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59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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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官矣』!将袍带掷弃庭中,小帽叉手,联袂而去。帝两手振索,茶遂倾衣。元胤承彭年之橐钥,权通大内,势逼至尊;十四日,请帝谕旨,谕十六人仍入本衙门办事,前本另发票拟,阁臣朱天麟即日放还田里。诸臣以为丰裁矫矫,中兴朝政第一美举也。
刘士桢归匿龙泉,吉安守索之急,捕其子肇谦、肇颐、肇岳,肇颐拷死;士桢绝粒卒。
清江故吏部右侍郎熊化因有司趋迫,出见;作绝命词,投脑子茶中饮之不死,遂自缢。
鲁王以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
大清兵再平江州,星子吴江返南康为拒湖计,结垒开先寺。已败走都昌,得镇将张士彦、标将王才溃兵二百人部勒之,冀复举。才投降于大清兵,执江以献。解赴江南,高冠长佩,叱咤自若;论斩。
金声桓死,诸军尽散;独张自盛众数万走闽。揭重熙入其军,约广信曹天镐并进;自盛掠邵武战败□被执,重熙走依大镐。
自盛,本王得仁裨将。得仁败殁,自盛亡入山,与洪国玉、曹太镐、李安民收召散卒及群盗图恢复,众踰万人,名曰「四营」;揭重熙、傅鼎铨等皆依之。
二十六日(乙酉)
永明王闻何腾蛟之变,哀悼;赐祭者九。
湘潭报至,行在大震;帝辍朝哀临,予腾蛟祭九坛。
王化澄贪鄙无物望,为丁时魁等所攻,碎冠服辞去。
二十八日(丁亥)
召何吾驺,黄士俊入。
化澄既去,帝乃召吾驺、士俊。初,吾驺自闽逃回。成栋破广州,即薙发降,与成栋相得相欢;令修「粤东志」,阿谀成栋,为粤人所嗤。元胤素执礼门下,故力荐起,资固在士俊前;及至,遂为首辅。物议不平,行人司方祚亨、太仆寺丞张尚、都察院经历林有声相继伏阙极诋之;皆夺职。
二月庚寅朔
江西宗室由■〈木艺〉入阁办事,李成栋杀之。由■〈木艺〉,壬午乡举,教谕广东。丙戌,闽省乡试同考官,受绍武侍读。至是,入阁;成栋命锦衣卫捕系,瘐死狱中。
大清延绥总兵沈朝华驻兵黄河遏绝姜瓖,延绥巡抚王志更檄延安参将王永强协防清水营及黄甫川诸路。会神木高家堡田秉德、张秀昌等又拥旧将高有才,郭毓奇而府谷兵应之,永强乃率兵驰一日夜,突入榆林,屯凯歌楼下,声言姜瓖分兵过河,己将归守延安。朝华闻其有异志,从径路袭之;至神水隘口,为永强所擒。有才又已驰檄榆林,云大兵且至榆林,遂下志死之。
王永强自立为延绥大元帅,召鱼河故将平德为山西总兵,出攻平阳;而留裨将谢汝得为延绥总兵,守延绥。高有才亦据神水,各自署官,不相统摄。永强勒兵至延安,有才亦出富平,于是关中大震(永强,吴堡人;有才,安定人)。
二十六日(乙卯)
李成栋兵败于信丰,堕水死。
