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6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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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母获释而经被执;绐以至家取赀,乘间赴水死。
东明子仲淹,射贼坠城死。甬翚妻唐氏亦死。
一时武臣死事者:守备张大同与子之坦力战死;指挥文运昌、刘洪恩、戴世爵、刘元靖、吕九章、吕一照、李一广、中军杨儒秀、镇抚管民治、千户杨仁政、李尚忠、纪勋、赵世贵、刘本源、侯继先、张守道、百户刘朝卿、刘悦、田守正、王好善、强忠武、王尔祉、把总郝国忠、申锡。
文运昌妻宋氏,亦死。
保定右卫人吕应蛟,历官密云副总兵;方正化延与共守。城破,短兵斗杀十余贼,死。
贡生郭名世(一作鸣世)寝疾,闻城陷,整衣端坐。贼至,持捧奋击,力竭死。诸生王之挺,先城陷一日,置酒会家人,余达旦。城破,偕妻齐及子三与二女入井死。诸生韩枫、何一中、杜联芳、王法等二十九人,布衣刘宗向、田仰名、刘自重等二十人,或自经、或溺、或受刃,皆不屈死。妇人殉节者一百五十人。
诸生贺■〈氵成〉同妻女死。韩枫妻王氏、何一中妻赵氏,俱死。
都给事中尹洗、举人刘会昌、贡生王联芳,以城陷次日为贼收获,皆不屈死。贼揭其首于竿,书曰「据地抗节恶官逆子」。见者饮泣。
诸生王世琦,亦不屈死。
李建泰,字复余,曲沃人;官东阁大学士。本年正月,贼逼山西,建泰虑乡邦被祸,而家富于赀可藉以佐军,毅然有灭贼志。会平阳陷,帝欲亲征;辅臣陈演、蒋德璟请代,不许。建泰顿首曰:『臣家曲沃,愿出私财饷军,不烦官帑;请提师以西』!帝大喜,慰劳再三曰:『卿若行,朕仿古推毂礼』。建泰退,即请复故御史卫桢□官,授进士凌駉职方主事,并监军参将郭忠杰授副总兵领中军事,荐进士石嵷联络延、宁、甘、固义士讨贼立功;帝俱从之。加建泰兵部尚书,赐尚方剑,便宜从事。二十六日,行遣将礼,驸马都尉万炜以特牲告太庙。日将午,帝御正阳门楼,卫士东西列;自午门抵城外,旌旗甲仗甚设。内阁、五府、六部、都察院掌印官及京营文武大臣侍立,鸿胪赞礼,御史纠仪。建泰前致辞,帝奖劳有加,赐之宴。御席居中,诸臣陪侍。酒七行,帝手金卮亲酌建泰者三,即以赐之。乃出手敕曰:『朕仰承天命,继祖宏图。自戊辰至今甲申十有七年,兵荒连岁,民罹兵戈,流毒直省。今卿代朕亲征,鼓励忠勇,选拔雄杰。其骄怯逗玩之将、贪酷倡逃之吏,当以尚方剑从事。行间一切调度赏罚,俱不中制。卿宜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真剿真抚,早荡妖氛。旋师奏凯,封侯进爵,勒铭钟鼎。须将代朕至意,遍行示谕』。宴毕,内臣为披红簪花,用鼓乐导尚方剑而出。建泰顿首谢且辞行,帝目送之。诸臣又公饯于护国寺,建泰意气英上;言方入寺时,视其印绶,忽发大如斗。同官相与贺曰:『此指日成功,取金印如斗兆也』。行数里,所乘肩舆忽折,众以为不祥。建泰以宰辅督师,兵食并绌,所携止五百人。甫出都,闻曲沃已破、家赀尽没,惊而怛病;日行三十里,士卒多道亡。至定兴,城门闭不纳。当三日,攻破之,笞其长吏张弘基。至保定,贼锋已逼,不敢前;入屯城中。
