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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墨客挥犀

2.8 万字 · 约 1 小时 21 分钟 · 2 / 4

会员可开白话

抗于女墙之上,大体类敌楼,可以离合,设之顷刻可就,以备仓卒。城楼摧坏,或无楼处受攻,则急张战棚以临之。梁侯景攻台城,为高楼以临,城上亦为楼以拒,使壮士仗槊斗于楼上,亦近此类,预备敌人,非仓卒所致。近岁边城有议,以谓既有敌楼,则战棚悉可废者,恐讲之,未熟也。

鞠真卿守润州,民有斗殴者,本罪之外,别令先殴者出钱,以与后应者。小人靳财,兼不愤输钱于他人,终日纷争相视,无敢先下手者。

王{万},丞相荆公之次子也。取抚州庞氏,逾年生一子。{万}素有心疾,至是与其妻不睦。丞相念妇之无罪,遂离而嫁之。是时侯叔献死,而其妻隗氏,帏薄不修。丞相表其事而斥去。时有谚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东野下第诗曰:“出门如有碍,谁云天地宽。”晚登第,乃作诗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夫名利之重轻,人所不能免,东野尤甚。

物有异类交者,孔雀与蛇交,蚯蚓与螽斯交。南方溪涧中,有鱼生石上,号石班鱼。作甚美,至春含育则有毒,不可食。云与蜥蜴交也。

旧说见龟蛇集者,有印绶之喜。《博物志》云:龟纯雌无雄,与蛇交通而生子。列子亦谓纯雌,其名大腰。今有遇龟蛇集者,皆以为真武降,必焚香罄诚恳祷,而未尝获福。盖蔽于流俗,而不究此说也。

熙宁中,京师久旱。按古法,令坊巷各以大瓮贮水,插柳枝,泛蜴蜥。使青衣小儿环绕呼曰:“蜴蜥蜴蜥,兴云吐雾。降雨滂沱,放汝归去。”开封府准堂札,责坊巷等观祈雨甚急,而不能尽得蜴蜥,往往以蝎虎代之。蝎虎入水即死,无能神变者也。小儿更其语曰:“冤苦冤苦,我是蝎虎,似凭昏昏,怎得甘雨?”

●卷四

熙宁中,高丽遣使求入贡,且求王平甫学士京师题咏。有旨令权知开封府,尤厚之内翰抄录以赐。时厚之自诣平甫求新著。平甫以诗戏厚之曰:“谁使诗仙来凤沼,欲传贾客过鸡林。”

舒王性酷嗜书,虽寝食间。手不释卷。画或宴居默坐,研究经旨,知常州,对客语,未尝有笑容。一日,大会宾佐。倡优在庭,公忽大笑。人颇怪之,乃共呼优人厚遗之。曰:“汝之艺,能使太守开颜,其可赏也。”有一人窃疑公笑不由此,因乘间启公。公曰:“畴日席上,偶思咸恒二卦,豁悟微旨,自喜有得,故不觉发笑耳。”

世谓太守为五马,人罕知其故事。或言:“诗云:‘孑孑干,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郑注谓:“《周礼》州长建,汉太守比州长法,御五马,故云。”后见庞几先朝奉,云:“古乘驷马车,至汉时,太守出,则增一马。”事见《汉宫仪》也。

古者三公开阁,郡守比之古侯伯,亦有阁,所以世之书题,有阁下之称。前辈呼刺史太守,亦曰节下。与宰相大僚书,往往呼执事,言阁下者少。刘子玄为史官,兴监修宰相书,呼足下。韩文公与使主张仆射书,呼执事。即其例也。记室宾佐也,他人亦非所宜。执事则指斥左右之人,尊卑皆可通用,侍者、士庶尽可用之。近日官至使府御史及畿令,悉呼阁下。至于初命,宾佐犹呼记室,今则一例阁下,可谓上下无别矣。其执事才于举人,侍者止行于释子而已。今之布衣相呼,尽曰阁下,虽出于浮薄相戏,亦是名分大坏矣。又中表疏远卑行,多有座前之目,尤可惩怪。夫阁下去殿下一阶,座前降几前一等,此之乖僭,其可行耶?宗从叔诸姑及姨舅行,施之可也。