先是,江西警报迭至,成栋急欲率帅赴援;而麾下各镇恋粤东繁富,不肯出兵。成栋独以其属行,且愧且忿,又恣睢杀戮,人不敢近;驻兵信丰。而南昌已破、金王俱殁;赣势愈壮。大清兵自南昌泝流援赣,直趋信丰;诸将争欲拔营归,成栋不可。会久雨,成栋坐城楼上召诸将议事,则去者已大半。夜半,闻鼓噪声,或传敌兵、或曰民变。成栋知莫能御,慷慨欷歔,命巨觥痛饮,誓死城上;左右挽之上马渡河,河水涨、马力竭、又已大醉,中流人马俱沉。三日后,人见有擐甲抱鞍植立水中者,始知成栋死。中军杜永和等挈其印先归,余将俱全军而还。成栋出师南下,四更时,先发火器手三百,责付曰:『如前遇敌,尽发火炮,我为后应;不,尔竟前走』!至黎明,杳无炮声;众皆曰:『火器军往矣,吾当拔营前进』。披甲上马。言未毕,大清兵突至,满营溃乱。盖先发炮手前遇大清兵,甫欲举火,忽大雨倾盆,炮声不发;三百人斫杀无遗,故尔寂无。成栋营后即急流山涧;成栋被甲未完,乘一跛马渡涧,遂溺水死涧中。
兵部尚书张调鼎、监军道姚生文俱死于乱兵。
何腾蛟参军甘永归隐于安福之怀溪山,邑令捕而杀之。
三月庚申朔
大清兵破宁德。
初七日(丙寅)
信丰、南昌同时报至,举朝震惊。李元胤入见帝,帝对之大哭。封元胤南阳伯,挂车骑将军印;元胤力辞,仍以锦衣卫提督禁旅。
李成栋妻妾四十八房,元胤悉勒死于广州署中。
杜永和等回广州,帝手敕遣戎政侍郎刘远生慰劳之;以远生为诸将同乡,素与相信,欲因是用之总督军务。北至广州,永和已重贿诸将,共推为「留后」;居然坐军府,开印行总督事矣。永和虽称总督,诸将实不用命;惟贿是求,不复有出岭之意。
给事中金堡等不欲何吾驺为首辅,召瞿式耜入直,以文渊阁印畀之;式耜终不入。
何吾驺与司礼监夏国祥交通,金堡疏参之;遂引疾去。黄士俊为首辅,同严起恒入直。起恒每事持平,不慊五人意;又与庞天寿、马吉翔皆从龙共事久,时魁等辄指为邪党,起恒亦不以为意。
十五日(甲戌)
大清兵陷衡州。
姜瓖部将姜建勋从静乐西下取汾,从汾而上将攻太原。遇大清端重王于赤桥,大战而败,保晋祠堡;水草乏绝,以数十骑突围出。追兵及之,建勋自经死,余众溃散。所得汾州诸县复失,惟大谷不下。瓖部将牛化麟据保德,被围数月,士卒杀之以降。
永明王以杜永和为兵部尚书,总督两广;敕南阳侯李元胤保扈行畿。封杨大福为安乐伯、罗成耀为宜城伯、马宝为安完伯,四路援剿。又加都督车任重宫保,镇守潮、惠;总兵张世新、张祥等各行分汛:命收海上四姓余贼,训练水师。封新会土镇王兴为高明伯,招集义旅(兴,身材短小,相传所谓「绣花针」者也)。又加总统林时望为勇毅将军。
二十一日(庚辰)
大清兵取永州。
王永强渡河攻蒲州,拔之;复渡河至美原、河曲。大清巡抚黄尔信遣使走汉中,求救于平西王吴三桂及固山李某;各以兵出栈道,疾趋三原,大战于美原。永强大败,奔石浦川自缢死。
永明王复召朱天麟;天麟不至,拜疏曰:『今国势累卵,路人皆知;而建言者绝不问。琐屑一人一事,掉头而争曰:「我遗直也」。今而后,请勿以四方无利害者执为极重大事,而独使主上忧社稷』。其意亦为金堡等发也。
郑成功遣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等攻漳浦;大清守将王起凤降,授铁骑镇,寻改正兵镇。
夏四月己丑朔
