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清代琉球纪录集辑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9 分钟 · 16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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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书,黏之于壁。〔略云:『正月三十,率三舟开洋,乙卯鍼,行三更;午时,至马齿山安护浦,下椗。初四日,单卯风,用午鍼,出澳;已刻,转丑风,单辛鍼三更。午时,过姑米山,单申鍼五更。初五日早,乙辰风,单辛鍼五更。夜,辰巽风,单辛鍼六更;过沟,祭海。初六日,单艮风,辛鍼三更。申刻,大雾,不见山,寄椗。初十日,雾开,见台州石盘山;用未鍼,见温州南杞山。十一日,东北风,单辛鍼七更,下罗湖,下碇。十二日,申鍼,收入定海』。鍼路且徐试;惟云乙卯鍼出那霸港,岂有入以甲寅、出以乙卯者?恐误「风」为「鍼矣」〕。
十七日(丙寅),晴。风东南,不能出口。头眩腹泄,通体发热;终日不食,寝不安。是日,上淡水,满四井而止。
十八日(丁卯),晴。风仍东南。身热、头眩渐愈,惟泄未止;因以常服验方,制药一剂服之。午刻,长史来告:是日辰刻,国王初举子。封事始竣,又添一喜,国福家庆,乐事可知。使者既得与闻,不可无贺;而箧中别无一物,诗以贺之。
十九日(戊辰),晴。自服药后,泄一次即止,病已豁然。巳刻,风转东北,催船户出口。琉球通事、伙长等并谢使俱至首里称贺,不得开头。
二十日(己巳),晴。东岳朝天暴,不应。东北风利,促解缆。卯刻,扬帆出那霸港;岸上、舟中送者如云,举手辞谢之。午刻,雨,入暮不止。伙长恐有暴,收马齿山安护浦下椗。山势横袤二十里,犬牙相错,出没海中,若断若续;分东、西二岛,为中山第一外障。泊处青山围绕,无出路。有鹿见于山间,疑亦海鱼所化。雨景大佳。
二十一日大雪,暴期,应。午后,雨。
二十二日(辛未),雨,风仍西北。午刻,晴。偕介山驾小舟登岸,王舅、紫金大夫从;沿沙洲行至山麓,有石高丈余,玲珑可爱。坐石上观渔——皆赤身,入水无寒色;马齿人善泅,习使然也。移时,土人以二鹿进,毛浅而小,眼似鱼;鱼所化也。始悟鹰化为鸠,识者犹憎其眼,以眼不能化也。舟中斋时多,无所用,仍令携去。循山麓而东,槿篱不翦,非复久米景;村中径路曲折,人家即以篱为墙,瓦屋绝少。有板阁供石,曰庙;庙前有泉,深不及二尺,味甚甘。泉南有一区,有黄帽跪迎;大夫曰:『此可小憩』!屋制与中山同,亲云上之居也。大夫命于舟中取酒,余与介山亦遣仆就舟取饭;坐间,问郑得功曰:『「夏录」云:此地产牛、马、粟、布、文贝螺、怪石;产于海者不可知,产于陆者何未之见』?得功曰:『陆产惟鹿;岂惟无粟,并无薯』。余曰:『居人安食』?得功曰:『食铁树根。先取根,三煮而三浴之,去毒尽,碓为末;杂石粉以为饼,不过充饥度命。罪人率流此者,以地苦也。酋长间以鹿或石松易薯于中山,贫民不得也』。