柳如京开知蔡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也。乃父方奉朝请在京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也。既笄矣。”柳喜曰:“开丧偶已逾期,愿取为继室。”钱曰:“俟白家君,敢议姻事。”柳曰:“以开之材学,不辱于钱氏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礼。钱不之敢拒,走介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诉柳开劫取臣女。仁宗间曰:“识柳开否?”“不讠冗。”谓曰:“真奇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嘉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

陈莹中为予言,神宗皇帝一日行后苑,见牧犭犭屯者。问:“何所用?”牧者对曰:“自祖宗以来,长令畜之。自稚养之以至大,则杀之。必养其稚者,前朝不敢,易尔,不知果安用。”神宗沉思久之,诏付有司,禁中自今不得复畜。数月,卫士忽获妖人,急欲血浇之,禁中卒不能致。神宗方悟太祖远略亦及此。

舒王在钟山,有道士来谒,因与棋。辄作数语曰:“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无所争。惟其无所争,故能入于不死不生。”舒王笑曰:“此持棋隐语也。”

东坡作《海棠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更烧银烛照红妆。”事见《太真外传》曰:“上皇登沉香亭,诏妃子。妃子时卯醉未醒,命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上皇笑曰:‘是岂妃子醉,真海棠睡未足耳。’”作《仙童诗》曰:“故将白练作仙衣,不许红膏污天质。”事见则天长寿二年诏书,曰:“应天下尼用白练为衣。”作《橄榄诗》曰:“待得微甘回齿颊,已输崖蜜十分甜。”崖蜜事见《鬼谷子》曰:“照夜清,萤也。百花醴,蜜也。崖蜜,樱桃也。”作《僧峰子诗》曰:“平生万事足,所欠惟一死。”事见《梁僧史》,曰:世祖宴东府,王公毕集,诏跋陀罗至。跋陀罗皓然清癯,世祖望见,谓谢庄曰:“摩诃衍有机辩,当戏之。”跋陀罗趋外陛,世祖曰:“摩诃衍不负远来,唯有一死在即。”应曰:“贫道客食陛下三十载,恩德厚矣。无所欠,所欠者只一死耳。”

蜀路泥溪驿,天圣中有女郎卢氏者,随父往汉州作县令,替归,题于驿舍之壁。其序略云:“登山临水,不废于讴吟。易羽移商,聊舒于羁思。因成《凤栖梧》曲子一阕,聊书于壁。后之君子览之者,毋以妇人窃弄翰墨为罪。”词曰:“蜀道青天烟霭翳,帝里繁华,迢递何时至?回望锦川挥粉泪,凤钗斜蝉乌云腻。细带双垂金镂细,玉佩玎,露滴寒如水。从此鸾妆添远意,画眉学得遥山翠。”

大庾岭上有佛祠,岭外往来,题壁者鳞比。有妇人题云:“妾幼年侍父任吴州司寇,既代归,父以大庾本曰梅岭之号,今荡然无一株,遂市三十本,植于道之左右,因留诗于寺壁。今随夫任端溪,复至此寺,诗己为朽镘者所覆。”即命墨于故处,诗曰:“滇江昔日掌刑回,上得梅山不见梅。辍俸买栽三十树,清香留与雪中开。”好事者,因此夹道植梅多矣。

杜牧《华清宫诗》云:“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道荔枝来。”尤脍炙人口。据《唐纪》明皇以十月幸骊山,至春即还宫,是未尝六月在骊山也。然荔枝盛暑才熟,词意虽美,而失事实矣。

李翰林作襄阳歌云:“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人皆推为佳句。至欧阳文忠公题苏子美《沧浪亭诗》乃云:“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二人致词虽异,然皆善谈风月者也。

张端公伯玉大科成名,篇什豪迈,尤为清脱。遇姑熟见李太白十咏,叹美久之,周流泉石间。后见一水清激,询地人,曰:“此水名明月泉。”公曰:“太白不题此泉,将留以待我也。”公有诗曰:“至今千丈松,犹伴数岩雪。不见纤尘飞,寒泉皓明月。”

