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诸罗县志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6 分钟 · 9 / 19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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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潮可入;且其地扼斗六门、八里岔之中,亦宜设炮台、烟墩如鹿仔、海丰各汛之例。县治以南,则惟蚊港青峰阙最为扼要,炮台炮位宜加修饬:庶乎台海之北有备而无患矣。
虽然,筹海者必统全局而筹之,未可以一方之无事为幸也。方今台海多事,莫如西路;澎湖、大担门之外,盗贼时时见告矣。防贼之法月异而日新,贼之剽掠迭见而侧出,则以治贼未穷其蹊径而尽其根株,设防未权其重轻而扼其要领也。夫贼非有埯墺停泊之处,不能窥伺商艘之去来;而非遇风清日朗之时,不能驾驶出洋以行劫。何者?彼虽走险如骛,未尝不自惜其生也。视商艘必经之地,择埯墺于若远若近之间,为暂时寄生之穴;使猝遇台■〈风贝〉,可以无恐。于是当风日晴朗出洋探望,哨船则扬而远去,商船则乱流以截之、乘风以尾之;风恬浪静,则出杉板小■〈舟古〉以促之。故西路之贼,其出没必于澎湖沟,必于大担、料罗之搭界。以此二处岛屿丛杂,埯墺可泊,哨船既不轻出、遇风又不敢出,故可以安意而肆志。此所谓先穷乎贼之蹊径而后可以治贼者也。由台至厦水程十有一更,约六百余里,顺风二日夜可到,非甚远也。中间水师有安平、澎湖两协,有金门镇,有提督标,凡为营一十有三、额兵一万二千有奇,兵非不足也;各标大小哨船二百号,船非不多也。而犹有漏网睥睨于此六百里之水面,得无与虎兕出柙、龟玉毁椟者等与?藉而曰:贼不泊埯墺、不畏台■〈风贝〉,能终岁乎大洋,吾末如之何也。其畏死贪生与人同,治贼者亦可于此求其法矣。夫兵,诡道也;鸣鼓角、张旗帜以威敌者,彼与我为敌者也。若今之贼艘非有楼船犀甲之众能抗拒我也;耀军容以出之,又于未出之先扬言某月某日某将出哨,即何异使之闻之而亟避哉?今若定为轮哨之法,除分防各汛匀台、厦、金门哨船为东西两班每班,船不过三只,按月为期。画澎湖之某屿为东西之中界,东南风发,则在安平者顺风而哨澎湖,在澎湖者顺风而哨大担;西南风发,则在金、厦者亦如其法,以至澎湖、鹿耳。出不拘时,以天色晴明为准、以风为候;以二月半清明前起、十月半小雪后止,常川交错。凡可停泊埯墺,毕力搜捕。申严赏罚之令:获真正贼艘者,千、把总以上各迁其秩,贼艘财物悉以分赏卒伍;洋面失事者,值月巡哨官兵一体严处,不得互推疆界以外洋为辞。其逾月报满者免。鼓旆以疑之、多方以误之、设伏以诱之,使贼望往来之商艘,惊为官兵之诱敌;并会海坛、南澳、铜山出游巡以截南北之奔逸。官兵获贼,则迁秩而受赏;失贼,则诖误而任罚。贼进无可得之利、退无可藏之穴,不闻风解散,悉为擒矣。抑更有说焉:浯屿(距厦门一潮水程)者,左连乎金门、右临乎岐尾,外控大、小担屿之险,内绝海门、月港之奸。明初福建通置五水寨,浯屿居一焉。嘉靖间,移入中左所(即今厦门);倭遂据之,以掠兴、泉、漳、潮。所以本朝平台之初,另设浯屿一营;以水道四达,浯屿实扼其要。