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106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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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川,是亲向寿。
〔一九〕集解已买反。
〔二0〕索隐韩楚怨不解,二国交走向秦也。
〔二一〕集解徐广曰:「过,一作『适』。」
〔二二〕正义若二国皆事秦,公则渐说楚之过失以收韩,此利于秦也。
〔二三〕正义言公孙奭、甘茂皆欲以秦挟韩魏而取齐,今向寿取宜阳为功,收楚韩安以事秦,而责齐魏之罪,是公孙奭、甘茂不得同合韩魏于秦以伐齐也。
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复归之韩。〔一〕向寿、公孙奭争之,不能得。向寿、公孙奭由此怨,谗甘茂。茂惧,辍伐魏蒲阪,亡去。〔二〕樗里子与魏讲,罢兵。〔三〕
〔一〕正义年表云秦昭王元年予韩武遂也。
〔二〕集解徐广曰:「昭王元年,击魏皮氏,未拔,去。」
〔三〕索隐邹氏云:「讲读曰媾。媾犹和也。」
甘茂之亡秦奔齐,逢苏代。代为齐使于秦。甘茂曰:「臣得罪于秦,惧而遯逃,无所容迹。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
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余,子可分我余光,无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当路矣。茂之妻子在焉,愿君以余光振之。」苏代许诺。遂致使于秦。已,因说秦王曰:「甘茂,非常士也。其居于秦,累世重矣。自殽塞〔一〕及至鬼谷,〔二〕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彼以齐约韩魏反以图秦,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则柰何?」苏代曰:「王不若重其贽,厚其禄以迎之,使彼来则置之鬼谷,〔三〕终身勿出。」秦王曰:「善。」即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于齐。甘茂不往。苏代谓齐愍王曰:「夫甘茂,贤人也。今秦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甘茂德王之赐,好为王臣,故辞而不往。今王何以礼之?」齐王曰:「善。」即位之上卿而处之。〔四〕秦因复甘茂之家〔五〕以市于齐。
〔一〕正义三殽在洛州永宁县西北。
〔二〕集解徐广曰:「在阳城。」
〔三〕索隐案:徐广云在阳城。刘氏云此鬼谷在关内云阳,是矣。正义刘伯庄云:「此鬼谷,关内云阳,非阳城者也。」案:阳城鬼谷时属韩,秦不得言置之。
〔四〕索隐案:处犹留也。
〔五〕正义复音福。
齐使甘茂于楚,楚怀王新与秦合婚而驩。〔一〕而秦闻甘茂在楚,使人谓楚王曰:「愿送甘茂于秦。」楚王问于范蜎〔二〕曰:「寡人欲置相于秦,孰可?」对曰:「臣不足以识之。」楚王曰:「寡人欲相甘茂,可乎?」对曰:「不可。夫史举,下蔡之监门也,大不为事君,小不为家室,以苟贱不廉闻于世,甘茂事之顺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张仪之辩,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无罪。茂诚贤者也,然不可相于秦。夫秦之有贤相,非楚国之利也。,且王前尝用召滑于越,〔三〕而内行章义之难,〔四〕越国乱,故楚南塞厉门〔五〕而郡江东。〔六〕计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国乱而楚治也。今王知用诸越而忘用诸秦,臣以王为巨过矣。然则王若欲置相于秦,则莫若向寿者可。夫向寿之于秦王,亲也,少与之同衣,长与之同车,以听事。王必相向寿于秦,则楚国之利也。」于是使使请秦相向寿于秦。秦卒相向寿。而甘茂竟不得复入秦,卒于魏。
〔一〕集解徐广曰:「昭王二年时迎妇于楚。」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蠉』。」索隐音休缘反,又休软反。蠉,休缘反。战国策云作「蝝」也。正义许缘反。
〔三〕集解徐广曰:「滑,一作『涓』。」
〔四〕集解徐广曰:「一云『内句章昧之难』。」索隐谓召滑内心猜诈,外则佯章恩义,而卒包藏祸心,构难于楚也。注「一云内句章、昧之难」。案:战国策云「纳章句之难」。
〔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濑湖』。」正义刘伯庄云:「厉门,度岭南之要路。」