建泰迫宗元印,宗元曰:『曩知府来,不受印;宗元所以不固让者,以守城之议,宗元创始也。此时即知府争印,且不与;况阁部将劫取之以授贼乎』?因目建泰数之曰:『嗟呼!宗元一江北老生员也。位不过郡丞,碌碌无足比数,然犹不敢背主苟活。阁部固名甲科,昔日官司成,讲书御前,硕言谠论,人人动色。不半年,位至宰相。今奉命督师,载帑金数十辆不肯发,以致士卒溃逃。闻贼围京师,又不急君父大难,乃为贼作说客。纵不自爱,独不记出师时皇帝亲祖正阳门,以裴晋公相期待曰「国家安危,在此一举」耶』?建泰瞠目无以对。
会昌,字凝禧,清苑人。城破被执,贼数之曰:『数郡尽降,尔何独拒』?会昌裂眦骂曰:『吾本无官守,但恨宗社沦陷,欲生食李自成以报先帝耳』!贼怒,杀之。前河间知府张文耀,亦死之。
张罗彦自经,有三犬守之不去。噬一跣足贼,绝其拇指。贼大骇,收罗彦尸葬之。
光禄寺署丞于腾云(别作蛟),顺天府人。语其妻曰:『我朝臣,汝亦命妇,可污贼耶』?夫妇并命服投缳死。
腾云妻郭民,又有妾刘氏,亦死(「忠贞轶记」)。
内阁中书舍人宋天显,松江华亭人;为贼所获,自经。
户部员外郎管太仓银库宁承烈(字养纯),大兴举人;自经于官廨。
石埭人汤文琼,字兆鳌;授徒京师。慨然语其友曰:『吾虽布衣,独非大明臣子耶?安忍见贼弒君篡国』!乃书其衣襟曰:『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投缳死。初,琼见国事日非,数献策阙下,不报。
杨炫,善写真;携二子赴井死。
范箴听,端方有义行。高攀龙讲学都下,受业其门。魏国公徐允桢延为馆宾;数进规谏,允桢敬惮之。贼入,置一棺偃卧其上,绝食七日死。
刑科给事中李如璨,衰绖,北面哀号,作祈死文,卒(汝璨,字用韦,南昌人。以直言削籍)。
锦衣卫指挥许达胤被执,不屈死。贼拷允胤,无所有,遂杀之(「核贞略」)。
庶吉士张家玉不能死,上书李自成,请旌己门为「翰林院庶吉士张先生之庐」。自成怒,召之入,长楫不跪。缚午门外三日,复胁之降,怵以极刑,卒不动。自成曰:『当磔汝父母』!乃跪。时其父母在岭南家,玉遽自屈,人咸笑之(家玉,字子元(一作元子),东莞人;崇祯十六年进士)。
家玉陈情书云:『前朝明翰林院庶吉士张家玉谨百拜(一作前明朝翰林院官张家玉谨百拜),称贺大顺皇帝陛下,陈情左右:君主既定鼎天下,必以尊贤敬德为基。是故不没人之忠者,所以有忠臣;不没人之孝者,所以有孝子。若家玉者,忠孝人也。君王固当宾礼之而不臣,且比例于晋陶处士,旌别其门曰「明翰林庶吉士张先生之庐」,庶不伤人臣子之心、不辜尔苍生之望。不然,临之刀锯、设以鼎俎,家玉则形影相笑,从容而乐蹈之。耿耿此心,誓无后悔』。又荐人才书云:『忠臣义士,于明为多、于「顺」为盛。是故如范景文、周凤翔等,当亟为明恤赠之,而匪但为明恤赠之;刘宗周、黄道周等,当亟为明隆礼之,而匪但为明隆礼之。又如史程、魏学濂等,当亟为明尊养之,而匪但为明尊养之。何则?明孝着而顺人,知有父也;明忠着而顺人,知有君也。至若家玉,殷人从周,愿学孔子。