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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癸辛杂识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7 分钟 · 6 / 15

会员可开白话

字肃翁,又号[C160]斋,福清人。乙未,吴榜由上庠登第,凡三试,皆第四。是岁真西山知举,莆田王迈实之亦预考校。西山欲出《尧仁如天赋》立说,尧为五帝之盛,仁为四德之元,天出庶物之首,西山以此题为极大。实之云:“题目自好,但矮些个。”西山默然。林居与王隔一岭,素相厚善,省试前,林衣弊衣邀王车,密扣题意。王告以必用圣人以天下为一家,要以《西铭》主意,自第一韵以后皆与议定,首韵用三极一家次韵云:“大圣人之立极,合天下为一家”,四韵尧宅禹宫,大铺叙《西铭》。至是西山局于无题可拟,乃谓实之曰:“日逼,无题奈何?”王以位下辞避,西山再四扣之不已,王久之若不得已,乃以前题进,并题韵之意大略,西山击节。至引试日,题将揭晓,循例班列拈香,众方对越,闻王微祝云:“某誓举所知,神其鉴之。”是时乡人林彬之元质亦在试中,上请,以乡音酬答,亦授以意,亦预选云。

○吴益登对

吴益为院辖官日,因轮对上殿,理宗忽问曰:“白鹿之功,何如淮、淝?”奏曰:“不同。”又问所以不同,奏曰:“淮、淝之功,成于已济。”上首肯之。贾师宪以此喜之。

○朱王二事相同

朱元晦平生议论,前无古人,独庙议以僖祖东向及社仓祖述青苗二事,与王介甫正同,殊不可晓。庙议见《中庸或问》及宋祁《祖宗配侑议》(《文鉴》卷百五),元晦以东向之说出于韩退之《袷议》,殊非公论。南史臧焘驳郑元以二祧为文、武之谬,其语甚切,当并考之。

○方珠

横塘人褚生以右科官与贾巨川涉有旧,初为扬州一令,有妻,又赘于一宗姓之家。既而挟其资以逃,因遭褫剥,夤缘复官,既得廉州,蓄徒二百,专事采珠。有舶商得方珠,褚知之,因矫朝命,籍而取之。经司风闻,复遭废停,已过满半年,后至者挤之,遂饮而殂。方珠者竟莫知所在(且珠者贵圆,贵色,贵大,如珠不圃,更无色,何足贵)。

○张约斋佣者

张约斋甫初建园宅,佣工甚众。内有一人,貌虽瘠而神采不凡者,张颇异之。因讯其所以,则云本象人,以事至京,留滞无以归,且无以得食,故不免为此。张问其果欲归否?答曰:“虽欲归,奈无路途之费。”张曰:“然则所用几何?”遂如数周之。且去,不复可知其如何也。未几,张以罪谪象州,牢落殊甚。一日,忽有来访者,审则其人也。于是为张营居止,且贷以资,使为生计,张遂赖以济。后张殁于家,其人周其葬,事毕亦莫知所在。

○禁男娼

书传所载龙阳君、弥子瑕之事甚丑,至汉则有籍孺、闳孺、邓通、韩嫣、董贤之徒,至于傅脂粉以为媚。史臣赞之曰:“柔曼之倾国,非独女德。”盖亦有男色焉。闻东都盛时,无赖男子亦用此以图衣食。政和中,始立法告捕,男子为娼者杖一百,赏钱五十贯。吴俗此风尤盛,新门外乃其巢穴。皆傅脂粉,盛装饰,善针指,呼谓亦如妇人,以之求食。其为首者号师巫行头。凡官府有不男之讼,则呼使验之。败坏风俗,莫甚于此,然未见有举旧条以禁止之者,岂以其言之丑故耶?

