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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18 / 71

会员可开白话

;闻国家有议和之举,而意殊不悦。若李爵相已公然直说曰:『此事本不应中国与议,唯以兵逐之而已矣』。

释放李珍大之故

前日厦门解来之李珍大甫□沪滨,方冀讯问;而美总领事便纵之使去,一时闻者咸莫得其指归。兹闻总领事以得美相臣电传之谕,非出自独断也。至相臣所谕云何,则未之深悉。

镇江兵船出海赴闽

昨报镇江停泊之兵船七艘,今已满载兵士驶过吴淞口外,乘风出海矣。共载兵弁约有四千人,并马四百八十匹。据闻,皆前赴澎湖者也。

东使赴京信息

东洋钦使俄古坡先拟欲搭「新南升」火船前往天津,该船既在上海静候两日,甫于昨日驶往吴淞,拢近东人铁甲船以候钦差登舟;不料钦差不欲附乘此舶,拟于礼拜六或驾铁甲船、或搭另湾泊吴淞之东洋兵船前往津门也。通闻馆论此事,谓曰:该钦差职位重大,东王之外,国内几无更贵者;而其意颇有焜耀威武气象。此番之赴北京,盖不愿中国再有推托之词,使得迟延以为准备。吾料其到京之后,势必欲以一言定和、战之局云。

七月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六)

刍言

自来讲武备者有三:曰战、曰守、曰和而已。顾就三者而权其先后,则又以守为上、战次之,和其又次者也。今日本与中国立约甫及一年,宿诺未寒;乃即肇衅寻仇,擅入台境,戮辱我氓庶、焚弃我室庐、窃据我疆土,始以惩责生番为辞、继以索赔兵饷为辞,旷日持久,迁延不退。吾不知日人意中究以生番为隶于中国、抑以生番为中国之化外乎?如以生番为隶于中国也,则越境称戈,已违万国公法;在日本方宜谢过之不遑,何敢索赔兵饷!如以生番为中国化外也,则既殄戮其人民、扫除其巢穴,前怨已释,尽可振旅而归;安得因中国劝令息兵,转图反噬之理!然而日本竟敢出此意,实以中国沿海各口夙乏守御,故欲出于一战,俾得大快其所欲,然后迫令求和耳。日人之急既如是,而中国臣民独漫不加察,诚足为长太息焉已!

且夫日本之犯我台境也,曾非猝然而触发者也;当其命将出师之始,各处日报已屡言及之。无如华人以日报所言,一若子虚乌有之辞,概置勿听。及日船泊厦门,而又不能力为阻遏,任其长驱直入,径抵琅■〈王乔〉;徒高镇静之名,实显周防之略:宜益为日人之所轻矣。闻今之俄古坡使臣将拟前赴京师,声称欲要赔补兵饷银二百五十万两,然后退兵;否则,愿博一战。则其妄自尊大,轻量我国家也明甚;谓犹能折冲于樽俎,仅以口舌争乎?夫天下非礼之加,祇能以威驭之,必不能以理折之也。苟徒恃文诰往还、辗转驳诘,奚足以驯其桀骜而警其顽残!是惟痛加创惩,彼或自知理屈,翻然悔悟,转未□知耳。观前明时倭寇频仍,几与国祚相终始;卒之戚南塘出,提精锐之师迭次兜剿,而寇掠始得稍息:是诚备倭之殷鉴也。