〔六〕正义吴越之城皆为楚之都邑。
甘茂有孙曰甘罗。
甘罗者,甘茂孙也。茂既死后,甘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一〕
〔一〕索隐战国策云甘罗事吕不韦为庶子。
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于燕,三年而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于秦。秦使张唐往相燕,欲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闲之地。张唐谓文信侯曰:「
臣尝为秦昭王伐赵,赵怨臣,曰:『得唐者与百里之地。』今之燕必经赵,臣不可以行。」文信侯不快,未有以强也。甘罗曰:「君侯何不快之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刚成君蔡泽事燕三年,燕太子丹已入质矣,吾自请张卿〔一〕相燕而不肯行。」甘罗曰:「臣请行之。」文信侯叱曰:「去!我身自请之而不肯,女焉能行之?」〔二〕甘罗曰:「大项橐〔三〕生七岁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岁于兹矣,君其试臣,何遽叱乎?」于是甘罗见张卿曰:「卿之功孰与武安君?」卿曰:「武安君南挫强楚,北威燕、赵,战胜攻取,破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也。」甘罗曰:「应侯〔四〕之用于秦也,孰与文信侯专?」张卿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甘罗曰:「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专与?」曰:「知之。」甘罗曰:「应侯欲攻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而立死于杜邮。今文信侯自请卿相燕而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处矣。」张唐曰:「请因孺子行。」令装治行。
〔一〕索隐即张唐也。卿,字也。
〔二〕正义女音汝。焉,乙连反。
〔三〕索隐音托。尊其道德,故云「大项橐」。
〔四〕索隐范睢。
行有日,甘罗谓文信侯曰:「借臣车五乘,请为张唐先报赵。」文信侯乃入言之于始皇曰:「昔甘茂之孙甘罗,年少耳,然名家之子孙,诸侯皆闻之。今者张唐欲称疾不肯行,甘罗说而行之。今愿先报赵,请许遣之。」始皇召见,使甘罗于赵。赵襄王郊迎甘罗。甘罗说赵王曰:「王闻燕太子丹入质秦欤?」曰:「闻之。」曰:「闻张唐相燕欤?」曰:「闻之。」「燕太子丹入秦者,燕不欺秦也。张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燕、秦不相欺者,伐赵,危矣。燕、秦不相欺无异故,欲攻赵而广河闲。王不如赍臣五城〔一〕以广河闲,请归燕太子,与强赵攻弱燕。」赵王立自割五城以广河闲。秦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二〕令秦有十一。〔三〕
。并谓割五城与臣也。?〔一〕索隐赍音侧奚反,一音
〔二〕索隐战国策云得三十六县。正义上谷,今妫州也,在幽州西北。
〔三〕索隐谓以十一城与秦也。
甘罗还报秦,乃封甘罗以为上卿,复以始甘茂田宅赐之。
太史公曰:樗里子以骨肉重,固其理,而秦人称其智,故颇采焉。甘茂起下蔡闾阎,显名诸侯,重强齐楚。〔一〕甘罗年少,然出一奇计,声称后世。虽非笃行之君子,然亦战国之策士也。方秦之强时,天下尤趋谋诈哉
〔一〕集解徐广曰:「恐或疑此当云『见重强齐』,误脱一字。」正义甘茂为强齐楚所重。
【索隐述赞】严君名疾,厥号「智囊」。既亲且重,称兵外攘。甘茂并相,初佐魏章。始推向寿,乃攻宜阳。甘罗妙岁,卒起张唐。
史记卷七十二
穰侯列传第十二
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一〕其先楚人,姓芈氏。〔二〕
〔一〕索隐宣太后之异父长弟也,姓魏,名冉,封之穰。地理志穰县在南阳。宣太后者,惠王之妃,姓芈氏,曰芈八子者是也。
〔二〕正义芈,亡尔反。
秦武王卒,无子,立其弟为昭王。昭王母故号为芈八子,及昭王即位,芈八子号为宣太后。宣太后非武王母。武王母号曰惠文后,先武王死。〔一〕宣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芈戎,为华阳君。〔二〕而昭王同母弟曰高陵君、〔三〕泾阳君。〔四〕而魏冉最贤,自惠王、武王时任职用事。武王卒,诸弟争立,唯魏冉力为能立昭王。昭王即位,以冉为将军,卫咸阳。诛季君之乱,〔五〕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诸兄弟不善者皆灭之,威振秦国。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魏冉为政。