帝御经筵。初,留守瞿式耜请开经筵,荐詹事刘湘客为讲官。至是,加副都御史衔,与詹事黄奇遇同入直进讲。然袁彭年、丁时魁等每有建议,必决于湘客而后行。彭年所持者,正名器、慎纪纲,其实祗争体统、重资格而已。湘客好言典制,然其所习皆先朝陋规也。湘客本诸生,田荐举起家,受知于留守;初编修兼御史、继以詹事兼副都,亦随彭年等以资格绳人,人益不服。时魁颇招权,刚狠有气习,同辈亦不善其所为。蒙正发惟依附诸公,听其指使。独金堡遇事敢言,素负清直。然性溪刻,不近人情;笔锋甚锐,人颇惮之。彭年先朝给谏,有名誉;既降北,物望大减。及为总宪,核资俸、清冒滥,不少宽假;怨者尤众。自恃有同谋反正功,常争论于帝前,语不逊;帝责以君臣之义,彭年曰:『使去年此日惠国以铁骑鼓行而西,此日君臣之义安在』!闻者咋舌,帝心不善此五人。
郑成功抵诏安,屯分水关,令黄廷、柯宸枢守盘陀岭;大清兵攻之,宸枢战死。
十三日(辛丑)
永明王封王祥忠国公。
命祥与匡国公皮熊同防滇寇。
金堡等既连逐三相,益横;每阑入阁中,授阁臣以意指。王不得已,建文华殿于正殿旁,令阁臣侍坐拟旨以避之。而堡犹负强直声,连劾兵部侍郎万翔、程源、礼部侍郎郭之奇、户部尚书吴贞毓;贞毓等欲排去之,畏李元胤为援,不敢发。
德化王慈烨踞将军寨,攻拔大田,破龙溪,攻顺昌、将乐等县。时福建尽失,惟漳、延、汀三府界连江西,而延平所属皆处万山中;大清兵既旋,诸邑遂拥王立之。
大清兵破福安;鲁大学士刘中藻冠带坐堂上,为文自祭,吞金屑死。
中藻守福安,大清兵前后来攻,所杀数千人。大清兵乃傅城十里掘壕树栅,中藻不得出战;食尽,吞金死。部将董世尚等同死者数百人。
二十五日(癸丑)
大清兵陷郴州。时李赤心分布各营屯驻郴州及诸属县,一闻大清兵至,不暇返顾,望风奔窜。大清兵追之,至龙虎关而返。
高有才遁至府谷,据城自固。大清兵屯于保德,保德与府谷夹河而城;府谷城险峻,据高临下,大清兵数渡河仰而攻之,弗克。保德地卑,有才以巨炮击之,大清兵多死。
兵部右侍郎刘季矿,同升子也;从父起义。丙戌,任翰林院待诏;后至广西,历至今官。戊子五月,统兵至酃县,逐大清所置官而居之。已而众散,还行在。寻出,有群盗来就抚,季矿统之;至乐昌,四出剽掠。禁之不止,反为所杀。
遵义镇将王祥纵兵四出,假贸易银布给军为名,烦扰黔民;皮熊惩其尤者一、二。祥忿甚,率三十六镇攻围贵阳两月;熊撤清浪镇兵入援,至油柞关大战,擒杀祥兵十万。乘胜踰乌江索战;易视祥兵,日事饮博。祥侦其懈怠,设伏举火,亦歼熊兵数万于江中:两家精锐尽丧。
大清兵破永兴,都督佥事掌锦衣卫事堵孙正巷战力竭,死东郭门;年二十四(孙正,字寅叔,胤锡从子)。
帝在行宫供奉清简,侍女寥寥,俱幼蠢、荆布。内侍夏国祥以六十金于广城买一歌姬以进;姬名青娥,发方覆额,不一月溺死池中。肇庆行宫湫隘,与高要县学并峙;中隔一池,乃覆土填其半。每日下午,帝偕庞天寿等骑射其中;三宫从侧楼视帝中的,以为笑乐。帝及三宫供膳,日限二十四金,凡有赏赉亦在数中;有报捷、面恩奏毕,帝必左顾曰:『赏银十两与他』!司礼吴国泰、夏国祥等皆备膳者,深以值日为苦。大司礼庞天寿养御营兵十营,每营正总兵一人、副总兵二人、参将四人、官□二人、小卒一人,十营共百人;皆天寿出资给饷,以备视朝日仪卫拥护。
五月己未朔
德庆将领杨弘远不戒军士,有陕西人董姓伯爵者出镇罗定州道经德庆,以弘远状上闻;奉敕剿之。董发炮击杨战舰三百艘,尽杀乱兵;弘远伏诛。
初四日(壬戌)
