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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33 / 71

会员可开白话

欲开山不先招垦,则路虽通而仍塞;欲招恳不先开禁,则民裹足而不前。臣等查旧例称:台湾不准内地民人偷渡;拿获偷渡船只,将船户等分别治罪、文武官该处、兵役治罪。又称:如有充作客头,在沿海地方引诱偷渡之人,为首者充军,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户及歇寓知情容隐者,杖一百、枷一个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递回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别该处。又内地商人置货过台,由原籍给照;如不及回籍,则由厦防厅查明,取保给照。该厅滥给,降三级调用。又沿海村镇有引诱客民过台数至三十人以上者,壮者新疆为奴、老者烟瘴充军。又内地民人往台者,地方官盘验出口;滥给者,分别次数罚俸、降调。又无照民人过台,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数分别降调,隐匿者革职。以上六条,皆严禁内地民人渡台之旧例也。又称: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处所抽藤、钓鹿、伐木、采椶者,杖一百、徒三年。又台湾南势、北势一带山口勒石外为番界;如有偷越运货者,失察之专管官降调,该管上司罚俸一年。又台地民人不得与番民结亲;违者离异治罪,地方官参处。从前已娶者,毋许往来番社;违者冶罪。以上三条,皆严禁台民私入番界之旧例也。际此开山伊始,招垦方兴;臣等揆度时势,合无仰恳天恩,将一切旧禁尽与开豁;以广招徕,俾无瞻顾。

嗣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旧例,台湾鼓铸锅皿、农具之人,向须地方官举充,由藩司给照;通台祗二十七家,名曰「铸户」,其铁由内地漳州采买。私开、私贩者,治罪。迩来海口通商,铁斤载在「进口税则」。昔杜内地之出,今自西洋而来,情形迥异。而不肖兵役人等往往向民间籍端讹索,该铸户亦恃官举,任意把持;民甚苦之。又台湾竹竿,向因洋面不靖,恐大竹篷筏有关济匪,因禁出口;以致民间竹竿经过口岸,均需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为,并无需用竹。立之厉禁,徒为兵役留一索诈之端,民间多一受害之事;应请毋庸查禁』等因。臣等思当兹开辟后山,百凡以便民为急,不得不因时变通。合无再恳天恩,饬地方官将铁、竹两项悉弛旧禁,以断胥役勒索之路,以济闾阎日用之需。

愚昧之见,是否有当?理合恭折由轮船内渡,付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臣葆桢拟于本月初四日驰赴琅桥察看形势,随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调治稍痊,即当前往;谨以附陈。至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大臣沈(葆桢)奏抚番招恳在在需人请饬调员来台片

沈葆桢等片:

再,开辟台后一带,抚番招垦,在在需人。兹据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禀称:『有候补工部员外郎陈一鹤,系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人;补用同知文炜,系湖南长沙府人;运同衔候选知县李益林,系湖南岳州府巴陵县人。三员皆才具优良,躬耐劳苦;堪以相资为理等因。合无仰恳天恩,饬下浙江、湖南巡抚分别调令来台,以为指臂之助。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十九日(公历三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日本为琉球索还贡物

昨阅香港邮来各日报,知日本人于西字报中刊列一则:谓去年中东该和,中国曾以四十万银补偿日国军费,又以十万银抚恤琉球被难之家属;则可见琉球实为日本之藩服,中国家不当受其方物。故去年琉球入贡之珍,日本近已移文于中国总理衙门,拟将索还云云。

于是,中外新闻及华字日报各设难辨诘曰:琉球之服从我朝,历有年所。凡遇彼国新君登极,必请我国册封,以为荣幸;正不独频年之贡献已也。此固自昔为昭,匪今伊始;岂日本近在东瀛而未之闻乎?若去岁台疆不靖,中国与以五十万银,原所以大度为公,不欲两国军民同罹锋镝。此正息事宁人之意,与琉球之属于何国,渺不相关!今日人不究其详,而第据偿银一事,以为琉球即为己属,毋乃以虚词诳人乎!且查万国律例,凡为自主之国,□□□□□属,亦仍许其通问于他邦。近如安南与法兰西通商,西贡一隅俨为法有,且已□有条约;而安南于中国仍复入贡,□□□□□法国有后言也。又如鲁文尼亚,向本属于土耳其,近复有数大国与立通商条约。故西班牙新君践位,其国外部大臣□□□布告各邦,且以书直达于鲁文尼亚。土国因即具书与西班牙诘难,而各国闻是事,亦俱以土国为非。盖鲁文尼亚既为自主之国,亦当听其往来酬酢也。今琉球既与安南相同而又非如鲁文尼亚久属于土国,则其入贡中朝,日本且不当阻遏;而况来索取乎!且琉球与日本所立之条约究竟如何?各国亦未尝目睹。日本既必欲争此,何勿将条约明白刊示,俾中外咸使闻知乎!若仅以偿银一事据为口实,则何足以服人心也。

