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47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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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西,奚以功为』!不听。适辅臣曾樱荐晏日曙巡抚广西,式耜得代;遂放舟东下,山水、诗文自娱。
升焦琏为都司,使何兆恩为思恩副将、冯耀为富川副将(兆宁,字仲轼,香山人。耀,字苍玉,南海人;世袭广东后卫指挥使,进广东都司:与焦琏同执亨嘉)。
升马吉翔都督同知,管锦衣卫事。
批户科给事黄周星疏曰:『奏内三寒心处,真可寒心。盗贼公行,民生凋敝;兵将退缩,府藏悬磬。嗡訿蜩沸,角户分门,全不以国恤为念者,大小文武诸臣之罪。政教不行,威令不信;举措刑罚失中,廷议纷纭狡窃者,是则朕躬之罪也。从今君务改弦,臣亦猛省』!
敕两广事例银五万两付何腾蛟,为收拾降兵、取江克京之用。
联络恢剿兵部尚书杨廷麟疏留粤饷以备大兵,帝以『粤饷为御营急需,万不可留;但念卿剿事方殷,量留五万、凑前五万,以成剿局,速复江省,以迓乘舆。俟地方恢复,动支正项,再行劝输的用』。
楚督师何腾蛟屡请幸赣,协力取江西;王遣使征兵,腾蛟发郝永忠精兵千迎驾。
谕唐、邓二王曰:『京中民情安堵,市肆不迁;朕心慰悦!亲征原以安民;闽都根本重地,王等还多方晓谕,禁戢逃兵。朕若早觐孝陵,自有捐免恩诏』。
下游巡抚吴之屏疏陈时事孔亟,内防宜周;王曰:『永州新旧兵额一千一百余名,岁需七千余两;除绅衿每田一顷助银一钱及典铺、车铺、海舡、湾舡资助外,可足岁支之额。足见尔用心料理,务使兵民相安为要』!
命礼臣追复简文帝年号,忠臣方孝儒祠设姚广孝像于阶下跪。王谓国家元气之削,由于靖难;故有是命。
大清杀袁继咸。
屡谕继咸降,不从;请祝发为僧,乃戮之于东便门外三忠祠南。
鲁王赠潘集、周卜年俱礼部主事,荫一子入监读书(集死时年十九,未有子)。
二十六日(癸卯)
唐王遣佥都御史陆清源解十万饷犒师浙东;至江上,方国安纵兵夺饷,杀清源:而闽、浙之衅益深。
国安移给饷册于清源,首列马士英名;清源抹去之。士英怒,激国安,使中军俞玉贼杀清源,纵兵攫饷;且出檄数隆武罪。张国维闻之,叹曰:『祸在此矣』!
湖南、北诸镇将皆骄且贪残,黄朝宣尤甚,劫人而剥其皮;郝永忠效之,杀民无虚日。何腾蛟不能制。
时师逼湖东,乱民逃窜;有致恨于政令不一者。王敕揭重熙与辅臣傅冠同事、何三省与督臣汤来贺同事;诚恐权任太分,翻多掣肘,号令重出莫知适从故也。
平卤侯郑芝龙僭用「监国留后」四字;王诏改正之曰:『福京任二王为居守,卿以勋辅为「留后」,原无「监国」字面。卿还将题奏、文移照敕填注,不可错误』。
大清封田雄二等侯,赐之铁券;其辞有曰:『自古人臣未有擒其君以献者,有之,自雄始;功莫大焉』!或题门曰:『生擒一天子,活杀两诸侯』。盖实录也。
沙定洲引众追沐天波至楚雄。时楚雄为吾必奎所破,金沧副使杨畏知奉调至楚雄,留之。畏知谓天波曰:『公何不西走永昌,使楚雄得为备;而公在彼犄角,首尾牵制之,上策也』!天波从之。定洲至,畏知语之曰:『若所急者,黔已西待;若定永昌还朝廷,代镇云南之命亦当下,予出城以礼见。今顺逆未分,不能为不义屈也』!定洲恐失天波,与之盟而去。畏知乘间檄城外居民尽入城,倚任游击王承宪筑陴浚隍,备守御;并调邻境土、汉兵守之(承宪,袭祖职为楚雄卫指挥,举武乡试,擢游击;为畏知前锋)。
庐陵王蔼妻刘淑英,父铎,扬州太守,死珰难。淑英年十八而寡,常割股以疗姑疾。甲申之役,自矢报国;因集家僮百人,捐赀召募,自成一旅。楚将张先璧驻永新,淑英领所部赴之。张奇其才,欲娶之;淑英不可。张因分遣其部众,淑英忿恨而卒。
左都督杨鼎卿因却鲁王令印,唐王手敕嘉之曰:『若鼎卿者,可谓忠荩能明大义者矣!朕与鲁王原无嫌隙(一作疑),前付柯、曹二使启答王书或未之见乎』!