忠贞营溃兵流入梧州劫杀,城中官民一空。傅称忠贞营在长沙被北兵冲散,督师不知所在,其侄寅叔已杀死于长沙东门;其子永兹避难同来,溃兵十万求安插地。有数骑至行在,口陈高必正在梧州候旨,不具疏也。
按长沙素为北总兵徐勇所守,何、堵及忠贞皆未之入,寅叔战死于永兴东郭门。其云「忠贞在长沙被北兵冲散,寅叔死长沙东门」,皆误也。
姜瓖以母老,坚守大同不出;大清兵为长围以困之。经半载,城中粮尽,人相食;部卒遂杀□以献。刘迁败走,入黑山堡自缢死。
袁彭年丁艰去任。彭年,初为给事中;吴其靁特疏参,帝不问。有张述载者,泾县人,原任江西泸溪知县;以节义自命。至行在久不得官,谓彭年辈抑之也,遂伏阙疏彭年罪;或云司礼监夏国祥使之。国祥,弘光时老珰;入粤新用事,能探知帝意。与述载同乡,故有是疏。彭年自是气少沮;久之,生母死,不欲守制,宣言于众曰:『吾家受国恩深重,奕世科名;更受天地恩宏大,代产异才。吾今享年远过先人,天正不欲置我于无用之地;胡可苦守三年,虚度岁月耶』!同党以为国尔忘家,中兴可望;李元胤为疏请夺情,不允。马太后甚恶之,宣查丁艰不守,是何朝祖制?彭年又腼颜月余,挟重赀寓佛山镇。
彭年,为袁中郎子。中郎有二妾,生彭年者弗爱;中郎殁,未几彭年迎生母意,以父别妾厚价鬻于刘涎,覆没辽东。彭年为诸生时,召箕仙;中郎降箕,彭年默祷,示家中人不知事。箕大书曰:『刘綖事,我最恨』!彭年惊跪,因问终身;曰:『乱世功名,要他何用』!此万历戊、己年事也。佛山生员李戊妾,拥资数万;彭年督学广州时掖其嗣。戊子反正后,招彭年主其家焉(江陵黄云安)。
杨展与王祥有隙,遣子璟新攻之;璟新先袭杀马应试,与祥战,败归。李干德利展富,说袁韫及武大定杀展,分其赀,据嘉定;范文光恶之,遂入山不视事。樊一蘅诮干德,诸镇亦皆愤恨有离心。
展虽与袁、武合而不绝占春,时通问,馈以银米。袁、武有所求,顾不甚遂,因恨展。既韬徙屯犍为,展以生辰往犍为称寿;干德因说韬杀展而分其赀。
礼部尚书吴璟见咨入贡生皆市侩下材、目不识丁者,挂冠朝门而去。
遣严起恒、刘湘客安辑忠贞营;至梧州,而李赤心等已走宾、横二州。
帝以湘客陕产,忠贞营俱秦人,特饬湘客偕起恒往谕。十三日至梧,溃兵已于
初十日流入浔州;城中空无一人。堵胤锡至梧州。初,李赤心等至广西龙虎关,守将曹志建恶其淫掠,并恶胤锡;胤锡不知也。或说志建:胤锡将召忠贞营图古建。志建夜发兵围胤锡,杀从卒千余人;胤锡及子逃入富川猺洞。志建索之急,猺洞送胤锡于监军佥事何图复,间关达梧州。
胤锡追忠贞溃兵不及,从镇峡关入(镇峡关即龙虎关);宗室谋型在守关保昌侯曹志建营,谓志建曰:『此必忠贞欲入关,堵前导,将谋为内应耳』!曹信之。
又谓堵曰:『志建甚疑公,何不走』!堵不谓然,解甲安寝。志建发兵围之,尽歼其众;堵父子逸出(志建字光宇,鄞人;世袭沧州卫。北兵入京,阖门死难者九十三人。至是为镇将,封保昌伯;有众数万)。
刘湘客载堵胤锡归行在。
湘客在梧,徘徊江上;见府江上流破舟中坐一人,蓬头跣足,顺流而下,自言『吾乃忠贞营主帅堵阁部也』。湘客挽舟细询,始知长沙之败;与之易舟并下。
二十九日(丁亥)
