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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莲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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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讳云霄,字虚舟。东莞人。治兵衡郴间,修岳志。无名屡上公车,不第,仕次亡考。

杨中丞

中丞讳鹤,字修龄。楚武陵人。好客下士,坐间常数百人。诗文清粲闲远,琴篆行草,下至名花觞弈,无不旁晓,造于精眇。以大中丞理晋兵。才既雅备,挥制不滞,竟以此中忌者,谪戍粤。过衡山,芒屦竹杖上方广。公修博多髯,扳崖如飞,山僧惊为神人。彻夕留寺,大书满纸,盈几十幅,欢呼数日乃去。后归武陵,卒。

谭寒河

明兴二百五十年,有寒河谭子,以诗著。其交最深者,闽蔡清宪公复一,今少司马蜀朱公之臣,同里钟退谷惺。游情交道,冠于一时。寻吴虎邱,泛秦淮,迟回西湖。归而自念其为楚人辞菊水,一舠泳潭,以丁巳春上岳至方广焉,其题游诗也,曰:“余将以此为游首。”遂号《游首集》。而于方广则又谓其宜自为记,写云吹泉,拾之如渴,坐树阴,观流响,易啸台之名,想尊者之迹,若不忍去。出岳,盖逐步而望之。作书报朱蔡二公,夸钟伯子,归而名其堂曰“岳归”。今记碑立洗衲石上,苔藓蚀剥,予将求好石易之,未果。谭子讳元春,字友夏。郢之竟陵人。早以文章犯时忌,闻于朝,遂弃衫服。后学使周铉吉强之出,乃反服。丁卯,楚解试第一,上公车,书不报。祟祯甲戌,卒于长店。所著诸集行于世。

彭大令

嘉靖中,有彭大令簪,长宰南岳,至峰,祀二贤,作记。今勒石寺侧,自寺火后,诸名迹毁败,存者此石,彭令以不湮其幸也已。

王夫之曰:“自谭寒河后,近之游者有吾师高汇旃先生世泰,今楚抚堵公胤锡。”高游以崇祯壬午腊月,寻访彻暮,举野烧数十里,烛若白日,骇鹿冲笋舆,公快叫以为奇绝。堵游以弘光乙酉暮春,踏新雨,问余兄弟匿迹处,讨续梦庵,欣然将登之,下岳,举诗相示索和。二公为近代伟人,谘古迹,蹑绝峤,逸溪抚萝,山中人谓野癯寒衲不能过之。后有来者,求文字于鼎彝歌功之外,余此言其实录已。

祀典

凡莲峰名刹一,小刹殆十,名刹山广寺中大雄殿供三世如来,铃铎之音,随林叶鸣坠。食法喜而居寺下者百有余众。有精舍灵源,分廊集侣,岁时早薯,钵衣粲备,亦南岳之一道场也。

三潭,旧传海尊者扰龙之地。岁旱,郡邑长宰辄召巫,旌旆鼓吹,杂以傩唱,使泅者偕巫诣水次,视奔流乳穴,急入夺水,出瓶,盎之。负才数十里,油五立至,风雨相继。传者以水之重轻为验,潭次无祠,凡祷事修于龙潭寺,而后及潭寺,去方广十里,距潭隔岫,拥出如圆。壶祷诚必应,则亦修祀事者之巨典也,万历二十有二年,神宗皇帝既承颐养,乃奉慈懿,施僧田,建藏经阁,以藏法宝,僧真表实尸之。阁今废矣。想神庙孝事两之法典,若恫乎见之。阁有田以饲护藏者。呜呼!前惟慈氏,爰有楼。阁大圣绍降,以继孝则,埤之汉仪。辑瑞为越。施千万年,岳与无极,以俟我文孙之耿烈者也。

二贤祠,岁中春秋上丁,衡山邑博肩舆而至,躬祀乎祠下,礼也。中迁之集贤,原火也。既而反之,大报始也。牲,豕一,羊二,笾豆焫火备于邑。绍自嘉靖中毛大令,中兴于董令。而过者宜祭,或不备牲,涓揖于主下,称名拜赞,自高堵二公昉也。不牲而涓,非旧也,以意起为礼也。卒然遇师,不备贽,可不见乎?古之为礼也,幽以准,义以推。过而涓揖,礼意焉耳。然则有司何隆?曰:“丁必恪,爵必躬,以延无穷。”