三月戊申朔
大清兵开堰驱舡入江,鲁王督师张国维严敕各营守汛;命王之仁率水师从江心袭战。是日,东南风大起,之仁扬帆奋击,碎北舡无数;郑遵谦捞铁甲八百余付。国维督师渡江围杭州,不克而还。
唐王驻建宁居巡方署,阁臣蒋德璟所营也。以湫隘喧哗,屡形责让。初一日,移跸城外伽蓝寺。
郑芝龙进浙江水陆图;王曰:『观斯图,备悉奇正之着。五路并出与太湖义兵为策应,使粤西将士为我出力,俱是全着急务;卿其速规进取,毋得仅托条陈』!
监军兵部主事黄师正进督师史可法遗疏;王曰:『可法名重山河、光争日月,至今儿童走卒咸知其名。方当击楫渡江、速图恢复,乃为强镇力阻、奸党横行,竟賷志以殁也,惜哉!读遗表,令人愤恨。应得赠恤、祭葬、易名未尽事宜,行在该部即行详议覆奏!其母、妻犹陷虏城,一子未知存亡;作何寻获?黄师正多方图之』!
太仆少卿凌超疏陈『急做、实做,不出「臣谋君断」四字』;王称其要言不烦,下部议之。
初六日(癸丑)
王于建宁府登舟,十一日抵延平驻跸。
郑芝龙欲挟帝以自重,固请回天兴,命军民数万遮道号呼拥王,驾不得行;乃驻跸延平,以府署为行宫。
初,芝龙以海寇受抚,虽晋五等爵,与地方有司不相统属;闽中士大夫辄呼之为贼,绝不与通。及拥帝即位,芝龙位益高、权益重,全闽兵马、钱粮皆芝龙兄弟领之:是芝龙以虚名奉帝,而帝以全闽与芝龙也。故芝龙不肯听帝出关,思常有全闽也。
金堡至行在缴还敕印,帝欲夺情官之。堡辞再三,不允;因引先朝杨嗣昌夺情为黄道周诸人所不容为案。奉旨:『嗣昌小人,何得与尔比例』!郑芝龙闻之,以为行为大拜也,恨益甚;辅臣曾樱阴知郑意,密劝帝欲保全金堡,莫若听其辞去。
堡七疏辞,同官朱某亦为之请;始允。
唐王诛都督陈谦,以御史钱邦芑劾其外媾也。
陈谦奉鲁王使命入关,久驻衢州,持两端;云鲁王已封靖夷侯,欲以此要帝封。帝敕郑芝龙取其侯印为验,谦賷印至;帝即召入关。御史钱邦芑劾其久驻衢州,徘徊浙、闽之界,自以举足左右为轻重;因欲要取侯封:以闽要浙、以浙要闽,祗持媾斗之谋、敢行挟制之术!又历数在衢奸淫不法诸恶状。遂下之狱。芝龙疏救,不允;又行赌五千金于邦芑,请免死。邦芑惧,密启于帝,谓『陈谦为鲁王心腹,与郑至交;不急除,恐为内患』。帝遂决意杀之,即命邦芑监刑;芝龙请以己官赎谦死,帝不听。谦既死,芝龙哭极哀,厚殓之;为文以祭,有『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之语。从此,芝龙盖怀异志。
谦,武进人;出身甚微,作镇金、衢。甲申秋,賷弘光诏封芝龙为南安伯;比启读券,乃误书「安南」。谦谓芝龙曰:『安南则兼两广,南安仅一邑耳;请留券而易诏,更晋伯为侯』。芝龙大喜,厚赠而别;未复命而南京陷。故芝龙德之,力为申救。
有云:邦芑监刑,芝龙过市,命且停刑,极入朝申救;帝密敕速行刑,故与芝龙款语。及芝龙出,而谦首已斩。有云:芝龙谓谦就戮必经其门,临期救之未晚;帝于夜半内传片纸,别移谦他所斩之者。按此时帝在建宁,芝龙留守福京;何由入朝见帝、夜半传纸乎?皆附会之说也。
是时兵羸、饷绌,举朝如梦如醉,无谈及军事者;惟日媾帝与鲁王为仇。士英激斩清源、邦芑疏斩谦,自相残贼,皆小人为之也。