焦、滇兵哄杀守道王奕昌,瞿式耜檄焦琏斩其部将赵兴。琏既受知留守,再保桂林,遂以桂为老营;滇帅久在督师标下,每赴援入桂,与琏兵有主客之分,多不和。已而,移琏驻平乐、阳朔。去年冬,湖南溃,滇帅赵印选、胡一青弃(〔□〕)州,率其兵奔入平乐:又与琏兵争平乐。琏部将赵兴治兵相攻,兴败;滇兵追至朔阳,遇奕昌杀之。留守引罪自劾,请恤奕昌;檄琏斩兴以谢滇,而移滇老营驻桂林。滇兵自是益骄,不可用矣。兴死不以罪,粤人惜之。
御史毛毓祥封入封奏,杂「年家眷弟」名帖;帝笑而还之。毓祥自陈愚惫,解官去。
六月己巳朔
大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一作懋绪)出鄱阳、踰梅岭入广东,定南王孔有德渡洞庭、溯牂牁入广西。
永明王以万年策为兵部尚书,总督湖北军务;毛寿敦为兵部右侍郎,监督勋镇军马。时何腾蛟既殁、堵胤锡又入广西,诸军无所统,故命二人。
寿敦,公定人;前御史毛羽建子。雅好读书,有谋略,能耐劳苦,楚奇材也。瞿式耜疏荐监督襄国王进才、鄂国马进才两路军务。
擢张同敞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总督诸路军务。同敞有文武才,援笔数千言立就。受知瞿式耜,执贽为弟子;式耜荐之。
同敞健瘦而髯,意气慷慨。年四十,无嗣;丧妻不再娶,萧然一榻而已。式耜疏荐寿敦、同敞,诸大帅以留守所举为得人。
吕大器至思南,得疾;次都匀,卒。
十二日(丙寅)
帝命留守瞿式耜兼督江、楚各省兵马。时何、李败殁,永州兵亦退。式耜请以兵科给事中吴其靁监各营军再出;疏云:『岁月稍暇,财赋优裕,用心尽力修内治以自固、严外备以自强;且积弊之后,易致中兴也』。式耜每慨人才凋零殆尽,凡趼足而至者非怀忠抱义之人,亦乱世取功名之士。人之岁月、精神不用之于正,则用之于邪;安可驱为他人用!故一材艺之士,靡不收罗幕府。时人咸以桂林为稷下。
惠国李成栋丧至自岭北,元胤回广州治丧;帝赐祭九坛。事毕,诏元胤赴行在。时惠国旧部曲董方策、杨大甫等各据一郡;大甫尤骄悍不法。至是入觐,元胤邀饮其宅,即席上称诏斩之。
按杨大甫至是始诛,益知李成栋手刃大甫及成栋于滇阳峡中见大甫索命之说皆谬矣。
方以智至行在参机密,见涣发丝纶不达城外,托修道入山去。
以智弃妻子入山为道士,自号浮生;有人勾漏、星岩、罗浮、南华诸处见之。
按侯方域与密之书:密之归里上高座寺为僧,号无可。
以宝丰伯罗成耀镇守韶州。自成栋殁后,庾关不守。闻北帅有窥粤意,粤督杜永和请成耀出镇韶州;帝从之。永和邀贿万余金,许割南、韶二府属之。时海道薛宫出巡未回,有谋其缺者;薛竟补南韶道,与成耀同行。
琼州叛黎马蹬根结党林冲霄、黄敬纯等谋据定安,拥上流以窥郡城。定安诸生王昌言(字纶如)所居龙梅,当黎贼出没之冲;念龙梅不守,定安随之而陷,乃散家财、纠壮士为捍御计。贼知有备,不敢越龙梅尺寸。越数月,贼乘间率兵数万至,昌言挈死士先登陷阵,多所斩获;既而参将张某遇伏,师溃。昌言单骑驰救,手刃数人;毒矢雨发,不能支,遂死。邑人私谥曰「惠愍先生」。
鲁王定西侯张名振复健跳所。
秋七月戊午朔
帝遣使封郑成功为广平公。
曹志建迁怒何图复,诱杀之;阖门俱尽。
图复家近猺洞,资财富厚;素能抚集猺人。与志建战,败殁。图复二子走入猺洞,志建之锐卒亦尽。后北兵横行,遂无与抗者。志建每言及此,深自悔恨,誓杀朱谋型。