金、厦之有浯屿,犹台南之有澎湖也。石码在漳之内地,西距漳郡四十里、东距海澄十里,又东而厦门水程一潮;在漳郡则有漳镇总兵官、海澄则有海澄营游击水师提标中营防汛、厦门则有水师提督官兵,如张密网。今乃驻水师左营游击于石码,而浯屿仅以一哨船委之中营千总,不亦轻重之失其伦与?今若移石码游击于浯屿,增拨兵船责成以搜捕大担门一带之奸艘,与金门水师往来游徼,而又益以澎、台常川会哨之严,无或苟具文书视为故事;犹有浮与金门水师往来游徼,而又益以澎、台常川会哨之严,无或苟具文书视为故事;犹有浮游水面为台海往来之忧者,必无是理矣。
教场
一在北门内关帝庙前。
一在西门外文庙边旧社学之右。
历官
北路营参将
王国宪湖广衡山人,将材。康熙二十三年任。二十五年,升山东文登副将。
袁廷芝直隶大兴人,武举。康熙二十五年任。二十九年,调两广水师营参将。
吕得胜江南江宁人,行伍。康熙三十一年任。三十三年,升延平协副将。
陈贵广东博罗人,功加。康熙三十四年任。三十七年,升云南腾越副将。
白道隆山东济宁州人,功加。康熙三十八年任。四十二年,升四川永宁副将。
焦云陕西人,行伍。康熙四十三年任。卒于官。
张国泉州人,功加。康熙四十四年任。四十八年,升福州城守副将。
翁国桢诏安人,功加。康熙四十九年任。五十三年,以副将休致。
阮蔡文漳浦人,中江西籍庚午科文举人。康熙五十四年任(有传)。
张彪江南徐州人,行伍。康熙五十六年任。
守备
魏进升陕西蓝田人,功加。二十三年任。二十七年休致。
李胜陕西绥德州人,将材。康熙二十七年任。三十一年,升漕标右营游击。
赵振直隶大名人,壬戌进士。康熙三十二年任。三十八年,调北直龙门所城守备。
徐曦山东益都人,武举。康熙三十八年任。四十一年,升贵州都匀都司。
程万里山东人,武举。康熙四十一年任。
黄元骧漳浦人,将材。康熙四十四年任。四十八年,调山东宁福营守备。
张胜广东高州人,行伍。康熙四十八年任。卒于官。
游崇功漳浦人,行伍。康熙五十三年任。五十六年,升海坛镇标右营游击。
周应龙河南洛阳人,行伍。康熙五十六年任。
左哨千总
王和陕西秦州人,行伍。康熙二十三年任。
刘成功河南柘城人,行伍。康熙二十五年任。
陈彪江南太平人,行伍。康熙二十七年任。
徐任光山东人,行伍。康熙三十二年任。
林旭江南人,功加。康熙三十五年任。
孙德懋江南人,行伍。康熙三十八年任。
陈国祥浙江人,行伍。康熙四十二年任。
林龙江南人,行伍。康熙四十五年任。
陈永福建人,行伍。康熙四十七年任。
余元隆陕西人,行伍。康熙五十一年任。
赵洪浙江山阴人,行伍。康熙五十五年任。
右哨千总
王政江南沛县人,行伍。康熙二十三年任。卒于官。
王猛泉州人,行伍。康熙二十五年任。卒于官。
赖贵平和人,功加。康熙三十一年任。
陈成功福清人,功加。康熙三十二年任。
黄成漳州人,行伍。康熙三十六年任。休致。
陈好兴化人,行伍。康熙三十七年任。
田有福山西人,行伍。康熙四十年任。
金声漳州人,行伍。康熙四十三年任。
吴济川福建人,行伍。康熙四十七年任。
王祥浙江人,行伍。康熙五十一年任。
闫威陕西宁夏人,行伍。康熙五十六年。
左哨头司把总
朱得胜浙江人,行伍。康熙二十三年任。卒于官。
王邵龙浙江人,行伍。康熙二十五年任。
魏石泉州人,行伍。康熙三十七年任。
郑进晋江人,行伍。康熙四十一年任。
萧胜汀州人,行伍。康熙四十七年任。