顾余今以中国虑者,则又不以其不能战,而实以其不能守御。计中国自扫平「发逆」而迄今,已十年矣;勇丁之饷糈渐裁、厘税之抽提如故。而濒海各要隘,顾未见相度形势,议及边防;即如扬子江横亘于中国之腹地,沿江如南京、安庆、武昌、汉口、沙市、宜昌等处,皆中国最大极繁之城邑,使于江口密布炮台,派兵驻守,便可以御敌船而保护无数之郡县也。当道者果何意而不筑营建垒,一施防御之方略乎?他如牛庄、天津、燕台、胶州等处,虽去日本较远,然为帝都之门户;斯固不容忽视也。闽、粤各州县,濒海者居多;诚宜节次设防,杜其窥伺。若江苏之吴淞、浙江之温、台、宁波、乍浦,尤与日本相密迩,且素称为财富之乡;更宜加意防闲,潜消反侧,多设炮垒,添驻重兵,使无□间之可乘,而后以逸待劳、以主待客,庶几可以守、可以战而兼可以和。否则,□□精练之兵专集台疆,而各州县之海防仍未部署,亦岂得为至计耶!

夫中国粮饷之繁富、器械之精利、兵卒之多寡、土地之辽阔,诚非日本所能及。惟水师,则日本演习既久,容或彼善于此耳。水战不足,陆战有余;苟能坚持各口,俟其来而要击之,则虽日本水师甲于天下,度亦不能飞越天堑,而况乎其未必精绝哉!是故善用兵者,当用其所长而舍其所短。今中国第知购战舰、备火器,其于应敌之法,悉视敌人筹攻之法以为法;一步一趋,不失分寸。至语于守御之要略,即反视为缓图;是直舍所长而用所短矣。以此制敌,其胜也欤哉!

夫今日之或战与否,固未可知;而要之,安不忘危,则各海口本宜早为筹及,所谓「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斯亦古之明训也。使知其无可守而不敢言战,惟愿作苟且和戎计,聊以塞责;吾恐扶桑小国,益箕踞而向□矣!

东人情事

东洋西字来报一面之言曰:国内尚有多人情愿安享承平,不欲与中国构兵,致于戎政纷纭,羽书旁午者。又有一党欲试交绥以振威武者。且观诸东洋新买运兵之船,且极力准备、加意振作;则和、战两端,尚难于决定云。又相传:于六月十八日,曾有东弁搭万昌船来中国,以图侦探中国水师之实在虚实、强弱情形;并欲悉其于海口作何准备、于内地作何操练,兵数究有多寡、炮械究为利钝等事云云。

通闻馆论镇江遣发之兵

现在所遣之兵,约共在四千之数。然据传者曰:内仅有四百人或可副乎兵之名,而称为精兵;其余,则皆未习于行伍者也。盖武弁某,本有额兵若干,按月按名支饷。迨遣兵之令既下,则武弁手足莫措,东拉西凑,几如捉鬼;于是悬募广招,无所不至,惟思奋力弥缝而已矣。牧竖挑夫,尽成一队。虽可谓捷于补额,而于日后临阵时是否克奏肤功,则未可□也。通闻馆所述如是;本馆姑译之,而深恐其为谬述也。该报又曰:招兵,即赐以赏银十二两,按月则仅付四两云。且俟日后本馆亲自探明,再为辨及。

七月十三日(公历八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定议撤兵

昨日有友人自京回沪带到京信,并面述柳原公使到京,恭亲王、文中堂甚为优待;彼此有和好之意,不愿动兵,且商量退兵之法,不失体面。两国大臣能顾大局,从此无兵争矣。按日本问罪台湾生番之事,迄今数月;廷议舆论,尚无定说。今日此信,可见朝廷已有定议;第民间尚未悉知,故犹纷纷传说也。本馆既得实耗,不得不刊列之,以供众览。且更系之以臆说曰:甚矣!人言之可畏、传说之多诬也。于今时日本之征生番,亦可以见其概矣。

夫日本问罪生番,本无大谬;其所失在于未兴师以前,不先照会中国,明言其故。及至兵已到闽,日本中将始行照会闽浙总督。迨杀戮生番之后,其愤似已可泄;又不即日退兵,仍然久恋台湾。故至谣传沸腾,或有谓其欲占踞台湾之地者、或有谓其欲索赔用兵之费者、或有谓其欲与中国构难者。是以中外之人恶其显背万国公法,故中西新报皆群起而议其非也。设使日本先行明告中国而后用兵及诛戮生番之后而即退回,岂非王者堂堂正正之师,尚有何人而疑其数端以议其后哉!故吾谓人言可畏也。