但区区宾礼而乞系之以明者,盖不特见君王之高义,实欲固君王之大业也。当此多方多士尚在危疑惊喜之时,莫若将家玉旌而别之,刻其书以布之四方;得一仁人以收拾天下人心胜精兵十万,可知也。如其不允所请,家玉决不堕涂为班皂,羞归乡里,为父母僇;誓杀身为牲,少备天子大飨上帝。刀锯鼎俎,谅非守节者所隐忍而规避也。荣辱之惟命,死生之惟命」!贼缚家玉,使两武士夹之,问以上书之故。家玉年少貌秀拔,声巨辞辨。贼叹曰:『吾杀此曹多矣!临刑澌战,不能作一语;未有若此人者』!竟释之。
家玉虑不得脱,故伪为文誉贼,乘间南走金陵(家玉,字芷园)。
静海知县韩养醇为贼撤去。
贼入倪元潞家,见停丧在堂,即报李自成。自成曰:『即使不顾做官,说明还乡,有何不可?何至如是』!戒贼众勿再入其门。
二十五日(癸丑)
伪礼政府巩焴出示,令随驾各官率老人等上表劝进。
大学士陈演劝进,李自成不许。
按伪示称随驾各官,则明是文之牛金星、武之刘宗敏为首;其余皆贼营现在之官,非京城从贼之官也。京城从贼之臣,除狱中数人外,直至二十六日选用、二十八日始有报名谢恩者,此时无一人劝进也。况劝进大事,安得以亡国累囚等为之?相传朱纯臣、陈演劝进,皆讹也。时演羁囚宗敏寓,成国已于二十二日死矣。内官降贼者自宫中出,皆云:『自成虽为首,然总有二十余人俱抗衡不相下,凡事皆众共谋之』。
贼自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趱造夹棍数千副;石皆生棱,用铁钉相连。以之夹人,无不骨碎至死者。刘宗敏以陕西携来书役二人,书奏误二字,试夹之,立死;遂散授各用刑处。
李自成召对狱中放出罪官,侯恂、董心葵为首,率领朝见。自成慰劳毕,特呼心葵,再三称慰,俱留听用(「大事记」)。
心葵,名廷献,武进人;为周宜兴心腹。诸迎降皆闯贼代为贿买得隽,而心葵为通线索,故贼德之(「谈往」)。
贼将以侯恂为兵政府侍郎,恂不肯,要以大拜,贼许之。后贼兵败,仓卒西遁,不果拜也。
张若麒见李自成,自称宁、锦督战功,又说天下坏于党人,凡数百言。贼信之,授伪山海防御使。
授杨枝起伪吏政府从事,又授曹钦程等几十人。
杨枝起,松江金山卫人;甲戌进士,官户科给事中。坐罪辅周延儒案,系狱。故事:选司最重谓之选君。宋企郊专政,但委唱名侍立,竟日不敢参一语。
二十六日(甲寅)
贼党率耆老人等劝进,李自成择二十九日即位。
贼有官名访稽司者,持名帖请京城缙绅刘余裕、孙承泽议事;言主上不日大用二公,因借银充饷,刘四万、孙二万。二人答以随力措置。临别嘱早为计,迟二日即不得从容矣。二人相视骇愕,无以对。
汨头一路设兵,大索朝士。
顺天举人王任杞降贼,授伪通政司参议;遣人告座师杨士聪曰:『贼愤京城各官藏匿不出,欲尽杀之,宋军师力劝而止。明日当有处分消息;其不用者,想不能免也』。
宋献策入奏李自成曰:『明朝削发奸臣,吏政府不宜授职。此辈既不能捐躯殉难,以全忠义;复不肯委身归顺,以事真主。顾乃巧立权宜,徘徊歧路;名节既亏,心迹难料。若委以政事、任以腹心,恐他日有反噬之祸』!自成批云:『削发奸贼,命法司严刑拷问,吏政不得混叙授职』。因语诸贼云:『各官于城破日能死者,便是忠臣;若削发之人,不忠不孝,留他怎的』?