〔一〕索隐秦本纪云:「昭王二年,庶长壮与大臣公子为逆,皆诛,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又按:纪年云「秦内乱,杀其太后及公子雍、公子壮」是也。
〔二〕索隐华阳,韩地,后属秦。芈戎后又号新城君。正义司马彪云:「华阳,亭名,在洛州密县。」又故华城在郑州管城县南三十里,即此。
〔三〕索隐名显。
〔四〕索隐名悝。
〔五〕集解徐广曰:「年表曰季君为乱,诛。本纪曰庶长壮与大臣公子谋反。伏诛。」索隐按:季君即公子壮,僭立而号曰季君。穰侯力能立昭王,为将军,卫咸阳,诛季君及惠文后,故本纪言「伏诛」。又云「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盖谓惠文后时党公子壮,欲立之,及壮诛而太后忧死,故云「不得良死」,亦史讳之也。又逐武王后出之魏,亦事势然也。
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泾阳君质于齐。赵人楼缓来相秦,赵不利,乃使仇液〔一〕之秦,请以魏冉为秦相。仇液将行,其客宋公〔二〕谓液曰:「秦不听公,楼缓必怨公。公不若谓楼缓曰『请为公毋急秦』。秦王见赵请相魏冉之不急,且不听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德楼子;事成,魏冉故德公矣。」于是仇液从之。而秦果免楼缓而魏冉相秦。
〔一〕索隐战国策作「仇郝」,盖是一人而记别也。正义音亦,姓名。
〔二〕索隐战国策作「宋交」。
欲诛吕礼,礼出奔齐。昭王十四年,魏冉举白起,使代向寿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魏将公孙喜。明年,又取楚之宛、叶。魏冉谢病免相,以客卿寿烛为相。其明年,烛免,复相冉,乃封魏冉于穰,复益封陶,〔一〕号曰穰侯。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阴』。」索隐陶即定陶也。徐广云作「阴」,陶阴字本易惑也。王劭按:定陶见有魏冉冢,作「阴」,误也。
穰侯封四岁,为秦将攻魏。魏献河东方四百里。拔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余。昭王十九年,秦称西帝,齐称东帝。月余,吕礼来,而齐、秦各复归帝为王。魏冉复相秦,六岁而免。免二岁,复相秦。四岁,而使白起拔楚之郢,秦置南郡。乃封白起为武安君。白起者,穰侯之所任举也,相善。于是穰侯之富,富于王室。
昭王三十二年,穰侯为相国,将兵攻魏,走芒卯,〔一〕入北宅,〔二〕遂围大梁。梁大夫须贾说穰侯曰:「臣闻魏之长吏谓魏王曰:『昔梁惠王伐赵,战胜三梁,〔三〕拔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卫,拔故国,杀子良;〔四〕卫人不割,而故地复反。卫、赵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于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数伐割地,而国随以亡。臣以为卫、赵可法,而宋、中山可为戒也。秦,贪戾之国也,而毋亲。蚕食魏氏,又尽晋国,〔五〕战胜暴子,〔六〕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劫王以求多割地。王必勿听也。今王背楚、赵而讲秦,〔七〕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愿王之必无讲也。王若欲讲,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八〕此臣之所闻于魏也,〔九〕愿君(王)之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暴子,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也,又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智者不然。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以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一0〕臣以为汤、武复生,不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者也。攻而不拔,秦兵必罢,陶邑必亡,〔一一〕则前功必弃矣。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一二〕愿君逮楚、赵之兵未至于梁,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于魏之先己也,必争事秦,从以此散,〔一三〕而君后择焉。且君之得地岂必以兵哉!割晋国,秦兵不攻,而魏必效绛安邑。又为陶开两道,〔一四〕几尽故宋,〔一五〕卫必效单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为而不成!愿君熟虑之而无行危。」〔一六〕穰侯曰:「善。」乃罢梁围。〔一七〕
