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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代琉球纪录集辑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9 分钟 · 17 / 19

会员可开白话

武职』;「徐录」:『文官兼之也』(如仪卫使、武备司,皆文官兼之)。该国自平定山南、山北后,久臻宁谧,倭人不侵、岛人不叛(尚德王时,奇界岛叛;尚贞王时,八重山叛;尚清王时,乌父岛叛),是以兵甲不起,非恃险不设备者。比群书谓「恃铁板沙之险,又国中有三首六臂神,邻寇来侵,能易水为盐、化米为沙」,诞异不经,「志略」驳之极允。「志略」:『家皆有刀、甲,有事则领;国中亲云上、筑登之,皆习弓箭』。按此间有之事,并非定例。

国有死刑三:一凌迟、一斩决、一枪刺;轻刑五:一流、一曝日、一夹、一枷、一笞。「志略」所载,已无遗误。「谢录」「开腹之刑」,「汪录」「民犯罪当死者,辄自杀」;皆无考(近新增刑律十八条)。

「汪录」「国中不设官廨」,诚然。至云「无听讼之所;民犯罪至轻者,令自闭室中,不得出户,或三年、二年乃纵之」;今考首里府有平等所,专司听讼,民间轻罪即拘禁其中,限满乃释之——非自室也。

「志略」:『田有公、私有别。公田有二:一为王府公田,民耕之,输粟有定额。一为各官釆地公田,亦民耕之,官民均分;应派费用出于官分之半,不派民也。二项均不得卖买。私田,则民所应募垦辟者;除量纳官米外,听为世业,仍许卖买』。「夏录」:『田赋寓古遗意,上下各食其土,无他诛求』;诚信。

国常用日本「宽永」钱,钱质甚美。近与日本不通,故国人珍之;市多以货易货也。「志略」、「李录」俱有遇册封另铸小钱之说:『小钱大不及鹅眼,无字、无轮廓;每百长寸许,五十五贯当球银一两』。「徐录」:『明洪武、永乐皆赐钱;天顺二年,请照永乐、宣德间例赐钱,礼部议寝之。本朝无赐钱例』。

圣庙,在久米村泉崎桥北;创始于康熙十二年(「潘录」作十三年),明年庙成,又明年行丁祭礼。每月朔、望日,行释菜礼。又建祠,祀启圣并四配父(「潘录」:『皆塑像,又设木主。四配各手一经——「诗」、「书」、「易」、「春秋」)。其一切庙制、俎豆礼仪,悉遵「会典」。「志略」:『久米子弟就学其中』;按其时未立学故也。

康熙五十八年,复建明伦堂于文庙南,谓之「府学」。国中旧制,择久米大夫、通事一人为讲解师,月吉读「圣谕衍义」;三、六、九日,紫金大夫诣讲堂理中国往来贡典,察诸生勤惰,籍其能者备保举。八岁入学者,择通事中一人为训诂师教之——「潘录」载之甚详。

嘉庆三年,尚温王始建国学于王府北。肄业者无定额,皆首里人;王之子弟暨陪臣三品上之子弟,皆与焉。外又建乡学三(旧日所无。「潘录」「首里设乡学三,择久米人为之师」;非是),其四品下之子弟及国中子弟,例由乡学选入国学。定制,择紫金官二员总理、当官一员专司督课肄业,内五人为学长;凡首里人,皆由此进升。其有未入国学者即登仕版,亦难骤升高位也。

嘉庆三年,尚温王复与陪臣议建文庙于新建国学之南;墙垣已备,今尚未落成。

嘉庆七年,那霸官民敛资具请于王,建乡学四。每学由总理等官公举久米人——仍请于王,王择一人为之师;董其事者,即那霸耆旧绅士为之:岁给廪饩焉。

国无科目考试,率由乡举里选以次递升;首里由紫金等官,久米、那霸则皆由总理等官,公同选举。惟久米补官,向闻有试「表奏」之例;近增以试「诗」例,前此未有也。「徐录」:『秀才,每年十二月试以「四书」题,作诗——或一首,或八句、四句;能者以次递升』。向无其例。