祭文

维明嘉靖二十七年,岁次戊申,八月朔,越祭日,衡山知县毛绍龄等致祭于晦庵朱先生、南轩张先生。于惟二公,学本身心,功多训诂,继续往圣,启迪后人,偕游祝融,驻节方广,吟弄风云,陶适性情。仰止当年,宛然如昨。过化之地,明荐攸宜。束帛用将,微牲是肆。外匪尽物,内则告虔。以择之林先生配。尚飨

祭田

寺有常住,不随僧迁,以寺定,方广,大林也,而田少,游衲至者,饭于僧钵,居峰下。立峰望者,可不耻诸!然而有豪者起,犹争微末于僧饭之余,良可愤悼!王子曰:“余揭其田以正告之,凡寺凡祠两祀,寸壤无不与者,以愧之无穷。”

本寺曰童子庵,曰文家冲凡二石九斗八升今存寺。

万历乙卯,僧性澄募田,曰下马迹桥者,曰楼房者,一百一十亩八分;曰双江口者,四斗,今存寺。

藏经殿,奉明肃皇太后钦施,曰上马迹桥者,五百零八升七合,今存殿。

右寺住持者,凡正节夏腊饭,集众游僧及荐绅大夫游屐过者给之,而殿之灯香尚赢取于僧,以俟后之好事者。

二贤祠祭田,曰天柱寺者,六石四斗八升。曾迁祭集贤,奇田二石。今祭反矣,兵备海南陈公、永李姑苏吴公,归田于祠,著令不移。

右祠祭田,凡二祭。邑博至,游费、胥役之饲取给焉;祠间毁,则理其甍檐,刈其甃所。僧之侍香火获其余,无几矣。

禅宿

方广海尊者

南岳方广海尊者,每诵经,有五白衣长者列坐听之。尊者异焉,乃询其姓,又询其居。白衣者自称非人,乃此山龙王也,愿献寺基。尊者诺之。一夕拥沙为平地,遂建刹焉。

方广深禅师

南岳方广深禅师者,上堂,僧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未审意旨若何?”师曰:“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方广有达禅师

南岳方广有达禅师,僧问:“学人上来,便请相见。”师曰:“袖里金椎,脑后看。”云:“破二作三,又作麽生。”师曰:¨惜取眉毛。”僧便喝,师曰:“放过即不可。”僧云:“瞎。”师便打。

智京和尚

方广智京和尚嗣知道平。

怀纪和尚

方广怀纪和尚嗣泐潭洪英。

隆禅师

方广隆禅师嗣大易玄。

誉禅师

方广誉禅师失嗣。

继通禅师

方广继通禅师嗣上蓝顺。

觉范洪禅师

觉范洪禅师,新昌彭氏子,谒宝峰克文和尚,令看玄沙,未彻语。一日忽有省,呈偈云:“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著花。叵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虾。”峰可之。师博敏,兼善诗文,每为世所忌,而尝罹忧患。后归自海外,隐于衡岳之方广,名其斋曰甘露灭,自制其铭,叙曰:“政和四年春,予还自海外,过衡岳,谒方广誉禅师。馆于灵源阁之下,因名其居曰甘露灭。道人法泰,请晓其说。予曰:三祖,北齐天平二年得法于少林,隐于皖公,终身不言姓氏。老安,隋文帝皇开七年,括天下私度僧尼验勘,安曰:本无名,遂遁于嵩山。二老厌名迹之累而精一其道盖如此,予实慕之,乃为之铭曰:吾闻甘露,食之长生。而寂灭法,谷神不死。唯佛老君,其意谓此。我本超放,忧患缠之。今知脱矣,须发伽梨。空遁嵩少,粲逃潜霍。是故觉范,隐于衡岳。山失孤峻,玉忘无瑕。当令舌本,吐青莲花。”师后归筠溪而终,度腊凡五十八,谥寂音尊者。

洁空和尚

洁空和尚,弘治中自南阳隐南岳方广,七十三腊,端坐而逝。遗偈曰:“七十三年老洁空,提起西来又弄东,于今撒手归何处,一轮明月照秋空。”