以上皆香港报所论之大略,其曲直是非,几于抉摘无遗。故节录之,以供有心世道者览焉。

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三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三)

论日本向中国索还琉球贡物事

前阅香港各报载有日本备文向总理衙门索还去岁琉球所贡方物一事,借口于总理衙门去岁该和之日,有琉球系为日本藩属,中国不应受其贡献等语。又云系得之日本西字日报,但不知其确否。吾以为日本虽愚,似尚不至以妇孺行为施诸政事。第恐因讹传讹,以致有此笑话。若果属实,则日本之行为真足以见笑四洲、诒羞百世,究竟与中国何损毫末哉!

夫天下之事,仅判两端:曰义、曰利而已。以义言之,琉球之臣服于中国,不但本朝已也;惟至本朝,则愈效其恭顺。其新王之即位,皆请锡命于本朝,且常遣其大臣子弟来国子监肄业。至于岁岁来庭、年年进贡,犹其后焉者也。其列为藩臣也,载在盟府,非系一朝一夕之事,故凡四州之人所共见、共闻者也。至于臣服日本,不知始于何时?惟彼二国己独知之,而他人皆不知也。以利言之,琉球之岁贡与本朝之岁赉,真不愧厚往薄来矣。其贡使往还,舟车之费、衣服之锡,免其进出货物之关钞、厚其随从人役之供给;且彼国商民若有遭风之事,中国备舟赏物,送回其国:岁费实非浅鲜。琉球君民,岂不知中国待伊之恩德哉!即如生番残害彼国难民,究与中国何涉!而犹赏给抚恤银十万两。故去岁仍旧朝贡,皆由于彼国君臣深感恩德,甘心恭顺;并非中国加以一兵、遗以一矢之所致。彼日本者,即令妒忌其不应贡献中国,但当禁其不令来贡,何得反向中国索还?又况禁其来贡,已非正理哉!吾想日本虽愚,亦断不至出此下策也。

夫古今小国间于两大者,如春秋之郑、战国之滕、宋之西夏以及今之安南各国,无不于两大各尽「事大」之礼;而大国亦无〔不〕大度包容,以尽「字小」之道。未闻其有互相妒忌,不令其尽「事大」之礼者。今琉球介于中、东,所幸者中国量包天地,不与日本相同耳。若彼此互相妒忌,日本不令其贡献中国、中国又不令其贡献日本,则琉球岂不狼狈哉!是岂大国「字小」之道乎?故日本果有此举,夫岂堂堂大国之所为,直妇人孺子之所行耳。常见乡村之间彼此同居,当其和好之时,而彼此孺子互相赠送物子其母;及一旦少有嫌隙,则彼此之母互相索还,反令孺子大有难处之境。在妇人之见,以为非如此不足以明恩怨;而在有识者见之,不值一笑。今日本之行为,何以异是!故吾谓日本虽愚,断不出此下策。其西字日报之所胪列者,大抵出于无知小民故作此不经之语以自鸣得意,断非出于朝廷之志。西字报因讹传讹,姑存其说以供世人之一笑而已。

虽然,此事实足见笑四洲、贻羞百世。日本君臣闻之,何不令其更正,庶免为朝廷羞、供邻邦之笑也可!。

三月初一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礼拜二)

台湾近日情形

台郡生番自戕杀官军后,其崖略曾节经登报。兹悉沈幼丹中丞闻是信后,已拟移节台疆,督办一切。并闻前次官军之被害者,其实数共九十余人;盖尚有许多官军见势不佳,便避匿于深林幽榖中,随后陆续而归营也。惟王副戎开俊竟死于是役,人共惜之!

