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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蕉轩随录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9 分钟 · 24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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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用沧海扬尘事,尤非佳语,讥谤切害,非所宜言。”确遂南窜。王定国(巩)《随手杂录》以为文潞公处置确过当,且云潞公因司马康不质证邢恕言确社稷臣事为不肖,于确不无偏护。邢恕本为司马文正客,绐文正子康手书,取信于确。会确得罪,恕亦被谪。阴险小人,康何必为之讳耶?定国不以己意短潞公,而以潞公目康不肖,形潞公之短,其居心尚可问哉?纪文达公《四库全书总目》中未曾论及,特拈出以明定国之妄(按:定国《闻见近录》潞公与张后事,亦与《碧云》同)。

◎哄士李义山谓花间喝道为杀风景之一。按:《隋书》尚书令给哄士十五人,左右仆射各十二人,殆即今之喝道欤?

◎麦鱼麦鱼生东流县卧虎潭一带,麦熟时出,其形似麦,上至石人山濑则形渐大,过此则化蜻蜓。又君鱼产贵池,绿鱼产石埭,鱼产青阳之九华山,皆水鲜之最美者。

◎仰今公牍中上行下之文曰仰。按:隋开皇三年诏:“有志节高妙,越等超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奖劝于人。”可见用仰字相沿已久也(《香祖笔记》引孔平仲《杂说》始于北齐《孝昭纪》)。

◎掌胶禅家合掌作礼曰和南,又曰合十。黄滔《丈六金身碑文》:“檀信及门而膝地,童髦遍城而掌胶。”掌胶二字,较和南、合十尤新。古人下语之妙如是。

◎公李墨庄前辈(鼎元)《使琉球记》云:“嘉庆庚申闰四月十六日戊辰,黎明至冯港,恭请天后行像并公登舟,祭用三跪九叩首礼。命道士举醮祭桅,行一跪三叩首礼,取旗祝之,巽以酒,合口同言顺风吉利。海船以鸦班为重,每舟三人,人管一桅,各披红执旗,缘一绳而上,疾如飞鸟,不负鸦班之目。公者,闽口人,常行贾舟,卧闻神语某日当行毒某地,公谨伺之,至期果见一人抛毒水中,公投水收取,尽食之,遂卒,以故面作靛色。土人感其德,祀之。以为口人,故曰公。或曰公卜姓,以业舟得名。按:林芗溪《砚耕绪录》:”公,邵武口人,姓卜,得异人授仙术仙去,明季尝化舟子而救人者。《公碑》今在省垣藩署,邵武府、县志皆失载。“云云。余曾托闽友拓《公碑》文,至今尚未寄到也。

◎刘三妹清溪小姑祠祀汉蒋子文妹,所谓蒋三妹是也。广东阳春县北八十里思良都铜石岩东之半峰,相传为李唐时刘三仙女祖父坟,今尚存,春夏不生草。刘三仙女者,刘三妹也。《寰宇记》、《舆地纪胜》均载阳春有三妹山,以三妹坐岩上得名,今不知何在。正可与清溪小姑并作文人诗料矣。

◎不肯不肯二字,《韵藻》只载《隋书。柳述传》及《梦溪笔谈》二事,不知先见于经传也。《左传。文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又”莒人不肯“,见《宣公四年》)

◎安哉李尤《安哉铭》曰:“安哉令名,甘旨是盛。埏埴之巧,甄陶所成。食彼美珍,思此《鹿鸣》。”见《太平御览。器物》七百六十。明张溥编《李伯仁集》,仅注云“陶器”,究不知系何器也。