刘士元泉州人,行伍。康熙五十三年任。
左哨二司把总
陈鸿志泉州人,行伍。康熙二十三年任。
黄成漳州人,行伍。康熙三十年任。
刘自科江西人,行伍。康熙三十七年任。
吴麟祥福建人,行伍。康熙四十二年。
戴日升漳州人,行伍。康熙四十七年任。
张双漳州人,行伍。康熙五十二年任。
右哨头司把总
雷友功江南人,行伍。康熙二十三年任。
赖贵泉州人,功加。康熙二十五年任。
曾福万河南人,行伍。康熙三十年任。卒于官。
刘四漳州人,功加。康熙三十三年任。卒于官。
柯茂同安人,功加。康熙三十三年任。
陈应凤海澄人,功加。康熙三十七年任。
林登福建人,行伍。康熙四十二年任。
贾秀河南人,行伍。康熙四十八年任。
林君卿漳州人,行伍。康熙五十二年任。
右哨二司把总
冯可发山东人,功加。康熙二十三年任。
林龙海澄,功加。康熙二十五年任。
陈好兴化人,行伍。康熙三十年任。
刘国太江西人,行伍。康熙三十九年任。
张文灿江西人,行伍。康熙四十二年任。
蔡宁泉州人,行伍。康熙四十五年任。
姚郎湖广人,行伍。康熙四十八年任。
许德晋江人,行伍。康熙五十三年任。
列传
阮蔡文,字子章,漳浦人;中江西籍庚午举人。康熙五十四年,任北路参将。
文魁岸磊落,自少时经济自负。屡踬南宫,以知县需次铨部。凡所至南北,山川阨塞险易悉纪之;尤留意海务,出入风涛,穷岛荒屿辄轻舟径造。四十九年,福、兴、泉、漳饥,上截漕米三十万石由海道分赈;文与定海总兵官吴郡督运五万石扬帆先至,漳、泉两郡赖焉。议叙,加一级。先是,洋盗陈尚义横行山东、江、浙间,抗拒官军,杀巡海游击;既而遣其党赴兵部乞降,御史陈汝咸自请招抚,荐文与俱。上命御史驻锦州,而遣文及千总左其彪等入海;濒行,御赐帑金、衣裘,加二级。会■〈风贝〉风折樯,航人大恐;文怡然曰:『吾等为天子招逋寇,以靖海疆、安百姓;虽葬鱼腹,不犹愈死儿女子手中乎』!时贼往来尽山、花鸟间;文漂至登莱,易舟踪迹所在,直上贼艘。贼党与疑贰,多欲劫文扬去者。文开示威信、陈说利害,数日内悉降之。至京;上召见,注目曰:『蔡文耶,若书生,此行良苦,颇惊怖否』?文奏言:『臣仰仗皇上威灵,海若效顺,顽梗革心,诚无所怖』。上壮之。更问沿海事宜,条奏甚悉。议叙,授云南陆京知州。未行,特旨改福建厦门水师提标中营参将;旋改北路,人想望风采。
文首戢士卒、抚番黎,捐金助建学宫、城隍;悉除所辖陋规,丝毫不取。饬部伍、简器甲,亲哨沿海,增置要害,塘汛旌旗壁垒一新;鼠窃闻风遁去。旋题升福州副将。
其哨淡水也,山谷诸番以北路鲜亲出远哨,牛羊酒食绎络于道。文悉慰谕,遣还之;或啖一粉餈,引酒沾唇以去。召社学番童与之语,能背诵「四书」者辄旌以银、布;为之讲解君臣父子之大义,反复不倦,诸番皆感悦。竟以中瘴气成疾,赴京道卒,不竟其用也。
讣闻,军民设坛望祭;厦门之人尤痛惜之。家无余赀,遗所著诗文:淡水诸作、南北海道、尽山花鸟等记(文榜姓蔡;任厦门参将,始复阮姓)。
卷八
风俗志
汉俗番俗气候(附)
「汉志」以刚柔不同,系水土之风气,谓之风;好恶取舍,随君上之情欲,谓之俗。故曰:『圣王在上,必移其本而易其末,壹之虖中和,然后王教成也』。夫阴阳、寒暑从乎天,水泉、草木从乎地;含生之类,象而生之以成俗。非圣人为之经纬,曷由化行而俗美乎?诸海外属邑,风气固殊;番汉错居,情欲迥异。自癸亥归顺,仰沐皇风,观气化之渐移、邦人之丕变、生番之率服,知圣天子之渐摩沦浃非一日矣。
