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124 / 165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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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乃遣张良往立信为齐王,〔二〕征其兵击楚。
〔一〕集解张晏曰:「发信使者所赍书。」
〔二〕集解徐广曰:「四年二月。」
楚已亡龙且,项王恐,使盱眙人武涉〔一〕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二〕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三〕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
〔一〕集解张华曰:「武涉墓在盱眙城东十五里。」
〔二〕正义数,色庾反。
〔三〕集解张晏曰:「郎中,宿卫执戟之人也。」
武涉已去,齐人蒯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韩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对曰:「贵贱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成败在于决断,以此参之,万不失一。」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对曰:「愿少闲。」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一〕韩信曰:「何谓也?」蒯通曰:「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桀建号壹呼,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杂沓,熛至风起。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于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闲,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二〕败荥阳,伤成皋,〔三〕遂走宛、叶之闲,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夫锐气挫于险塞,而粮食竭于内府,百姓罢极怨望,容容无所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四〕为百姓请命,〔五〕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孰虑之。」
〔一〕集解张晏曰:「背畔则大贵。」
〔二〕集解张晏曰:「折,衄败也。北,奔北。」
〔三〕集解张晏曰:「于成皋伤胸也。」臣瓒曰:「谓军折伤。」
〔四〕正义乡音向。齐国在东,故曰西向也。
〔五〕正义止楚汉之战斗,士卒不死亡,故云「请命」。
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蒯生曰:「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业,臣窃以为误矣。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人相与,天下至驩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大夫种、范蠡存亡越,霸句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狗亨。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句践也。此二人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臣请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此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韩信谢曰:「
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
后数日,蒯通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听不失一二者,不可乱以言;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夫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守儋石之禄者,〔一〕阙卿相之位。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豪牦之小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故曰『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二〕骐骥之局躅,〔三〕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四〕不如瘖聋之指麾也』。此言贵能行之。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愿足下详察之。」韩信犹豫不忍倍汉,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通。蒯通说不听,已详狂为巫。〔五〕