◎西伯戡黎“《西伯戡黎》不叙戡黎事,专记祖伊告王之词。盖西伯既专征伐,德业日盛,纣恶不悛,必有覆亡之虑。故祖伊不避忌讳,沈痛道之,冀纣改悔,洵不愧直言敢谏之臣。读经者念祖伊之忠良,恨受王之不晤可也。乃抛却正文,但辨戡黎为武王,非文王,而蔡氏复谓周家初无利天下之心,又谓殷之亡初无与于周,究竟为文王讳乎?为武王讳乎?苏东坡曰:”祖伊之谏,尽言不讳。汉、唐中主所不能容者,纣虽不改,而终不怒,祖伊得全。则后世人主不如纣者多矣。“此言实为透辟。观《东坡书传》中,绝无一语及周不利殷,而直本《史记》,断西伯为文王。呜呼!祖伊之心何心哉?恐而奔告,所恐者谁哉?”《北轩笔记》(元陈世隆著)所论,仍是争辩西伯一面,于祖伊心事似尚未明了。顾其说有洽于愚衷,因附录之。考亭云:“《西伯戡黎》看来只不伐纣,其他事亦都做了。若说文王终守臣节,何故有此?只是后人因孔子‘以服事殷’一句,遂委曲回护如此。其说然否?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其中有多少道理,多少忠孝,多少诚心。委曲至此,便是至德。其伐崇戡黎,只因纣赐弓矢铁钺,得专征伐,故不道之国西伯得而伐之耳。然则祖伊之奔告谓何?盖臣子之心有见于兴亡之会,故因戡黎之事恐而奔告,虑纣之必亡,欲其改过以图存。非谓文王取纣之天下也。观其奔告之词,只称殷之不德,而不及周,则其本情可知矣。若曰文王伐崇戡黎都做了,只不伐纣,是谓曹操东征西讨都做了,只未取汉是一样,然则孔子何私于文王,特为溢美?后人何私于孔子,曲为回护?若以孔子之言未可信,则天下更有可信之言乎?或曰武王继文王为西伯,戡黎者武王也。纣使胶鬲视师,而曰西伯何来?盖武王将欲伐纣而先戡黎也。若然,则文王之心事愈益明白。使西伯而文王也,则祖伊之恐徒以其理,使西伯而武王也,则祖伊之恐明见其势。可恐而卒不如所恐,文之所以为文也,可恐而即如其所恐,武之所以为武也。”而考亭于武之伐纣,则曰“武王于此自是住不得”,于文王以服事殷,却曰“只不伐纣”,是以文王之伐纣反不如武王之伐纣为直截也,失之矣。

◎昭君王嫱字昭君,齐武明后娄氏(高欢妻)亦字昭君。

◎楚材“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语婉而劲,恐管夷吾亦当心折。《左氏》不著语自何人,《谷梁》以为屈完语。余观屈完盟于召陵,其方城、汉水之对,亦复刚健婀娜,绝无畏葸之态。前此使与师言,必完无疑。惟楚有材,信矣。

◎族人之仇《礼》:“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白虎通》:“父之仇,不与共天下。兄弟之仇,不与共国。朋友之仇,不与同朝。族人之仇,不共邻。”

◎讽诗愈疟《太平御览》载道士舒道云病疟比年,吴猛授以《三皇诗》。使讽之,顿愈。《三皇诗》无可考,惜未能与杜子美“子章髑髅”之作同传千古也。

◎な罗萨垂乌场国有な罗放儿之所,萨垂投身之地。な罗、萨垂,名均未详。(僧肇曰:“《菩萨正音》云:”菩提萨垂。菩提,佛道名也,萨垂,秦言,大心。众生有大心,入佛道。‘“)

◎钞径《真诰。协昌期第一》云:“求道要先令目清耳聪,为事主也。且耳目是寻真之梯级,综灵之门户,得失系之而立,存亡须之而办也。今钞径相示,可施用也。”注:“此谓《宝神经》中要径之事。”按:今行路之捷速者曰钞径,作事之简截者曰钞径,方言俚语盖无一字无来历者。

◎禹贡直解言有不可以人废者,余读严介溪集中《禹贡直解》五条,简洁明畅,不作一穿凿傅会语。撇去汉、宋诸儒固习,真善于说经者。呜呼!钤山十载,学业不为不深。奈之何用力于文章,而不尽心于政事,使天下后世目为佥壬之首耶?

附录《禹贡直解》“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

这是史臣记禹浚川的事,西海之山有水,散涣无力,不能负芥,故名弱水。万水皆能载,此水独弱而西流,其性异矣。禹则导其正派,至于合黎之山,余波入于流沙之境。

“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汾关之山有水名黑水,万水皆清,此水独黑而南行,其色异矣。禹又导其经流,至于三危之地,入于南海之中。此水之在外国者,禹皆导之。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亻丕,至于大,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水之在北者,莫大于河也。积石在金城河阙县西南羌中。龙门,山名,两岸石壁峭立,河出其下,奔放喷薄如雷。禹则因积石导河至于龙门,自北而南,至于华阴,已而自南而东,至于底柱,又东所经,则至孟津、过洛,以及于大亻丕焉。自东而北,又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所经,播为九河,同逆河以入于海焉。九河,《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釜,五曰胡苏,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则河之经流也。俱在古沧、德、棣州之境,海水沦没,今迹不存矣。

“れ蒙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ㄛ,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

水之在南,莫大于江、汉也。れ蒙,山名,在陇西郡氐道县,漾水所出也。源发れ蒙为漾,至武都为汉,又东流为沧浪之水。盖水之经历,随地得名。禹自れ蒙导漾,由是东流为汉水,又东流为沧浪、三ㄛ之水,则过于大别之山,南入于江,东汇为彭蠡之泽,东为北江,而其流入于海矣。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

岷山在蜀郡茂州文山县,江水所出也。禹自岷山导江,由是东流为沱水,又东至澧泽,过九江,至于巴陵之地,由东迤逦来,而北以会于汇,东为中江,而其势已趋于海矣。九江即今之洞庭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皆合于洞庭,是名九江也。夫弱水、黑水,外国之异水也。河、汉、江水,中国之大水也。禹浚诸水,各有所归,其功用先后之序如此,无非行所无事,为中国之民除害也,夫岂骋其私智而为之耶?