掠嘉定伯周奎家,得金数万。初,帝遣内侍徐尚书密谕奎倡勋戚输饷,奎坚谢无有。高愤曰:『后父如此,国事去矣』!奎不得已,奏捐万金,且乞皇后为助。至是尽为贼有,人笑其愚。
周奎抄现银五十三万,车载缎疋相属于道,幸免于刑。子鉴夹死,铉、铎夹而未死(铎本奎甥,嗣于奎)。侄铭削发欲遁,被获,夹而不能死。时奎房产积蓄尽为贼有,空手出门。尚疑诸子私殖,不免敲朴如此。
提督东厂太监王之心家最富,降贼,勒具赀,拷死。
王之心于内监中富推第一,旧称家贮现银三十万。至是逮至,追银十五万,金银器皿、缎疋称是。贼以未合三十万之数,夹死。
李国桢责贿不足,请还家敛赀。家已为他贼所据,不得入。被拷折踝,以荆筐曳还。张能置酒戏之曰!『大将军亦狼狈乃尔耶』!即夕,解所系绿丝绦自缢死。
陈演献银四万两;贼大喜,不加刑。
演之重赀,得自陈新甲。新甲恐先帝籍其家产,乘夜辇入相公家。后新甲正法,止一妾及数仆分其余赀各数,演遂隐其所有。至被贼逮,即以二皮箱载入宗敏寓。贼喜其慷慨,免夹;仍系之!
魏藻德输银万,贼以为少,酷刑五日夜,脑裂。遇马士奇家人,泣曰:『我不能为君主,今求死不得矣』!
宗敏夹藻德,追银一万两;因讯其首辅致乱。藻德曰:『本是书生,不谙政事;兼以先帝无道,遂至于此』!宗敏大怒曰:『汝以书生擢状元,不三年为宰相;崇祯有何负汝,诋为无道』?呼左右掌嘴数十,夹五日不放。
获都督吴襄,将夹,忽宥而宴之;欲其手书招降三桂也。
锦衣卫骆养性输银三万,免夹;仍羁候。其弟养心、养志皆被夹。镇抚司梁清宏体肥,被夹处阔三寸余,骨尽露,上下红肿倍之。放未几,即死。
贼下令勒内阁十万金,京卿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给事、御史、吏部五万或三万,翰林三万或万,部曹数千,勋戚无定数。
自成派饷,在京各官用者派少,令其自完;不用者派多。一言不办,即夹。人人皆得用刑,处处皆可施刑;有夹于宗敏寓者、有夹于各营兵官处者、有夹于监押健儿处者、有夹于勋戚各官之家者、有夹于路次者,必人财两尽而后已。
国子监祭酒孙从度住金坛会馆,病卧。有贼罗将军者来住其侧,从度贻「通家侍生」名帖叩见。贼见帖大怒,径入其室,舁孙出,即拷毙;锁孙夫人桚之征货,七桚数百敲,十指俱断。孙本无富厚(一作厚蓄),向为亲史■〈范上土下〉寄收多金;夫人招之发窖,得银七千两,献诸自成。自成谓:『翰林皆富于是。无论新旧,各派万金』。以上诸人多被刑敲,实由于此。
贼初欲住孙居,孙以病不许。妻素悍,见贼来验病,迎而骂之。贼大怒,以铁索系其颈;夫妇俱拷掠死:可悲也!
