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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9 分钟 · 19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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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乞师,武皇恨其翻覆,不时许之。帝白曰:“此吾复振之道也,不得以嫌怨介怀。且九分天下,朱氏今有六七,赵、魏、中山在他庑下,贼所惮者,惟我与仁恭尔;我之兴衰,系此一举,不可失也。”太祖乃征兵于燕,攻取潞州,既而丁会果以城来降。

天祐五年春正月,武皇疾笃,召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谓曰:“吾常爱此子志气远大,可付后事,惟卿等所教。”及武皇厌代,帝乃嗣王位于晋阳,时年二十有四。

汴人方寇潞州,周德威宿兵于乱柳,以军城易帅,窃议忷忷,讹言播于行路。帝方居丧,将吏不得谒见,监军使张承业排闼至庐所,言曰:“夫孝在不坠家业,不同匹夫之孝。且君父厌世,嗣主未立,窃虑凶猾不逞之徒,有怀觊望。又汴寇压境,利我凶衰,苟或摇动,则倍张贼势,讹言不息,惧有变生。请依顾命,墨缞听政,保家安亲,此惟大孝。”帝于是始听断大事,

时振武节度使克宁,即帝之季父也,为管内蕃汉马步都知兵马使,典握兵柄。帝以军府事让季父,曰:“兒年幼稚,未通庶政,虽承遗命,恐未能弹压。季父勋德俱高,众情推伏,且请制置军府,俟兒有立,听季父处分。”克宁曰:“亡兄遗命,属在我兒,孰敢异议!”因率先拜贺。初,武皇奖励戎功,多畜庶孽,衣服礼秩如嫡者六七辈,比之嗣王,年齿又长,部下各绾强兵,朝夕聚议,欲谋为乱。及帝绍统,或强项不拜,郁郁愤惋,托疾废事。会李存颢以阴计干克宁曰:“兄亡弟立,古今旧事,季父拜侄,理所未安。”克宁妻素刚狠,因激怒克宁,阴图祸乱。存颢欲于克宁之第谋害张承业、李存璋等,以并、汾九州归附于梁,送贞简太后为质。克宁意将激发,乃擅杀大将李存质,请授己云州节度使,割蔚、朔、应三州为属郡,帝悉俞允,然知其阴祸有日矣。克宁俟帝过其第,则图窃发。时幸臣史敬熔者,亦为克宁所诱,尽得其情,乃来告帝。帝谓张承业曰:“季父所为如此,无犹子之情,骨肉不可自相鱼肉,予当避路,则祸乱不作矣!”承业曰:“臣受命先王,言犹在耳。存颢辈欲以太原降贼,王欲何路求生?不即诛除,亡无日矣。”因召吴珙、李存璋、李存敬、朱守殷谕其谋,众咸愤怒。

二月壬戌,命存璋伏甲以诛克宁,遂靖其难。是月,唐少帝崩于曹州,梁祖使人鸩之也。帝闻之,举哀号恸。

三月,周德威尚在乱柳,梁将李思安屡为德威所败,闭壁不出。是时,梁祖自将兵至泽州,以刘知俊为招讨使以代思安,以范君实、刘重霸为先锋,牛存节为抚遏,统大军营于长子。

四月,帝召德威军归晋阳。汴人既见班师,知我国祸,以为潞州必取,援军无俟再举,遂停斥候。梁祖亦自泽州归洛。帝知其无备,乃谓将佐曰:“汴人闻我有丧,必谓不能兴师,人以我少年嗣位,未习戎事,必有骄怠之心。若简练兵甲,倍道兼行,出其不意,以吾愤激之众,击彼骄惰之师,拉朽摧枯,未云其易,解围定霸,在此一役。”甲子,军发自太原。己巳,至潞州北黄碾下营。

五月辛未朔,晨雾晦暝,帝率亲军伏三垂岗下。诘旦,天复昏雾,进军直抵夹城。时李嗣源总帐下亲军攻东北隅;李存璋、王霸率丁夫烧寨,劚夹城为二道;周德威、李存审各分道进攻,军士鼓噪,三道齐进。李嗣源坏夹城东北隅,率先掩击,梁军大恐,南向而奔,投戈委甲,噎塞行路,斩万余级,获其将副招讨使符道昭洎大将三百人,刍粟百万。梁招讨使康怀英得百余骑,出天井关而遁。梁祖闻其败也,既惧而叹曰:“生子当如是,李氏不亡矣!吾家诸子乃豚犬尔。”初,唐龙纪元年,帝才五岁,从武皇校猎于三垂岗,岗上有明皇原庙在焉。武皇于祠前置酒,乐作,伶人奏《百年歌》者,陈其衰老之状,声调忄妻苦。武皇引满,捋须指帝曰:“老夫壮心未已,二十年后,此子必战于此。”及是役也,果符其言焉。