◎太白楼楹联太白楼在采石矶上,回阑杰栋,高出层霄。四壁有萧尺木先生绘《四大名山图》,游人登眺,颇豁胸目。楼中楹帖甚夥,或以为仙,或以为狂,或谓到此不敢题诗,千手雷同,绝少佳构。更或专赋太白,不切楼,或但赋楼景,不切太白。虽吴山尊学士所作脍炙人口,究亦非完壁也。吾师黄琴士先生道光丙午秋泊舟翠螺山下,曾制联云:“侍金銮,谪夜郎,他心中有何得失穷通,但随遇而安,说甚么仙,说甚么狂,说甚么文章,声价上下数千年,只有楚屈平、汉曼倩、晋陶渊明,能仿佛一人胸次;踞危矶,俯长江,这眼前更觉天空地阔,试凭栏远望,不可无诗,不可无酒,不可无奇谈,快论流连四五日,岂惟牛渚月、白伫云、青山烟雨,都收来百尺楼头。”气机雄宕,脱去畦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薄,卫臣,姓,见《国策》。《左传僖元年》:“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韩昌黎第四女名。按:“、拿二字,经史传注多通用,女加切,又音如。”

◎咨脉明万安刘咸栗(玉)著《执斋集》,有咨脉一篇,云:“天以二气五行化生万物,灵而为人。然察其虚实、寒温、燥湿、死生,存乎脉尔。自《素》、《难》抉其微,王叔和萃为《脉经》,世所传《脉诀》,盖六朝高阳生所缵。其为言曰:”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又曰:”妇人反此,背观之。尺脉第三同断病。“褚澄为之论曰:”男子阳顺,自下生上,右手之尺为受命之本。既受命矣,万物从土而出,惟脾为先,故尺土之关为脾。脾土生金,故关上之寸为肺。肺金生水,故自右手之寸越左手之尺为肾。肾水生木,故左手尺上之关为肝。肝木生火,故关上之寸为心。“其言如此,可谓察于理而得其要矣。然又谓:”女子阴逆,自上生下,左手之寸为受命之本。万物从土而出,惟脾为先,故左手寸下之关为脾。脾土生金,故关下之尺为肺。肺金生水,故左手之尺越右手之寸为肾。肾水生木,故右手寸下之关为肝。肝木生火,故关下之尺为心。“其言又如此,则可谓惑于人而不察其理也。人禀天地之气,以生四体百骸,男女无不同者,岂独至于脉相反如此哉?窃尝考之;心,火也。火旺于南,故心之脉见于左寸。肚,木也。木旺于东,故肝之脉见于左关。肺,金也。金旺于西,故肺之脉见于右寸。脾,土也。土旺于四季,中无定位,寓于西南,故脾之脉见于右关。肾,水也。水旺于北,故肾与命门之脉皆见于左右尺。以人身而言,心与肺在膈膜之上,其气至清。肝与脾在脏腑之中,其气次浊。肾与命门在丹田之下,其气至沉。以五行之数而言,火数二七,金数四九,阳胜乎阴也。木数三八,土数三八,土数五十,阴阳相近也。水数以六,阴胜乎阳矣。故心与肺同居于寸,肝与脾同居于关,肾与命门同居于尺。然心、肝、肾,阳属也,故同居于左;肺、脾、命,阴属也,故同居于右。此自然之理,不可得而易也。《难经》所谓男子尺脉常弱,女子尺脉常盛,盖以男女阴阳有盛衰之别尔,岂谓脉之相反男女殊绝?上者下而左者右,十二时将安属?证何以察而治何以处乎?然则反此之说,其义何居?曰:《脉经》所言是已。《脉经》不言者,《素》、《难》未尝言也。《素》、《难》未尝言,《脉诀》何自而言之邪?纂之者务简而不精,申之者承讹而愈失。明于《难》、《素》、《脉经》者,必有审于斯。按:郑樵《通志。职官略》中载:”唐武德中关中多骨蒸病,得之必死,递相传染。许胤宗每疗皆愈。或谓曰:“何不著书以贻将来?‘答曰:”医乃意也,在人思虑。有脉候幽微,苦其难别,意之所解,口莫能宣,求之名手,唯是别脉,然后识病。病之于药,有正相当者,唯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立即可愈。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意度,多用药味。譬之于猎,不知兔处,多发人马,空广遮围,或冀一兔偶然逢也。如此疗病,不亦疏乎?既不可言,故无著述。’“观刘、许二家之论,足征深于医学者,必以脉理为先,世有和、缓其人乎?请以此说质之。