现闻有罗军门、张镇戎已提劲旅而去,又于二月初四日遣「济安」轮船载淮勇三百名前往,以图剪灭丑类。又闻「凌风」轮船曾赴台湾之极南境有所谓「龟仔律社」者,其社右有地名「大树房」,经西人相度地势,将于猫鼻角、水泉庄两处建设灯楼。又在澎湖之口有小岛曰「鱼洲」,亦拟建造塔灯:俾往来火船于黑夜中不至坏事。此诚洋面之极要务也。

第想台湾生番,去年已为日本人所诛杀,其村社屋庐半遭焚毁;我国家既不忍其屠戮,特遣退日师。在生番果稍有人心,方□环向军门泥首志感;乃转以德为怨,□抗天戈。则即萃以精兵,殄灭殆尽,亦固其所。但生番究属蠢愚,从未沐以教化;则此日似当剿抚兼施,俾优焉游焉而逐渐知感,亦不失宽大之恩也。故知握大权者,当已思之烂熟矣。

华民欲徙入台湾

西报论朝廷弛华人赴台之前禁,谓曰:福建、汕头、厦门三处共有二千家,现皆乘禁弛而预备渡海觅业于该岛云。

三月初二日(公历四月初七日——即礼拜三)

福州消息

闽抚王中丞闻生番戕害官军,现将移节赴台云。又以百姓毁坏电线事,故某县知县已率兵三千将图查办也。

三月初四日(公历四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东洋杂事(一则)

日本新报云:日王已传令琉球之官,命即来京,俾面询入贡中国之事。

三月初九日(公历四月十四日——即礼拜三)

闽督李(鹤年)奏遴员对调知县折(二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员对调知县,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远隔重洋,凤山为台南要地,民番杂处;现办辟地抚番等事,尤非干练之才,难资得力。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人甚谨饬;惟才具稍欠开展,于措置洋务非宜。据台湾道查明,禀请于内地中简知县酌量对调。臣等查准补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人地既不相宜,自应遴员对调,以期得力。随督同藩、臬两司于内地各县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本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年四十三岁,江苏江宁县人;由附贡生,报捐训导,改奖中书科中书衔。在贵州军营出力保奏,奉上谕:『邓嘉绳,着以知县遇缺即选。钦此』;选授武平县知县。同治十年四月到任,历俸已满三年,调署泰宁县,现署福鼎县事。该员年强才裕,办事勤能;以之请补凤山县要缺,实属人地相宜。所遗武平县,本系简缺、又隶内地,较为易治。查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年三十六岁,湖南龙阳县增生。咸丰丁巳,并补行壬子、己卯科本省乡试,中式举人。同治乙丑科会试,中式进士;奉旨以知县即用,签掣福建。同治五年三月到省,委署嘉义县,准补凤山县;八年七月到任,九年八月卸事。该员持躬谨饬,年力富强;以之调补武平县知县,亦属人缺相宜。惟凤山县系烦难中缺、武平县系无守简缺,互相对调,与例稍有未符。第海外要缺,现当因地择人,相应据实声明。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本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调补凤山县知县;所遗武平县缺,即以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对调。似此一转移间,于地方均有裨益。加蒙俞允,该员邓嘉绳、严成仪俱系现任知县互相对调,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

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三月十二日(公历四月十七日——即礼拜六)

生番拒敌官军情形

福州新报述曰:中国官兵现驻一处,即与台湾府相近者;经再有与番人交锋之事,虽无败绩之闻,然官兵亦仍坐不利云云,此外,则无佳音焉。

夫生番为人,素称愚蠢;而所特奇者,如本馆前所说该番之兵器转较善于华兵所执者是也。乃敌人手执后门开之精鎗,又辗转于所熟游之重山深榖,伏于茂林密菁之中;则其为敌固亦不可藐视者,已可见矣。但前此日本人告捷奏功,似无难事;则我兵想亦不致棘手也。而吾所特有问者:生番僻处岩穴中,究从何处而得此等精良之鎗乎?得非日本人于甫出国时所授与者,以致有此遗难欤?故今华兵如欲取胜,莫要于密防其出入,不使西鎗及弹药漏入番境之内,庶几乎其可盼成功也!