物产

香稻 九月始熟,圆长丰香,种种之佳者也。

罗汉芋 芋根以夜半采之,磨浆飞定,熟煮如炊五斗粟,久乃可食。煮者屏言语,事若秘密,闻人声则辛沸不可尝。亦云鬼芋,取此。

茶 沿山皆茶。冬雪初霁,吐白花,满川谷,弥望新粲,异香拂人。寒蝶冻余,迎距宛转如春日。雨前采笋芽,明焙,以峰泉试之,浮乳甘香,不在徽歙下矣。

笋 山笋遭野烧,当春怒起,则笋甚盛。烧食尤脆美。僧曝制者,扳崖敲火,煮于林间,及干转饷山下人,以为厚遗。

方竹 绕节皆刺,密布如乳纹,然不甚廉峭。李卫公所宝,或不仅此。

百合 根窠大如丛木,高至盈丈,花开鲜烂可喜。下采百合食之。

苦菜 圆芽旋抽,叶类车前草,采其心,如卷书旋帽者,曝干。山僧冰路绝粮,得勺米同煮食,以御寒月,或醋油炸之,可餐。入春始香美,冬中采者,略不可食。

龙须草 生峻石崖下。昔有人于车辙亭下采之,坠下江岸,经危坡绝壁里许,人略无损,亦一奇也。

落叶松 繁叶如刺柏,霜后尽脱,盖桧栝之别种。

莺桃 树大如常桃,中春花间红紫,闻结子可餐。今黑山遍地多有之。

香蕈 绝香者生峰下,有乳菇杂真,而香味顿殊。

巨材 枫杉桧楠之流,千章插霄,一望苍郁。近颇伤于樵采,山中人始知爱之。二十年后可复初观矣。

千层石 雨后或久晴坌起,满地晶耀,薄才一纸。析之,逾数十重,轻脆如白玻璃,隔石视之,可辨云树。

虎 山中虎,传不噬人。予闻其啸,郁洞穹窿然,深林黑月,簌簌栗人。

鹿 牡者角茸高骏,牝者无角差小,以百为群,山脊树杪所向而有,取麂者乘初生捕之,哺以羊乳,即驯鹿矣。

山牛 一角类牛,其鸣鎗然,如扣铜器,大者数百斤,或猎得之。

野彘 力尤伟绝,能超屋绝涧,拔木裂地。山中不常有,颇为稼害。

豪猪 其行飕然,挟箭而游,猬之属也。

猿 山果熟时,自毗卢各洞来者,动以千计,山中人颇厌其扰,然黠不能致。杪枝危壁,其腾益速。拂面不畏人,食果尽,乃去之。

兔 藏茆根下,小者才如拳,可掬弄。又山鼠类兔,峰亦多有,俱深褐色,以缺唇为别。

莲峰志卷三终

莲峰志卷四

序记

游南岳唱酬序 张栻

栻往来湖湘逾二纪,梦寐衡岳之胜,亦尝寄迹其间,独未登绝顶为歉也。乾道丁亥秋,新安朱熹元晦来访予,于湘水之上留再阅月,将道南山以归,乃始偕为此游。而三山林用中择之亦与焉。

粤十有一月庚午,自潭渡湘水。甲戌,过石滩,始望岳顶。忽云四合,大雪纷集、须臾深尺许。予三人者,饮道傍草舍,人酌一巨杯。上马行三十余里,投宿草衣岩。一时山川林壑之观,已觉绝胜。乙亥,抵后岳。丙子,小憩。甚雨暮未已,从者皆有倦色。湘潭彪居正德美来会,亦意予之不能登也。而夜半予独与元晦决策,明当冒风雪亟登。而夜半雨止,起视明星烂然。比晓,日升旸谷矣。德美以怯寒辞归。

予三人联骑渡兴乐江。宿雾尽卷,诸峰玉立,心目顿快,遂饭黄心,易竹舆,由马迹桥登山。始皆荒岭弥望,已乃入大林壑。崖边时有积雪,甚快。溪流触石曲折,有声琅琅。日暮抵方广,气象深窈,八峰环立,所谓莲花峰也。登阁四望,雪月皎皎。寺皆板屋,问老宿,云:“用瓦辄为冰雪冻裂,自此如南台、上封皆然也。”