◎鸣锣开道外官仪仗,有锣、有红帽、黑帽喝道役,皆《会典》所不载。《周礼。鼓人》:“以金镯节鼓,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镯,钲也。钲即今之铜锣。《正字通》:“筑铜为之,形如盆,大者声扬,小者声杀。”《乐书》有铜锣,自后魏宣武以后有铜钹、沙罗。沙罗即钞锣。《洛阳伽蓝记》:“于阗国王头着金冠,似鸡帻,头后垂二尺生绢,广五寸,以为饰。威仪有鼓、角、金钲,弓箭一具,戟二枝,槊五张,左右带刀不过百人。”唐《百官志》:“节度使掌总军旅,颛诛杀。初授,具兵仗,诣兵部辞陛。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树大纛,中官祖道,次一驿辄上闻。入境县筑节楼,迎以鼓、角,衙仗居前,旌幡居中,大将鸣珂,金钲、鼓角居后。”盖金声皆用于军旅,不知何时并入衙仗中。今则文武各员无不开锣矣。督抚出则十三击,司道十一,知府、丞、ヘ九,州、县七,各省皆然。武职视文职之品级相当者。至红黑帽,书籍不恒见。《潜确类书》云:“褚亮诗‘彤驺出禁中’,盖伍伯戴红帽以唱驺。”杨维桢《铜将军诗》:“高纱红帽铁篙子,南来开府称藩臣。”殆自唐以来即有之欤?若鸣驺驺唱,见于史册,舆隶唱,见于皮日休诗。则今之京师各堂官入署亦有皂役喝道,并不似外官之必用红黑帽也。

◎用致夫人《礼》不王不,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于周公之庙而文王,故周公之庙亦称太庙。《僖八年》:“于太庙,用致夫人。”杜注:“致者,致新死之主于庙,而列之昭穆。夫人淫而与杀,不薨于寝,礼不应致。僖公迟历三行之,嫌异常,故书。”据此,《左氏》谓而致哀姜,毫无疑义。黄东发亦云:“先师谓哀姜之恶,僖公不敢致其主于庙,迟之八年,大举祭,因而致焉。《公羊》以为僖公娶楚女为嫡,齐女为媵,齐大先至,胁公立为夫人。不知十一年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僖娶于齐审矣。毛西河谓其不知何据,安得借大时杂行其礼?亦有断制。《梁》谓是立妾母成风为夫人。夫妾子为君,其母自应为夫人,母以子贵,何必再立(毛西河亦本杜氏《释例》)?宋萧楚《春秋辨疑》断为《梁》能得其实,盖本胡氏、孙氏、张氏、崔氏祖董、刘之说。而孙莘老谓:”《春秋》之法,祭祀失礼者,书其祭名。书曰“于太庙”,非所宜而也。圣人以不宜用、不宜致之辞,加之夫人之上,则夫人不足道也。《春秋》没去其姓氏,但书夫人,以谓凡夫人者皆不可也。‘直欲删去《三传》,自为立论,颇为武断。“浚师按:前此”夫人氏之丧归自齐“,不书姓氏,此之”用致夫人“,不书姓氏,亦同一例耳(杜氏云有阙文,不必从)。则哀姜之死也,书葬、书夫人、书小君,历历可验。今之祭,而致称夫人,亦犹称夫人氏也。或曰:”子不信《梁》是已,《成九年》:“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注:”女嫁三月,又使丈夫随加聘问,谓之致女。‘《公羊》以为公娶齐女,立为夫人,则书致夫人’,非与书‘致女’同乎?“曰:不然。”致女“者,送诣也。焉有僖公庙而齐人送女之理?程子有言:”看《春秋》若经不通,则求之传,传不通,则求之经。“余之信传,正以信经也。信《左氏》则不必疑杜注矣。惜抱老人以夫人非哀姜,且云:”哀姜之亡久矣。《春秋》于君之妻生曰夫人,死则称谥与姓。“不知”夫人氏之丧归“,亦何尝称姓耶?