〔一〕集解晋灼曰:「杨雄方言『海岱之闲名罂为儋』。石,斗石也。」苏林曰:「齐人名小罂为儋。石,如今受鲐鱼石罂,不过一二石耳。一说,一儋与一斛之余。」索隐儋音都滥反。石,斗也。苏林解为近之。鲐音胎。
〔二〕正义音适。
〔三〕集解徐广曰:「局,一作『蹢』也。」
〔四〕索隐吟,郑氏音拒荫反,又音琴。
〔五〕集解徐广曰:「一本『遂不用蒯通,蒯通曰:「夫迫于细苛者,不可与图大事;拘于臣虏者,固无君王之意。」说不听,因去详狂』也。」索隐案:汉书及战国策皆有此文。
汉王之困固陵,用张良计,召齐王信,遂将兵会垓下。项羽已破,高祖袭夺齐王军。〔一〕汉五年正月,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
〔一〕集解徐广曰:「以齐为平原、千乘、东莱、齐郡。」
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一〕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
〔一〕集解张华曰漂母冢在泗口南岸。
项王亡将锺离眛家在伊庐,〔一〕素与信善。项王死后,亡归信。汉王怨眛,闻其在楚,诏楚捕眛。信初之国,行县邑,陈兵出入。汉六年,人有上书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天子巡狩会诸侯,南方有云梦,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游云梦。」实欲袭信,信弗知。高祖且至楚,信欲发兵反,自度无罪,欲谒上,恐见禽。人或说信曰:「斩眛谒上,上必喜,无患。」信见眛计事。眛曰:「汉所以不击取楚,以眛在公所。若欲捕我以自媚于汉,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乃骂信曰:「公非长者!」卒自刭。信持其首,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后车。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二〕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上曰:「人告公反。」遂械系信。至雒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
〔一〕集解徐广曰:「东海朐县有伊庐乡。」骃案:韦昭曰「今中庐县」。索隐徐注出司马彪郡国志。正义括地志云:「中庐在义清县北二十里,本春秋时庐戎之国也,秦谓之伊庐,汉为中庐县。项羽之将锺离眛冢在。」韦昭及括地志云皆说之也。
〔二〕集解张晏曰:「狡犹猾。」索隐郊兔死。郊音狡。狡,猾也。吴越春秋作「郊兔」,亦通。汉书作「狡兔」。战国策曰「东郭逡,海内狡兔也」。
信知汉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信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信尝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曰:「
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伍!」上常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言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陈豨拜为巨鹿守,〔一〕辞于淮阴侯。淮阴侯挈其手,辟左右与之步于庭,仰天叹曰:「子可与言乎?欲与子有言也。」豨曰:「唯将军令之。」淮阴侯曰:「公之所居,天下精兵处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将。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陈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谨奉教!」汉十年,陈豨果反。上自将而往,信病不从。阴使人至豨所,曰:「弟举兵,吾从此助公。」信乃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奴,欲发以袭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报。其舍人〔二〕得罪于信,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上所来,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锺室。〔三〕信方斩,曰:「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遂夷信三族。
〔一〕集解徐广曰:「表云为赵相国,将兵守代也。」
〔二〕索隐按:晋灼曰,楚汉春秋云谢公也。姚氏案功臣表云慎阳侯乐说,淮阴舍人,告信反。未知孰是。」
〔三〕正义长乐宫悬锺之室。