贼索方岳贡金,岳贡素廉,贫无以应,拷掠备至。搜其邸,无所有。松江贾人为代输千金。拷掠丘瑜者再,搜获止二千金。
岳贡被拷二日夜,搜寓所,仅得布袍五袭、犀带一围、钦赐元宝二锭。贼大诧曰:『阁老何一贫至此』!复夹之。俄,自成至,问夹者何人?贼以其名对。自成曰:『方某清官,安得有金银』。命释之。
昌密巡抚金之俊派饷五万,输紬缎五百疋、银百两,为沈姓健儿夹于系所,哀号宛转;而贼众饮酒讙呼,了不为意。
追懿安皇后金,亦加拷掠;李岩保护之,使自尽。
谕德杨士聪派饷二万,输数百金;服毒不死,系之健儿处(士聪,字朝彻,号凫岫;辛未庶吉士,官谕德。国变时,称逋臣释法遁,污贼伪户政少堂)。
吴履中,追银六百两、金八十两,夹至初八日始释。
高斗光遣戍出狱,被首;贼追银,将夹之。子生员高鼎慨然代受,真孝子也。杨汝成献美婢,免夹。其门生项青缙荐诸牛金星,得官。
驸马冉兴让,尚神宗女寿宁公主;死于贼。
兴让与都督冉悦孔、刘岱,俱夹死。
编修李士淳四夹。吏部侍郎沈惟炳、雷跃龙各二夹。
庶吉士万发祥涂面妆聋,触怒贼,被夹。
给事中朱岳、彭绾、御史吴邦臣、郑楚勋、主事张鸣俊、彭敦历、赵士锦俱被夹;邹逢吉夹死。
郎中陆禹思、朱芾煌、刘若宜、李逢申、聂一心、………。
员外郎潘同春………。
中书刘明偀、陈翔、行人郝杰,俱以削发被夹。
行人刘中藻以抗言归籍,触贼怒,被夹。
推官刘有澜不堪拷夹,以银簪刺喉死。
大常博士龚懋熙,………。
武学教授沈浣先夹损一足,追银五百两。
郑达兰、范方夹一日夜,死。
蔡国光、曹惟才、何肇元、李起龙、………。
吕兆龙欲投水,被执一夹,授伪成都府同知。
英孳昌以削发被二夹;与宋献策有旧,独令蓄发候用。
御史冯垣登并锦衣二人,以祝发为贼所怒,夹于中路三日,死。
张忻输银一万,犹刑其妻子。
郝晋输银一万,得释留用。
田弘遇家眷潜避他处,为贼搜得,以大索连系之。妾殊美者,皆罣面衣入府;不数刻,而呼謈彻于衢路矣。
王都,初追得银三百;夹,又三百。踰二日又追五百;夹之,又五百。踰数日复追四百;夹之,又四百。释之,舁归而死。尸棺俱焚,妇女流落。
□□被夹,仆役窃银而逃,至四月二十六日,贼索银十两;无有,即被杀。
工部侍郎陈必谦被夹二次,仍发之。同发者辗转叹息,必谦枕石一块,鼾齁如雷。贼败后,逃归(必谦,常熟人,癸丑进士。居乡素有清誉,不能死节,大失人心。归途遇土贼,伤其掌指;抵家数日死)。
礼部尚书李遇知、督运户部侍郎王正尚夹最重,王鳌永次之,侍读胡安世稍轻。
吏部侍郎张惟机二夹,一头箍复;仆夺贼刀自刎死。
词臣林增志、杨昌祚、卫胤文,俱以削发为贼所怒,夹最重。
科道陈纯德、曹溶、行人谢于宣,俱受刑。
杨元锡,字康侯,晋江人,十四岁登甲戌进士;人共羡之为仙佛再世。亦遭此厄。
申济芳,系长洲相国之后,贼意其必有厚藏;而济芳实贫,夹损一足,与陈必谦同幽一兵房中。
按受刑之人,先后不一:有自二十六日者,有自二十七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者。至四月初一日,尚多未放。有完银多而反夹者,有完银少而不夹者。
侍郎何瑞征、司成薛所蕴、户科刘昌与牛金星同乡,皆河南人,率先送款。不肖缙绅多藉此三人,以通于金星。
是时谋为官者,如戊辰进士即钻宋企郊,河南人即钻牛金星。词林何瑞征授伪礼政侍郎,掌弘文院;薛所蕴授伪国子司业。词林杨观光系企郊同年,授伪兵政府侍郎。项煜伪太常寺丞,韩四维伪修撰,梁兆阳伪兵政侍郎,高尔俨、张之奇、傅鼎诠、方以智、杨廷鉴、陈名夏、朱积仍原职,科臣刘昌伪太常少卿,孙承伪防御使,时敏南兖县令。申之芳、戴明说、郭充、金炼色、光时亨、朱徽仍原职,改称谏议御史。裴希度改庶吉士。朱朗鑅、张懋爵、蔡鹏霄、涂必泓、韩文铨、陈羽白仍原职,称直指使。吏部沈自彰、熊文举、郭万象、王显、杨玄锡仍原职,京堂卿寺叶初春、刘廷谏伪陕西推官,宋学显伪验马寺少卿,钱位坤伪国子学录:无不由奥援也(「核真略」)。