〔一〕集解上莫卬反。下陌饱反。
〔二〕集解徐广曰:「魏惠王五年,与韩会宅阳。」正义竹书云:「宅阳,一名北宅。」括地志云:「宅阳故城在郑州荥阳县西南十七里。」
〔三〕集解徐广曰:「田完世家云魏伐赵,赵不利,战于南梁。」索隐三梁即南梁也。
〔四〕索隐卫之故国,盖楚丘也。下文「故地」,亦同谓楚丘也。战国策「卫」字皆作「燕」,「子良」作「子之」,恐非也。
〔五〕索隐河东、河西、河内并是魏地,即故晋国。今言秦蚕食魏氏,尽晋国之地也。
〔六〕集解徐广曰:「韩将暴鸢。」
〔七〕索隐讲,和也。
〔八〕索隐谓与秦欲讲,少割地而求秦质子;恐不然必被秦欺也。
〔九〕索隐须贾说穰侯,言魏人谓梁王若少割地而求秦质,必是欺我,即闻魏见欺于秦也。
〔一0〕集解尔雅曰:「四尺谓之仞,倍仞谓之寻。」
〔一一〕索隐「陶」一作「魏」。言秦前攻得魏之城邑,秦罢则亡而还于魏也。正义定陶近大梁,穰侯攻梁兵疲,定陶必为魏伐。
〔一二〕索隐贾引魏人之说不许王讲于秦,是言魏氏方疑,可以少割地而收魏也。
〔一三〕索隐楚、赵怒魏之与秦讲,皆争事秦,是东方从国于是解散也,故云「从以此散」。正义从,足松反。
〔一四〕索隐穰侯封陶,魏效绛与安邑,是得河东地。言从秦适陶,开河西、河东之两道。正义穰故封定陶,故宋及单父是陶之南道也,魏之安邑及绛是陶北道。
〔一五〕索隐上音祈。此时宋已灭,是秦将尽得宋地也。
〔一六〕索隐言莫行围梁之危事。
〔一七〕正义表云魏安厘王二年,秦军大梁城,韩来救,与秦温以和也。
明年,魏背秦,与齐从亲。秦使穰侯伐魏,斩首四万,走魏将暴鸢,得魏三县。穰侯益封。
明年,穰侯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韩、魏,破芒卯于华阳下,斩首十万,取魏之卷、〔一〕蔡阳、长社,赵氏观津。且与赵观津,益赵以兵,伐齐。〔二〕齐襄王惧,使苏代为齐阴遗穰侯书曰:「臣闻往来者言曰『秦将益赵甲四万以伐齐』,臣窃必之〔三〕敝邑之王曰〔四〕『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之相与也,秦之深雠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雠,不利于秦。此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獘晋、楚,〔五〕而后制晋、楚之胜』。夫齐,罢国也,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也,必死,安能獘晋、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也;多出兵,则晋、楚为制于秦。齐恐,不走秦,必走晋、楚。此三也。秦割齐以啖晋、楚,晋、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敌。此四也。是晋、楚以秦谋齐,以齐谋秦也,何晋、楚之智而秦、齐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秦有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取天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代齐矣。」于是穰侯不行,引兵而归。
〔一〕集解丘权反。
〔二〕索隐既得观津,仍令赵伐齐,而秦又以兵益助赵也。
〔三〕索隐告齐王,言秦必定不益兵以助赵。正义臣,苏代也。必知秦与赵甲四万以伐齐。
〔四〕正义谓齐王也。
〔五〕正义今晋、楚伐齐,晋、楚之国亦獘败。
昭王三十六年,相国穰侯言客卿灶,欲伐齐取刚、寿,〔一〕以广其陶邑。于是魏人范睢自谓张禄先生,讥穰侯之伐齐,乃越三晋以攻齐也,以此时奸说秦昭王。昭王于是用范睢。范睢言宣太后专制,穰侯擅权于诸侯,泾阳君、高陵君之属太侈,富于王室。于是秦昭王悟,乃免相国,令泾阳之属皆出关,就封邑。穰侯出关,辎车千乘有余。
〔一〕集解徐广曰:「济北有刚县。」正义故刚城在兖州龚丘县界。寿张,郓州县也。
穰侯卒于陶,而因葬焉。秦复收陶为郡。
太史公曰:穰侯,昭王亲舅也。而秦所以东益地,弱诸侯,尝称帝于天下,天下皆西乡稽首者,穰侯之功也。及其贵极富溢,一夫开说,身折势夺而以忧死,况于羁旅之臣乎!