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之,问:「信死亦何言?」吕后曰:「信言恨不用蒯通计。」高祖曰:「是齐辩士也。」乃诏齐捕蒯通。蒯通至,上曰:「若教淮阴侯反乎?」对曰:「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于此。如彼竖子用臣之计,陛下安得而夷之乎!」上怒曰:「亨之。」通曰:「嗟乎,冤哉亨也!」上曰:「若教韩信反,何冤?」对曰:「秦之纲绝而维弛,山东大扰,异姓并起,英俊乌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一〕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因吠非其主。当是时,臣唯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亨之邪?」高帝曰:「置之。」乃释通之罪。
〔一〕集解张晏曰:「以鹿喻帝位也。」
太史公曰:吾如淮阴,淮阴人为余言,韩信虽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无以葬,然乃行营高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余视其母冢,良然。假令韩信学道谦让,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则庶几哉,于汉家勋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后世血食矣。不务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谋畔逆,夷灭宗族,不亦宜乎!
【索隐述赞】君臣一体,自古所难。相国深荐,策拜登坛。沈沙决水,拔帜传餐。与汉汉重,归楚楚安。三分不议,伪游可叹。
史记卷九十三
韩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
韩王信者,〔一〕故韩襄王孽孙也,〔二〕长八尺五寸。及项梁之立楚后怀王也,燕、齐、赵、魏皆已前王,唯韩无有后,故立韩诸公子横阳君成〔三〕为韩王,〔四〕欲以抚定韩故地。项梁败死定陶,成奔怀王。沛公引兵击阳城,〔五〕使张良以韩司徒〔六〕降下韩故地,得信,以为韩将,将其兵从沛公入武关。
〔一〕集解徐广曰:「一云『信都』。」索隐楚汉春秋云韩王信都,恐谬也。诸书不言有韩信都。案:韩王信初为韩司徒,后讹云「
申徒」,因误以为韩王名耳。
〔二〕集解张晏曰:「孺子为孽。」索隐张晏云「庶子为孽子」。何休注公羊以为「孽,贱子,犹之伐木有孽生也」。汉书晁错云「
孽子悼惠王」是也。
〔三〕正义故横城在宋州宋城县西南三十里。
〔四〕集解徐广曰:「二年六月也。都阳翟。」
〔五〕正义河南县也。
〔六〕集解徐广曰:「他本多作『申徒』,申与司声相近,字由此错乱耳。今有申徒,云是司徒之后,言司声转为申。」
沛公立为汉王,韩信从入汉中,乃说汉王曰:「项王王诸将近地,而王独远居此,此左迁也。士卒皆山东人,跂而望归,〔一〕及其锋东乡,〔二〕可以争天下。」汉王还定三秦,乃许信为韩王,先拜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
〔一〕索隐跂音企,起踵也。正义跂音岐。
〔二〕集解文颖曰:「锋锐欲东向。」索隐按:姚氏云「军中将士气锋」。韦昭曰「其气锋锐欲东也」。
项籍之封诸王皆就国,韩王成以不从无功,不遣就国,更以为列侯。〔一〕及闻汉遣韩信略韩地,乃令故项籍游吴时吴令郑昌〔二〕为韩王以距汉。汉二年,韩信略定韩十余城。汉王至河南,韩信急击韩王昌阳城。昌降,汉王乃立韩信为韩王,〔三〕常将韩兵从。三年,汉王出荥阳,韩王信、周苛等守荥阳。及楚败荥阳,信降楚,已而得亡,复归汉,汉复立以为韩王,竟从击破项籍,天下定。五年春,遂与剖符为韩王,王颍川。
〔一〕集解徐广曰:「元年十一月,诛成。」骃案:汉书曰「封为穰侯」。索隐地理志穰县属南阳。
〔二〕正义项籍在吴时,昌为吴县令。
〔三〕集解徐广曰:「二年十一月。」
明年春,〔一〕上以韩信材武,所王北近巩、洛,南迫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乃诏徙韩王信王太原以北,备御胡,都晋阳。信上书曰:「国被边,〔二〕匈奴数入,晋阳〔三〕去塞远,请治马邑。」〔四〕上许之,信乃徙治马邑。秋,匈奴冒顿〔五〕大围信,信数使使胡求和解。汉发兵救之,疑信数闲使,有二心,使人责让信。信恐诛,因与匈奴约共攻汉,反,以马邑降胡,击太原。
〔一〕集解徐广曰:「即五年之二月。」骃案:汉书曰「六年春」。
〔二〕集解李奇曰:「被音『被马』〔之『被』〕也。」
〔三〕正义并州。
〔四〕正义朔州。
〔五〕索隐上音墨,又音莫报反。
七年冬,上自往击,破信军铜鞮,〔一〕斩其将王喜。信亡走匈奴。(与)其与白土人〔二〕曼丘臣、王黄等立赵苗裔赵利为王,复收信败散兵,而与信及冒顿谋攻汉。匈奴仗左右贤王将万余骑与王黄等屯广武以南,〔三〕至晋阳,与汉兵战,汉大破之,追至于离石,〔四〕复破之。匈奴复聚兵楼烦〔五〕西北,汉令车骑击破匈奴。匈奴常败走,汉乘胜追北,闻冒顿居代(上)谷,〔六〕高皇帝居晋阳,使人视冒顿,还报曰「可击」。上遂至平城。〔七〕上出白登〔八〕,匈奴骑围上,上乃使人厚遗阏氏。〔九〕阏氏乃说冒顿曰:「今得汉地,犹不能居;且两主不相厄。」居七日,胡骑稍引去。时天大雾,汉使人往来,胡不觉。护军中尉陈平言上曰:「胡者全兵,〔一0〕请令强弩傅两矢外向,〔一一〕徐行出围。」入平城,汉救兵亦到,胡骑遂解去。汉亦罢兵归。韩信为匈奴将兵往来击边。
〔一〕正义潞州县。
〔二〕集解张晏曰:「白土,县名,属上郡。」
〔三〕正义广武故城在代州鴈门县界也。
〔四〕正义石州县。
〔五〕正义鴈门郡楼烦县。
〔六〕正义今妫州。
〔七〕正义朔州定襄县是也。
〔八〕集解服虔曰:「白登,台名,去平城七里。」如淳曰:「平城旁之高地,若丘陵也。」索隐姚氏案:北疆记「桑干河北有白登山,冒顿围汉高之所,今犹有垒壁。」
〔九〕正义阏,于连反,又音燕。氏音支。单于嫡妻号,若皇后。
〔一0〕集解汉书音义曰:「言唯弓矛,无杂仗也。」
〔一一〕索隐传音附。
