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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榆巢杂识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3 分钟 · 6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员减少四缺。嘉庆八年,增设二员作为额缺。

○翰林左迁翰林及科道官左迁后例不能仍回本衙门。近惟李云门师、周东屏、吴稷堂、陈伯恭、钱黼堂、刘云房数前辈仍补学士、编修等职。至法梧门以检讨擢至祭酒,缘事奉旨以编修降补,尤为异数。再任御史者,惟冯星实、钱南园师二人。

○钱南园钱南园师以大银台督学吾楚,公正清严,风裁峻厉,不独士子忄双服,官寮无不畏之。留任六年,将及瓜期,以内艰归,旋丁外艰。先有会同匿丧案,办结,移交抚军浦苏亭。浦于先生去官后,巧饰入告,绝不留学臣地。上责之,降补部主事。乾隆五十九年赴部补官,已有缺矣。适同乡一友精六壬,代先生占之,云:“此缺决不能补,当仍复清要之秩。”先生笑置之。不数日引见,上问:“汝是参国泰的钱某,何久居里舍耶?”谨奏:“两次居忧之故。”上命查,有员外缺出,令钱某补。逾日,特旨补授湖广道监察御史,旋命入军机处行走。乃知圣人恩眷,非冒嫉者所能料也。后浦以闽抚获罪,先生以疾卒。灵Й将发之日,正值浦抚肆市,人诵熊江陵文,云:“君子、小人之所终,不亦皎然可睹乎?”

○李敏达之精敏李敏达公卫,传闻不多识字,办事精敏,凡章奏稿案,听人诵之,多所指正。一日,奉诏他使,适患痔,欲陈所苦,幕中恐字样不庄,久之不能措笔。公曰:“何不云坐处不安耶?”闻者翕服。

○谢赐孔雀翎刘文正公谢赐孔雀翎折,有“顾影惭深,举头恩重”八字。后于文襄谢赐孔雀翎、黄马褂,有一联云:“戴而知重,宁惟假以羽毛;服且增荣,奚啻赐之颜色。”

○王仲瞿浙江举人王仲瞿博学能文,屡入礼闱,皆以文涉险怪被黜。壬戌会试,次题为“道之以德”一节,文有云:“耻者,为七情中所不可见之人情,格者,为六官中所不能奏之考绩。”二语甚奇警。闻此人得剑仙术,善舞剑。

○施鸾坡壬戌庶常施鸾坡曾集《千字文》,去一避讳字,成九言诗九百一十一句进呈。其得赐举人以此。

○张忍斋通经张忍斋师贯通经学,为两浙儒宗。官京师时,别无所嗜,暇则手一册,默理经解。凡经书一节、一句中有数说,辄书数姓氏于侧,循姓氏而递忆其说焉。其用功如此。

○翁覃溪父子翁覃溪先生精蝇头小楷,为书家绝技。每年元旦日,于四粒胡麻写“天下太平”字以试目力。今七十余矣。尚能书之。令子宜泉、比部,好古有父风。积历代古钱最富,见市摊上有一古钱,即以数十钱易之,依式绘摹,装成巨册。为自来嗜金石者意想所不到。

○南薰殿藏古人像南薰殿藏历代帝王、名臣像,外间尝有摹出者。余曾见唐李供奉、杜工部,宋欧阳文忠、苏文忠等像。闻上自汉诸葛武侯,至元耶律文正皆有之。古人生像不画全身,摹者大率从生像耳。

○孙迟舟印孙迟舟前辈有印章一方,镌“易为长、为寡发、为多白眼”三语。盖取其效己形貌也。

○举荐贤才蔚州魏敏果公官侍郎时,荐雎州汤文正应博学鸿儒之诏。官尚书时,平湖陆清献为巡抚慕天颜所劾,公力陈其廉明,得复职知县,荐擢御史。大臣为天下得人,如公者洵无愧矣。后桂林陈文恭公荐宁化雷翠庭先生,亦可谓得人。

○提倡理学我朝宰辅中,以理学提倡者,朱文端、陈文恭其最也。逮于文襄以词章见长,彭文勤又从而恢张之,而理学绝响矣。及见韩成王宫傅,犹有理学模范。

○座右铭魏环极先生座右,题“读书改过”四字。朱沧湄舍人有“变化气质,爱惜精神”二语。

○劝人惜福刘文正公有墨刻联,句云:“退一步想,留几分心。”二语可作座右箴。又有一联云:“惜食惜衣,非为惜财只惜福;求名求利,但需求己莫求人。”余谓士大夫承祖、父余泽,得以取科第、登仕版,皆由前人积德所致。更当继之惜福,方可望后人之绍前体也。岂云惜福耶?然无如人之徒知享福也。噫!戒之哉!