○赵春谷斩蛇

赵暨守衢日,所任都吏徐信,兴建佑圣观,敛民财甚多。未几,詹寇作,信以致寇抵罪而死。然民之诣祠如故,特太守不复往。赵孟奎春谷始至,以典祀亦往致敬。已而得堂帖,从前守陈蒙所申,命加毁拆。民投牒求免,而主祀祠黄冠遇大蛇于道,谓神所凭,率民以祷,曰:“果神也,盖诣郡。”遂以蛇至ヘ厅,以白郡。赵曰:“此妖也。”以黄冠为惑众,械系于狱,继取蛇贮以大缶,加封闭焉。三日狱成,黄冠坐编置,而戮蛇于市,人咸壮之。

○三山诏岁举送

三山旧例诏岁试,每场两日,帅于谯楼揖士,盖贡院在楼之内也。楼头赞揖,士子同应,声如奔雷者,无虑数万。杂以市人群不逞旗号,纷然抢案占廊,奔突可(此下有缺文)。

●续集上

○罗椅

罗椅字子远,号间谷,庐陵产也。少年以诗名,高自标致,常以诗投后村,有“华裾客子袖文过”之句,知其为巨富家子也。壮年留意功名,借径勇爵,捐金结客,驰名江湖。时方向程朱之学,于是尽弃旧习而学焉。然性理之学必须有所授,然后名家,于是尊饶双峰为师。时四方从之者数百,类多不能文之人。子远天资素高,又济之以性理之学,竟为饶氏高弟,其实欲盖陶猗之名也。未几,以李之格荐登贾师宪之门。久之,贾恶其不情,心薄之。时在江陵,值庚申透渡之事,遂去贾往维扬,依赵月山(日起),遂青鞋破褙、蓬头垢面,俨然一贫儒也。月山得其衔袖之文甚喜,遂延之教子,宾主极相得。未几,师宪移维扬,月山仍参阃幕。一日话间云:“儿辈近得一师,善教导,盖庐陵罗兄也,才美可喜,但一贫可念也。”师宪先廉知为子远,绐月山云:“好秀才能教子弟,极难得,愿见其人。”月山遂拉子远出见之,师宪为之绝倒。月山茫然问所以,师宪曰:“此江西罗半州也,其家富豪十倍于我辈,执事高明,乃为所欺耶!”月山甚惭。子远知踪迹已露,遂告别而去。既而登丙辰第,以秉义郎换文林,为江陵教,又改潭教。潭之士闻其来,先怀轻侮之意,乃至首讲《中庸》,可听,诸生乃无语。及宰赣之信丰,登畿为提辖榷货务,贾师宪既知其平生素诡诈,不然之,久而不迁。至度宗升遐,失于入临,于是台评论罢而去。饶双峰者,番阳人,自诡为黄勉斋门人,于晦庵为嫡孙行。同时又有新淦董敬庵、韩秋岩,皆为双峰门人,子远与之极相得,互相称道。及世变后,道学既扫地,董、韩再及门,则子远不复纳之矣。董、韩亦行怪者,俱不娶。双峰死,二君匍匐往哭,缟素背负木主。每夕旅邸辄设位奉木主哭临之,旅主人皆患苦之。及道由抚州,黄东发震时为守,津吏报云:“有二秀才素衣背位牌入界,大哭而去,行止怪异,不知何人?”东发闻之,即往迎之,亦制服于郡厅设位,三人会哭,俱称先师之丧。及自石洞回,东发聘董为临汝堂长,书币极厚,留韩郡斋。盖一时道学之怪,往往至此,时人有言云:“道学先牌人欲行。”董敬庵,淦之浮薄者,乡人呼为董苟庵。韩自诡为魏公之裔,僻居屋,而榜帖则必称本府。常语朋友云:“先忠献王勋德在国史,先师文公精神在《四书》,诸贤不必对老夫说功名、说学问。”以此往往为后生辈所讥云。

○大打围

北客云:“北方大打围,凡用数万骑,各分东西而往,凡行月余而围始合,盖不啻千余里矣。既合,则渐束而小之,围中之兽皆悲鸣相吊。获兽凡数十万,虎、狼、熊、罴、麋鹿、野马、豪猪、狐狸之类皆有之,特无兔耳。猎将竟,则开一门,广半里许,俾余兽得以逸去,不然则一网打尽,来岁无遗种矣。”又曰:“未猎之前,队长去其头帽,于东南方开放生之门。如队长复帽,则其围复合,众始猎耳,此亦汤王祝网之意也。”