汉十年,信令王黄等说误陈豨。十一年春,故韩王信复与胡骑入居参合,〔一〕距汉。汉使柴将军击之,〔二〕遗信书曰:「陛下宽仁,诸侯虽有畔亡,而复归,辄复故位号,不诛也。大王所知。今王以败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归!」韩王信报曰:「陛下擢仆起闾巷,南面称孤,此仆之幸也。荥阳之事,仆不能死,囚于项籍,此一罪也。及寇攻马邑,仆不能坚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反为寇将兵,与将军争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种、蠡无一罪,身死亡;〔三〕今仆有三罪于陛下,而欲求活于世,此伍子胥所以偾于吴也。〔四〕今仆亡匿山谷闲,旦暮乞贷蛮夷,仆之思归,如痿人不忘起,〔五〕盲者不忘视也,势不可耳。」遂战。柴将军屠参合,斩韩王信。
〔一〕集解苏林曰:「代地也。」正义故城在朔州定襄县北。
〔二〕集解邓展曰:「柴奇也。」索隐应劭云柴武,邓展云柴奇;晋灼云奇,武之子。应劭说为得,此时奇未为将。
〔三〕集解文颖曰:「大夫种、范蠡也。」
〔四〕索隐苏林曰:「偾音奋。」张晏曰:「偾,僵仆也。」正义信知归汉必死,故引子胥以为辞。
〔五〕索隐痿,耳谁反。旧音耳睡反,于义为疏。张揖云「痿不能起」,哀帝纪云「帝即位痿痹」是也。
信之入匈奴,与太子俱;及至颓当城,〔一〕生子,因名曰颓当。韩太子亦生子,命曰婴。至孝文十四年,颓当及婴率其众降汉。汉封颓当为弓高侯,〔二〕婴为襄城侯。〔三〕吴楚军时,弓高侯功冠诸将。〔四〕传子至孙,孙无子,失侯。婴孙以不敬失侯。〔五〕颓当孽孙韩嫣,〔六〕贵幸,名富显于当世。其弟说,再封,数称将军,卒为案道侯。子代,〔七〕岁余坐法死。后岁余,说孙曾〔八〕拜为龙侯,续说后。〔九〕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县名。」韦昭曰:「在匈奴地。」
〔二〕集解地理志河闲有弓高县也。索隐地理志属河闲,汉书功臣表属营陵。正义沧州县。
〔三〕索隐案:服虔云「县名。功臣表属魏郡」。
〔四〕集解徐广曰:「谥曰壮。」
〔五〕集解徐广曰:「表云婴子泽之,元朔四年不敬国除。」
〔六〕集解汉书音义曰:「音『鄢陵』之『鄢』。」索隐音偃,又一言反,又休延反,并通。
〔七〕集解徐广曰:「名长君。」
〔八〕集解徐广曰:「长君之子也。」索隐徐广曰「长君之子」。案博物志,字季君也。
〔九〕索隐,五格反。又作「雒」,音洛。龙,县名。正义史记表、卫青传及汉书表云韩说,元朔五年,从大将军有功,封龙侯,以酎金坐免。元封元年,击东越有功,封桉道侯。征和二年,孙子曾复封为龙侯。汉书功臣表云武后元年,说孙曾绍封龙侯。汉表是也。
卢绾者,丰人也,与高祖同里。卢绾亲与高祖太上皇相爱,〔一〕及生男,高祖、卢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家。及高祖、卢绾壮,俱学书,又相爱也。里中嘉两家亲相爱,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两家羊酒。高祖为布衣时,有吏事辟匿,卢绾常随出入上下。及高祖初起沛,卢绾以客从,入汉中为将军,常侍中。从东击项籍,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衣被饮食赏赐,群臣莫敢望,虽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卢绾。绾封为长安侯。长安,故咸阳也。〔二〕
〔一〕集解如淳曰:「亲谓父也。」
〔二〕正义秦咸阳在渭北,长安在渭南,萧何起未央宫处也。
汉五年冬,以破项籍,乃使卢绾别将,与刘贾击临江王共尉〔一〕,破之。七月还,从击燕王臧荼,臧荼降。高祖已定天下,诸侯非刘氏而王者七人。欲王卢绾,为群臣觖望。〔二〕及虏臧荼,乃下诏诸将相列侯,择群臣有功者以为燕王。群臣知上欲王卢绾,皆言曰:「太尉长安侯卢绾常从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燕。」诏许之。汉五年八月,乃立虏绾为燕王。诸侯王得幸莫如燕王。
〔一〕集解李奇曰:「共敖子。」
〔二〕集解如淳曰:「觖音『决别』之『决』。望犹怨也。」瓒曰:「觖谓相觖而怨望也。」韦昭曰:「觖犹冀也。」索隐服虔音决。觖望犹怨望也。又音企。韦昭音冀。
汉十一年秋,陈豨反代地,高祖如邯郸击豨兵,燕王绾亦击其东北。当是时,陈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燕王绾亦使其臣张胜于匈奴,言豨等军破。张胜至胡,故燕王臧茶子衍出亡在胡,见张胜曰:「公所以重于燕者,以习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燕欲急灭豨等,豨等已尽,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虏矣。公何不令燕且缓陈豨而与胡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张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击燕。燕王绾疑张胜与胡反,上书请族张胜。胜还,具道所以为者。燕王寤,乃诈论它人,脱胜家属,使得为匈奴闲,而阴使范齐之陈豨所,欲令久亡,〔一〕连兵勿决。
〔一〕集解晋灼曰:「使陈豨久亡畔。」
汉十二年,东击黥布,豨常将兵居代,汉使樊哙击斩豨。其裨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于豨所。高祖使使召卢绾,绾称病。上又使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燕王,因验问左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