鲁王以田仰为东阁大学士。仰率兵二千从海道至绍兴谒王,故有是命。
张国柱者,故刘泽清标将;航海至浙东,依王鸣谦于定海。有弓箭手五百余人,足以制鸣谦;乃劫之内向,掠余姚,其部曲张邦宁掠慈溪。行朝震恐,议者以伯爵縻之;孙嘉绩等量署为「胜卤将军」,始还定海。
杨展尽取上川南地,屯嘉定,与曹勋等相声援;而王应熊及王祥在遵义,马干、曾英在重庆:皆宿重兵。张献忠势日蹙,惟保宁、顺庆为贼将刘进忠所守,进忠战又数败。献忠怒,遣孙可望、刘文秀、王尚礼、狄三品、王复臣等攻川南郡县;王应熊、樊一蘅急令杨展、侯天锡、屠龙、马应试及顾存志、莫宗文、张登贵连营犍为、叙州以御之。贼连战不利,曾英、王祥乘间趋成都;献忠立召可望等还。
十五日(壬戌)
鲁王既斩闽使,恐闽发兵来讨;又以大清兵固守杭州,坚不可破:遂定议抽兵属张国维西征,以礼部尚书余煌兼兵部尚书督师江上。
唐王擢熊纬为给事中。纬,字文江,南昌人,崇祯十六年进士;授行人。两京既覆,每饮酒,辄涕泗横流;友人语之曰:『昔狼曋有言:「吾未获死所」。子既有志,曷求所乎』?乃赴延平谒王,授官。
敕谕兵部侍郎于华玉曰:『朕痛南京继覆,止因兵民相恨,致危宗社。今日仅有弹丸资此民生,以期恢复一统;若复伤民,即促国脉。卿宜仰体朕意,实令民安;新兵哗噪扰民乃未经制者,卿当亟振刷精神(一作陋规),毋徒忧谗畏谤』!
黄道周至江宁,幽别室中。囚服著书,绝粒积十有四日不死;大清摄政王命斩之。临刑,过东华门,坐不起;曰:『此与高皇帝陵寝近,可死矣』!监刑者从之。幕下士中书赖雍、蔡绍谨、兵部主事赵士超等皆死(道周学冠古今,所至学者云集。铜山在孤岛中,有石室;道周自幼坐卧其中,故学者称为「石斋先生」。精天文、历数、皇极诸书,所著「易象正」、「三易洞玑」及「太函经学」者,穷年不能通其说;而道周用以推验治乱。殁后,家人得其小册,自谓「终于丙戌,年六十二岁」;始信其能知来也)。
大清内院洪承畴与道周同乡,致书劝降;道周骂曰:『承畴死久矣!松山之败,先帝痛其死,赐祭九坛、亲自哭临,备极恤典;焉得尚存?此无赖小人冒名耳』!遂被囚系。门生往见者,讲习吟咏如常;都人士争索其书,皆藏之以为宝。承畴欲生之,具疏言『道周清节夙学,负有重望;今罪在不赦。而臣察江南人情,无不怜悯痛惜道周者。伏望皇上赦其重罪,待以不死』!摄政王不允。临刑过市,见有竖「福建」门牌者;指「福建」二字曰:『我君在焉、我亲在焉,死于此可也』!南面再拜,不去;遂被戮于门牌下。士超等四人同死;士超骂承畴不绝口,死尤烈。道周既死,门人陆自严收其元首,并身瘗之;横黄石为记。阅数年,蔡夫人命长子霓载其丧归,葬于赠公之侧;复将士超等四人葬于道周之侧。按从死四人:赵士超、蔡春溶、赖继谨、毛玉洁也。史作赖雍、蔡绍谨而遗毛玉洁。鲁王诸将骄横,诸臣竞营高爵,请乞无厌;兵部尚书余煌疏言:『今国势愈危,朝政愈纷;尺土未复,战守无资。诸臣请祭,则当思先帝蒸尝未备;请葬,则当思先帝山陵未营;请封,则当思先帝宗庙未享;请荫,则当思先帝子孙未保;请谥,则当思先帝光烈未昭』!时以为名言。
唐王将取道于汀,饷部李长倩以汀属空虚,请留饷三万以训练士着,备缓急;王可其议。