子瞻尝自言:“平生有三不如人,谓著棋喝酒唱曲也。”然三者亦何用如人?于瞻之词虽工,而多不入腔,正以不能唱曲耳。

蔡君谟善别茶,后人莫及。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缝间,寺僧采造得茶八饼,号石岩白。以四饼遗君谟,以四饼密遣人走京师,遗王内翰禹玉。岁余,君谟被召还阙,访禹玉。禹玉命子弟于茶笥中选取茶之精品者,碾待君谟。君谟捧瓯未尝?辄曰:“此茶极似能仁石岩白,公何从得之?”禹玉未信,索茶贴验之乃服。王荆公为小学士时,尝访君谟,君谟闻公至,喜甚,自取绝品茶,亲涤器烹点以待公,冀公称赏。公于夹袋中取消风散一撮,投茶瓯中并食之。君谟失色,公徐曰:“大好茶味。”君谟大笑,且叹公之真率也。

有小儿夜戏溪傍,见星坠。视之得一石,圆如鸡卵,因携以归。是夕其家大火。明日弃于道上,为一士人所得,经数夕又火,遂还弃溪中。夜将半,复化为流星而去。

荆公、禹玉,熙宁中同在相府。一日同侍朝,忽有虱自荆公襦领而上,直缘其须。上顾之笑,公不自知也。朝退,禹五指以告公。公命从者去之。禹玉曰:“未可轻去。辄献一言以颂虱之功。”公曰:“如何?”禹玉笑而应曰:“屡游相须,曾经御览。”荆公亦为之解颐。

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以雌黄涂之。尝校改字之法,刮洗则伤纸,纸贴之,又易脱。粉涂则字不没,涂数遍方能漫灭,惟雌黄一漫则灭,仍久而不脱,古人谓之铅黄。盖用之有素矣。

贾魏公为相日,有方士姓许,对人未尝称名,无贵贱皆称我,时人谓之许我。言谈颇有可采,然傲诞,视公卿蔑如也。公欲见,使人邀之数四,卒不至。又使门人苦邀致之,许骑驴迳欲造丞相厅事。门吏止之,不可。吏曰:“此丞相厅门,虽丞郎亦须下。”许曰:“我无所求于丞相,丞相召我来。若如此,但须我去耳!”不下驴而去。门吏急迫之,不还,以白丞相,魏公又使人谢而召之,终不至。公叹曰:“许,市井人耳,惟其无所求于人尚不可以势屈,况其以道义自任者乎。”

●卷五

《诗》云:“螟蛉有子,蜾赢负之。”陶隐居以谓:“蜾羸自生子如粟粒,捕取螟蛉者,所以饲其子,非以螟蛉为子也。”余童稚时,屡验之。陶说诚不妄。其类有三:“衔泥营巢于室壁间者,名蜾羸;穴地为巢者,名翳翁;窠于书卷或笔管中者,名蒲卢。名既不同,其质状小大亦异。蜾蠃、蒲卢,即捕桑蠖及小蜘蛛之类,翳翁唯捕萧蛸与蟋蟀耳。捕得皆螫杀,去其足尽置穴中,生子其上,旋以泥隔之。旬日,子大成蜂,能飞,而诸虫尽矣。

蝗一生九十九子,皆联缀而下,入地常深寸许。至春暖始生,初出如蚕,五日而能跃,十日而能飞。喜旱而畏雪,雪多则入地愈深,不复能出。蝗为入掩捕,飞起蔽天。或坠陂湖间,多化为鱼虾。有渔人于湖侧置网,蝗坠压网至没,渔辄有喜色。明日举纲,得虾数斗。

水蛭性难死。予同官林承奉,常言少时曾取大水蛭曝为干,数月后投水宛中复生。又以为末,散水中,悉化为小水蛭。有人夜临溪而溷,蛭入其尻中。数年,瘦病而死。其家将殓,蛭自亡者口中拥出,至数升而止。