今则柳原公使已与恭邸、文相言明退兵,想俟俄古坡公使一到,即可定局,则从前众人之疑,均可冰释;而各报之先言过甚者,亦皆得之传闻:故吾谓传说多诬也。特是中国新报之所列,均不过传述人言,并不足为记注信史也。中国之中西各报,其议论日本者,语固过于激烈;而日本西字日报所列之绅民公禀,其议论中国者,语之激烈又百倍于中国之中西各报。但两国自此息兵,而前言均可置之不议、不论矣。

夫秦穆之悔过也,圣人取焉;故列「秦誓」一篇于二帝三王典谟、誓诰之末。第秦穆于帅俘兵败之后,而始有此一悔,未免悔之以晚;而圣人犹取其誓而存之,可见圣人不责人以有过而嘉人以能悔也。今因日本所为颇近于此,故论及之。然日本之君臣,尚未及两国构兵之后而即能休兵以息民,其贤不又加于秦穆一等乎?自今以往,两国永敦和好之心、共享承平之福,岂非两国人民之大幸哉!夙闻日本之君励精图治,可称谓英明大有为之主。嗣见此举颇类利令智昏之为,深惜其为白圭之玷。兹又闻其不吝改过,于以见帝王又自有真也。

吾所更望者,日本之臣民也。今其君天姿学力博古通今,实非寻常人君所能及;曷不辅佐之以为圣主!其国亦称为声明文物之邦,曷不教导之以为贤臣!使令名远播于四洲、伟烈当垂于万世,不愧自命为圣地之君臣、人民乎!果能如此,是不徒日本一国之厚幸,即与和睦之邻国亦与有荣施也;岂不懿与!

长崎发旋风

前日接长崎电报,知该处礼拜四晚至礼拜五晨大发飓风,鼓荡激烈、势力猛恶,为五、六年内之一大劫也。港内所有本地船只,非沈坏则冲搁于岸上;而房宇墙壁拉杂倒压及屋顶吹移者,不能枚举。即西商行栈、房屋,亦多在其列云。又闻火船、帆船被患者甚多。有一电报曰:「平安」及东洋火船三只并帆船名「白大」、名「澳白」、名「苏鲁」皆已搁浅。又一电报曰:火船名「平安」、名「马大士」、名「士多尼瓦」、名「燕台」皆搁浅。又有电报所数坏船更多。按「马大士」船闻已搭载东兵甫欲驶往台湾者,今遭风暴浅搁,兵士皆逃命上岸焉。所谓「士多尼瓦」火船者,是即东洋两铁甲船之一也;船已敝漏不堪出洋,故于后事可无大患。至于所搁浅各船既在港内,或受伤不至甚重;经过月余修理,大抵可仍旧驶用也。又传:长崎相近之大加西马煤矿已为风浪所害,至少须三、四月方可补修开挖云。而戴煤各驳船皆已沉没,故于煤市大有关系焉。或虑及上海所开往之「可士大里加」船未知遇风否?今据通闻馆新报所陈,知已于旋风之翌日——即礼拜六日稳抵长崎矣。

火船往镇江

「海庆」火舶,拟驶往镇江搭载兵士云。

粤逆首被获情节

「字林新报」曰:前日相传福建官宪拿获一「发逆」头目,曾经凌迟正法;读邸抄,亦曾明载谕旨云云。现访知此人久已投往东洋,膺其任使,并早隶入东洋丁口籍内矣;旋因此人通达华语,故使从事台湾。当在厦门被获之际,此人奉命为东洋中将赍文至中宪公署内,中宪怒东人之任用之也,且见其形状桀骜、不肯叩头,遂细察情形知有破绽,用特为行人之执而不虞其即为「发逆」伪王也。西报述事如是。然此人既为多年之逋寇,即为中国之重囚;东人何为择用,且令以赍文投递乎?斯事本属欺陵我国;彼欺我而我欺彼,亦不过相埒而已矣。且此事关系重大,东人既于我国有军旅之事,而独容一羁诛盗首进入中境并加擢用,则其勾通粤匪余党也未可知矣。外忧内患,诚恐一时俱作耳;安可不慎防干预哉!

