。
是月曾妃至,册为皇后,赠妃父文彦为吉水伯。妃警敏通文章,聿键手批奏章多至数百言,不及者必送妃代批。每群臣奏事,妃于屏后侧听,俟聿键退朝,共决可否。聿键颇严惮焉。
九月,流贼李自成窜死,湖广总督何腾蛟收降其将刘体仁等所部十余万。而自成兄子锦奉自成妻高氏,拥众三十万,复至丰州乞降于湖南巡抚堵允锡。表至,聿键大悦,加允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制其军,手书奖劳。锦等皆赐名授官,号其营曰「忠贞」,置之荆州。拜腾蚊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定兴伯,仍督师,令规取江西。
先是鲁王以海在台州,兵部尚书张国维与给事中熊汝霖等奉以海监国于绍兴。十月,聿键使给事中福安人刘中藻颁诏浙东,国维驰疏上聿键,略言国当大变,凡为高皇帝子孙,所宜同心并力,共图兴复,成功之后,入关者王。且监国当人心涣散之日,鸠集为劳,一旦南拜正朔,鞭长不及,悔何可追。臣老矣,岂敢朝秦暮楚,有所左右于其间哉?聿键乃召中藻还,自是闽、浙如水火矣。
是时,我大清兵入江西,诸郡皆平,惟赣州未下。左庶子杨廷麟、修撰刘同升与南赣巡抚李永茂集士大夫于明伦堂,劝输兵饷,协谋举事,立忠诚社,招致几三万人。聿键手书至赣,加廷麟兵部尚书、同升国子祭酒。既而廷麟、同升复吉安、临江二县,命廷麟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赐剑便宜从事,复擢万元吉为兵部右侍郎,总督江西、湖广诸军并兼南赣巡抚。廷麟等请聿键出江右,何腾蛟请出湖南,浙中诸将请出衢州,苏观生以闽中事权悉为郑氏所握,极言廷麟、元吉可倚,劝聿键幸赣州。于是聿键决意自赣入楚,遣观生先行,赴赣州募兵。芝龙知物论不平,非出关无以弭众议,乃请以郑鸿逵为左先锋出浙江,郑彩为右先锋出江西。聿键令筑坛,设天帝、高皇神位,驾幸西郊行授钺礼。甫拜跪,风雨晦冥,大风起,坛上烛皆灭。及鸿逵出城,马蹶踣地,识者以为不祥。鸿逵至仙霞镇,托候饷,驻不行。十一月,聿键下诏,以唐王聿钊、邓王鼎■〈土器〉监国,大学士曾樱协同郑芝龙留守,以吴震文为随行兵部侍郎、王观光为随行户部侍郎,皆兼吏、兵、礼三部,张家玉、王履贞为随行兵科,亦兼吏、户、礼三科。十二月,聿键戎服登舟,大学士何吾驺等从。大学士黄道周进至婺源,遇我大清兵,战败被执,诸军皆溃。聿键驻跸建宁县。我大清顺治三年正月己酉朔,聿键不受朝贺,以三大罪自责。鲁王以海自见兵力孱弱,遣柯夏卿、曹惟才聘于聿键。聿键手书报以海曰:朕无子,王为皇太侄,同心戮力,共拜孝陵。朕有天下,终致于王。浙东所用职官,尽列朝籍,无彼此。二月,聿键将出汀州。芝龙不欲聿键入赣,令军民数万人遮道呼号,拥聿键,不能行。芝龙具表请回天兴。聿键不得已,退驻延平。三月辛未,我大清兵克吉安。时郑彩屯广信府,弃城奔入分水关。聿键削彩职,令图功自赎。四月,聿键命礼臣追复建文年号,立忠臣方孝孺祠。五月,廷试贡生,取万荆等十二人,命为萃士,照庶吉士例翰林院教习。六月,福京乡试,广额七十名,流寓者皆入试。以编修刘以修、闵肃为主考,取叶瓒等一百七十五名。士子多以贿进,乃命覆试,落四名,逮同考推官王三俊下狱,追赃一万两。
浙东师溃,鲁王以海航海走入南澳,闽中大震。芝龙假言海寇入犯,宜往备御,拜疏即行,尽撤福京兵回安平镇。鸿逵在关外,亦退驻浦城,仙霞岭二百里间无一人守者。七月,元子生,大赦,加恩从龙诸臣。钱邦■〈卺,艹代丞〉言:浙东新破,唇亡齿寒,举朝卧薪尝胆之日,非覃恩受赏时也。不报。己巳,聿键御门内侍奉一箧置前,聿键谕群臣曰:朕本无利天下心,以诸卿拥戴,勉徇群情。越在海隅,布衣蔬食,何有人君之乐?正是上为祖宗,下为百姓,朝夕干惕,惟恐负卿等立君之意。岂料诸卿已变初心?昨关上主事搜得闽中出关迎降书二百余封,今具在此。朕不欲知其姓名,令锦衣卫官对众焚之。卿等宜无负初心也!聿键长身丰颐,声如洪钟,闻者悚息。