戊寅,明发,穿小径入天台寺。门外万竹森然,间为风雪所折,清爽可爱。住山了信有诗声,云:“夜月明窗牖,间有猿啸清。”甚出寺,即行古木寒藤中,阴崖积雪,厚几数尺。望石廪如素锦屏。日下照林间,冰堕铿然有声,云阴聚起,飞霰交集,顷之乃止。出西岭,过天柱,下福岩,望南台,历马祖庵,由寺背以登,路亦不至甚狭,遇险辄有磴可步。陟逾数十里,过大明寺,有飞雪数点自东来,望见上封寺,犹萦纡数里许,乃至。山高,草木坚瘦,门外寒松皆拳曲拥肿,樛枝下垂,冰雪凝缀,如苍龙白凤然。寺宇悉以板障蔽,否则云气嘘吸其间,时不辨人物。有穹林阁侍郎胡公题榜,盖取韩子“云壁潭潭,穹林攸擢”之语。予语二友,始息肩,望祝融绝顶,褰裳径往,顶上有石,可坐数十人。时烟霭未尽澄彻,然群峰错立,远近异态。其外四望,渺然不知所极,如大瀛海环之,真奇观也。湘水环带山下,五折乃北去。寺僧指苍莽中云:“洞庭在焉。”晚居阁上,观暗霞横带千里;夜宿方丈,月照雪屋,寒光射人,泉声隔窗,冷然通夕,恍不知此身踞千峰之上也。

己卯,武陵胡实广仲、范彦德伯崇来会,同游仙人桥。路帡石,侧足以入,前崖挺出,下临万仞之壑,凛凛不敢久驻。再上绝顶,风劲甚,望见远岫,次第呈露,比昨观殊快。寒威薄人,呼酒举数杯,犹不胜,拥毡坐乃可支。须臾,云气出岩腹,腾涌如馈馏。过南岭,为风所飘,空濛杳霭,顷刻不复见。是夜风大作。

庚辰,未晓雪击窗有声,惊觉。将下山,寺僧亦谓石磴冰结,即不可步。遂亟由前岭以下,路已滑甚,有跌者。下视白云,滃渤弥漫,吞吐林谷,真有荡胸之势。欲访李邺侯书堂,则林深路绝,不可往矣。行二十里许,抵岳市,宿胜业寺劲节堂。

盖自甲戌至庚辰,凡七日,经行上下数百里,景物之美,不可殚叙。间已发于吟咏,更迭唱酬,倒囊得百四十有九篇。虽一时之作,不能尽工,然亦可以见耳目所历,兴寄所托,异日或有考焉。乃裒而录之。方己卯之夕,中夜凛然,拨残火相对,念吾三人,是数日间亦荒于诗矣。大抵事无大小美恶,流而为不反,皆足以丧志,于是始定要束,翌日当止。盖是后事虽有可歌者,亦不复见于诗矣。嗟夫!览是篇者,其亦以吾三人者自儆乎哉!

南岳游山后记 朱熹

南狱唱酬,讫于庚辰,敬夫既序其所以然者而藏之矣。癸未,发胜业,伯崇亦别其群从昆弟而来。始闻水帘之胜,将往一睹,以雨不果。而赵醇叟、胡广仲、伯逢、李邱、甘可大来,饯云峰寺。酒五行,剧论所疑而别。丙戌,至槠州,熹、伯崇择之取道东归,而敬夫自此西还长沙矣。

自癸未至丙戌,凡四日。自岳宫至槠州,凡百有八十里,其间山川林野,风烟景物,视向所见,无非诗者,而前日既有约矣。然亦念夫别日之迫,而前日所讲,盖有既开其端而未竞者,方且相与思绎讲论以毕其说,则其诗固有所不暇者焉。丙戌之暮,熹谂于众曰:“诗之作,本非有不善也,而吾人之所以深惩而痛绝之者,惧其流而生患耳。初亦岂有咎于诗哉!然今远别之期近在朝夕,非言则无以写难喻之怀。然则前日一时矫枉过甚之约,念亦可以罢矣。”皆应曰:“诺。”

既而敬夫以诗赠,吾三人亦各答赋以见意。熹则又进而言曰:“前日之约已过矣,然其戒惧警省之意,则不可忘也。何则?诗本言志,则宜其宣畅湮郁,优游平中,而其流乃几至于丧志。群居有辅仁之益,则宜其义精理得,动中伦虑,而犹或不免于流。况乎离群索居之后,事物之变无穷,几微之间,毫忽之际,其可以营惑耳目,感移心意者,又将何以御之哉!故前日戒惧警省之意,虽曰小过,然亦所当遏也。由是扩充之,庶几其寡过矣。”敬夫曰:“子之言善,其遂书之,以诏毋怠。”于是尽录赠处诸诗于篇,而记其说如此。自今暇日,时出而观焉,其亦足以当盘盂几杖之戒也夫!