○郑贯亭笃于内行阳山郑贯亭水部为人醇谨,笃于内行。有同怀弟某自少丧明,贯亭抚之最厚。登贤书后,留京授徒,束修所入皆寄以供其衣食。及通籍后,即迎与同居,为之娶妇诞子。待骨肉如此,可以愧天下之薄夫矣。

○陈松友国子博士陈松友,荥阳人,由孝廉任教职者几三十年。迁是职,住南学公廨,携一子一孙以为侍奉。性情恬适,终日无疾言遽色。善养生,每日晨起及就枕时,必通身敲击摩挲不下千余次,行之极有常,大寒、盛暑不少间。年已七十五矣,筋骨坚强,能敌少壮,亦可觇其效云。

○蔡生甫精鉴赏蔡生甫司业精于鉴赏,收藏法书甚富。尝以十粒明珠易一兰亭善本。其风趣雅甚。

○河间不善书河间师博洽淹通,今世之刘原父、郑渔仲也。独不善书,即以书求者,亦不应。尝见斋中砚匣,镌二诗于上云:“笔札匆匆总似忙,晦翁原自笑钟王。老夫今已头如雪,恕我涂鸦亦未妨”。“虽云老眼尚无花,其奈疏慵日有加。寄语清河张彦远,此翁原不入书家”。

○善听轩河间师有侍姬中年丧明,构一室以居之,颜曰“善听轩”。联集“甚哉墨墨,对此茫茫”二语。又集汤若士、苏东坡词云:“忙处抛人闲处住,饥时吃饭困时眠。”

○蔡老妪蔡生甫能记前生,尝言前为一念佛老妪。镌印章一方,曰“黑桥佛妪”。今犹不昧善根,每日诵佛号,常素食,不茹荤。形貌清古,人皆呼为蔡老妪。

○竖着出京城官京师者,无不想跻九列。河间师云:“九列人多修到,但能修到竖着出京城乃佳耳。”何皆是横着出去也?吁!

○钱箨石刘云房协揆言,向与钱箨石侍郎隔院居。一日夜半,闻先生大哭声。诘朝遣人探视,门扃如故。亲诣问之,先生曰:“昨夕之哭,竟为君所闻耶?我想人生世上,至穷到不能举火,亦殊难堪,不觉放声哭耳”。刘告同人醵数十金遗之,是夜即闻歌声出金石矣。

○刘石庵赠河间砚刘石庵阁师以宋砚赠河间师,镌字于匣云:“送上古砚一方,领取韩稿一部。”砚乃朴茂沈雄之品,比之文格,有如此也。河间师题云:“石庵以此砚见赠。”左侧有鹤山字,是宋人故物矣。然余颇疑其依托。石庵曰:“专诸巷所依托不过苏、黄、米、蔡数家耳。彼乌知宋有魏了翁哉!”是或一说欤?

○禅榻图尝过留琴室,见渔洋山人禅榻图,为禹鸿胪稿本,挂未谷摹寄覃溪先生之物。横幅宽二尺许,古松一撑,藤萝倒覆,旁悬飞瀑一道,室中作头陀像,结跏趺坐,睇鸣鹤欲舞状。意境清超,将移我情矣。留琴室主人云:“覃溪嘱予请竹翁于此室。予曰:”何不自请之?‘曰:“尔为请之,乃是一家眷属耳’。”留琴室主人姓朱,号野云,精绘事。故云。

○毗陵秋兴图吴霁峰茶墨闲斋中,见王召谷毗陵秋兴图长卷,后有笪江上诗跋。江岸丹枫,尽移夺于缣素间,而青松、紫柽、白榆、乌桕互相掩映,高低俯仰,杂沓を匝,莫可名状。非赝笔也。江上先生诗十二首,亦清隽可诵,书法尤得坡公意。