○水竹居

薛野鹤曰:“人家住屋,须是三分水、二分竹、一分屋,方好。”此说甚奇。

○宋彦举针法

赵子昂云:“北方有宋彦举者,针法通神,又能运气,谓初用针即时觉热,自此流入经络,顷刻至患处,用补泻之法治之,则病愈而气血流行矣。”

刘汉卿郎中患牙槽风,久之颔穿,脓血淋漓,医皆不效。在维扬有邱经历,益都人,妙针法,与针委中及女膝穴,是夕脓血即止,旬日后颔骨蜕去,别生新者。其后张师道亦患此证,亦用此法针之而愈。殊不可晓也。邱尝治消渴者,遂以酒酵作汤饮之而愈,皆出于意料之外。

委中穴在腿瞅中,女膝穴在足后跟,俗言丈母腹痛灸女婿脚后跟,乃舛而至此,亦女膝是也。然《灸经》无此穴。又云女须穴。

○华夷图石

汴京天津桥上有奇石大片,有自然《华夷图》,山青水绿,河黄路白,粲然如画,真异物也。今闻移置汴京文庙中,作拜石。(伯几、月观皆云)

○缙云叶医

括之缙云有叶医,挟术颇精。一夕,忽梦追至城隍,主者戒云:“凡今北之人虐南人盖有数,若南人恃北势以虐南人者,此神明之所甚怒,罪无赦。赵某者昔在福州日,杀人至多,获罪于天,今使之得喑疾而死。或以谷二石、酒二斗、鸡四只相邀,汝慎毋往。不然,逆天之罪,不可违也。然于次日必有叶氏亦以此数相偿,且有重获也。”既觉,惴惴然遂往庙中炷香。甫归家,而赵氏之家令人果以物至相邀,遂辞以疾,不往。次日,叶府召医,疾愈,以物酬谢,乃鸡、酒、谷如梦中之数。收功获谢,而赵则殂矣。(叶莲潜云)

○洪渠

高疏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者,慧黠过人。一日,歌《真珠帘》词,至“病酒情怀犹困懒”,使之演其声若病酒而困懒者,疏寮极称赏之。适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高因视洪云:“吾亦爱吾渠。”遂与脱籍而去,以此得啧言者。

○插花种菊

春花已半开者,用刀剪下,即插之萝卜上,却以花盆用土种之,时时浇溉,异时花过则根已生矣。既不伤生意,又可得种,亦奇法。(沈草庭云)梅雨中,旋摘菊丛嫩枝插地下,作一处,以芦席作一棚,高尺四五,覆之。遇雨则除去以受露,无不活者,且丛矮作花可观,上盆尤佳。

○大野猪

北方野猪大者数百斤,最犷悍难猎。每以身揩松树,取脂自润,然后卧沙中,傅沙于膏。久之,其肤革坚厚如重甲,名带甲野猪,虽劲弩不能入也。其牙尤坚利如戟,马至则以牙梢之,马足立伤,虽虎豹所不及也。又云:猎犬之良者最畏狐,盖狐善以秽气薰犬,目即瞽,故猎者凡见狐必收犬,盖恐为所损也。(胡德斋)

○天花异

戊子五月初二日以来,日光中有若柳絮,又如雪片者,飞舞乱下,人皆哄传以为天花。迨至初四日大雷雨,飞雹大者如当三钱,始知连日所谓天花者,即雪也,及飞下则以为雹耳。盖小片半空已化于烈日,中大者乃乘风而坠耳。继闻沈氏失冰一窨,次日,王子才自越来,则知越中端午日大雹,西廊门冰亦失其半。按宁宗嘉定甲戌九月朔,日食之,既,日傍有星见,及有飞片如雪母之状自天飘下,今之天花殊类此也。

○西域玉山

刘汉卿尝随官军至小回回国,去燕数万里。每雨过,山泥净尽,数百里间皆玉山相照映,碧淀子皆高数尺,岂所谓琅者耶?