二十三日(壬申),大雨,北风甚暴。偶阅「志略」,中山昔有僧曰日秀,所居岁丰,人以为神。又有宗实、不羁、瘦梅,称三诗僧;汪、徐皆纪以诗。此行遍访,无一能诗者,亦未闻有通僧能以文字教人者;今大异于古所云矣。
二十四日(癸酉),晴。北风少平,促伙长出洋;对以「风信未定」。余曰:『风信定,能无变乎?可行,则行』!介山曰:『姑候之』!遂止。
二十五日(甲戌),晴。北风如故,决令开帆,介山亦以为然;遂于巳刻解缆。子丑风,用辛鍼。酉刻,过姑米山。终日峭帆,舟转驶,微侧而震,有吐者;余仍日坐将台,饮食如故。「志略」云:『洋鸟止则浮窠水面,飞则衔窠而起』。来时见白鸟飞,未见衔窠;至是,舟行竟日无一鸟,岂归路无山,遂无鸟邪!视海面深黑,天水遥接;岂即所谓「黑沟」邪!抑来者皆耳食,未敢亲视,遂妄生奇议邪!是皆未可知。以余目击,固无他异。
二十六日(乙亥),晴。风与鍼如故。巳刻,转寅卯风,仍用辛鍼。翁爹暴,不应。
二十七日(丙子),晴。辰刻,转巳卯风;午刻,转辰卯风,鍼皆如故。戌刻,风止。余已卧,闻譁声;披衣起,祷于天后。渐复辰卯风,鍼仍如故。是日,是东府君朝玉皇暴,不应。遥望二号船在北,相去数十里。琉球两船未知前后,令鸦班登桅望之,亦不见。
二十八日(丁丑),晴。寅刻,风转辰巳,舟不能行。急于焚藏香,祷于天后。辰刻,风转子丑而微,仍用辛鍼。未刻,雾大起;伙长云:『宜一见山。恐夜暴,舟逼山』!心甚忧之。自二十六至此,日有大鱼挟舟。
二十九日(戊寅),辰卯风微,大雾,鍼如故。巳刻,稍霁;见温州南杞山,舟人大喜。少顷,见北杞山,有船数十只泊焉;舟人皆喜曰:『此必迎护船也』!雾渐消,山渐近;守备登后艄以望,惊报曰:『泊者,贼船也』!余曰:『舟巳至此,戒兵无譁!速食,备器械』!余亦饱食。守备又报贼船皆扬帆矣;与介山衣冠出,先祷于天后,饬吐者、病者悉归舱;登战台,誓众曰:『贼众我寡,尔等未免胆怯。然贼船小、我船大,彼络绎开帆,纵善驾驶,不能并集,犹一与一之势也。且既巳遇之,惧亦无益!惟有以死相拚,可望死中求活。此我与汝致命之秋也,生死共之』!众兵勇气顿振,皆曰「唯命」!乃下令曰:『贼船未及三百步,不得放子母炮;未及八十步,不得放枪;未及四十步,不得放箭。如果近,始用长枪相拚。有能毙贼者,重赏;违者,按以军法』。随令守备牵一羊至,斩以徇;各整暇以俟。未几,贼船十六只吆喝而来,第一只已入三百步。余举旗麾之,吴得进从舵门放子母炮,立毙四人,击喝者入海;贼退不及入百步,枪并发,又毙六人;一只乃退。二只又入三百步,复以炮击之,毙五人;稍进,又击之,复毙四人,乃退去。其时,三只贼船巳占上风;暗移子母炮至舵右舷边,连毙贼十二人,焚其头篷:皆转舵而退。中二船较大,复鼓噪由上风飞至;余曰:『此必贼首也』!密令舵工将船稍横,俟大炮准对贼船,即施放一发,中之。炮响后,烟迷里许;既散,则贼船巳尽退。是役也,王得禄首先士卒,兵丁吴得进、陈成德、林安顺、张大良、王名标、甘耀等枪炮俱无虚发,幸免于危。惟时日将暮,风甚微;恐贼乘夜来袭,默祷于天后求风。不一时,北风大至,浪飞过船。余倦极,思卧。念前险假遇害,岂复能虑此险!况求风得风,可无忧;即忧,亦无着力处。遂解衣熟睡,付之不见不闻。