左都督杨鼎卿细陈起义情由;诏答之曰:『人君大柄,止在知人善任;人臣大义,惟是勿欺至公。朕久历艰难,稍识情伪。朝廷坏于朋党,宗社由此而危。北京之失,东林之罪何辞?南都之陷,魏党之咎莫谢!其余门户声气,朕自有万古鉴衡,以御天下;诸臣万疏千章,岂能夺朕心公断!靖夷侯方国安力扼江干,大功实在宗社。朕今亲征在迩,指日相见;未尽之情,还俟面奏。杨鼎卿父子还当终始调联,以侍王师之至』!
赣兵复需粤饷,以前十万两不足用。李长倩以为言;王云:『留饷已有前旨,该镇共事一方,着与通融接济!俟朕至军前,再行酌处;毋得纷争』!
松江奏捷,赐督臣荆本彻、镇臣黄斌卿、张名振各银二十四万两、表里四端,以示激劝;其余将帅,各升级有差。
谕浙江抚按敕曰:『天下之坏,不坏于寇而坏于兵、不坏于兵而坏于官,殊可痛念!浙江无所事事之官,逍遥于家、驿骚于途;渔猎细民的,通着抚按细察撤回,安辑地方』!
杨廷麟闻唐王将赴赣,往朝之;万元吉代守吉安。先是,崇祯末,命中书舍人张同敞调云南兵;至是抵江西,两京已相继失,因退还吉安。廷麟留与共守,用客礼待之。其将赵印选、胡一青频立功,而元吉约束甚严,诸将渐不悦。时有广东兵,亦以赴援至。而新军张安复抚州有功,且招他营尽降;元吉以新军足恃也,蔑视云南、广东兵:二军皆解体。然安卒故为贼,居赣恣淫掠;遣援湖西,所过残破。
同敞持牙牌调发滇兵,兵未集而京师陷;弘光朝复敕陈荩押赴南京。抵江省,南京复陷;因留守吉。
帝召廷麟入直,以元吉代廷麟驻吉安。初,元吉与金声桓善;声桓收江右,以书招元吉,元吉辞以各行其志,声桓弗迕也。至是,元吉主抚声桓以收复江西,因遣使密诱声桓来归。声桓得书不报,械系其使于庭;夜分,解其缚,饮食劳苦之,问督师起居意甚殷勤。天未明而纵之。盖是时声桓已怀异忘而未决也。
工部侍郎葛寅亮疏言『务去饰治繁文,必收近取实局』。王目为老成格言,『朕当言铭座右』。
十九日(丙寅)
毅宗大祥,鲁王主事董守谕请朝廷(一作堂)哭临、三军缟素一日;王从之。
唐王谕户部曰:『纳贡事例,原非得已。大县量准四名、中县三名、小县二名,不得滥收!事平即止』。
左都御史张肯堂疏荐周崔芝善于用海,有舡五十余号、有兵二千余名;『乞释罪图功,置臣标下』!王曰:『前杨耿纠其募贼入港,因发兵捕剿;卿既信其无他,即准随卿前进。宜限其早到,以便卿乘风吉行。崔芝俟立功,即与挂印』。
逮佥都御史田辟下诏狱。辟,河南人;甲戌进士。弘光时,以户部榷税处州。唐王登极,募兵入卫;改署都察院事。疏纠阁臣曾樱,语连中宫;王含怒未发。继遣锦衣卫王之臣阅其师,并发月饷。之臣迎合上意,疏纠辟诡兵冒饷;遂下诏狱。然兵籍俱实,饷又未发;班行多为申救,王怒不解。
鲁王赠黄端伯太常寺卿,谥「忠节」;赐祭葬,荫一子入监。
二十二日(己巳)
唐王敕谕杨文骢曰:『大明宝祚启自太祖,两遭覆陷。凡为太祖亲孙,有能攘臂先立,则太祖神灵有依、大明国祚斯立。朕与鲁王,大义正在于先后、名分尤在于叔侄。鲁王先立,朕虽叔辈,断当北面鲁王,以存太祖。若复后立,是名为争;总一立也,先立以存太祖为孝、后立以坏祖宗法为不孝。今朕先监国,登极四十日,在万古自有至公;岂今日一、二佞舌可以颠倒!杨文骢受知最早,杀苏抚以明大义、劝鲁藩而笃尊亲;本末甚明。人言难如其面,朕心自有鉴裁。所进陈函辉启稿,不堪一笑;鬼蜮满纸,宜靖夷侯参奏以为「食肉寝皮」之可恨也。朕爱侄王,万不得已,业允勋镇所请,以明太祖大法。该督尚宜慎终如始,善保地方、善行宣抚;得觐孝陵,朕必不负元功』。