文庙两庑皆蓄经书,多自福州购回——尽内地书;至国人所着,如「世缵图」——记中山历传世系、「中山世监」、「中山集」、「闽游草」、「燕游草」、「中山官制考」、「指南广义」、「执圭堂草」、「观光堂游草」、「澹园集」、「要务汇编」、「四本堂集」、「五云堂集」等不与焉。「汪录」:『国中皆日本国书』。「潘录」:「考四译馆馆考云:日本有「四书」、「五经」及佛书、「白乐天集」皆得自中国,未闻有宋儒之书;而球板「近思录」屡引「明一统志」、邱琼山「家礼」、梅诞生「字汇」,似刻于明季者。盖其三十六姓本系闽人,闽又有存留馆,球人往还存寓——故能知宋儒之书,携归另刊,旁附球字,以便诵习;非日本人所能。且遵用前明弘治、万历年号正朔屡见于序,亦非必倭人之书也』。

「潘录」:『据官生云:「四书」刻于尚贞王——在明正德时,由来已久』。但球无科目、兼系海外一隅之刻,乃有「大魁天下」及「英雄待点头」之语;球人不祀文昌,乃有文昌像,其「古文真宝」亦云「大魁」(国中「四书」刊本「离娄」卷末有文昌像,旁联云:「冰监无私,三千礼乐皆翘首;文章有用,五百英雄待点头」。「万章」卷末又有「大魁天下,从此阶梯」赞):似内地有此本,而球人依仿刻之者。

「汪录」:『国僧多游学日本,归教其国中子弟』。「潘录」:『外村人多读其国书』;注云:『即法司教条一段,细译之,亦只是中国学宫一条例,不过易汉文为球语耳;不得谓之书』。潘又云:『以寺为塾,以僧为师;近日多立家塾』。以意揣之,想读书僧寺,不特在未立塾以前,且当在未赐闽人三十六姓之前也。

「夏录」:『僧识番字,亦识孔氏书。以其少时曾往倭国习之,故能归教其国中子弟』。又云:『作诗,惟僧能之』。「志略」:『仙江院僧宗实与万松院不羁、天王寺瘦梅,为三诗僧』。「李录」:『此行遍访无一能诗者,且未闻有通僧能以文字教人者』。今大异于古所云矣。

「徐录」:『多暖少寒,无冰霜,雪希降』。「夏录:『气候常热,隆冬间有霜雪』。今询知国中并无冰雪,间有霜与雹耳。

「朝野佥载」:『人形短小,似崑仑』。「隋书」:『深目长鼻』。「李录」曾辨之。今除见官生跟役外,又接见两次贡使随从人等,颇有魁梧奇伟、美秀而文者。且闻久米人,俊髦甲于诸村;姑米山人,更有丰颐修髯,迥异常夷者。盖海隅渐被皇风者深,故诞育亦多秀良,大不似往昔矣。

「汪录」:『农习于惰』。「夏录」:『男子多仰给于妇人』。谢杰「补遗」:『俭而不勤(「潘录」作「能勤」),女力耕作,男坐而食之』。「李录」:『男逸女劳,无肩担背负者』。诸生云:『男力耕、女力织,担负则男女皆有;贫民负薪运米,妇人兼为之』。据此,非男子皆荒于嬉也。大抵游手好闲者有之,不得以此为通国病。

「汪录」:『国人无姓,或以所生之地为名、或以上世所官之地为名』。「志略」:『国人名字,皆王所赐』。「李缘」:『据球人杨文凤云:「世禄之家,皆赐姓;士庶率以田地为姓,更无名」』。细询诸生,云国自前明赐闽人后,俱有姓名——如中国例,谓之「唐名」;不仅三十六姓为然也。外生时各有小名,贵贱皆然。又别有土名,即上世所官之地名——乃釆地名也(「张录」作「田名」)。釆地由王论功之大小,定数之多寡、年之远近;年满,则地削而名亦易矣。后人有能亢宗者,别赐釆地,则更他名。王赐釆地,非赐姓名也;未闻有世禄之家始赐姓者,亦未有以所生之地为名者。至庶人本无釆地,何由以田地为姓名?再,土名一传而后,祖孙、父子、兄弟多有相同小名;惟孙偶同祖之名,父子、兄弟不相同:语甚明晰。群书不免讹以传讹。又,「汪录」「祖孙、父子、兄弟同名」,「张录」「父子不相同,孙则同祖之名」:又未能专指小名,均属朦混。