是月,周德威乘胜攻泽州,刺史王班登城拒守。梁将刘知俊自晋、绛将兵赴援,德威退保高平。帝遂班师于晋阳,告庙饮至,赏劳有差。乃下令于国中,禁贼盗,恤孤寡,征隐逸,止贪暴,峻堤防,宽狱讼,期月之间,其俗丕变。帝每出,于路遇饥寒者,必驻马而临问之,由是人情大悦,王霸之业,自兹而基矣。

六月,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合四川王建之师五万,以攻长安,遣使会兵于帝,帝遣张承业率师赴之。

九月,邠、岐、蜀三镇复大举攻长安,遣李嗣昭、周德威将兵三万攻晋州以应之。德威与梁将尹皓战于神山北,梁人大败。是时,晋之骑将夏侯敬受以一军奔于梁,德威乃退保隰州。

天祐六年秋七月,邠、岐二帅及梁之叛将刘知俊俱遣使来告,将大举以伐灵、夏,兼收关辅,请出兵晋、绛,以张兵势。八月,帝御军南征,先遣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统大军出阴地关,攻晋州,为地道,坏城二十余步,城中血战拒守。梁祖遣杨师厚领兵赴援,德威乃收军而退。《通鉴》引《庄宗实录》云:汴军至蒙坑,周德威逆战,败之,斩首三百级,杨师厚退保绛州。是役也,小将萧万通战殁,师厚进营平阳,德威收军而退。

天祐七年秋七月,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皆遣师来会兵,同讨灵、夏。且言刘知俊三败汴军于宁州,灵、夏危蹙,岐、陇之师大举,决取河西。帝令周德威将兵万人,西渡河以应之。是役也,刘知俊为岐人所构,乃自退。

九月,德威班师。冬十月,梁祖遣大将李思安、杨师厚率师营于泽州,以攻上党。十一月,镇州王镕遣使来求援。是时,梁祖以罗绍威初卒,全有魏博之地,因欲兼并镇、定,遣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督魏军三千人入于深、冀,镇人惧,故来告难。帝集军吏议之,咸欲按甲治兵,徐观胜负,惟帝独断,坚欲救之,乃遣周德威率军屯于赵州。是月,行营都招讨使丁会卒。

十二月丁巳朔,梁祖闻帝军屯赵州,命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韩勍为副,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前锋,会魏州之兵以讨王镕;又令阎宝、王彦章率二千骑,会景仁于邢、洺。丁丑,景仁营于柏乡,帝遂亲征,自赞皇县东下。辛巳,至赵州,与周德威兵合。帝令史建瑭以轻骑尝寇,获刍牧者二百人,问其兵数,精兵七万。是日,帝观兵于石桥南。诘旦,进军,距柏乡一舍,周德威、史建瑭率蕃落劲骑以挑战,四面驰射,梁军闭壁不出,乃退。翼日,进军,距柏乡五里,遣骑军逼其营。梁将韩勍、李思安率步骑三万,铠甲炫曜,其势甚盛,分道以薄帝军。德威且战且退,距河而止。既而德威侦知梁人造浮桥,乃退保高邑。乙酉,致师于柏乡,帝祷战于光武庙。柏乡无刍粟之备,梁军以樵采为给,为帝之游军所获,由是坚壁不出,剉屋茅坐席以秣其马,众心益恐。