江督万元吉、御史王赓疏请再召滇、黔兵马,以图恢复;王曰:『东南只此幅员、生民止此膏血,不难于调兵、难于措饷;虽土司官兵忠义勇敢,必先议饷银出于何处,然后召兵不难也』。
鲁王将士与大清兵隔江相拒,屡战不胜;各营西望心碎。王之仁上疏,言『事起之日,人人有直捣黄龙之志;乃一败后,遽欲以钱塘为鸿沟。天下事,何可忍言!臣为今日计,惟有前死一尺;愿以所隶沉舡一战!今日欲死,犹战而死;他日即死,恐不能战也』!
唐王赠金声礼部尚书,谥「文毅」。
声子敦涵入关,投熊开元;开元为请于王,得易名。
敕于华玉曰:『卿才敌万夫,豪爽忠敏;受朕深知重倚。其迎驾之兵,必要严加约束,令民间草木不惊,方为扈驾时雨之师』。
大学士曾樱荐同乡刘逵堪为御史;王曰:『御史为朝廷法官,若不清勤激切,何以明目达聪!从来巡方积弊积玩,朕所亲见;这所举用刘达堪巡粤左,即着允行』。
二十四日(辛未)
大清兵逼吉安,杨廷麟留屯赣州城外;日驰疏,陈援吉防赣事宜。而云、广诸军皆内携,新军又在湖西;城中军不战而溃,吉安遂破。
大清将柯永盛添兵攻吉安,守将胡长荫违元吉节制,不战而溃;城遂陷。职方主事郭锟死之,邹文鼎避永丰、邹敬走兴国。
万元吉退屯皂口,檄谕赣州,极言云南兵弃城罪;其众遂西去。
元吉与都宪陈赓、兵曹王其宖议列栅张家渡,且战且守;诸军溃奔,不能止。赓先收合滇兵入虔,元吉停兵皂口;晓谕赣州,极言滇兵弃城之罪,不许容驻。滇兵亦径越赣,趋南康而去。是役也,粤帅童以振阵殁;陈深称疾先奔,丁魁楚以其倡逃斩之。
金堡辞朝,从延平出汀、赣,趋衡州。
沙定洲分兵攻武定,参将高其勋固守月余;城陷,衣冠望北拜,服毒死。
二十七日(甲戌)
唐王封郑成功为忠孝伯。
肃卤伯黄斌卿以闽、浙不和,畏江上势大,托平夷将军定西侯张名振题请退驻舟山;斌卿德之,遂缔姻娅,重之以盟誓。又以兵力单弱,力持名振携眷,属共驻舟山。
按舟山,隔蛟门二百六十里。东离普陀四十里,岱山、羊山屏其北,桃花山、剑山列其南。长一百三十里,阔五十里;户田七万亩,涂田四万亩有奇:竹木、桑麻、桃梅、榛栗取之无尽,固海珍之薮、鱼盐之区也。越王句践欲置夫差于甬东,即此地。元时为昌国卫;明省入定海,设参将一员以镇之。崇祯间,斌卿为其地参将。
大清兵逼广信,胡梦泰倾家募士,自铅山走郡城,与周定仍等协力拒守。
时梦泰奉使旋里。
姜天衢与王得仁复战于小箬渡及河口,大败;退保铅山。
卷十五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丙戌(一六四六)夏四月丁丑朔
唐王谕德兴王由枵曰:『江民苦兵,甘为敌用,情罪可原;赦过之条,已括于「有发为义民、无发为难民」十字中』(由枵,仁宗庶七子淮靖王瞻墺九世孙)。
闽中关警频传,人心惑乱。敕唐、邓二王力行保甲法,以固根本重地。
谕抚臣黄景昉曰:『福京讹传惊避,溃兵窜逸,小寇乘机抄掠;兵单饷绌,根本之地动摇:如此深为可忧!所议归并事权,以宪臣兼制二抚及兵道移驻福清等事,卿其确议力行之』!