胡靖「录」:『国无名利萦心之累,民无有余、不足之忧』。「李录」:『球人向世德云:「土妓率皆贫民」』;岂非不足而萦利者?胡又云:『人无劳心,多致天年』。「李录」:『长史梁邦弼云:「国人多不寿,小底(「李录」:『陪臣对天使之称』。册使费公诗注:『夷官自称「小底」——古契丹语』)尤早衰」』;以知胡语不实。

「明一统志」:『人无剽掠』。「谢录」:『贫而不盗』(「潘录」作「少盗」)。「张录」:『道不拾遗』。询之,果信。近闻间有鼠窃之辈,惟无盗耳。至不闭户,惟乡间(山南、山北故址,皆名乡间)为然;余则启闭如常。

国中有土妓,无官妓;土妓只那霸有之,首里、久米无是也。「张录」:『女子有不嫁人者,离父母自居,专接外岛贸易之客;女之亲戚兄弟,仍与外客叙亲往来,不以为耻』。窃疑琉球久邀圣世之薰陶,为海邦之善国;岂犹有此郑、卫淫靡之习!「李录」:『问球人向世德云:「闻女子愿为土妓者,听其接交外客,女之兄弟仍与外客叙亲往来,信乎」?对曰:「诚有之。然率皆贫民,故不以为耻」』。夫土妓贫不为耻,犹可言也。若女子不嫁人、离父母而接外客,亦不以为耻;此阴蹈妓之行而明逃妓之名,且非必由贫之故,则是稍知廉节者所不为;况琉球为守礼之邦乎!向又云:『已嫁而犯奸者,许女之父母自杀之,不以告王;即告王,王亦不赦』。岂有未嫁而犯奸者,女之父兄转听之而反与外客叙亲往来之理!「隋书」:『男女相悦,便相匹耦』;或前古有之,然已荒远难稽矣。

「志略」:『凡许愿,皆以石为神,神岳、丛祠皆无神像』。诸生云:『山北恩纳(地名)有石一方,周围三尺许、高尺许;渡海人先期祷石,焚香、浇酒、膜拜;后以绳曳而下之,动则吉,否则不敢渡也。颇着灵验,然亦未尝目击』。此外,无祷石之事。且国中护国寺有不动神像,天后宫有龙神像,波上寺有药师、如来、观音像,不可枚指;神祠焉得无像!至云「渡海人祷神后,奉一石置船上」;更无其事。或带土则有之,惧水土不服也。

市集,旧在天使馆东徙马市街,今久移在辻山旁沿海一带。早、晚两集,男女皆有。「志略」作女集,已误;又云「无男人,俱女为市」,更非。至云「凡柴薪、米豆累百余斤者,女人悉以首衬草圈顶之,垂手曳袖,无偏堕者」;诚有之,但无柴薪耳。

「徐录」:『正月,女子皆击球、板舞为戏。板舞者,横巨板于木凳上,两头对立,一起一落,就势跃起四、五尺,不倾跌敧侧也』。今询知击毯,则通国皆然;然四时俱有,特正月为盛耳。板舞,惟那霸间有之,亦非正月俗例。「李录」:「寄尘言时习以备正月戏者」,恐亦传闻之误。