十一月朔日(己卯),阴。梦中闻舟人譁曰:『到官塘矣』!惊起。介山、从客皆一夜不眠,语余曰:『险至此,服汝能睡。设葬鱼腹,亦为糊涂鬼矣』!余曰:『险奈何』?介山曰:『上则九天,下则九地,声如转水车、锯湿木,时复疟颤;每侧,则篷皆卧水。一浪盖船,则船身入水,惟闻瀑布声垂流不息;其不覆者幸耳』!余曰:『脱覆,君等能免之乎!余乐拾得一觉,又忘其险,余幸矣』!介山乃大笑。盥后,登战台视之,前后十余灶皆没,船面无一物,爨火断矣。舟人指曰:『前即定海,可无虑』!申刻,乃得泊。总兵何定江来,云奉制军命迎护;余笑谢之。因语以北杞之战,定江惶悚失措;余曰:『馁矣!他事且缓商』。遂令船户登岸购米、薪,乃得食,是日,二号船先至;琉球头号船,三更亦至。
初二日(庚辰),晴。总兵倪定德来,始知七月间神风暴起,击碎艇船百余只,并没海贼蔡谦船四十余只;皇上遣发藏香恭祭天后,并有廷寄令致祭官默祝臣等封舟早得回闽。天恩优渥、天后效灵,十月回舟、六日抵闽,去来如出一辙;实从来封舟所未有。是皆我皇上福大如天、恩深似海,故能海若效顺,风暴不惊;闻命自天,感激无地!巳刻,入五虎门,至怡山院;特购羊一、豕一,致祭于天后海神。宣读谕祭报文毕,乡之耆老夙儒拄杖来观,咸曰:『神速哉!封舟自祖父以来,未闻有此』!并出前度谕祭文,请曰:『此镇山之宝也。请留示后,别具誊黄』!余与介山曰:『谨藏之』。归舟,潮退不能行,闻琉球二号船亦至。是夜,缮摺稿、修家书。
初三日(辛巳),雨,微风。卯刻,乘潮行;去南台十里,潮退。制军遣人以小舟来迎,当道皆坐候舍人庙;遂令小舟奉节登岸,奉安天后行像、挐公于故所。同致祭毕,即于舍人庙宴胙。因语制军,以天后灵威、助风击贼,欲具摺奏闻,请加封天后父母,并恭报回闽日期;玉公曰:『加封事,公归自奏未晚。惟恭报回闽一摺,不可迟;皇上悬望久矣』。因出廷寄见示。跪读毕,泪涔涔下。余与介山约,住不出两日,拟即从封舟移入红船,以免应酬之苦。制军再三迎入城,不得已,奉节登岸。适馆后,始知介山太夫人潘于三月二十日在籍仙游;随往唁,相抱痛哭。斯役也,往来顺利,风帆迅速,夷人欢喜,兵役无过,可谓至幸!惟都司陈瑞芳前殁于夷、介山登岸即闻讣,是为美中不足;况同舟共济,相处日久,未免痛心!申刻,陈观察送到家书,知老母康健;九月十四日,又举一子,母名曰「海」:稍慰乌私。又以介山故,缓至初七日登舟。寄尘于舟巳病,上岸就医;拟于初六日叩别天后,再往视。随于各当道致谢告辞,并告以同使有丧不宴会。因念余与介山同居夷馆半载,无日不感念天恩、系怀老母;常谓介山母尚少余母十岁,不谓有此变!念及此,归心益急矣。
●中山见闻辨异黄景福
琉球,隋以前无考。隋大业元年,海帅何蛮上言:『海上有烟雾气,不知几千里;乃流求也』——此流求著名之始(「中山世监」:『隋使羽骑尉朱宽至国,于万涛间见地形如虯龙浮水中,始曰「流虯」。「新唐书」作「流鬼」,「粤志」作「瑠求」。「中山谱系」:「宋景定五年,改「流求」曰「瑠求」。明洪武五年,改「瑠求」曰「琉球」』);后招之不服,伐之不服。元又伐之,不服。明洪武五年,遣行人杨载齎诏往谕,中山王察度遣弟泰期奉表贡方物——此通中国之始。七年,又遣泰期入贡,赐文绮、纱罗等——此受赐之始。永乐二年,太宗遣行人时中往,诏武宁袭中山王爵——此受封之始。我世祖章皇帝应天受命,琉球入贡输诚;百余年来,世修侯度,恪檩王章:故能屡邀圣世之恩纶、永作天朝之屏藩云。