汉俗
番俗
气候(附)
汉俗
天下车书一统,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诸罗实具五民毋亦(?)唯是闽、粤各省之辐辏,饮食、居处、衣冠、岁时、伏腊与中土同。矧当圣人在御日久,故有兄弟同居,或至数世;柩无久停,婢无永锢;邻里诟谇,片言解纷;通有无,济缓急;失路之夫,望门投止,鲜闭而不内者。乃若巾帼之流从容就义、白首完贞,亦往往而是:道德齐礼之明效大验也。平原沃野,饶竹木、蔬果、蠃蛤之产;服贾则舟楫往来,任载则牛车络绎;风雨时节,榖籴常贱,善不患无资也。然而醇醨参半者何欤?盖尝叹于周公治鲁、太公之治齐也,夫尊尊亲亲、举贤上功,两圣人之旨非大异也;乃风俗之成,风马牛不相及,流极之势难反也。且岐、丰之地,文、武兴仁兴让以治之;秦人用之变而为高上气力,至于遗礼义、弃仁恩而不顾。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不其然乎?夫逐什一、权子母,中土之人入台之所繇也。自郑成功集流亡、开屯戌,于时诸罗土旷,汉人间占草地(谓除草为田也,台人称庄社皆曰草地),与土番错。我朝置县,流移者踵相接,多莫知所自;乃渐有非商、非农潜窜里社,不务职业,张空拳思攫金以西者。其始草地之民闻乡音,跫然以喜;巧佞者餂而附会,久益密。官司诘之,亦直任为族属婚媾而不移。乃至作奸犯科,伤伦理、助拳勇、长告讦,此非风俗之大蠹欤!佃田者,多内地依山之犷悍无赖下贫触法亡命,潮人尤多,厥名曰客;多者千人、少亦数百,号曰客庄。朋比齐力,而自护小故,辄哗然以起,殴而杀人、毁匿其尸。先时,郑氏法峻密,窃盗以杀人论,牛羊露宿原野不设圉。国家政尚宽简,法网疏阔;自流移人多,乃渐有鼠窃为盗者。及客庄盛,盗益滋。庄主多侨居郡治,借客之大以共其狙;猝有事,皆左袒。长吏或迁就,苟且阴受其私,长此安穷乎?夫衣饰侈僭、婚姻论财、豪饮呼卢、好巫信鬼观剧,全台之敝俗也;「郡志」略言之矣。诸罗自急水溪以下,距郡治不远,俗颇与台湾同。自下加冬至斗六门,客庄、漳泉人相半,稍失之野;然近县故畏法。斗六以北客庄愈多,杂诸番而各自为俗,风景亦殊郐以下矣。大抵诸罗之俗:其一功利夸诈近于齐,高富下贫、好訾毁、以赌荡为豪侠、嫁娶送死侈靡,故郡治差不相及;孔子所谓齐一变至于鲁者也。其一强悍险急近于秦,遇事蜂起喜斗、轻生图赖、歃血相要约反复、依溪山之险蠢动为他邑剧;班史所谓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者,虽未笃信道德,亦救时之急务焉。若夫琴瑟不调,必起而更张之;游食唆讼,顽凶之尤者,所谓怙终不悛。子产相郑、王猛治秦,其效可睹已。辑所见闻,分类为四:曰衣食、曰婚姻丧祭、曰杂俗、曰岁时,间以己意论列。士者民之首,风之自也,别着论于「学校」。
衣食