「志略」载「节令」,如「正月六日前,贺节;十六日,男女拜墓。二月十二,浚井,汲新水洗额,云可免病。三月三日,作艾糕,相饷遗。此两月,皆定吉日祭麦神,为大祭。五月五日,竞渡;角黍、蒲酒,拜节。定吉日,祭稻神。六月,选吉日,又祭稻神,为大祭。又选吉日,作六月节,蒸糯米饭相饷。七月十五,盆祭。十二夜,预列火炬二于门外,迎祖神;十五盆祭毕,送之。八月初十、十五,蒸糯米饭相饷。十二月八日,作糯米糕——层裹粽叶相饷,名鬼饼」之类:均无误。至「九月,放纸鸢;十二月二十四,送灶;次年正月初五,迎灶;正、三、五、九——此四月为吉月,妇女沿海拜水神祈福;每月朔、望,妇女至炮台汲新潮水献灶」诸条,据官生云:『纸鸢,四时俱有,不独九月』。今以册使费公「六月炎天放纸鸢」之句证之,益信(「李录」:『纸鸢,非九月不能上』;误)。诸生又云:『迎灶在二十九,非次年正月初五也。正、五、九为吉月,三月非吉月也。妇女朔、望汲水献灶,惟那霸为然;以近海有此风俗也』。

「志略」载节令,尚多未备。按元旦至人日,祭祖先;十五,又祭;清明及忌辰,又如之。四月八日,寺僧皆斋供诵经,为洗佛辰(「李录」谓「球俗不知佛诞辰」,误)。重九,饮菊花酒。除夕,亦多有守岁者。

「李录」:『国俗敬佛,而不知四月八日为佛诞辰;腊八鬼饼如角黍,而不知七宝粥』。今为增数语云:知迎灶,而不知迎春;知人日,而不知社日。二月十二日汲新水免病,而不知除夕饮屠苏酒。七月十五盆祭,而不知七夕乞巧。八月十五日夕蒸糯米饭,而不知二月十五花朝。六月选吉日作六月节,而不知六月六日为天贶节。

诸生云:『国中孩童,三、四岁即留发;十五岁,始将顶发削去,惟留四余』(未薙时,髻上插长簪八、九寸许,如妇人状;冠则易梅花短簪一、耳挖一)。「张录」:『男子二十,成立。完姻后,将顶发削去』。今跟役中现有未娶而早薙顶发者,以知诸生之言不谬。张又云:『孩童在五、六岁,皆髡然如僧;即十三、四,便有薙发者』。岂今古殊俗欤?

女子嫁时,用鍼刺指背如指长,细如发,以墨黔之;取「指戒」之意。嗣是,不再刺也。「志略」作年十五;又云:『岁岁增加,中年黧黑,方圆形状不伦』。「南史」作虫蛇文、「夏录」作花卉文、「张录」作梅花文;皆不实。

「张录」:『宴客,席甚简,斤肉、樽酒可当数人』。「徐录」:『室中皆席地坐,食具如古俎豆』:语皆实而不详。按球俗,饮食置一小桌,四围隆起,皆着脚;一人一桌。即妻子,不同食(近有父子同食;惟夫妇合卺后,无同食之礼);宴宾亦然。肴馔多寡无常例,器具多木为之。

「张录」:『主客不分坐次,来去绝不迎送』;「李录」亦疑其太简。习见诸生有所授受,必搓手、俯身,高举加额。诚如「志略」所载:『凡有所受,辄高举为礼;一茶、一烟皆然。即尊长受之卑幼,亦然』。以此推之,岂宾主坐次、迎送间,反简率至此!复询诸生,云国中室制,多左、右门。客至,主人出迎,客脱屦由左门入,主脱屦由右门入。客东坐,主西坐。客将退,主人先趋出门,着屦以俟。有大事宴宾,宾主对面危坐如长跽然。主先敬客三爵,肴亦三献——皆干制,客拜受;饮毕,复酬主人,礼亦如之。嗣后设席,客主始皆安坐(即盘膝坐)。肴不尽干(「胡录」「肴馔尽干制」,非)。宴毕拜,送别。外寻常宴会,无献三爵礼;余悉如前。盖球人历染华风,未尝无揖让周旋之节也。

俗以一星终为生辰;盖十二年一庆,非十年一庆也。此则诸书均未编入,惟「费诗」偶及之。

屋内,多作神龛。另有接宾处,多作木盆,或方、或圆;铺以白沙,上置奇石以为玩。「志略」:『或云:即祖神也』。盖因屋小者,神龛与接宾处不分而致误耳;实则两事也。又云:『家不设神主,多以「天地君亲师」供奉者』;未之前闻。