东使开船赴津

礼拜五晚前所开之「恰便」轮船,乘有东洋大钦使俄古坡之属员七人,前往津门。俄古坡偕从来各员,则于礼拜六早乘驾铁甲船名「里我气我干」者随后开驶。所冀到津之后,定议寻盟,全师出境;则亦东国之利也。

建台杂闻

福建英八月十三日之西报载有新消息数端,因择录焉。

英八月初九日,福省多调拨兵弁,取陆路往厦门。

中官招商欲大办火药;又风闻拟将该端口制造局又开,不日将兴工焉。

东洋各兵船近皆驶离台湾;或论之曰:盖将往东洋增调兵弁云。

台湾岛内,现在尚存东兵祗三千人。

福建官宪与台湾东兵近已罢议,盖专候京内核断。

中宪曾与上海电线行商订:由福建至厦门,循陆路悬设电线。该电线行已有人勘明,不日即将开工。

前来之「海龙」船中官以为当带兵械多具,不知何故而皆未至矣,以致有失望云。

七月十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述日本近事

昨日西人见本馆所论日本定议撤兵一则,往询日本领事;该领事惟笑而不言。及穷究其底细,领事则曰:『此事容或有之;但吾未与闻耳。然吾闻「马大士」轮船载满日本兵将停泊长崎,久而未开;其传说赴台者,恐系托词。大抵俟有电信,即行开往何处耳。现在各国人之在上海者,均传日本又经另出一策:先派柳原使臣与京都各官议事;倘有不和,欲于接信之时,即行突下死手,拟出中国意外,攻毁上海之制造局并袭掳湾泊吴淞之大战船。又声言:欲先攻服杭州云。查日本刻下已有多员在上海及左近侦探虚实,此事谅非子虚。甚有传言:日本水师提督曾经亲来查勘。然其实出何谋,究亦难于确悉。盖势必秘密,不肯泄漏。目今所传:大局在京都商议其大概。然俄古坡大使臣尚未到京,盟约未定;事仍不可谓之妥当也。语曰:「先发制人」;又曰:「有备无患」。中国断不肯先发,故我深望文武员弁即须预备,切不可失于防范也。又传说:日本欲与西人求结和好,故拟定不骚扰西人,并不震惊中民;祇与官兵为仇,并不愿依照万国律例阻碍西船之进出往来也。外间纷纷传说如此;惟冀尚系谣言,实为万幸。倘少有确实,则时事定有一大变也。本馆既有所闻,不能不预先布告;望阅者原谅焉!

杂闻(三则)

昨报东人铁甲船名「士多尼瓦」在长崎为旋风吹搁于浅,今闻该铁甲船已全沈于深水,不复为海面之飘摇也。

相报「海镜」轮船之往镇江接兵,带有「查士波」鎗四十三箱。本馆前录中国曾买此种枪共三万杆;以此观之,则大约此枪已到矣。果如是,则实为防身之利器;惟望各兵勇实心以习练也。

传报打狗相近之处,有英国帆船名「加罗来赫金士」遭风被失。

吴淞口移营

现闻前驻徽州会馆蔡军门所带之兵弁,因奉调吴淞口驻札,不日即当移营矣。

又传闻:苏垣调兵五百名来沪,同赴吴淞口防守炮台。上海吴淞为海岸要隘,乃苏、松之藩篱也;扼以重兵,固为要着耳。或又谓洋鎗队系拨赴台湾者;容再探实列报。

七月十五日(公历八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三)