题二贤祠壁 罗洪先

宋乾道丁亥十有一月,晦翁先生携三山林择之,赴南轩先生南岳之游。始甲戊渡湘,丁丑宿方广,明日如南台,出西岭,以次至祝融诸峰,庚辰游绝顶,抵岳市,盖往来七日。所为诸诗,各具五十余篇,而在方广者三之一强,即其诗可以知属意所在矣。虽然,泉石之胜,竹树之奇,雪月烟霜之态,今未易也。甍宇之壮丽,藻绘之缤纷,视昔版屋,其侈俭何如也!类聚而朋从,选车而易徒,宿糗而戒夕,是足资游衍者,又宜所必同也。不知歌而来,咏而归,果皆二先生之不动情于夷险寒燠,而必期于自适矣乎!其来也,果皆恍然冥契,而不逐于外境;其归也,果皆充然各得而不牵于俗累矣乎!自舜禹之后,兹山之登者何限,何至谈二先生必敛襟肃容,愧慕之不置,此果何自邪!夫人之生,倏而来倏而归,犹夫登兹山也,其亦足令人慕而无以泯泯矣乎!

嘉靖乙巳冬,洪先率门人尹辄、王托、刘天健,趋周君子恭之约,留方广者七日,缅仰祠下,慨然于心,于是择取二先生在方广诸诗,书之壁间,庶几来者有兴焉。固不徒以诗已也。祠始谋于尹君台,纳主则甘君公亮、邹君守益,而湛翁若水署其堂,是皆先得我心同然者。是岁十月十一日,后学吉水罗洪先顿首谨识。

游衡岳后记 顾璘

夫登山者,贵知其情不在势也。衡岳之游,不至祝融不足以知其高,不至方广不足以知其邃。余初至岳下,道上指天柱、石廪、紫盖、芙蓉四峰,导予望之,仰面板视,排汉碍日,若云可望而不可登,危乎高哉!既历香炉道间,则四峰之椒皆与身等,方诧步履在空外。及坐半山亭,乃指诸顶,疑前旧见非是也。至登祝融之巅,俯视四极,苍然一色,山川杂陈,琐细莫辨,风自远来,其力甚劲,候与地下殊绝。比晓观日出海,体象洞见,近若疆中,东余游氛,浩漫无际,限以扶桑,其外尚远。乃叹寰宇所周,仅当天地之中耳。再寻天柱诸峰,皆蝼邱垤,颓乎其在地矣。记曰:祝融去地二万丈。岂其然乎!

然灵岩怪石,僧寮佛宇,深者仅托涧阿林坳之间,可一睹而穷,未足言邃。明日,乃下西岭,历南台,出诸峰,至平地,回望苍郁,始若不可量。复陟其岭,入山,寻方广之道,峰回涧折,径尽复通,高下连嶂,阴晴异壑,有溪迢迢,夹崖而出,触石澎湃,声自远至,中多菖蒲水草,青被石上。两崖乔木挺生,阴若洞房,日照弗入。积雪缟地,间有山茶杂生,含萼未吐。自午达昏,上下坡陂,几二十里许,其状如一。入寺,复极幽奥,高山壁立,类城郭状。有宋徽宗金书榜曰:“天下名山”,悬正殿额。假榻闲房,夜静,泉溜益喧聒。寺僧云“自此入西南,山益深,水益清,几不可穷矣。”夫然后知衡山之邃乃若此也。

游南岳记节略 湛若水

厥明,游方广,以路险远,鸡鸣秉炬而行。良久,旭日东升,渐入险路,崎岖万状,屈曲真如羊肠然。至方广寺,则见寺坐莲花峰如莲心,旁围八峰,如莲瓣然。入莲庵,遂谒朱张之堂而坐焉。天书其扁曰:“嘉会”是日遂下,宿于岳庙。