三月十六日(公历四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三)

谕旨(三月初四日京报)

奉上谕:『沈葆桢等奏:「请将阵亡之游击优恤,并赐谥、建祠」等语。副将衔尽先参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在福建台湾地方剿办土匪,甚为出力。本年正月间,带队搜捕狮头社番,遇伏阵亡;深堪悯恻!王开俊,着照副将例从优该恤,并加恩予谥,准于台南建立专祠。随同阵亡之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均着交部从优该恤,一并附祀,以慰忠魂。钦此』

三月十七日(公历四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台湾消息

前阅邸抄,知为生番所害之参戎王公开俊等,已由沈幼丹钦使具奏,仰邀恤典在案。昨得厦门邮来信息,知王公遇伏时,其部下带兵官李长兴者,曾先经率队过去。比闻生番从山岛截击,李竟不敢回援,匆匆遁走;以致王公遇害。此事已闻之上宪,故现经审实,遂正典刑。又有一军士某,隶张协戎部下;曾私盗营中军器售与生番,以致生番得猖獗若是。现亦一并察出,同置诸法云。

又福州来信,谓近来官军与生番交战,官军势颇不利。惟兵士之死于是役者,则尚未详核其数耳。

三月十八日(公历四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武弁畏怯正法

得厦门邮来信息:知武员李长兴在法场正法。先是,官兵约五百人中台湾番人之伏,死伤几百人;管带之员王开俊,率兵御敌,奋勇可嘉!本馆经已列诸报内。该员身受重伤,仍然手依从人督率兵勇□击,不稍退却。既杀伤番人多名,便卒遭阵亡之惨。然除该员左右数人外,余皆望风而鸟兽散,甚属遗耻于军中。兹知李长兴为该队之副领官,坐罪正法,则固与各兵士逃走者也。夫以心怀畏怯、率众溃散,至坐极刑,固为至严;但军例如是,不可恕也。此人,吾亦不之为怜矣。凡军中打仗,全赖奔命者之勇;彼既无行军之胆量,则何为徼幸图功,贪食国家之俸饷乎!当时长兴不逃,则众兵士大约亦不敢奔溃,而开俊或可得以免戕;即番人亦不能藉此以大增锐气也。顾开俊虽勇,则既令从兵惨戮番人,而不能自护其身以免于死;吾仍然不之怜也。想其被杀以为好杀之报,亦可也。是役,终为遗大辱;于军事之不可霎洒能不再犯此祸,则庶几矣。

此事于昨报曾经略述,今因厦门递来之信息更详,故再录之。

三月二十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消息

香港西报云:近得台湾之信,知中国家欲惩服生番似甚棘手,现又从福州调兵前去。沈幼丹钦使业已回省,闽抚王中丞于初五日移节抵台;盖因沈钦使奏准闽抚宜移驻台疆故也。初四日,中国「济安」炮船载兵三百名到台防御云。

三月二十五日(公历四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近事

前阅邸抄载有沈钦使请奖去岁台防文武员弁一疏,未几而生番复有戕杀游击王开俊等官兵之事,沈公又为之请恤。于是道路之间,啧有烦言矣。

说者谓去岁日本侵犯台湾之举已及半年,而中国筹饷调兵费用巨万,卒之未发一矢、未用一兵,仍归于该和;犹得曰兵端一开,恐祸无已,不如不战之为是。然在台员弁兵勇空耗饷糈,并无寸绩;而沈公为请奖叙,亦未免少过耳。嗣后在台员弁经公奏奖,有当加意奋勉,妥办善后;乃公离台未久,而竟酿成生番戕杀官兵之案!夫生番尚未归化,其残杀之性未除,官兵岂不知之!何以轻身冒险径入豺虎之乡,以致兵为所害!及统大队以往,生番丁壮既已逃出,仅留老幼妇女;官兵拏获之后,应交地方文官审明办理。乃计不出此,杀其妇女、焚其房屋,安知所当之妇女、房屋,果属戕害官兵之家属、产业耶,抑非戕害官兵之家属、产业耶?业已不分皂白,妄肆焚杀;则生番之仇我必深!又毫不加计算,冒险深入,自当严整队伍、缓步以行,如俗所谓刀出鞘、弓上弦者,成可免祸。又况兵法有云:无事如临大敌;岂临事而反可疏忽!今观各报及台入所述,均似未免过于轻玩;岂有身入险地而可以玩忽如此乎!故临阵畏葸而逃回者,可诛;其临阵而藐视敌人者,亦在速死之列也。且日本去岁之攻生番也,兵精器良,人人有敢死之心、无求生之意,犹复整队而进,不敢少形轻略;诸事均假仁义,买地为营、购物供用,必加其值以与之。除两阵交兵杀人外,不敢妄杀一人;尚且半年之久,不敢冒险轻人:岂非前车之鉴耶?乃日人退后,官兵接办诸事仿照日人,犹恐一时难伏其心;况反其道以行之乎!昔诸葛武侯之攻南蛮,问于马谡;谡曰:『攻心为上』。武侯从之,以定南方。今王开俊等之所为,不但不能上师诸葛,而且不能下效日人;又何怪乎全军覆没也!倘使开俊等在台不令兵勇轻出,何至召杀兵勇之祸!既而大队进剿,不复轻肆焚杀,而并如对大敌,严队进攻,不敢藐视一切;何致召全军覆没之祸!故说者谓沈公至台,查勘明白,不该其罪已幸矣;复为请恤,未免少过耶。