○灵寿杖

又云:灵寿杖出西域,自黄河随流而出,不知为何木?其轻如竹,而性极坚韧。又有柳,色如红玉,亦可为杖,能辟雷,每雷作时,杖头皆有火光,殊不可晓。又有大桃核如升,可以破而为碗,皆自黄河流下,不知何国物也?

○改安吉州

或言湖州以潘丙之事,改名安吉州,乃寓潘丙二字,史相之狡狯也。

○二王入闽大略

德丙子正月十二日之事,陈丞相宜中与张世杰皆先一日逃往永嘉。次日,苏刘义,杨亮节、张全挟二王及杨、俞二妃行,自渔浦渡江,继而杨驸马亦追及之。至婺,驸马先还,二王遂入括。既而陈丞相遣人迎二王,竟入福州。丁丑五月朔,于福州治立益王(即吉王,方八岁),改元景炎。立之日,众方立班,忽有声若兵马至者,众惊甚,久乃止。益王锐下,一目几眇。是岁大军至,遂入广州,至香山县海中,大战而胜,夺船数十艘。继而北军再至,遂致败绩,益王堕水死。陈宜中自此逃去,竟莫知所之。继又至雷州,驻冈洲(属雷州界),立广王(后封卫王,俞妃所生),貌类理宗。即位之日,有黑龙见,两足一尾,改号祥兴。至己卯岁二月,北军大至,战于崖山。初以乏粮,遣心腹赍银上岸籴米,至是众船出海口迎战,而所遣者未还。张世杰云:“若弃之而去,后来何以用人?”遂决计不动。遂决战,自晓至午,南北皆倦,欲罢。平日潮信凡两时即退,适此日潮终夕不退,北军虽欲小退,而潮势不可,遂死战。南军大溃,王及枢密使陆秀夫(字君实)、杨亮节皆溺海而死焉。时二月六日也。此役也,皆谓苏刘义实著忠劳云。(姜大成云)

○海船头发

澉浦杨师亮航海至大洋,忽天气陡黑,一青面鬼跃入舟中,继有一美妇人至,顾左右取头发。舟人皆辞以无。妇人顾鬼自取之,即于船板下取一笼,启之,皆头发也。妇人拣数束而去。

○海神擎日

扬州有赵都统,号赵马儿,尝提兵船往援李于山东。舟至登、莱,殊不可进,滞留凡数月。尝于舟中见日初出海门时,有一人通身皆赤,眼色纯碧,头顶大日轮而上,日渐高,人渐小,凡数月所见皆然。

○戊子地震

至元二十五年戊子岁冬十月二十四日丙子,夜正中,地大震。始如暴风驾海潮之声自西南来,鸡犬皆鸣,窗户磔磔有声。继而屋瓦皆摇,势若掀箕。余初闻是声大惊,以为大寇至,惧甚,噤不敢出息。继而觉卧榻撼如乘舟迎海潮,始悟为地震也。远近皆喧呼,或以为火,凡两茶顷,甫定。次日,亲朋皆相劳问,互言所闻。至十一月初九日庚辰辰时又震。余向于庚子岁侍先子留富沙,曾经此变,乃晡时,杭、则在二鼓后,此理不可晓。

○江西术者奇验

咸淳甲戌之春,余为丰储仓,久以病┲不出。忽闻贾师宪丁母忧而出,凡朝绅以至京局,皆往唁奠,送之江干。同官曾昭阳来问疾,因及此事,云:“师宪旦夕必再来。”余曰:“此公请归之章凡十余,今适有此,必不复来矣。”曾曰:“江西一术者其言极神,前日来,尝扣之,云:‘此人不出今岁必再来,尚可洗日一番。然自此以往,凶不可言矣’。”余深不以为然。至秋,度宗升遐,继而有溃师亡国之祸,果如其言。惜当时不曾扣问术者姓名也。