「汪录」:『嫁女不治奁具,父母走送之婿家,衣仍白』。按近亦治奁;走送婿家只兄弟亲戚,父母不往也。「衣白」之义,询之诸生,亦不可解。

「夏录」:『居官言事,必具酒二壶,至其家跽而酌之;酌毕,告以所事』。夫言事,岂有必先饮酒之理!脱不饮者,又将奚若!遍询此风,皆云不确。

「明一统志」云:『裹死者之尸,加以苇草』。「汪录」:『棺制,三尺长,屈身敛之』。今无是俗。「夏录」:『木主男书「圆寂大禅定」、女书「禅定尼」』;「李录」:『今亦有书姓名者』。询之,果信。

「徐录」:『女墓挂棕叶片扇、白巾,男墓挂白布笠,立杖,草屦、木屐。若插花筒、置香炉,则男女墓皆同』。今闻男女墓前,俱只有花筒、香鑪而已。

「志略」:『马高者绝少』;今亦甚多。又:『官家女子骑马,拥领蔽面,侧坐鞍上,两足共一镫,人控徐行』。今无是俗。

国有草书,无隶书、楷书。有巫、有僧,无道士、比丘尼。有土妓,无优童。有牛、羊、马、豕、鸡、犬,而无骆驼、骡、驴、虎、豹之属。

「隋书」:『妇人产,必食子衣。以火自炙,令汗出』。诸生云:『火炙,或前古有之。食子衣,则前古亦无是俗』。「李录」:『火炙,今北山亦未尽改』;未知所据?

「旧录」:『男女无裤』;「志略」已云:『男妇皆无中衣』;今间有之。「潘录」亦云:『古无襦裤,今皆有之』;则无裤,非近日风俗可知。乃李鼎元于嘉庆四年使琉球而记载「男女皆无裤,女衣又无钮、无带,且不束腰,势须以手曳襟而行」;岂第仍旧说而未之深考邪!又云:『女力作时,常卷两袖至背,贯绳而束之。发垢辄洗,洗用泥;解衣结于腰,赤身低头,人亦不避』。按此前古未闻,诸书不载;且此等事李公必不能目击,率皆随从人妄言之,而李公误录之耳。

「谢录」:『地无木棉』。「夏录」:『土不宜棉,今间有之;姑米、叶壁、八重、太平诸岛出』。按今该国乡间皆有此产,非必尽由外岛出也。

榖属有番薯,茎叶蔓生,瘠地可种;生、熟可食,贫民多食之。「潘录」:『此物内地多有』;「徐录」不知,以为异产。又云:『米惟王族、官家食之,民止食薯』。「志略」:『球地米少,土人以为粮』。「李录」:『民以薯为命』。闻官生云:『薯味甘美,国人皆喜食之』。又见诸生皆喜食豆酱、佳苏鱼之类,则知食薯同嗜,或土性使然,非必尽由米少之故而以是为命也;诸录殊疏体会。近更有訾球人皆以薯为命者,尤堪捧腹。

兰,四时俱有,其类不一。「志略」:『俗呼为孔子花』;「李录」因之。官生云:『国中仅有称观音兰(按观音兰,「志略」已载之),而无「孔子花」之目』。又,有水菖蒲大如荷,黑色;亦有荷而无黑色者。费诗集有「黑荷花题咏」,殆即指水菖蒲言之邪!

●琉球实录钱□□

琉球为东瀛一岛屿,周围百里;亦以国称,类乎滕、薛、莒、杞而巳。历来王世子即位,必仰待我朝册立;所以大小之聘,靡岁不书——由闽而达帝都,固甚便也。

其天气,与中原异:无论春、夏,太阳燥烈;即秋、冬间,早晚固寒冷,至日中热同中原夏令。蝇蚋,四时不绝;竟夕薨薨,尤为厌苦。每月,海风发有数次。未发时,山云如墨、天气阴霾,比户预须筹备;否则,烈风暴至,窗户皆飞,险不胜言。