○景庆藏画兵科给谏觉罗景庆,字霭堂,收藏名画甚富。一日余过访,观所藏王石谷立帧三幅,内山居积雪图当是真迹。余设色二帧,恐出自扬子鹤诸人手。又有仿营邱长卷,尚非赝笔。又观南田翁仿古大册页十幅,内有题云:“余作画不欲一笔落纸上,直使人游于澹泊潇寂,要眇不可知之境,造化耶?笔墨耶?”霭堂酷爱王麓台山水,藏立帧七幅,皆仿北苑巨然大痴鸥波作,惟仿石峰老人天池石壁图,余尤所醉心。惜所论画学甘苦诸跋未能记忆一二,殊为恨事。画多有钦训堂藏印。主人名允敬,亦天潢宗派。收藏法书、名画,近皆散之人间矣。外又观李复堂、女史文端容花卉各一册。尘盖勃郁中,忽受半日烟云供养,真所云“饥十日,得太牢”也。快极!快极!

○高南阜题画诗胶州高南阜老人人品高洁,书、画、诗三绝。晚年病右臂,以左手作书画,奇气坌涌,尤为世所宝贵。余尝于周研山处见一画册,题雍正六年戊申作。后老人之孙□中嘉庆庚申顺天举人,出王勿庵殿撰门。以老人画册十幅为贽。款题云:“乾隆丁卯,归云和尚左手画”。余假观经年,爱玩不忍释手,仅录其题诗,归之。题画梅云:“风条吹出雪皑皑,珍重东皇着意裁。总使也从春色见,肯同桃李一齐开”。题石云:“海岳奇峰久赏心,应愁倒箧未能寻。谁知借得毛锥力,不用侯家五百金。”题牡丹云:“种种妖娆种种香,锦屏争出斗新妆。深山也有倾城色,疑是人间野洛阳。”题石云:“蔚乎其文,介乎其守。饱烟雨而披草莱,是为文字之友”。题莲房菱芡云:“满图新果杂冰澌,挥汗如浆不自疲。浑似饥人朵馋吻,望门大嚼过屠时。”题石云:“画成双石大运拳,碧藓如茵贮野烟。好向山中支枕卧,一天空翠伴龙眠。”题秋葵云:“玉露团团湛碧苔,汉宫秋净断尘埃。最怜酒染鹅儿色,惯簇新妆趁晚开。”题石云:“新安江上昔曾见,画出如逢旧石矶。怪得夜来帘影里,月明犹湿古苔衣。”题鸡冠芭蕉云:“雨过西天忽晚霞,送人取象妙无涯。画禅更欲翻新界,拈尽维摩只此花。”题石云:“五岳峰中割一峰,墨痕泼处湿云浓。图成不敢多烘染,怕有风雷起怪龙。”

○渔洋山人题画诗辛酉九月二日,有客持揭钵图来观。绢幅高尺二寸,长五尺许,末无款识,绢质残损,似裁去原款者。前有渔洋山人题诗,款云:“丙辰王正四日,题朱壁揭钵图。应东痴命。”知为朱壁作矣。画法精入毫芒,药叉,罗刹,诡形殊状,点缀傅染,无纤微不惬,信为丹青绝境。渔洋诗不见集中,因抄存之,以志寓目一幸:“方寸水精钵,中有宁馨儿。崔巍青莲座,上有人天师。一人窈窕美且颀,明宝璐颦修眉。金支翠旌光陆离,回风仿佛捎云旗。作使群鬼无不为,神奸万亿连尻睢。震电烨烨雷车驰,修罗刀鼻两不訾。飞龙E61E61势夔尼,前有饥蛟后肥遗。或骑朱虎骖文,杌呼穷奇。{穴契}窳驶卑驺虞夔,蹄者角者毛而彡々。铜弩厥张齐发机,彤弓旅矢射丽龟。E62々伐鼓声振悲,师子之铠剑铍。悬ㄌ度索上骑危,牙齿栈<齿彦>肩出颐。左担鸡足移须弥,威容广大调御姿。不闻不见坐若尸,天花绀绿下葳蕤。山鬼揶揄不得施,授女五戒跪涕浅。岂悟前因羯肌夷,宾伽解脱母性慈。山河墨点无疮痍,顾陆不作作者谁。昆山朱壁能继之,绢素<黑于>晕丹粉漓。神采浮动穷毫厘,城北徐公虎头痴。三日不食坐茅茨,抱持此卷忘朝饥。大雪叩门索我诗,开卷一引千留犁。呵冰炙砚为此辞,十指皲瘃断吟髭。杜陵老叟不可追,金粟神妙徒嗟咨。