滇抚吴兆元疏辞敕书、印剑;谕之曰:『卿久镇抚滇疆,弘宣猷绩;正资善后,毋贻朕南顾忧。扫除沐天波,业有成命,不准辞;务令南人不反,以成统一丰功,朕复另有酬叙』。
王谓侍臣曰:『近自两京覆后,武臣冒滥,骄贪已极;怯御敌而勇杀民,巧凌躐而无法纪!何能破其积习』?
唐王召吕大器为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熊开元罢。
开元以大学士掌都察院事,颇重资格。帝授钱邦芑陕西道御史,开元不容入台;台中诸御史合疏争之。邦芑疏辞,开元因奏改兵部司务。帝重韪开元意,而爱邦芑有才气、敢直言且慷慨明爽可听;乃命『以司务随征,许非时言事,补朕阙失』。名为司务,实御史也。开元因上疏乞休,帝听其去。
周崔芝乞师日本,以参谋林钥舞为使,择吉四月十一日东行。钥舞将解维,黄斌卿止之曰:『大司马余煌书来云:「此吴三桂乞师之续也」』!崔芝慷慨下士,来者多归之;而斌卿为人猜忌,故沮钥舞之行。崔芝怒而入闽。
吉安王其定、黄德官、王之豹同时起兵;其定死于狱,二人皆战死。
广信知府解立敬碎牌拒敌、铅山典史周寅生固守孤城;并加级衔。
赠夏允彝右春坊右中允,谥「文忠」;给祭葬。
临川曾亨应方置酒宴客,大清兵忽至;宗族死者二十人、部卒死者三百余人。亨应避石室,其从弟指示之;遂被执,并执其长子筠。亨应顾筠曰:『勉之!一日千秋,毋自负』!筠曰:『诺』。受刑先死。释亨应缚,谕之降,不可;被戮。弟应雅,尚名节,既奉父入关;闻兄死,曰:『烈哉!兄为忠臣、子为孝子,复何憾』!后闽地失,避之肇庆;肇庆又失,乃拜辞其父,投井死。先是,栋弟栻为蒲圻知县,死;栻兄益,为贵州佥事,亦死难:入称曾氏五节云。
王得仁侦知亨应在私室(一作宅),夜率百骑渡河围之;亨应被执,死。从叔杞、从弟之璋、之球、之琦、子筠,俱死。先是,亨应举事时,自断爪,啮血裹而瘗之;示不复归。筠亦时语人曰:『我一门已登鬼箓』。其父子立志殉国如此(筠,字竹居;选贡)。
亨应置酒高曾,劝大姓助饷。谍阚其庭,归报;北师潜于祝家渡济师。或走白亨应,亨应怒其动众;呵曰:『□有郑帅、抚有永藩,贼敢偷入腹中!彼庸不畏死耶』?俄而兵至,父子俱被执。筠立毙,系亨应如河泥桥。帅解缚,劝亨应降,不从;挝数十逼之降,复不从。悬之树,丛射之;曳置阶下,再谕降,不从。帅诟曰:『是儿铁石心肠,定死矣』!遂戮之(亨应所居里曰陂头)(『陈孝成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