国自元延佑间分为三:中山为中头,属间切(所属球名「间切」,不名府也;土名「抹极列」。「志略」作「府」,土名「间切」;俱误)十四;山南为岛尾(「志」作岛窟,误),属间切十二;山北为国头,属间切九。府所属,曰村(土名「母喇」。「志」作「村头」,误;李鼎元「记」别间切于属府之外,似更误)。明宣德时,合为一。按「中山谱系」:『明永乐二十年,尚巴志即位,勤政爱民;后灭山北,遂平山南』。则合而为一不在宣德时,似为可据。
国在海东溟,明册使夏子阳「录」:『以「一统舆图」视之,则在东南;以闽省视之,则在闽东北』。然册使多用乙鍼,又似居艮方;后用卯鍼,则封舟又飘过北山:知「指南广义」主用卯鍼之说不足凭。近去用乙鍼、参以辰卯,来用辛鍼、参以甲午,较为谛当。
国都中辖三十九间切(首里、那霸、久米为三省,皆在外。首里,为王城。泊附首里,与那霸皆名府,不名间切。久米名村,又与间切所属曰村之村异。「志」载首里、泊、久米、都霸为四府,非),外环三十六岛寨(外岛也,属琉球统辖。治之之法,择本岛能中山语者,给黄帽为酋长。遣亲云上监抚之,名奉行官;主其谳讼,赋其土宜于王)。其星野,与扬州吴越同属女牛之次,俱在丑宫(康熙五十八年,遣员丰盛额偕册使海宝、徐葆光同往测量)。地形,南北长、东西狭。册使汪楫「录」:『幅员可五、六千里,东西长、南北狭』;「志略」非之。询之官生云:『国中以中国十里为一里』;与册使徐葆光「录」相符。又云:『大不踰中国千里之数』;与「志略」东西可数十里、南北四百四十里之说亦合。「汪录」失实,无疑。
凡船行,来以孟冬后东北风,自姑米山至福州,凡五十更(六十里为一更,计三千里);去以孟夏后西南风,自福州至姑米山,止四十更(计二千四百里)。姑米距国都四百八十里,来时绕南北行,故里数较远;前人动称「万里」,特悬揣耳。
「志略」:『洪武间,因该国人遭风后,赐闽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以便往来』。历考诸书,仅有永乐中拨闽人蔡璟往充水手一事,并无赐姓操舟明文;及观球人程顺则「圣庙记」「遣三十六姓往铎」一语,则知前明赐姓,广文教也(居久米村,今存七姓)。又万历三十四年,王奏称洪、永间赐闽人三十六姓,知书者授大夫、长史,为朝贡之司;习海者为通事,为指南之备(今皆知书者为之)。国中重久米人,以此。
先王之制,凡属国止封其君,而其臣之爵秩不与闻焉。琉球爵秩,亦分九品如中国例;「志略」较「徐录」所载为详。然其间正多舛错,为分条厘正之。
国王,初嗣位,称「权国事」请封;见册使,称「中山王世子」。受封后,始称王。「徐录」有元侯、郡侯、邑侯、郡伯、邑伯等爵,皆无考。
王子、按司,俱出品。今并无按司。
国相,正一品(旧作左、右二员,今止一员)。法司官三员,从一品(以上皆首里缺。前间有久米人为之者,即入籍首里)。
紫金官(首里缺)、紫金大夫(久米缺)加法司衔,正二品;紫金官、紫金大夫,从二品(以下员数,惟耳目官定例四员,余则俱无定额。旧作久米紫金大夫四员,误)。
耳目官(首里缺),正三品;正议大夫(久米缺)加耳目官衔,从三品。
吟味官(首里缺。「徐录」作「赞议」)、正议大夫,正四品;那霸官(首里缺)、中议大夫、长史(久米缺),俱从四品(旧增载察侍纪官。按察侍纪乃土语;非衔名也)。
正殿当官(首里缺。旧作遏闼理官;按「遏闼理」亦土语,非衔名也)、都通事(久米缺),正五品;副通事、加当官(久米缺),从五品。
正殿势头官(首里缺),正六品;加势头官(公缺),从六品。