○郑板桥之画闽中郑板桥胸次潇洒,零纸剩墨,随意点梁,具有清夷出尘之致。尝见一小幅,写一花尊,供兰枝,飞竹叶数个,左侧一水盂,浸兰花朵朵,横写一如意。题句云:“年年风景皆如意,水暖花香竹叶肥。”其风韵可想也。

○玉枕兰亭周研山藏《玉枕兰亭》一册,本林鹿原先生物。后有心香明经一跋。余尝假玩,录记其原跋于此:“兰亭以定武本为第一,乃冯承素双钩,褚遂良检校,亚于墨迹一等,世争宝贵。迨宋宣和取入内府,定武石不存,墨本日就消耗。南宋贾相似道,命馆客廖莹中缩定武本为小字,刻以灵壁石,精莹如玉,经年始就。毫芒曲折,神采焕发。昔人谓即起右军于九原,当亦警叹其殊绝也。此石明时久在吾闽士大夫家,知秘藏而不知讨论。本朝顺治间,为侍御萧蛰庵先生所得,时出榻本以惠英敏之士。由是吾乡始知有玉枕本《兰亭》矣。昔夫子有‘圣人、君子、善人有恒’之叹。墨迹不可得见,见定武本如见墨迹焉。定武本不可得见,见玉枕本如见定武焉。今此石之存亡,如定武不可知,然片纸才墨,右军真面目存焉。可不重爱惜之欤!时乾隆辛巳九秋,书于朴学斋。林擎天。”

○黄庭经跋余己未八月望后,以编修秋俸易鼎帖二十卷,装池完好。呈覃溪先生审定,留苏斋多日,为余书“鼎帖考”一则,又为书联,有“古欢鼎帖结神交”之句。同馆吴荷屋又收残帖数册,质之先生,择七种定为鼎帖,各系以跋。内《黄庭经》实属仅见,记其跋语云:“此《黄庭经》是南宋时翻摹秘阁本。以石刻铺叙考之,是鼎帖所抚秘阁本也。义门乃以颖本从秘阁出,则义门、坛长二先生皆误评颖本耳。南宋以后,又有从此再翻之本。第四行盖两扉,‘两’化作‘雨’;三十八行‘肝’讹‘于’;三十九行‘三光’讹‘五光’;五十三行‘玉英’讹作‘王英’,惟此本不误。即此数处,已压诸石本矣。又有一旧刻本,通皆七字为句,‘弃捐摇俗’乃是‘弃捐淫欲’;‘修太平’是‘心太平’,或遂执彼为古定本。虽若可据,然其笔法实远在此本之下。以予所见新安吴氏所藏旧本,有董文敏手跋,称墨池为放光者,其笔法实逊此本。况以予详考其本,内亦尚有一二处未可据者。品帖原以笔法为主,岂若校雠家所为乎?所以王州、莫云卿皆推此为秘阁本,信不诬耳。”余跋不复记。

○历朝宗尚陈观楼先生云:“汉人训诂,唐人诗赋,宋人理学,明人章疏,本朝人考据。此历朝宗尚之大概”。

○经学大家汪锐斋云:“自宋儒后,讲《易经》、《春秋》者,推李安、方望溪”。今续《易经通论》、《春秋通论》,始知二先生心得处,实能发朱子之未发者。

○见利忘义赵鹿泉先生尝云:“见利思义,夫子许其可以为成人。然则人之见利而忘义者,多也”。吾友陈虹江云:“今人不但忘义,并且不畏祸。”先生曰:“通极通极。”