今者,王中丞移节驻台,与沈公同办善后诸务。惟望反前所行,攻心为上;则生番之归化,固可拭目以俟也。不然,徒欲藉力兵勇妄肆诛戮,吾恐有决川御水、用油灭火之患矣!

本馆去台数千里,诸事尽系得之传闻;其中恐有所见、所闻、所传闻各有异辞之处,故不敢决其是非。但既有所闻,釆列于报,以呈王、沈二公之览,未必无刍荛之小助也。未识二公以为何如?

四月初四日(公历五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大臣沈(葆桢)奏游击剿番阵亡吁请加恩予谥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

再,管带「福靖」左营、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剿狮头社番,遇伏阵亡。所有情形,经臣等奏明在案。

该游击任事勇往,血性过人;久历戎行,勋绩卓著。上年剿办彰化土匪,甚为出力。倭事方殷之时,尤能密筹布置,深合机宜。此次以凶番迭扰居民,奋不顾身;虽深入捐躯,而所诛番目、番众亦复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寻获,闻者无不恻然!上年经臣等会折奏保,以参将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合无仰恳天恩,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照副将例从优该恤;并请加恩予谥,于台南准建专祠。其随同阵亡之哨长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并恳交部从优该恤祔祀,以慰忠魂。

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四月初六日(公历五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福州发兵赴台

得福州邮来新报,知火船——名「海龙」于三月二十三日开往台湾,载有兵士一千五百名;盖以资征番人也。按「海龙」船本定于早数日起程,因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故延至二十三日。西报谓之曰:观月前所发兵士,每人特执有伞一把并扇一柄,则不知何为而犹惮雨耶!又曰:近来番人与官兵交锋,每能获利。而官兵反动多胆怯,有畏避而奔之势;则现在此怕雨之兵,番人似亦不必太畏也。西报如此立言,似属藐视中兵之无能而言之太甚欤!

琉球使人来华

阅东洋来报,谓琉球人经欲派使人来聘于北京,盖一以唁大丧而一以贺新皇登极也。东朝闻而大怒之。按西报所言,琉球虽名属于东朝,而两球仍然由前君与各执事自为擅主云。则视于此言,似乎琉球国势仍然与往昔无异,既服东洋,犹愿进贡而兼服于中朝,可见琉球仍为自主之事;则前之彼国人民遭难台湾而东人必为之出首而来问者,其行之荒唐而无顾忌者,不亦复见一斑欤!兹闻中朝前所允给恤银二十万两与琉球被难人之家属,该琉球人以为过多,只肯受十万焉。东入闻之,便即该将轮船一只送与琉球国也。

四月十一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三月分教职单(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复训:福建〔福〕鼎王献瑶(台湾,举)。

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台湾消息

香港「循环日报」谓曰:华二月杪,闽省官军于海岛之北与生番交锋,生番经败去;计被杀者,不下四十人。中国统兵者,为副将罗大春也。

四月十六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闽省杂闻

福州邮来西报云:日来台湾消息所传虽未尽详细,然探闻大略,官军似不甚得利。该生番分为数起更迭交战,时获胜仗。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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