日本和战尚无确耗

近日旅居上海之西人,传说日本之事,全无成说。前言日本柳原公使意度冲和,闻即凡其国臣民亦均实有辑睦中国之愿。惟俟俄古坡公使至中国京都,即可定局。但传俄公使人甚武勇,窥其志意,又似主战者。或言伊之赴华京,实欲证明去岁琐意西马之事;和战之局,即由伊定。兹又有日本轮船由津回沪者,询伊情形,言多闪烁;惟言须俟哦公使定局,则同也。哦公使现谅已到京,若果伊能定局,数日之内即可回沪,定有确耗也。或又有言:此事已托俄国公使从中解劝;未知确否。抑或哦公使误为俄国公使欤?总之,旁观此事,与中国断不能有益也。封疆大吏,愿无轻忽此事,庶不致临渴掘井也!

或问

或问:东人若与中国接仗,其能犯上海地乎?夫租界既为西人寄居,则必视为局外之地;且西人必抗拒之也。然除租界外,如沪城、南市等处,照万国之例,西人不能与御焉。即上海海关,亦惟东人之所便耳。然语虽如是,设东人万一前来,沪城内亦不欲纵其骚扰。盖万国战例,以仁义为主,以残暴为戒;西人必不肯袖手旁观,度东兵亦不敢与西国抗敌焉。

晚探消息

传闻西官接得北京邮来书谓:下次所来火船,当带到确信,可知东人与中国失和约战之事云。但两国于商议之间,如何失和,亦尚未详;且此事或系传述之谬,亦未可知。又有西人谓曰:大事已妥议焉。

又传曰:朝廷已经行文各省,令其备兵并捐银饷于此役云。按此际正和、战攸分之候,以至传闻纷纷不一;或亦臆度之词居多耶,亦不足为奇。请观报者自揣度之。

汉口来信

汉口友人来函云:鲍军门超有复起统师之命,仍以「霆」字军十万为所部;已令宋军门先在鄂疆募集劲旅万人,拔队驰赴金陵,听候调遣。当此海滨不靖,而中原夙将亲统雄师指日东下,殆亦足以先声夺人欤!

七月十六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四)

劝谕中国水师

古语有言:「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是兵也者,受国家千日之养,供国家一朝之用;固宜奋勇争先、建功克敌也。至于勇虽未蒙国家千日之恩,然已应国家一朝之募,亦宜与兵同心协力,效命立勋也。又况今时各处之勇,皆属长募之人,久练之技;食饷多年、转战诸省,不已与兵一律相同哉!试思昔年发、捻、苗、回之变,国家以兵力少单,募勇相助;其立功疆场、拜爵公朝者,指不胜计。文而督、抚、司、道,武而提、镇、协、参,多由士庶、兵勇洊升擢任;下此者,更无论也。虽由于将士之效力,然国家之所以酬庸者,尚得不谓之厚哉!谚又有云:「食人之禄者,忠人之事;乐人之乐者忧人之忧」。国家平日豢养员弁兵勇,原欲备旦夕仓卒之时;倘一旦有事,而在位之员弁、在营之兵勇,安可不激发天良,筹谋报称乎?今有轮船由津回沪,据言京师及津门各人传说日本驻京之公使与其流寓在京之士商,纷纷出都回国;时事可知矣。数日之内,哦古坡公使南来,定有确耗。倘若邀天之福,两国息兵,实为万幸;少有变局,则国家人民所最先赖者,莫过于水师之员弁、兵勇矣。何也?日本来犯中国,必由海道而来。故守御之最要,先在于各处海口;而各海口之守御,尤先在于水师。水师若能克敌,则于大局无害。如吴淞一口,现在所泊之兵船既胜于日本之兵舶,我船之数既多而又美且速捷,所置各船之枪炮器械又无不精良胜于日本;此固在沪之西人所共称许者也。若再能在船之员弁兵勇共誓忠贞、同奋武勇,而敌断无不克、境断无不保者!吾愿水师各人无生惧怯之心、毋惰战守之志,指日即可立功名、博爵禄也。