○李湖题联于江李恭毅公官通永道时,题一联云:“人苦不自知,原诸君勤攻吾短;弊去其太甚,与尔众率由旧章”。此非老于吏治者不能道此语。

○薰亭抚孤休宁汪香泉先生嫡孙五代进士。其子早逝,遗一孤孙,同族薰亭学士携至京,延师课读。一日,熟师讲“爱之能勿劳乎”题文,申说父之爱子之情,此生恸泣不已,不忍卒听。诗废蓼莪,古今人同此至情也。薰亭于宗派极疏,乃用情及此,且闻其约束较己子尤严,洵可谓盛德事。

○饶宗麟通经同乡明经周,馆京饶宅,受业生名宗麟,年十六,熟《五经》、《周礼》,背诵如泻瓶水,只字不爽。近读《仪礼》,亦能记忆,尚未熟耳。余尝见其貌,亦福厚未易才也。饶本旌德人。

○福山王氏鹿谷言,福山科甲之盛,推王氏为最。自国初几庵先生官大司农后,历今七世,父子昆弟以甲、乙科出身,外官巡抚、内官京堂者,不下数十人。几庵封翁名道增,未尝读书,由懋迁致富。明末岁饥,出资财赈济乡里,全活甚众。尝代一社输徵银若干两,人咸颂义侠焉。故子孙食报最久,且无一人罹于祸者。

○德泽儿孙莱阳赵序堂昆弟叔侄联捷科弟。其尊甫任严州太守时,振兴士气,于寒尤嘉意焉。如余秋室学士,皆素所培植者。尝值隆冬扃试诸童各给炭以御寒,浙人至今犹口碑载颂。可信序堂家门之盛,非无自也。

○潘本义潘太守名本义,浙江仁和人。任吾郡时,留心士子之有文行者。访之张笔石学博,得三人焉:龙维祺,周金键、暨先母舅春野先生。冬季各送炭资十二金,扃舆减从,亲诣书塾,具陈古谊。犹记余时为童子,将命捧茶瓯侍焉。后龙、周皆捷贤书惟吾母舅以明经终,然皆不愧为有品有学之君子。今之学博,既无笔石先生其人,而太守犹有用心若是者否?可见数十年中,已成羲皇间事矣。太守历任湖南三郡,生孙三,各以其郡首字名之:恭常辛酉举人,恭辰辛酉翰林,恭宝。

○天理彰彰刘文正公太翁任某省藩司,岁饥,先发赈而后入告,为上所嘉。后生文正公,为一代名臣。吾师戴紫垣先生父官临清州牧,修城垣,督工真至,不辞劳瘁,寝食城上者半载。后王伦之乱,犯临清,不能屠此城者,公之力也。是科吾师甫弱冠,捷京兆解元,联成进士,入翰林。谁云天理不甚彰彰耶?

○期功丧古人以期功丧去官者良多,今士大夫但冠一期字于名刺耳。郑贯亭水部有同怀,忧而不考试差,犹得古人遗意。

○周邰生淡于仕进颜玉峰云,邵阳周先生名邰生,官刑部主事。淡于仕进,未华颠即抽簪去。归装载书一船,教子弟曰:“书可读,官不必作”。子思仁,得选拔,不令其与廷试,发所藏书读之。后著述极富,年臻九十余而终,人称为讠刃庵生生是也。至今后嗣繁昌,博青衿者,尝百余人。

○三世不葬王芷塘云,伊戚某翰林,三世停厝不葬:曾祖厝徽州;祖厝苏州;父厝京城东隅夕照寺,距京寓仅数里。入翰林后,亦未尝设一祭。噫!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根本不笃,枝叶不茂,未见于处忍心而能获福荫者。可危可危!

○孙文清公我朝汉大臣鹰五等之封者,惟张文和、孙文清。孙尤晚达,任将相,攵历中外,尤为罕觏。徐春帆给谏言其神情火热,发扬蹈厉,如赤城之霞,火焰万丈。后辈接其言论,虽痿Φ者可使之振起。尝教人云:“圆融者福厚,执拗者禄轻”。少时咏杏花有句云:“摘来仍向溪边掷,不是春风第一枝”。可想见其兴趣。

○拉旺多尔济善射额驸拉旺多尔济膂力绝伦,尤善射,发无不中,尝扈从南苑。有兽名四不相轶出围场,上与额驸一矢,刻即射殪覆旨,真虎臣也。每扈跸,乘四马轿,驶行如飞。其法:用四马扛舆,四仆别乘四马御之,齐手一鞭,马已驶去数里矣。