诸罗始皆土番,卉服鲜食而已。番故种苎,间以麻;番女杂树皮,以为达戈纹(见「番俗」「服饰」部)者也。布帛之入,自荷兰通市始也。丰草弥望多鹿场,故无冶。田器不足用,耕者盖鲜。耕作之兴,自郑成功窃踞始也。本朝辟土,汉人艺麻,备车牛之用为索绹;无桑。多男少女;女好逸乐,即女红不事纺绩,以五丝刺云日、花草、麟凤、鱼龙、美男子、妇人之状相矜耀为观美。故曰男耕而食,女不织而衣;台郡皆然矣。为农颇易,无火耕水耨之劳。自中土通货贿金铁,田器益备。岁不再熟;夏五、六月方有事西畴,不粪自殖;秋仲以次种之,冬十月而尽。非甚凶歉,鲜不饱。竹木率三、四岁比栉繁阴,墙下广植龙眼、菠萝、番檨、荆蕉。园多蔗,蔗可糖;勤者岁得数千觔,贩于各省。斗六门以上胡麻尤多,岁数十万石;台、凤、漳、泉各路资焉。异时郑氏父子抗拒王师,舟楫不得越澎湖尺寸;今则北通吴越、南浮交广,有冰纨、白榖、绉絺之蒙于暑,有吴绫丝絮、汉府毡裘之燠于寒,有洋布、哔支、羽毛、哆啰呢之泛于外洋;有饮食燕衍、杯盘肴核、丝竹之盛,金锡、丹青之美,百工之备。地大物广,极丰而泰,理势之必然也。自衣食侈靡,滥觞郡治;宴会之设,上下通焉。乃或厮童牧卒衣迭绮罗、贩妇村姑妆盈珠翠,一会中人之产、一饭终岁之蓄,渐染成风,流及下邑。古人有言:『作法于俭,犹虑其奢;障川回澜,曷云能榖』。夫衣食者,生人之大命也。先王之世,力不必为己,恶其不出于身;货不必藏于己,恶其弃于地。故雍睦辑宁之风,蔼然可挹也。迩者满大中丞尝着「蚕桑要法」,以教闽人矣。其援据经传所载,天下之士无不宜于蚕桑者。而特虑夫育蚕树桑之法,或未讲明而习熟,于是绘为十二图而详诏之;今颁在郡县者可考也。诸罗下士坟垆;「小雅」之诗曰:『隰桑有阿,其叶有傩』。开亩树桑,蕃衍沃若无难,因以购种育蚕,即蚕事以兴矣。往者,漳、泉资木棉楚、豫;近乃平原沙碛,吉贝相望,各供本郡十之五、六焉。或者兹土麻纻之产不及内地,夏秋多雨,吉贝虑不相宜。比年风气颇殊,乘时辨土,善其莳之之法,地岂爱宝哉!蚕绩并兴,布帛充牣,不资外省,同巷相从,篝灯继日,女无枌栩婆娑之逝、江汉游冶之容,成之不易、服之无斁,勤俭之风比隆豳雅,视锦绣纂组伤女红者霄壤也。古者,九年耕,则余三年之食;故岁不为灾。今佃田之客躶体而来,譬之饥鹰饱则扬去,积粜数岁,复其邦族。而土著之民室无居积,秋冬之储,春夏罄之;习尚既侈,出粜金钱,入手辄尽。所恃官廪积贮,岁一凶歉,平粜发赈;脱不幸有尧、汤之水旱,蔬果、鱼鳖不可以饱,益以商贾游食之众,何以相恤?万室之邑,取汲乎一勺之泉,其涸也,可立而待也。今不讲求衣食之源流、民间之积贮,使之知节而藏富;欲求风俗之醇,不可得也。
婚姻丧祭(冠礼附)
凡议婚,媒氏送甲庚月日,女先男卜吉,然后订盟;非古者「男先于女」之义,亦「问名」之遗也。
订盟用庚帖及金银钏,名曰文定、曰小聘;亦有加彩币者。女家用庚帖,随轻重而报之。互用庚帖者,以始虑终,示无悔也。诸罗议婚后,女家遣人视男家且觇婿,名曰探家风。男则母或诸姆造女家觇媳,携金银簪亲插其髻,名曰插簪仔,犹北人之云插戴也。礼仪轻重可勿计。乃既无庚帖、或未约聘,而贫富贵贱,先后不同,寒盟负约者有之矣;由不用庚帖,不郑重于始也。
纳聘曰献采、曰纳采。用婚启往复纳币,但柬致仪物而已。此地并纳聘于纳币而一之,具婚书、聘金、币帛、杂物签署纳币之敬;女家亦随轻重而报之。虽曰太简,亦不大背于礼。但必多议聘金,以番钱六十员为最下。女家贫者或先取尽至,纳币时竟达空函。有金不足而勒女不嫁者,有金已尽、贫不能嫁而愆期者;于是有贫而终身无妇者。
请期止用柬,或并日课送女家;必另具仪,所谓更仪也。少者番钱二十员,俗名乞日;或受、或否。将婚之年,例于五日、除夕具仪物申敬岳家;至是,皆代以银。按「明会典」:诸王纳妃,六礼之外,更添一仪,遣使入门备妆;始有更仪之制。今士庶而效之,疑于僭;且必取盈其数,亦嗜利而已,乌知礼意乎?