里之子亲云上(公缺)、副通事(久米缺),正七品;筑登之亲云上(首里、那霸缺),从七品。
正殿里之子(首里缺),正八品;里之子座(公缺),从八品。
正殿筑登之(首里缺),正九品;筑登之座(首里、那霸缺),从九品。
又,久米村选紫金大夫内一员为总理唐营司(久米,一名唐营),正中议、都通内二员为长史,专主朝贡礼仪、文移;那霸府选那霸之亲云上等为总理司专司府事外,久米村另有笔者、副(「志」作「若」,误)笔者——即书吏:是皆那霸人充之。久米人,十二岁拜孔圣、国王后,为若秀才;无米(「志」作七岁给米二石,又十二岁始拜孔圣、国王,均误)。十五岁,薙顶发,又拜孔圣、国王后,为秀才;给米二石。康熙年间,各裁一石:皆未入品。「志略」「此即官不必有其人、职不必专其事之类」;非是。
禄糈,三等:一、俸米;一、釆地;一、功米。俸米,按时给领,官罢则已。釆地,王子总理一郡,或一代、或数代,视其功之大小为率——未有一王子而领二郡者(「旧录」「或二郡」,误)。国相领二郡,法司各领一郡,其余或一郡、或一村(郡即间切、村即间切属地);亦以功之大小为率,并无计亩递减之例。前教习潘相「见闻录」「或一郡、两郡,复一邑、数邑,或计亩,子孙以次递减,至曾孙则不减,永为世禄」;亦非。功米(土名「知行」),视功定额,加于俸米、釆地之外,数十百石不等——旧讹称「切米」。按切米乃计人口赈贫之名,非功米也;「志」疑「切」乃「功」字之讹,亦非是。
冠制:国王,乌纱帽,双翅侧冲上向,盘金,朱缨垂颔;更有皮弁五色帽。王子弟,青地花帽。正一品,花紫锦;从一、正二、从二,素紫锦;正三至正七,黄绫;从七,黄绢(「志」作正六至从七俱黄绢,非);正八至从九,红绢。王府各役,青绿绢——民间不戴帽也。「志略」:『又有片帽,以黑绢为之漫顶,下檐作六棱』。按此因随从人随贡使入中国,特制此冠;非平居之冠也。
衣服:王着蟒袍,犀角白玉带。官民皆宽博交衽,袖长不掩指,右襟缺末。三品上,例用缎;五品上,例用紬;余皆以布。带,以黄地锦花为贵,次青地龙蟠、次赤地龙蟠;七品下,杂色花带(「志略」以紫地为贵;按带无紫地者)。国惟王着靴;臣民无,男女皆草靸。
簪制:王,龙头;妃,凤头:皆金簪。一品至正二,素金簪;从二,金头银柱;三品下,俱银簪;民,皆铜。命妇、士妻,视其夫;民妇(「志」作「民间」,误),多以玳瑁。
贡使多三品官,加金簪;官生多八品官,特易红绫帽。国人至中国,始着靴。
「隋史」:『无文字』。「徐录」称舜天时依日本国书,制字母四十七,名「依禄花」——「禄」旧作「鲁」。按此以汉字译球音,与本音不合;即所译四十七字与所书字样,多有未协。「潘录」因之。今为辨正如左:
ィ,依;ロ,禄(旧译作鲁);ハ,花;ニ,宜(旧译作义);ホ,夫(旧书作木);ヘ,挥(旧书作人);ト,都;チ,欺(旧译作痴);リ,利;ヌ,奴;ル,鲁(旧译作禄);ヲ,乌;ヮ,哇(旧译作ツ);カ,喀;ョ,由(旧译作夭);タ,达;レ,礼(旧书作乙、译作力);ソ,苏(旧书作ヮ);ツ,即;ネ,你;ナ,那;ラ,喇(去声);ム,某;ゥ,务;,兮(旧译作依);ノ,奴;ォ,乌;ケ,姑;ャ,耶(旧书作ヤ);マ,马;ヶ,其;フ,夫(旧书作ノ);コ,库(旧书作卩);ュ,涯(旧书作ユ、译作而);テ,梯;ア,阿(旧书作ヰ、译作牙);サ,沙;キ,基;ュ,由(旧书作夭);メ,霉;ミ,米;,シ(旧书作□、译作志);ヱ,意;ヒ,蜚;モ,毛;セ,失(旧书作辻、译作世);ス,洗(旧译作使);ン,妈(此另是一字,以联属诸音者。旧书作ニ)。有一字作二、三字读者,有二、三字作一字读者,有五、六字作一字读者,略仿中国切音;「潘录」已详辨之。