○嵇文恭善风鉴嵇文恭善风鉴,百不失一。主乙未会试,揭晓后,中式者初见,即鉴别无爽。分两日款宴,前一日皆丹毫简用者。内有二人不符,由途即选。次日所延,则尽归班矣。尝言乙未一榜无宰辅,惟许紫垣师、孙寄圃一内一外,禄位崇厚。今果然。又许金兰溪为臬司,今由臬司官少寇。曹顾崖病右手,虑大孝不能作字,欲乞假。文恭曰:“不出三年,当至二品,岂能去耶”?后曹以学士督学山左,荐擢少宰。

○洪亮吉之傲洪稚存负才傲物,清狂自喜。尝游陶然亭,遇素不识者宴客。洪入座,浮一白曰:“如此东君如此酒,老夫怀抱几时开。”一笑迳去。盖袭用杨廉夫句也一日访张船山,适船山生女,赋一律,成三联矣。洪见之,续云:“可怜一队痴儿女,惯替人家做老婆”。后洪以编修言事,褫职。

○李东川好酒。

夏邑李东川任祁阳时,有句云:“颟顸公事唯耽酒,勉强官声不要钱”。后果以诗酒废事,被参归。

○杨柏溪精风鉴杨柏溪廉访精风鉴,甲辰出纪河间师门。曾云:“师入阁愈迟愈佳”。后河间师年八十二拜协揆命,仅十七日即捐馆矣。术数之学,精验如此。蒋砺堂云:“杨前自言十年不甚好,遂家居十年。出即补郎中,擢道员。禄位信有定数。”

○不留余地李鹤峰先生学问事业,卓卓可称,惟居心太狭。凡事不留余地,致嗣君衣山编修腹内有灵鬼事,百计驱治不效,遂至病终。说者谓孽报云。处事必留余地,正可发人深省。

○刘文正公气象侍御皂梅坪言,犹及见刘文正公丰范严正,如对神人,数十年中,目中并未见有此等气象者。每直军机处,闭目坐,闻人言事偶误,张目侃侃直陈。内侍传赐食物,谢恩祗领,从不与内侍交一言。后高云从案,大臣多罹罪者,独不及公。其端严慎密如此。

○裘文达奖励后进裘文达公奖励后进,凡人一善一长,揄扬不置。虽素不识面、隔数十年犹称道不忘。惟闻人背后谤议,必面折之曰:“尔胜他的好处何在?”

○施愚山嘉言施愚山先生语所亲云:“我辈既知学道,自无大戾名教。但终日不见己过,便绝圣人之路,终日喜言人过,便伤天地之和。”四语痛至。

○魏冰叔嘉言魏冰叔文集首一条云:“人多事后论人、局外论人。事后论人,每将知人说得极愚;局外论人,每将难事说得极易。此二者皆由不忠不孝的心生出。”记之可以自箴。

○张月槎文采风流张月槎先生任中州太守,文采风流,照耀一时,题厅柱联云:“钱本无神,任吏役案头置帖;草不能圣,笑老人判尾求书。”张精于草法,故云。又题嵩山老子庙额一龙字,用意巧绝。题黑龙潭联云:“天油然作云下雨,水不在深龙则灵。”又有梅、李二姓为离婚事构讼,张判其合好,当堂合卺,题一联于牌,送归:“何彼矣华如李,迨其吉兮标有梅。”亦风雅之佳话也。张以检讨出任太守,后考鸿博,复官检讨,亦可入玉堂之记载。

○光明殿联西华门内光明殿,为张真人入觐时栖止所。前为大光明殿,次太极殿,次天元阁。前团殿尤壮丽,上瓦下砖,皆磁料瓶炉,为嘉靖时物。中有御笔联额,敬记二联云:“覆育本无私,穆然垂象;鉴临昭有E62,俨若升阶。”“元气荟函三,上清同契;道源分列四,统御兼成。”

○崇文门内天主堂崇文门内天主堂,建在康熙年间,乾隆时重修。客厅东、西两壁,画人马凯旋之状。堂内供奉彼国圣人,皆图画全相。四围男女老少聚集嬉戏,千态万状,奕奕如生。堂宽数丈,高以十数丈计,不架一木,全以砖砌成。人巧夺天工,信然。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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