建昌孔彻元误闻瑞昌七邑奉靖武遗宗,彻元大喜;入城,杀大清所置令刘时俊。已而各邑寂然,同党恐祸及,执彻元以献,论死;兵卒尽散。
十九日(丙子)
鲁王封王朝先为平西伯。朝先徇边海至奉化之鹿颈,四阅月而集兵数千,边海为之出赋。
闽中州县尽陷,郑彩弃监国而去;张名振、阮进追监国于沙埕,扈至南田,以健跳所处之。时从亡者,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尚书李向中、侍郎孙延龄、左副都御史某、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每日朝于水殿。而锺峦飘泊所至,试其士之秀者为博士弟子员,率之进见;襕衫巾绦,拜起秩如。监国命为使使山寨拜官。
八月朔戊子朔
焦琏部将刘起蛟轻兵出全州,败绩;琏按军法斩之。先是,留守瞿式耜闻北兵渐近,檄赵印选出全州,檄杨国栋、焦琏分兵堵截开州、海阳坪间。琏卧病阳朔,不即行;其部将张明刚、刘起蛟奋勇争行,疾趋兴安而败。留守疏言:『起蛟贪功致败,法所不容。但今兵骄将悍,时起蛟身先士卒、一往不顾,其忠义之气有足嘉者;请以其子袭职』。从之。
按留守所统焦军最弱,敌至辄大创之;何以致此?盖部将皆真将军也。自白贵战死,赵兴、刘起蛟以细过诛,而焦军遂以不振。嗟乎!坏汝万里长城,岂独宣国之过哉!
初五日(壬辰)
鲁世子生。
十五日(壬寅)
堵胤锡至肇庆;阁臣严起恒旧荐主也,为言于帝。明日召对,询问方略;帝极荷赖之。
帝以张述载为御史。
十六日(癸卯)
鲁王授王翊河南道御史、王江户部主事;左都御史某言:『浙东诸营,文则自称都御史,武则自称将军、都督,未有三品以下者;主上嘉其慕义,亦遂因而命之。惟王翊不自振大,仅授御史;在承平固为显要,而非论于今日。诸营小者不及百人,大亦不过王翊一部;今品级悬殊,以之相临,恐为未便』!大学士刘沂春、礼部吴锺峦皆以为然,定西侯张名振持之不下。初,诸营迎表皆因名振以达,独翊不关名振;名振不乐。曰:『候王翊来,为上言之』。
永明王遣使以蜡丸封吴三桂为汉中王;不报命。
堵胤锡结欢于马吉翔,而吉翔与李元胤、袁彭年皆专柄,各树党。胤锡乃激李赤心等东来,与元胤为难;移书瞿式耜欲间元胤,托言王有密敕,令己与式耜像素胤。天颜不悦;元胤党丁时魁、金堡又论其丧帅失地,乃令总统兵马,移驻梧州。
元胤知胤锡之谋,大言曰:『我辈做鞑子时,渠不来复广东;今反正后,乃来争广东乎?且皇上在此,他来何为』!胤锡计沮。忠贞兵于怀集、贺县、富川一带劫杀甚惨;及入浔州,陈邦傅献女于高必正,怂恿必正提兵入桂。瞿式耜知之,疏请以粤西全省钱粮分给诸勋,使毋侵扰;邦傅计不行。胤锡移书式耜云:『上有密敕:东人握君掌中,一朝不戒,生劫入舟,朕不复有中原之望。惟卿与瞿先生图之』!式耜大惊,谓此决非帝意;乃历书四年朝政并诸勋臣邪正始末,与胤锡别白言之:『毋挑东激西,以兴同室斗』。帝闻之,特发手敕,取胤锡原书并所奉密敕,务欲穷治其事。式耜恐别生事端,以业付水火为对;力解释之,乃罢。胤锡初恃吉翔援入朝,即拟辅政;及是,帝大不悦,楚人怨之尤深,遂不见用。
时横州徐彪、郁林州梁士奕各聚兵据境,陈邦傅不能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