【索隐述赞】穰侯智识,应变无方。内倚太后,外辅昭王。四登相位,再列封疆。摧齐挠楚,破魏围梁。一夫开说,忧愤而亡。
史记卷七十三
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白起者,郿人也。〔一〕善用兵,事秦昭王。昭王十三年,而白起为左庶长,将而击韩之新城。〔二〕是岁,穰侯相秦,举任鄙以为汉中守。其明年,白起为左更,攻韩、魏于伊阙,〔三〕斩首二十四万,又虏其将公孙喜,拔五城。起迁为国尉。〔四〕涉河取韩安邑以东,到干〔五〕河。〔六〕明年,白起为大良造。攻魏,拔之,取城小大六十一。明年,起与客卿错攻垣城,〔七〕拔之。后五年,白起攻赵,拔光狼城。〔八〕后七年,白起攻楚,拔鄢、邓五城。〔九〕其明年,攻楚,拔郢,烧夷陵,〔一0〕遂东至竟陵。〔一一〕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郡。白起迁为武安君。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华阳,走芒卯,而虏三晋将,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沈其卒二万人于河中。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韩陉城,〔一二〕拔五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白起攻南阳太行道,绝之。〔一三〕
〔一〕正义郿音眉,岐州县。
〔二〕索隐在河南也。正义今洛州伊阙。
〔三〕正义今洛州南十九里伊阙山,号曰龙门是也。
〔四〕正义言太尉。
〔五〕集解徐广曰:「音干。」
〔六〕集解郭璞曰:「今河东闻喜县东北有干河口,因名干河里,但有故沟处,无复水也。」索隐魏以安邑入秦,然安邑以东至干河皆韩故地,故云取韩安邑。
〔七〕集解徐广曰:「河东垣县。」
〔八〕索隐地理志不载光狼城,盖属赵国。正义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五里也。
〔九〕集解徐广曰:「昭王二十八年。」正义鄢邓二邑在襄州。
〔一0〕正义夷陵,今峡州郭下县。
〔一一〕正义故城在郢州长寿县南百五十里,今复州亦是其地也。
〔一二〕正义陉庭故城在曲沃县西北二十里,在绛州东北三十五里也。
〔一三〕集解徐广曰:「此南阳,河内修武是也。」正义案:南阳属韩,秦攻之,则韩太行羊肠道绝矣。
四十五年,伐韩之野王。〔一〕野王降秦,上党道绝。其守冯亭与民谋曰:「郑道已绝,〔二〕韩必不可得为民。秦兵日进,韩不能应,不如以上党归赵。赵若受我,秦怒,必攻赵。赵被兵,必亲韩。韩赵为一,则可以当秦。」因使人报赵。赵孝成王与平阳君、〔三〕平原君计之。平阳君曰:「不如勿受。受之,祸大于所得。」平原君曰:「无故得一郡,受之便。」赵受之,因封冯亭为华阳君。〔四〕
〔一〕索隐地理志野王县属河内,在太行东南。孟康曰「古邢国也」。
〔二〕集解徐广曰:「河南新郑,韩之国都是也。」索隐郑国即韩之都,在河南。秦伐野王,是上党归韩之道绝也。
〔三〕索隐平阳君未详何人。
〔四〕正义常山一名华阳,解在赵世家。
四十六年,秦攻韩缑氏、蔺,〔一〕拔之。
〔一〕集解徐广曰:「属颍川。」索隐今其地阙。西河别有蔺县也。正义按:检诸地记,颍川无蔺。括地志云:「洛州嵩县本夏之纶国也,在缑氏东南六十里。」地埋志云:「纶氏属颍川郡。」按:既攻缑氏、蔺,二邑合相近,恐纶蔺声相似,字随音而转作「蔺」。
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长王龁〔一〕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二〕以按据上党民。〔三〕四月,龁因攻赵。赵使廉颇将。赵军士卒犯秦斥兵,〔四〕秦斥兵斩赵裨将茄。〔五〕六月,陷赵军,取二鄣四尉。〔六〕七月,赵军筑垒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垒,取二尉,败其阵,〔七〕夺西垒壁。〔八〕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九〕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秦相应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闲,〔一0〕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秦反闲之言,因使赵括代廉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尉裨将,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详败而走,〔一一〕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一二〕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闲,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一三〕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一四〕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一五〕遮绝赵救及粮食。
〔一〕集解音纥。
〔二〕集解徐广曰:「在泫氏。」索隐地理志泫氏今在上党郡也。正义长平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一里也。
〔三〕索隐谓屯兵长平,以据援上党。
〔四〕索隐谓犯秦之斥候兵也。
〔五〕索隐音加,裨将名也。
〔六〕索隐鄣,堡城。尉,官也。正义括地志云:「赵鄣故城一名都尉城,今名赵东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五里。又有故谷城。此二城即二鄣也。」
〔七〕集解徐广曰:「一作『乘』。」
〔八〕正义赵西垒在泽州高平县北六里是也。即廉颇坚壁以待秦,王龁夺赵西垒壁者。
〔九〕正义数音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