或曰:日本水师诸人实胜于中国之水师。噫!斯言也,中国水师其肯信服此言否乎?吾则以为不然。若中国水师果亚于日本,以上海所见之日本水师与中国水师相较,而谁敢曰「中国不及日本、不能即胜日本」乎!传言日本陆兵,即系向日所谓撒莫来党内之人,历代习有武气;然日船水师,亦皆市井之徒、耕耘之辈而已。噫!中国之水师,岂反不能敌此等乎!吾闻其言,吾不禁为之愤气填胸矣。中国水师,安可不奋发有为,一雪此言之辱耶!且吾又闻日本铁甲兵船名「士多尼瓦」者,现已沉没海底。噫!日本方欲败盟构难,天忽烈风以沈其得用之铁船,则天怒可知矣。自侵犯台湾、杀戮生番以来数月之久,不战、不和,踞地屯兵,索赔行诈;旁观之西人无不代中国为不平,则人怨可知矣。乃日本犹扬扬自得,以图大逞其欲;吾不知其何所恃而不恐也!

近日上海官宪,犹以日本撤兵在即为言:日本果有此心,何妨一面遣使来京、一面撤兵回国,又何为徘徊瞻顾而不退乎!而日本人之在中国者,又何必畏人议论其事乎!此岂非令人可疑乎?但愿日本君臣果能如上海官宪所言,使天下责予言之大谬,实为两国之大幸!否则,旁观者亦只能徒唤奈何而已。

吾之此论劝告各处水师诸人者,一以仰报朝廷养育之恩、一以藉遂己身功名之志;上邀国家之爵赏、下安闾里之士民,庶使令名垂于不朽、感慕至于无穷,岂非大丈夫得志于时者之所为哉!愿世之受职事于水师营者,切勿河汉予言焉可也。

至于防守各海口之急就章,则本馆今日另有刍荛之言,刊列于后(编者按:当指下文「当今堵御之策」篇言)。

中东战和之闻

前「山东」火船自天津来沪,相传船甫出口时,有自京师到一赍文者携有驻京西使所致于上海领事之书曰:柳原钦使与从员等业已束装,预备出京;盖与中朝相议不谐故也。且曰:下次所来火船,当可闻两国之事云。旋闻此信仅为寄居天津西官所寄者,故其所传仍未足取信也。至昨日「盛京」火船来沪,而东洋之事绝无影响;或因京师无复有递书者欤?抑或因该处兵勇滋事,故未道及欤?皆不可知也。惟是前闻果确,则昨来之船势当有所复述也。然则两国或战、或和,要亦尚无定见耳。又相传:哦钦使已至燕台,即在彼处弃铁甲船而乘「恰便」火船以前往云。

当今堵御之策

中国水师官弁日相操练,想必克以御敌;此诚本馆所深望也。然防守之法,不如谋及万一之为愈。今吴淞口为上海一邑及上海制造局之要隘,除上海城外,又在董家渡泊有沙船、卫船多艘;若照战例,则皆宜沈之于海滨也。盖吴淞既无炮台可守,则必专恃海防战舰及他小兵船而已。故为今之计,不若先备大沙船数只,沈之吴淞口之窄浅处以堵塞之。然此事亦不必遽行,诚恐于各船之进出不便耳。惟其法宜择老船数只,实以粗石;将各分舱之板在底下疏通,尚留空舱两所,使木匠于舱底预凿大孔,暂塞以木,以便拔木而引水灌入也。夫船既实以粗石,各分舱之板且既疏通,水必易以流行;不一刻,而便当随意沈下矣。至现在则大可将此船预泊于吴淞口两旁之浅堑处,一视敌船远来将欲进口,即以各船移至中流而沈之。如是,则敌船断不能进口;如欲离其兵船登岸侵沪,恐彼兵力亦所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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