天祐八年正月丁亥,周德威、史建瑭帅三千骑致师于柏乡,设伏于村坞间,遣三百骑直压其营。梁将怒,悉其军结阵而来,德威与之转战至高邑南,梁军列阵,横亘六七里。时帝军未成列,李存璋引诸军阵于野河之上,梁以五百人争桥,镇、定之师与血战,梁军败而复整者数四。帝与张承业登高观望,梁人戈矛如束,申令之后,嚣声若雷,王师进退有序,步骑严整,寂然无声。帝临阵誓众,人百其勇,短兵既接,无不奋力。梁有龙骧、神威、拱宸等军,皆武勇之士也,每一人铠仗,费数十万,装以组绣,饰以金银,人望而畏之。自巳及午,骑军接战,至晡,梁军欲抽退,尘埃涨天,德威周麾而呼曰:“汴人走矣!”帝军齐噪以进,魏人收军渐退。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兼北部吐浑诸军冲阵夹攻,梁军大败,弃铠投仗之声,震动天地,龙骧、神威、神捷诸军,杀戮殆尽。自阵至柏乡数十里,僵尸枕籍,败旗折戟,所在蔽地。夜漏一鼓,帝军入柏乡,梁军辎重、帐幄、资财、奴仆,皆为帝军所有。梁将王景仁、韩敬、李思安等以数十骑夜遁。是役也,斩首二万级,获马三千匹,铠甲兵仗七万,辎车锅幕不可胜计。擒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帝号令收军于赵州。既而梁人弃深、冀二州而遁。

初,杜廷隐之袭深、冀也,声言分兵就食。时王镕将石公立戍深州,欲杜关不纳,镕遽令启关,命公立移车于外,廷隐遂据其城。公立既出,指城闉而言曰:“开门纳盗,后悔何追,此城数万生灵,生为俘馘矣!”因投刃泣下。数日,廷隐闭城杀镇兵数千人,遂登陴拒守,王镕方命公立攻之,即有备矣。及柏乡之败,两州之人悉为奴掳,老弱者皆坑之。己亥,遣史建瑭、周德威徇地于邢、魏,先驰檄以谕之。《册府元龟》载晋王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檄。天祐八年正月,周德威等破贼,徇地邢、洺,先驰檄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曰:“王室遇屯,七庙被陵夷之酷;昊天不吊,万民罹涂炭之灾。必有英主奋庸,忠臣仗顺,斩长鲸而清四海,靖袄祲以泰三灵。予位忝维城,任当分阃,念兹颠覆,讵可宴安。故仗桓、文辅合之规,问羿、浞凶狂之罪。逆温砀山庸隶,巢孽余凶,当僖宗奔播之初,我太祖扫平之际,束身泥首,请命牙门,苞藏奸诈之心,惟示妇人之态。我太祖俯怜穷鸟,曲为开怀,特发表章,请帅梁汴,才出萑蒲之泽,便居茅社之尊,殊不感恩,遽行猜忍。我国家祚隆周、汉,迹盛伊、唐,二十圣之基,三百年之文物。外则五侯九伯,内则百辟千官,或代袭簪缨,或门传忠孝,皆遭陷害,永抱沉冤。且镇、定两籓,国家巨镇,冀安民而保族,咸屈节以称籓。逆温唯伏阴谋,专行不义,欲全吞噬,先据属州。赵州特发使车,来求援助。予情惟荡寇,义切亲仁,躬率赋舆,赴兹盟约。贼将王景仁将兵十万,屯据柏乡,遂驱三镇之师,授以七擒之略。鹳鹅才列,枭獍大奔,易如走坂之丸,势若燎原之火。僵尸仆地,流血成川。组甲雕戈,皆投草莽,谋夫猛将,尽作俘囚。群凶既快于天诛,大憝须垂于鬼录。今则选搜兵甲,简练车徒,乘胜长驱,翦除元恶。凡尔魏、博、邢、洺之众,感恩怀义之人,乃祖乃孙,为圣唐赤子,岂徇虎狼之党,遂忘覆载之恩。盖以封豕长蛇,凭陵荐食,无方逃难,遂被胁从。空尝胆以衔冤,竟无门而雪愤,既闻告捷,想所慰怀。今义旅徂征,止于招抚。昔耿纯焚庐而向顺,萧何举族以从军,皆审料兴亡,能图富贵,殊勋茂业,翼子贻孙,转祸见机,决在今日。若能诣辕门而效顺,开城堡以迎降,长官则改补官资,百姓则优加赏赐,所经诖误,更不推穷。三镇诸军,已申严令,不得焚烧庐舍,剽掠马牛,但仰所在生灵,各安耕织。予恭行天罚,罪止元凶,已外归明,一切不问,凡尔士众,咸谅予怀。”帝御亲军南征。庚子,至洺州,梁祖令其将徐仁浦将兵五百,夜入邢州。张承业、李存璋以三镇步兵攻邢州,遣周德威、史建瑭将三千骑,长驱至澶魏,帝与李嗣源率亲军继进。