◎鸟鼠同穴《东坡先生书传》“西倾、朱圉、鸟鼠”下注:“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不言<鸟余><鼠突>共处之事,诂经最为有体。然杨之《洛阳伽蓝记》、杜宝《大业杂记》、李吉甫《郡县志》均言之凿凿。蔡沈集注以为孔安国之说怪诞不经,不足信,盖本之程氏。不右程氏所云“鸟鼠共为雌雄,其说甚怪,而本之《尔雅》,不敢遽言其非”,蔡截去“本之《尔雅》”二语,遂目为不经耳。明袁仁《尚书蔡传考误》:“蔡谓鸟鼠为同穴之枝山,误矣。鸟鼠、同穴既是二山,导山必自本而枝,岂有先导枝山之理?又孔氏鸟鼠共为雌雄,同穴而处,蔡斥为不经。按《释文》云:”鸟鼠同穴,其鸟为<鸟余>,其鼠为<鼠突>.鸟鼠之名共处一穴,天性然也。‘郭璞云:“<鼠突>,如人家鼠而短尾。<鸟余>,似而小,黄黑色。穴入地三四尺,鼠在内而鸟在外。’今人有入是山而亲见之者,宇宙之间,何所不有,安得以己所不见而遂疑其怪也。”本朝胡渭《禹贡锥指》云:“鸟鼠同穴四字为一山之名,上文从省曰鸟鼠,此全举四字,盖属辞之体,详略各有所宜。”颇与《东坡书传》合。至谓宋儒不信<鸟余><鼠突>共处之事,浚师按:宋傅寅《禹贡说断》云:“余曾询曾官陇西者,曰鸟鼠各有雌雄。”胡盖未见傅氏《说断》之书也。

◎观音观世音菩萨,始见于《法华经》。观音大士,始见于《禅林实语》。陈后主沈皇后讳婺华,常遇岁旱,自暴而诵佛经,应时雨降。陈亡入隋,及炀帝崩,自广陵过江,于毗陵天静寺为尼,名观音。

◎智惠经语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著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智惠经》曰:“与人君言则惠于国,人父言则忠于子,人师言则爱于众,人兄言则悌于行,人臣言则忠于上,人子言则孝于亲,人友言则信于交,人妇言则忠于夫,人夫言则和于室,人弟言则恭于礼,野人言则劝于农,道士言则止于道,异国人言则各守其域,奴婢言则慎于事。”比君平语尤详晰,而笔致雅近史迁,绝无道流玄虚气习。

●卷十

◎成阝わ《左传。文十二年》:“春,成阝伯卒,成阝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成阝わ来奔。”注:“成阝わ,邑名。”《太平御览皇亲》十二云:“成阝わ,一曰成阝邦之宝圭。太子父在而自安于夫钟,国人以为不顺,故成阝伯卒而更立君,太子以其国宝与地夫钟来奔也。”按:杜预《春秋释例》:“成阝在濮州雷泽,武王封季载于成阝。”杜《通典》:“唐制雷泽县属濮州,古成阝伯国。”わ字他书不多见,《汉书。地理志》注:“秦武公伐わ戎置,当在冯翊、陇西间。”所谓上わ、下わ,与成阝地殊远,仍以杜注“わ邑名”为是。盖太子自安于夫钟,窃邑而来,わ必在夫钟左近也。若以わ为宝圭,文义不能联贯矣。

◎吴征君歙吴澹泉征君(定)为诸生,久困场屋,受学桐城刘海峰学博,得文章宗派。平生法守程、朱,尤邃于《易》。《周易集注》一书,用力四十年,贯穿理数,为唐、宋以来所罕见。著有《紫石泉山房》等集,鲍双五侍郎为之刊刻。诗宗子美,继乃刻意汉、魏、六朝五言,诸体之工,置之古人集中,几不可辨。侍郎所刊者惟五言三体诗如干首,此外各体未曾搜辑。录其古意十首。其一云:“峨峨城南山,其下路逶迤。春风方浩荡,桃花忽已萎。人生气所化,盛衰日推移。寝兴不自觉,时至方知之。登高览中原,云霞绚华姿。祥飙荡楼台,罗缨纵横飞。身世非胶漆,旦暮不可知。王侯与编氓,奄忽皆等夷。及今崇令德,没世扬光辉。”其二云:“娟娟楼上女,灼灼池中蕖。清风从何来,芬芳相有余。峨冠者谁子?下马立中衢。对之喜还叹,咄咄捻髭须。私怜咫尺间,无由通素书。苟合非所宜,欲进还趑趄。美人默无声,上马独踌躇。”其三云:“高楼广百尺,思妇居中央。漠漠不闻语,歌声连华堂。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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