○天裂

咸淳癸酉十月,李祥甫庭芝自江陵被召至京口。一日午后,忽见天裂,见其中军马旗帜甚众,始红旗,继而皆黑旗,凡一茶顷乃合,见者甚众。(赵德润)

○李醉降仙

应山在淮阃日,吕少保荐一术士能降仙,豪于饮,号曰李醉,施州人。凡有所祷祈,令人自书一纸,实卷之。以香一片,令自祈祷,且自缄封、书押,井金纸一百焚于香炉中。然后索酒痛饮,多至四五斗,乃浓墨大书,或草,或画卦影,或赋词诗之类,多至数十纸,皆粲然可读。其答所问,往往多验。一日应山密书以扣襄、樊之事,醉后大书十字云:“山下有朋来,土鼠辞天道。”每字径尺余。至甲戌岁,度宗升遐,解者谓度宗庚子生,纳音属土,所谓土鼠者耶。(德润)

○海井

华亭县市中有小常卖铺,适有一物,如小桶而无底,非竹,非木,非金,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如此者凡数年,未有过而睨之者。一日,有海舶老商见之,骇愕,且有喜色,抚弄不已。叩其所直,其人亦驵黠,意必有所用,漫索五百缗。商嘻笑偿以三百,即取钱付驵。因叩曰:“此物我实不识,今已成交得钱,决无悔理,幸以告我。”商曰:“此至宝也,其名曰海井。寻常航海必须载淡水自随,今但以大器满贮海水,置此井于水中,汲之皆甘泉也。平生闻其名于番贾,而未尝遇,今幸得之,吾事济矣。”

○狗畏鼻冷

狗最畏寒,凡卧必以尾掩其鼻,方能熟睡。或欲其夜警,则剪其尾,鼻寒无所蔽,则终夕警吠。

○凿井法

北方凿井动辄十余丈深,尚未及泉,为之者至难。或泉不佳,则费已重矣。后见一术者云:“凡开井必用数大盆,贮水置数处,俟夜气明朗,于盆内观所照者星光何处最大而明,则地中必有甘泉也。”试之屡验。(伯机)

○重窖

自兵火以来,人家凡有窖藏,多为奴仆及盗贼、军兵所发,无一得免者。独闻一贵当家,独有窖藏之妙法,须穿土及下,置多物讫,然后掩其土石,石上又覆以土,复以中物藏之,如此三四层,始加砌。异日或被人发掘,止及上层,见物即止,却不知其下复有物也,多者尽藏于下。此说甚奇。

○日形如瓠

范元章闻之本心翁,谓曾见钱浩达可云:“戊子十月内,早出郭,日初出,略无精光,其形如瓠。既而变方,乃就圆,殊不可晓也。”

○叶李遭黥

叶亦愚上书后,朝廷捕之甚急。遂祷之霍山张王庙,是夕梦一白衣裹帽人,指庭下一鸡为蛇所缠,牢不可解。其后有黥而王之,验二物,已酉合也。

○地连震

绍定戊子八月初三日二鼓,雷雨之声自东北来,地遂震,四鼓再震。九月十三日夜又震。谢密庵云:“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地震者五,今连及三震焉。”其后嘉熙庚子地震,戊子岁十月地震,十一月又震,却一甲子矣。

○蜀人不浴

蜀人未尝浴,虽盛暑不过以布拭之耳。谚曰:“蜀人生时一浴,死时一浴。”

○梅无仰开花

杜南谷云:“梅花却无仰开者,盖亦自能巧避风雪耳。”验之信然。

○栅沙武口

北军未渡之时,守把统制官王顺欲栅沙武口及沌口。以此二处江水极深,难于用工,遂用披搭敝舟百余只,载沙石沉之。继以石土囊压下,就用樯竿打为桩栅,不两日即办。盖长江之险,此二处最为要害故也。夏贵乃以为不然,遣人尽去桩栅,欲纵北船入口,然后与战。顺极以为忧,请披搭船三百只,左右前后皆置棹。先棹以迎之,俟彼船出口子,即以铁猫儿定,复回棹拽其船以归。盖口子既小,自不容并进,不过尽入吾阱中乃已。夏老复忌其功,不以为然。及北船尽出之后,散漫大江之中,守兵仅能与未去口子者相拒,而余舟皆已飞渡浒、广矣。