二月戊午,师次洹水,周德威进至临河。己未,魏帅罗周翰出兵五千,塞石灰窑口,周德威以骑掩击,迫入观音门。是日,王师迫魏州,帝舍于狄公祠西。周翰闭壁自固,帝军攻之,其城几陷。帝叹曰:“予为兒童时,从先王渡河,今其忘矣。方春桃花水满,思一观之,谁从予者?”癸亥,帝观河于黎阳。是时,梁祖发兵万余将渡河,闻王师至,弃舟而退。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以部下兵三千人来降,立其军为左右匡霸使。乙丑,周德威自临清徇地贝郡,攻博州,下东武、朝城。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遁,遂攻黎阳,下临河、淇门。庚午,梁祖在洛,闻王师将攻河阳,率亲军屯白马坡。壬申,帝下令班师。帝至赵州,王镕迎谒。翼日,大飨诸军。壬午,帝发赵州,归晋阳,留周德威戍赵州。

三月己丑,镇、定州各遣使言幽州刘守光凶僭之状,请推为尚父,以稔其恶。乙未,帝至晋阳宫,召监军张承业诸将等议幽州之事,乃遣牙将戴汉超赍墨制并六镇书,推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守光由是凶炽日甚,遂邀六镇奉册。

五月,六镇使至幽州,梁使亦集。《通鉴考异》引《庄宗实录》云:三月己丑,镇州遣押衙刘光业至,言刘守光凶淫纵毒,欲自尊大,请稔其恶以咎之,推为尚父。乙未,上至晋阳宫,召张承业诸将等议讨燕之谋,诸将亦云宜稔其恶。上令押衙戴汉超持墨制及六镇书如幽州,其辞曰:“天祐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天德军节度使宋瑶、振武节度使周德威、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易定节度使王处直、镇州节度使王镕、河东节度使尚书令晋王谨奉册进卢龙横海等军节度、检校大尉、中书令、燕王为尚书令、尚父。”五月,六镇使至,汴使亦集。六月,守光令有司定尚父、采访使议。是月,梁祖遣都招讨使杨师厚将兵三万屯邢州,帝令李嗣昭出师掠相、卫而还。

秋七月,帝会王镕于承天军。镕,武皇之友也,帝奉之尽敬,捧卮酒为寿,镕亦捧酒醻帝。镕幼子昭诲从行,因许为婚。八月甲子,幽州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年号应天。九月庚子,梁祖将亲军自洛渡河而北,至相州,闻帝军未出,乃止。十月,幽州刘守光杀帝之行人李承勋,忿其不行朝礼也。

十一月辛丑,燕人侵易、定,王处直来告难。十二月甲子,帝遣周德威、刘光浚、李嗣源及诸将率蕃汉之兵发晋阳,伐刘守光于幽州。

庄宗纪二

天祐九年春正月庚辰朔,周德威等自飞狐东下。丙戌,会镇、定之师进营祁沟。庚子,次涿州,刺史刘知温以城归顺。德威进迫幽州,守光出兵拒战,燕将王行方等以部下四百人来奔。

二月庚戌朔,梁祖大举河南之众以援守光,以陕州节度使杨师厚为招讨使,河南李周彝为副;青州贺德伦为应接使,郓州袁象先为副。甲子,梁祖自洛阳趋魏州,遣杨师厚、李周彝攻镇州之枣强,命贺德伦攻蓚县。

三月壬午,梁祖自督军攻枣强。甲申,城陷,屠之。时李存审与史建瑭以三千骑屯赵州,相与谋曰:“梁军若不攻蓚城,必西攻深、冀。吾王方北伐,以南鄙之事付我辈,岂可坐观其弊。”乃以八百骑趋冀州,扼下博桥,令史建瑭、李都督分道擒生。翼日,诸军皆至,获刍牧者数百人,尽杀之;纵数人逸去,且告:“晋王至矣。”建瑭与李都督各领百余骑,旗帜军号类梁军,与刍牧者杂行,暮及贺德伦营门,杀守门者,纵火大呼,俘斩而旋。又执刍牧者,断其手,令回,梁军乃夜遁。蓚人持锄櫌白梃追击之,悉获其辎重。《通鉴后梁纪》云:帝烧营夜遁,迷失道,委曲行百五十里。戊子旦,乃至冀州。蓚之耕者皆荷锄奋挺逐之,委弃军资器械,不可胜计。梁祖闻之大骇,自枣强驰归贝州,杀其将张正言、许从实、朱彦柔,以其亡师于蓚故也。梁祖先抱痼疾,因是愈甚。辛丑,沧州都将张万进杀留后刘继威,自为沧帅,遣人送款于梁,亦乞降于帝。戊申,周德威遣李存晖攻瓦桥关,下之。