中山王府,则在首里——首里府,皆山阳也。两旁多古松柏,葱郁苍秀;涧水清澈,行路渴,饮泉水,林下憩凉,真是快境。上有寺院亭台,皆壮丽、亦皆幽雅,惜无几椅;盖琉球席地坐也,有古遗风焉。将近王府,中道有一牌楼式,其上横额颜曰「守礼之邦」;此我国使臣题赠之也。又步半里许,则见竖额一座,上书「中山王府」。旁有公廨,每有国事,诸大夫聚谋于此。过兹以往,比屋连云,有迢嶢宫殿盘踞山巅者,王府也。禁门如城阙,上有额曰「欢会门」;门侧有屋如马厩,内寥寥数人,日供使令。府中官员出入,俱不由此门;概从后缘山径而上。别有数仞石壁为垣,中立门户以便出入,时闻钟鼓之报刻也。王府东偏有水一池,中植白芙蕖,绿叶掩映,绰雅可爱。有桥通小亭,四面环水;坐憩片时,疑是仙去。遥见碑记,趋近谛视,知是禅师名圆觉者受敕建此为藏经阁也。

中山王年已及壮,国事大半归总理大臣尚宏勳裁酌;有布政大夫者四,相与辅成。其外惟地方官最尊,盖百里中社稷、人民,一人统摄故也;以下统称大夫者,半多通事。有向永功者,极干练,语操京音;盖曾陪贡进献,留京六载者也。

琉球名胜之区,为东禅寺、善兴寺。东禅寺,在那霸东南极幽僻处;曲径盘旋,苍松翠柏相夹道。寺距山凹,门临海湾。入见空庭,怪石层叠;多花草,清芬扑鼻:疑非尘境。据寺僧云:『此间花草,种系朝鲜、日本人所赠』。中有雅室数椽,额曰「绿天深处」;盖四围皆蕉叶庇荫也。室悬我国徐葆光八分书,以其康熙时为使臣临此,制古风以赠主持僧者。旁联系我国殿撰林鸿年所书,尚有前明名宿笔墨。寺中尤多古蹟,盖其寺以胜地着称,由来久矣。善兴寺,在那霸西北,亦名刹。幽僻与东禅寺同;而山石之怪异、林木之苍秀,则不及远甚。内有「天雨花香」一室,四面皆回廊;每宴上客,侍从趋承极便。历来我国使节遥临,大都寓馆于此。如前王文治、周煌皆留题以光古刹,而名益彰;其实胜境在东禅寺之次。

琉球妇女为市,若老、若幼,或数十人、或百余人各集一处;俱衣大袖褐衫,内无小衣,赤足。发盘髻,与男无异;惟簪别之:男以铜、银,女以龟甲耳。尤可异者,或物置盘与箱、与瓮,悉以头戴而来。其有柴薪等物重百斤者亦以头戴,且行路如飞。各妇女手背,悉以醋墨涂花样;曾闻父老云:『此守贞记也』——其即古之守宫防淫意欤!男人日赖妇女以养生,罕有经营事业者——各席坐大树下,持扇纳凉;左置小烟具、右置小茶铛,萧然有羲皇上人之乐,绝不念妇女之劳苦为何如也。

琉球产物,无一佳品。肉则粗而腥,鸡则小而瘠;牛、羊罕有,鹅、鸭全无,马颇多肥大者。少水族,惟鱼、虾尚堪适口;然海风发时,二物索之不得。至蔬菜等类,状与中原同而味卒有异。如萝卜一物,煮之愈久,食之愈硬;想亦种类使然。米则粒大而涨,色糙,不白净;其故为琉球鲜有食者,无舂器致此。瓦缶等器,粗陋不堪。布帛,黑色斜纹者为最佳,价甚昂贵;然正不及松江、南翔等土织也。水果,桃、梅、李、杏俱无。橙颇大,可食;西瓜,仅红色,无黄、白,其味淡;甘蔗,多红心而无青皮者。间有一、二果品,中原所无。一种如青果,逾白圆数倍;又一种如锦栗,子大而长,有柄:俱不知何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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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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