东南之美,有会稽之竹箭。竹为竹,箭为箭,盖二物也。今采箭以为矢,而通谓矢为箭者,因其材名之也。至于用木为箭,而谓之箭,则谬矣。

丁晋公之逐,士大夫远嫌,莫敢与之通声问。一日,忽有一书与执政,执政得之不敢发,立具上闻。洎发之,乃表也。深自叙致,词颇哀切。其间两句曰:“虽迁陵之罪大,念立主之功多。”遂有北还命,谓多智变,以流人无因达章奏,遂托为执政书,度以上闻,因蒙宽宥。

唐华清官,今灵泉观也。七圣殿之西南隅十数步间,有皂荚一株,合数人抱,枝干颇瘴。相传云:“明皇洎贵妃共植于此。”每岁结实,必有十数荚合欢者。京兆尹命老卒数人守视之,移接于他枝,则不复合欢也。

虫之类,能入耳者,不独蚰蜒。如壁虱、萤火、叩头虫、皂荚虫,皆能入耳为害。余有外亲曹为虫入耳,自谓必死,乃极其家所有,恣情耗荡,凡数年,家业遂破。虫出,疾愈。验之,乃叩头虫也。又余从祖多患腹痛,类为虫所食,或教之以桃叶为枕,一夕虫自鼻出,形如鹰嘴,人莫识其名者。有人为蚰蜒入耳,遇其极时,不觉以头撞柱,至血流不知,云痒甚不可忍。蚰蜓入耳,往往食髓,至冬又能滋生。凡虫入耳者,惟用生油灌之为妙。

有虫状如蝉,形小而匾,好隐于屋壁及书策中。前有两长足,如蟹螫。触后则旁行,触前则却行。有郑房秀才,因揭策见之,不知其有毒也,戏以手指再三拨之,欲观其行。或为所螫,痛卧数日,遇良医治之得愈。医云,此名恶飒,不治杀人。

凡夜食必以烛。余一夕大醉,渴甚,取水将饮,闻水中有声,急呼烛观之,得一虫,状如蚯蚓,细而长,问左右,曰:“水蛊虫也,入腹中食人肠胃。”

段成式《酉阳杂俎》记事多诞。其间叙草木异物,尤多谬妄。率记异国所出,欲无根柢。如云:“一木五香,根旃檀,节沉香,花鸡舌,叶藿,胶熏陆。”此甚谬。旃檀与沉香两木无异,鸡舌即今丁香耳。今药品中所用者,亦非藿香,自是草叶。南方多有熏陆,小木而大叶。海南亦有熏陆,乃其谬也,今谓之乳头香。五物迥殊,元非同类也。

黄宗旦晚年病目,每奏事,先具奏,自成诵于口,至上前展奏自诵之,其实不见也。同列害之,密以他书易其奏目,宗旦不知也,至上前,所诵兴奏目不同。归方觉之,遂乞致仕。

蔡子正久在边任,晚年以龙图阁直学士再守平凉。作《喜迁莺辞》一阙以自广。曰:“霜天清晓。望紫塞古木,寒云衰草。溪马嘶风,边鸿翻月,陇上铁衣寒早。欲歌倚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路鞋锦领,山西年少。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长报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方,关塞且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须把金尊频倒。”此曲成,大传都下。

岭南有异虫,如蚯蚓,长尺余,嘴利如锥。多夜出,半身着地,半指空而行。或有误触之者,直入人心腹,食人至死乃出。土人目之为夜虎,甚畏避之。

蜣螂夜飞,宜避之,撞入胸腹或臂股间,辄遗子而去,人或不悟。子渐隐入肉中为患,生股臂间者,犹可传疗,若入心腹,则不可治也。

长安道中,有行人倦息古松之下。回视巨蟒蛇长丈余,宛转荆棘间,若伤病者。行者怪而谛视之,但见脑门上虫大如粟粒,色红如丹,因取置地以足比之,逡巡蛇遂能去。行者渐觉足间微痒,须臾愈剧,毒气俄升于股。旬日之间,血肉溃烂,遂坠股而死。细微之物,其毒至是,人终莫知其名。