八月,我大清兵至仙霞关,长驱而入。巡抚上游四府兼领关务郑为虹亟还浦城,纵士民出走,自守空城。无何,城破,为虹与给事中黄大鹏并死之。为虹,江都人。大鹏,建阳人。巡抚杨廷清、李瑄亦俱被执,死之。我大清兵遂下建宁府,时何腾蛟遣郝永忠迎聿键,尚未入闽,聿键得仙霞关败问,自延平仓皇出走,留兵部侍郎曹履泰偕延平知府王士和居守,惟忠诚伯周之藩与给事中熊纬率兵五百余随行。警报迭至,士和召父老曰:吾虽一月郡守,当与城存亡,若等可速出,毋使数万生灵尽膏斧锧。众泣,士和亦泣,退入内署,正衣冠,闭户投缳死。大清兵克延平,遂趋汀州。聿键犹载书十余簏自随。庚子,入汀州。辛丑,我大清兵先以八十三骑自丽春门入。聿键从官皆奔散,守门百户闵时死之。周之藩闻难,趋卫聿键,中矢坠马,被杀。纬亦赴难,死之。总兵官胡上珍奔还福州,谓家人曰:吾世臣,不可苟活;仰药死。聿键与妃曾氏俱被执。曾妃至九龙滩投水死。聿键寻殂于福州,年四十九。故明总兵姜正希率兵二万袭汀州,乘夜登城,我大清兵击败之,斩万余级。又破故明总兵师福于分水关,入崇安县,故明巡抚杨文忠见执死。
先是我大清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等别以一军由海道定温、台、福、宁等郡,总兵李成栋自延平而下,会师取福州,故明礼部尚书曹学佺死之。大清贝勒博洛等驻福州,分兵徇兴化,漳、泉诸郡县相继下,闽地悉平。芝龙自安平镇奉表降,独其子成功不从,与郑鸿逵、郑彩等各率所部叛入海。是年故明桂王由榔称号广东,谥聿键曰绍宗襄皇帝,曾妃曰襄皇后(谨据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明史,参南疆逸史、榕城纪闻、闽海纪略)。
鲁王以海,太祖十世孙也。崇祯十七年二月袭王爵,三月京师陷,随诸王南下。我大清顺治二年四月,福主由崧以以海暂驻台州。六月,我大清兵克杭州,鄞县人刑部员外郎钱肃乐集士民数万人建牙郡中,遣举人张煌言奉表请以海监国。会兵部尚书张国维等举兵绍兴,给事中熊汝霖、九江兵备佥事孙嘉绩等自余姚应之,国维遂迎以海于台州。以海即日赴绍兴,用前大学士方逢年议称鲁监国,以国维为太传、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督师江上,画钱塘而守。汝霖、嘉绩为右佥都御史,肃乐为右副都御史,并督师防江。
大清顺治三年六月,征南将军贝勒博洛等兵克绍兴,以海航海走。国维还守东阳,知势不支,赴水死。督师大学士朱大典犹守金华不下,大清兵攻破之,大典阖门死。自金华破而全闽无一矢之拒矣。以海至石浦,富平将军张名振以舟师扈至舟山,守将黄斌卿不纳,飘泊外洋。会永胜伯郑彩同汝霖来迎,以海封彩为建威侯,遂入福建。十一月丙寅,次中左所(案即厦门),寻走长垣,以汝霖为大学士。
大清顺治四年正月,提督杨耿、总兵郑联皆以兵至。以海进封彩建国公、名振定西侯、郑遵谦义兴侯、耿同安伯、联定远伯、周鹤芝闽安伯、阮进荡湖伯。鹤芝率兵入海口镇东,以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守之。二月,以海遣兵陷漳浦,以闽人洪有文为令,甫五日,大清兵复漳浦,有文死之。四月,大清兵人海口,林钥舞、赵牧死之,周鹤芝退守火烧澳。六月,以海遣兵部右侍郎沈廷扬率舟师北窥崇明,抵福山,次鹿苑,夜分飓风大作,舟胶沙中,为大清兵所执,不降死。七月,以海自率郑彩、阮进等攻福州,败还。八月丙戌,袭陷连江,据之。十月,连陷长乐、永福、闽清、罗源、宁德诸县,以马思理为大学士,林正亨为户部尚书、钱肃乐为兵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刘沂春为右副都御史,吴锺峦为通政使、余扬为左都御史、林嵋为吏部都给事、黄岳为吏部考功司郎中。是时唐王聿键旧将涂登华守福宁,以海遣其大学士刘中藻攻之(案旧志削中藻职;谨按胜朝诸臣徇节录:中藻赐谥节愍;今谨遵御批历代通鉴辑览,仍书其官),登华欲降,疑未决,曰:海上岂有天子?舟中岂有国公?肃乐致书曰:将军独不闻南宋之末,二帝并在海上,张、陆并在舟中乎?登华遂降。中藻攻福安,铳毙知县郭芝秀,城遂陷。以海复遣其兵部右侍郎林汝翥、文选司员外郎林垐以乡兵犯福清,战败,皆死之。
大清顺治五年正月,以海次闽安镇,遗杨耿、朱继祚攻兴化府,总兵张应元出战。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