韩四维,嵩县人,北直昌平籍;辛未进士,官谕德。输二万金,求国子监司业;贼鄙之,授伪编修。
检讨梁兆阳首倡助饷之说,与同志求仕者各写五千金,托宋企郊先投手本;即授伪兵政府侍郎。
贼党黎志升,项煜甲戌所取士也,为贼腹心;荐煜大拜。煜即昌言于众曰:『大丈夫名节既不全,当立盖世功名如管仲、魏征可也』!及授太常,意气沮丧(煜,字仲昭,号水心,吴县人。乙丑进士,官少詹兼侍读)。
何瑞征与韩四维、杨廷鉴、周锺、魏学濂领班朝贺最先。周锺,金坛人,癸未进士,改庶吉士;贼中甚慕之,呼周先生而不名。授伪宏文馆检讨;扬扬得意,乘马拜客。屡过梓宫,挥鞭不顾。劝进表文有「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独夫授首,四海归心」之语。逢人便夸「牛老师极为叹赏」。扬廷鉴,字水如,武进人,癸未状元,官修撰;授伪宏文馆修撰。牛金星荐之,与周锺同草诏;两人互相争,几至攘臂。
周锺为复社之长,牛金星见之曰:『此周介生先生乎』?命作「士见危致命」文,大称赏之。锺自夸「牛老师知遇」(「甲乙史」)。
常熟归起先,授锦州伪州牧(起先丁外艰,未归)。
张琦授伪梓潼县令。出都不一日,遇响马盗,夺印去,索千金为赎,琦叩首乞怜;贼磨印角,铜也,掷还之。
时敏,字修来,常熟人,丁丑进士。赴选时,适吏政门闭;叩门大呼曰:『我兵科时敏也』。授伪县令。出都闻贼败,遁归。
龚鼎孳,字芝麓,临川人,甲戌进士,官兵科;授伪直指使。每谓人曰:『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小妾者,所娶秦淮妓顾娘也。
「大事记」云:龚鼎孳向人言:『劝进文有「存杞、存宋」句,乃出吾手;周介生想不到此』。
刑科光时亨,祁门人,甲戌进士;授伪谏议。自成召见,面加奖励。时亨寄书其子云:『诸葛兄弟分仕三国,伍员父子亦仕两朝。我已受恩「大顺」,汝等可改姓走肖;仍当勉力诗昼,以无负南朝科第』。
大理寺钱位坤,长洲人,辛未进土;以边才推昌平巡抚矣。城破,降贼。牛金星不用,托周锺夤缘宋企郊。选官赴部时,向人曰:『我明日此时,便非凡人了』。京中盛传「非凡人传」。
薛所蕴授伪司业。考监生,首题「莅中国而抚四夷也」,次题「厚也、高也」。一监生破云:「地天交泰,圣人所以大一统也』。薛大喜,遂列第一。
刑科翁元益拟授伪谏议;面被贼兵打肿,宋企郊嫌其丑,改四川县令。
方允昌,诸暨人,甲戌进士,官主事。授伪兵政员外;督漕江南,乘官舫至宿迁。
党祟雅,宝鸡人,乙丑进士,官督运侍郎;贿贼仍原官。大书伪示谕:『押运漕、白粮官,伺新主遣察盘销算,擅离提究』。
赵玉森授内江县令。与宋企郊善,求改选山东近地。
除原授伪政府属………。
吴泰来,甘来弟也,同胞生;辛未进士。亦污伪礼政府从事。
汤有庆授伪成都府安县令。
余忠宸、高去奢、吴之琦、黄熙胤,俱授伪官。
叶澍授伪政府司务。
方以智授伪编修(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庚辰进士,官简讨,充定王讲官。处馆中州时,识牛金星;故金星援之)。
以智父孔照,巡抚湖广,杨嗣昌劾之下狱。以智伏门讼冤,行沙堰者二年;帝为心动,遣戍。
以智与傅鼎铨私撰「忠逆定案」等书,又以五十金贿监生陈管撰书。自撰者列款甚详,首先自辨;陈管之作仅存大略,皆及纰缪。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