李溥为江淮发运使,每岁奏计,则以大船载东南美货,结纳当途,莫知纪极。章献太后垂帘时,溥因奏事,盛称浙茶之美。云自来进御,惟建州饼茶,而浙茶未尝修贡。本司以羡余钱买到数千斤,乞进入内。自国门挽船而入,称进奉茶纲,有司不敢问。所贡余者,悉入私室。溥晚年以贿败,窜谪海州,然自此遂为发运司岁例。每发运使入奏,舶舻蔽江,自泗州七日至京。余出使淮南时,见有重载入汴者,购得其籍,言两浙笺纸三船,他物称是。

汉以宫殿多灾,术者言天上有鱼尾星,宜为其象冠于室以禳之。今自有唐以来,寺观旧殿宇,尚有为飞鱼形尾指上者,不知何时易名为鸱吻,状亦不类鱼尾。

苏伯材奉议云,凡欲松偃盖,极不难。栽时当去松中大根,惟留四旁须根,则无不偃盖。

壹山有布木一株,长数尺,半化为石,半犹是坚木。蔡君谟见而异焉,因运置私第,余莆阳日亲见之(布木一作柏木)。

菌不可妄食。建宁县山石间,忽生一菌,大如车盖。乡民异之,取以为馔,食者辄死。凡菌为羹,照人无影者,不可食,食杀人。又有菌业生于朽木,或粪壤上,其形如瑞芝,洁白可爱,夜则有光,可以鉴物。

江南陈彭年,博学书史,于礼文尤所详练。归朝日侍从,朝廷郊庙礼仪,多委彭年裁定。援引故事,颇为详洽。尝摄太常卿,导驾误行黄道上,有司止之。彭年正色回顾曰:“自有典故。”礼曹素畏其该洽,不复敢诘问。

李献臣好为雅言。曾知郑州,时孙次公为陕漕,罢赴阙。先遣一使召入京,所遣乃献臣故吏。到郑廷参,献臣甚喜,欲令左右延饭。乃问之曰:“餐来未?”使臣误意餐者谓次公也,遽对曰:“离长安日,都运待制已治装。”献臣曰:“不问孙待制,官人餐来未?”其人愧沮而言曰:“不敢仰昧,为三司军将日,曾乞却十三。”盖鄙语谓遭杖为餐。献臣掩口曰:“官人误也,问曾餐与未曾餐,正欲奉留一食耳。”

至和中,余赴任邕,至金城驿邮置早膳。闻如以手答腰鼓者,问邮卒曰:“何处作乐?”曰:“非也,乃鸩鸟禁蛇。”

凌霄花、金钱花、渠那异花,皆有毒,不可近眼。有人仰视凌霄花,露滴眼中,后遂失明。

杨梅、皂角木,皆有雌雄。雄者不实,凿木干作方寸穴,取雌木填之,乃实。银杏叶如鸭脚,独窠者不实,偶生及丛生者乃实。

●卷六

郭フ字景初,泉州人。少有才学,而性甚轻脱。尝夜出,为醉人所诬。太守诘其情状,フ笑曰:“谚所谓张公吃酒李公醉者,乃フ是也。”太守怪其言不屈,命取纸笔,俯作《张公吃酒李公醉赋》一首,フ操纸立就。其略云:“事有不可测,人当防未然。何张公之饮也,乃李老之醉焉。清河丈人,方肆酒盘之乐;陇西公子,俄遭酩酊之愆。”太守见而大笑,乃释之。

或传得一诗谜云:“佳人佯醉索人扶,露出胸前白雪肤。走入帐中寻不见,任他风水满江湖。”乃贾岛、李白、罗隐、潘阆四诗人名也。或以为王丞相所撰。

李璋太尉罢郢州入朝,至襄阳,疾病。止驿舍两月余。璋尝命蜀人费孝先作卦影,先画一凤,止于林下,有关焉;又画一凤,立于台;又画衣紫而哭者五人。盖襄州南数里有凤林关,传舍名风台驿。始璋止二子侍,三子守官于外,闻璋病甚,悉来奔视。至之翊日,璋乃卒。果临其丧者五人。