元陶宗仪云:『琉球进贡表文,用木为简,横行;刊字于其上,类蝌蚪书』。今表奏,皆中国书。又云:『以彼国书写中国诗文,虽不可读,而笔势纵横、龙蛇飞舞,恍有颠、素之遗』。「志略」亦云:『按其抄本书籍略似草书,可识者十之三、四;笔力健挺』。许以颠、素,则未也。又其国中「四书」古文,照中国官版,两旁字母钩挑细如发;读法,实字在上、虚字倒下——语言亦然,悉如中国所载。试令读之,无断续节奏,且多鼻音;夷语难通矣。前教习潘相两蒙高宗纯皇帝垂询该国语音,一一陈奏;后复于「见闻录」内,详列语言、诵声数条。因复与官生逐一稽对,率多不合。语言,则该国人本有同异;即中国人以汉字译之者,亦难免四声舛错:可无庸辨。诵声,如「潘录」列「大学」首条,照球书两旁字母钩挑,间有小异——此由字母旧书错误所致,前条已明辨之。至读法,「大学」二字连读、「之道」二字亦连读(读法,实字在上、虚字倒下;如「之道」二字文意连属,则又不倒虚字矣),读「大学」云「代渴古」、「之道」云「奴密吉」;次读「明德」字、「明」字、「在」字,读「明德」云「迷笃古」、「明」字云「迷」、「在」字云「阿列」;次读「亲民」字、「在」字,读「亲民」云「声名」、「在」字仍云「阿列」;次读「至善」字、「止」字、「于」字、「在」字,读「至善」云「希人」、「止」字云「希」、「于」字云「乌」、「在」字仍云「阿列」。而「潘录」读「大学之道」句云「裂依牙喀奴米自韈」、「在明明德」句云「霉都姑牙痴喇喀义使禄义牙利」、「在亲民」句云「达米乌牙喇达叉使禄义牙利」、「在止于至善」句云「神义都鲁马鲁义禄义牙利」,判然各别——余亦类然。复询之诸生云:『国中并无两样读法』;「潘录」所载,诸生亦不能晓;不知当日何所见而云然也!
「隋书」:『土人呼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夏录」:『今称王曰敖那、称妃曰札喇』;「徐录」:『王曰倭急拏敖那——又曰哭泥华、王妃曰倭男礼喇』:诸录互相驳诘。「志略」:『国语多有音无字;即国字译者,第就汉文之音同者代之,究非的字也』。此为不易之论。大抵夷语本属难通,兼以时地变易不定。摘举数则,足广异闻,可不必深究也。
球语多有音无字,且不可解。向来以汉字译球音者,务于文义通顺,殊失本音——如「草靸」名「煞拔」,今译作「三板」;屋内铺细席——内裹草,以布为缘,名「搨劄密」,今译作「脚踏棉」之类:不可枚指。不知内地土音——如齐人谓「萌」为「蒙」、谓「鲜」为「斯」,楚人谓「牢」为「溜」、谓「多」为「伙」,亦多不可解;必欲强为之解,殊失之凿——不如以「不解」解之之为得也。
国中有兵器(刀、枪、剑、戟皆备,火炮多用铜铸。「夏录」:『矛戟皆脆弱;弓长如屋檐,射则树于地,两手弯之,发矢甚远』。「徐录」因之:皆不确),无兵卒。「志略」:『寓兵于农也,有文员、无武职』;「徐录」:『文官兼之也』(如仪卫使、武备司,皆文官兼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