婿于亲迎前数日,卜吉而冠,择戚属父母具庆者为宾;仿古筮日、筮宾也。至期,置冠履、鲜衣于竹筛,微烘以火,俗云除邪秽也。宾三梳婿发,而加之冠;「三加」之义也。既冠,拜先祖;仿告庙也。次父母,父醮以酒,申戒辞;仿醮席也。次诸父兄宾长,诸父兄宾长皆答焉,重成人之道也。笄,不用妇人为宾。女盛饰拜谒,略与婿同;醮酒,母命之。是日教以跪拜进退,献于舅姑尊长之礼,谓之教茶。
亲迎,先期舂糯挲丸,色红白相间;分送亲友。至期,张灯结彩。婿沐浴盛服,父率以告先祖,醮而命之;取竹筛,盖其首。筛饰以朱画太极八卦,示「相生」之义也。出乘舆,鼓乐鸣锣,亲友送彩灯前导,沿途放花炮,好事者乘马骑牛以从;虽遇官长不避。女家亦先期送丸亲友,亲友为之粲妆(即添妆)。至期、女亦沐浴盛饰以俟。增入女门,驻轿庭除,从者捧鴈入置几案。小舅三致食物轿内,婿各具仪答之。次致荷包,婿复以练裙(新妇即于是日加着坐轿),送小舅花炮。女出厅事,父醮以酒,母命之。侍婢捧鴈,女外向举鴈而拱者三。侍婢传鴈从者,新婿随鴈出。父以紫帕蒙女首,紫姑(送嫁妇也)引女登舆。奠鴈、款婿御轮之礼,未有闻焉;送裙、送炮,不知于义何取(小舅致物,皆以斗覆其底。冠、笄日,或以大簸箕铺毡于上而拜,俗取团圆;然不雅甚矣)?
妇入婿门,父以八卦红筛盖婿首。少者一人向新妇轿前揖而请,新妇以荷包赠之。婿执红筛盖新妇首,入房;揭盖头袱,交拜传杯就席:是为「合卺」之礼。
厥明见于舅姑,三日而庙见,从伊川先生所定也。拜舅姑,赐以金钱;夫妇相向再拜。庙见日,妇献茶于先祖毕,献茶舅姑;被袜、靴履、膝衣之属以为贽,皆拜。次拜诸父、诸母,长亲卑幼以次答之;分致履袜膝衣,卑幼以荷包,名曰拜茶。既毕、舅姑宴新妇,诸母姑妗与焉。酒数巡起、撤新妇席送妇家,仪节杀于内地。是日,妇家以食物餪女,俗曰探房、亦名散茶。次日,妇乃入厨,问理井臼苹蘩之事。
旋车,或五日、或七日,必待妇翁之请。鼓乐前导。婿及女至,谒于先祖。奉贽于岳父母,受而别具仪物答之。献于伯叔尊长,皆反璧;赠于小舅、内侄,受而不报。宴婿于外,女于内,酒数巡起,妇翁送席婿家答前贶。婿女俱辞归(亦有次日再请,因设帷帐馆婿与女;或一月、二月者,谓之竖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