岭南僻远之地,有驿名翠岚。往来宿者,多饲马于堂上。驿吏谏谕不听,乃题小诗于壁以讥之,曰:“犬马本非堂上物,莫言驿舍暂经过。大都人畜须分别,不禁驾声可奈何。”驾声之喻,盖昔人曾有为《驴吃牡丹赋》云:“展似铁之双蹄,惊回蝶梦。耸如船之两耳,不听驾声。”驿吏之意出于此。

熙宁中,巩大卿申者,善事贵权。王丞相生日,即饭僧具疏,笼雀鸽,造相府以献。丞相方家会,即于客宴开笼笏,手取雀鸽,跪而一一放之。每放一鸟,且祝曰:“愿相公一百二十岁。”

曾有秀才因盗绢被执,亦以试赋获免。其警对云:“窥其户而阒其无人,心乎爱矣;见其利而忘其有义,卷而怀之。”

王平甫,熙宁癸丑岁直宿崇文馆,梦有人邀之至海上,见海中央宫殿甚盛,其中作乐,笙箫鼓吹之伎甚众,题其宫曰灵芝宫。平甫欲与俱往,有人在宫侧隔水谓曰:“时未至,且令去,他日当迎之至此。”恍然梦觉。时禁中已钟鸣。平甫自是颇习不凡,为诗曰:“万顷波涛木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来梦觉时。”

世有奇疾者。吕缙叔以知制诰知颖州,忽得疾,但缩小,临终仅如小儿。古人不曾有此疾,终无人识。有松滋令姜愚无他疾,忽不识字,数年,方稍稍复旧。又有一人家妾,视直物皆曲,弓弦界尺之类,视之皆如钩。医僧奉真亲见之。江南逆旅中,一老妇啖物不知饱。徐德占过逆旅,老妇诉以饥,其子耻之,对德占以蒸饼啖之,尽一竹篑,约有百饼,犹称饥不已。日饭一石米,随即痢之,饥复如故。京兆醴泉主簿蔡绳,余友人也,亦得饥疾,每饥立须啖物,稍迟则顿仆闷绝。怀中常置饼饵,虽对贵官,遇饥亦便啖。绳有美行,博学有文,为时闻人,终以此不幸。无人识其疾,每为之哀伤。

蒲传正知杭州,有术土请谒,盖年逾九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传正接之甚欢,因访以长年之术,答曰:“其术甚简而易行,他无所忌,惟当绝色欲耳。”传正俯思良久,曰:“若然,则寿虽千岁何益。”

有一郎官年六十余,置媵妾数人。须已斑白,令其妻妾互镊之。妻忌其少,恐为群妾所悦,乃去其黑者。妾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逾月颐颔遂空。又进士李居仁与郑辉为友,居仁年逾耳顺,须尽白,辉少年轻侮,乃呼之为李公。居仁于是尽摘其须去之。辉一日见居仁,阳惊曰:“数日不见而风彩顿异,何也?”居仁整容喜曰:“如何?”曰:“昔日皤然一公,今日公然一婆矣。”

王中令既平蜀,捕逐余寇,与部伍相远,饥甚。入一村寺中,主僧醉,甚箕踞。公怒,欲斩之。僧应对不惧,公奇而赦之,问求蔬食。僧曰:“有肉无蔬,”公异之。馈以蒸猪头,食之甚美。公喜,问僧:“止能饮酒食肉耶?为有伎也。”僧自言能诗,公令赋《食蒸豚》。操笔立成,曰:“嘴长毛短浅含膘,久住山中食药苗。蒸处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浆浇。红鲜雅称金盘钉,软熟真堪玉筋挑。若把膻根来比并,膻根只合吃藤条。”公大喜,与紫衣师号。东坡元初,见公之云孙讷,夜话及此,为记之。

余在中书检正时,阅雷州奏牍,有人为乡民诅死。问其状,乡民能以熟食咒之,俄顷脍炙之类,悉复为完肉;又咒之,则熟肉复为生肉;又咒之则生肉能动,复使之能活。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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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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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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