○李仲宾谈鬼

李仲宾ぅ父少孤贫,居燕城中。荒地多枸杞,一日,逾邻寺颓垣往采祀子。日正午,方行百余步,忽迷失故道。但见广沙莽莽,非平日经行境界,心甚异之。举头见日色昏,犹能认大悲阁为所居之地,遂向日南行,循阁以寻归路。忽见一壮夫,白带方巾,步武甚健,厉声问往何方。方错愕间,遽以手ㄏ其胸,李素多力善搏,急用拳捶之,其人仆,已失其首。心知为鬼物,然犹踉跄相向,李复以拳仆之,随仆随起者十余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则无首者踞坐大石上以俟,意将甘心焉。然路所必经,执不容避,忽记腰间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颈,铿然有声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见,而异境亦还元观。乃私识其处而归。家人见其神采委顿,问之,则不能语。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数人往访其处,果有斧痕在石上,遂启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询之盖亡金兵乱中死者,遂函其骨迁窆他所,后亦无他。

○大兴狱鬼

仲宾又云:“向在燕为太常令史,太常官廨向为大兴狱,闻有物怪,往往能杀人。时年少气壮勇,方秋初,一夕守宿官舍,一仆自随,亦以暑甚出外舍,遂独据炕酣寝。至夜半,忽房门轧然有声而开,惊觉,则胸间愤闷,若压气不苏醒。极力微开目,见一人,黑色,乘微月率率有声而前,既进复退。于是恐甚,极力瞠目起坐,则房门未尝启也。顷之,其人复来,思有以御之。适无他物,仅有皮靴一双于其前,俟其稍近,以靴掷之,划然有声如雉鸣,用手斜拉窗眼而去。至晓观之,其手拉窗处,每窗眼皆圆窍数十,破处皆如一纸,虽破而不脱,竟不知为何怪也?”

○梨酒

仲宾又云:“向其家有梨园,其树之大者,每株收梨二车。忽一岁盛生,触处皆然,数倍常年,以此不可售,甚至用以饲猪,其贱可知。有所谓山梨者,味极佳,意颇惜之,漫用大瓮储数百枚,以缶盖而泥其口,意欲久藏,旋取食之。久则忘之。及半岁后,因至园中,忽闻酒气熏人,疑守舍者酿熟,因索之,则无有也。因启观所藏梨,则化而为水,清冷可爱,湛然甘美,真佳酝也,饮之辄醉。回回国葡萄酒止用葡萄酿之,初不杂以他物。始知梨可酿,前所未闻也。

○四明延寿寺火

四明延寿寺,在城大刹也。三十年前,僧良月溪者为知客,一夕梦本寺所奉四明尊者告之曰:“三十年后,当使瓦砾化为黄金。”适符吉梦。至明年,己丑正月初四日,乃四明尊者忌辰,作会。次日,戴觉民家火作,延燎寺中,一椽不留,其应乃如此。先是一月前,有汪氏子名信道者,梦其祖宗云:“火灾当起于汝家,吾力告免于神,今已得一同姓名者代矣”。及火作,乃起于戴氏阍人汪信之家,与信道仅有一字之异。所毁几万家,凡壬午年火所不及者,皆不得免,其新旧界址截然,若有神所司者,此尤可怪云。

○合乐谐和

尝闻梨园旧乐工云:“凡大燕集乐初作,必先奏引子。谓如大石调,引子则自始至终,凡丝竹歌舞,皆为大石调。直至别奏引子,方随以改为耳。”又云:“凡燕集初作或用上字,然或用工字,然必须众乐皆然,是谓谐和。或有一时煞尾参差不齐,则谓之不和,必有口舌不乐等事。前后验之,无不然者。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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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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