游南岳记节略 张居正

西行四十坐,得方广寺。方广在莲花峰下,四山重裹如瓣,而寺居其中,是多响泉,声彻数里,大如轰雷,细如鸣弦,幽草珍卉,夹径窈窕,锦石班驳,照烂丹青。盖衡山之胜高称祝融,奇言方广。然涧道险绝,岩壑幽邃,人罕至焉。暮谒晦庵、南轩二贤祠,宿嘉会堂。夜雨。晓起,云霭窈冥,前峰咫尺莫辨,径道亦绝,了不知下方消息。自谓不复世中人矣。止三日,李子拉余冲云而下,行数里所,倏见青霄霁日,豁然中开。问山下人,乃云比日殊晴,乃悟向者吾辈正坐云间耳。

衡岳二贤祠记 尹台

往己亥之夏,台奉使册诸藩,其秋反自荆襄,道长沙,竣事武冈,止舍衡山之馆税息焉。旦日谒岳庙,遂陟上封,遍览祝融、紫盖诸名性,乃并天往,下南台,憩休方广之寺。慨想晦庵、南轩二先生高风,低徊留之小欲去。于是循寺后麓,振衣莲华八峰之间,降观深窈,仿佛当时登游所载述,怃然若从之徜徉其后先也。旁瞩寺右空址一方,指问僧曰:“能丐我以祠二先生矣乎?”僧忻然愿相厥美。越日,还抵衡山,搜笥得资金半铤,以授邑令内江章君宣曰:“其为我计创二先生祠。”令曰:“是固吾有司事也。”爰属僧伐木陶埴,鸠工庀役,不讫岁,落成。明年,僧遣其徒入京索记。会台请告归,弗果就。比历今二十年矣。前僧之尝诣者复来白下申促,台始得追为之记。

嗟乎!古之君子与其不可传者往矣,乃其遗迹在穹壤间,往往去之百千世之久,人犹思之不能忘,何也?夫心之精神通乎天地万物之表,不可以古今间者也。众人有之而弗存,宜其生死溘然,名声随躯形陨化,泯泯无以复诏于后矣。贤肯养而存之,以至盛大充塞,故能参天地,灵万物,烺烺垂耀古今,亘久远而莫之敝也。夫其遗迹之可考见者,皆其心之精神之所寓托。士欲尚友古之人,抑乌得不即是求之?由二先生登游兹山所载述,推其咏歌称引戒惧箴儆之所及,兢兢焉惟恐一义理之有失,伦虑之或不悉中也。此其心之勤然不懈乎道!固将通天地万物为一身,施之百千世而无朝夕,岂与世之癖耽奇隐,迷溺光景,假恢伟壮丽之观,以取快畅于一时者所可同日语哉!是故其立之屹然不撼者,山之所以常镇也;其行之沛然不竭者,川之所以常流也。动而为寒燠之迁易,出而为云霞之蒸散,则其变化与相周旋矣。感而为虫鸟之飞鸣,形而为草木之华实,则其性情与相昭察矣。盖二先生平居间辨相益,专力乎千圣相授之远业,故凡其足迹之交,耳目之营,无一非敬义精微之施用,放之出于游衍,则无人而不自得,廓之极乎位育参赞之功化,则可使上下同流而不息。其心之精神所寓托者,岂能一二为众人告说哉!读其文,诵其诗,绎其师友议论切磋之指归,不知反思默契,上求二先生之深造,以自淑勉其身心,不足与言善学矣。斯台所以祠二先生之志也。嗟乎!吾党之士有升斯堂者,亦可惕然自兴起夫。祠成之二年,安城邹翁守益、吾邑甘翁公亮,始纳二先生主释奠。明年,增城湛翁若水来,署其堂曰“嘉会”,其秋,吉水罗君洪先复至,则取二先生方广诸诗大书壁间,而自题其后以示志。祠自章令属僧肇工,首其规度者,主寺洁空,迄柑乃成,其徒圆琳、圆玉也。有助于祠,皆不可无载,故并记之。时嘉靖己未孟春谷日。

游南岳记节略 张元忭

还至岳庙,时尚未午,遂决策为方广之游。由庙后折而右,绕山麓,路殊平坦,然澄溪叠障,渐入渐佳。十里许,复陟坡岭,又数里,为须弥废寺,一老僧方营构之。须弥而上,岭益峻,泉益驶,石益槎桠,诡怪万状,水蒲石竹,丛生涯际,青翠逼人。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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