四月丁巳,梁祖自魏南归,疾笃故也。戊申,李嗣源攻瀛州,拔之。五月乙卯朔,周德威大破燕军于羊头冈,擒大将单廷珪,斩首五千余级。德威自涿州进军于幽州,营于城下。闰月己酉,攻其西门,燕人出战,败之。

六月戊寅,梁祖为其子友珪所杀,友珪僭即帝位于洛阳。秋八月,朱友珪遣其将韩勍、康怀英、牛存节率兵五万,急攻河中。朱友谦遣使来求援,帝命李存审率师救之。

十月癸未,帝自泽州路赴河中,遇梁将康怀英于平阳,破之,斩首千余级,追至白径岭。朱友谦会帝于猗氏,梁军解围而去。庚申,周德威报刘守光三遣使乞和,不报。丁卯,燕将赵行实来奔。

天祐十年春正月丁巳,周德威攻下顺州,获刺史王在思。二月甲戌朔,攻下安远军,获燕将一十八人。庚寅,梁朱友珪为其将袁象先所杀,均王友贞即位于汴州。丙申,周德威报,檀州刺史陈确以城降。

三月甲辰朔,收卢台军。乙丑,收古北口。时居庸关使胡令珪等与诸戍将相继挈族来奔。丙寅,武州刺史高行珪遣使乞降。时刘守光遣爱将元行钦收马于山北,闻行珪有变,率戍兵攻行珪,行珪遣其弟行温为质,且乞应援。周德威遣李嗣源、李嗣本、安金全率兵救武州,降元行钦以归。

四月甲申,燕将李晖等二十余人举族来奔。德威攻幽州南门。壬辰,刘守光遣使王遵化致书哀祈于德威,德威戏遵化曰:“大燕皇帝尚未郊天,何怯劣如是耶!”守光再遣哀祈,德威乃以状闻。己亥,刘光浚攻下平州,获刺史张在吉。

五月壬寅朔,光浚进迫营州,刺史杨靖以城降。乙巳,梁将杨师厚会刘守奇率大军侵镇州。时帝之先锋将史建瑭自赵州率五百骑入真定,师厚大掠镇、冀之属邑。王熔告急于周德威,德威分兵赴援,师厚移军寇沧州,张万进惧,遂降于梁。

六月壬申朔,帝遣监军张承业至幽州,与周德威会议军事。秋七月,承业与德威率千骑至幽州西,守光遣人持信箭一只,乞修和好。承业曰:“燕帅当令子弟一人为质则可。”是日,燕将司全爽等十一人,并举族来奔。辛亥,德威进攻诸城门。壬子,贼将杨师贵等五十人来降。甲子,五院军使李信攻下莫州。时守光继遣人乞降,将缓帝军,阴令其将孟修、阮通谋于沧州节度使刘守奇,及求援于杨师厚,帝之游骑擒其使以献。是月,帝会王镕于天长。

九月,刘守光率众夜出,遂陷顺州。冬十月己巳朔,守光率七百骑、步军五千夜入檀州。庚午,周德威自涿州将兵蹑之。壬申,守光自檀州南山而遁,德威追及,大败之,获大将李刘、张景绍及将吏八百五十人,马一百五十匹。守光得百余骑遁入山谷,德威急驰,扼其城门,守光惟与亲将李小喜等七骑奔入燕城。己丑,守光遣牙将刘化修、周遵业等以书币哀祈德威。庚寅,守光乘城以病告,复令人献自乘马玉鞍勒易德威所乘马而去,俄而刘光浚擒送守光伪殿直二十五人于军门。守光又乘城谓德威曰:“予俟晋王至,即泥首俟命。”祈德威即驰驿以闻。

十一月己亥朔,帝下令亲征幽州。甲辰,发晋阳。己未,至范阳。辛酉,守光奉礼币归款于帝,帝单骑临城邀守光,辞以他日,盖为其亲将李小喜所扼也。是夕,小喜来奔,帝下令诸军,诘旦攻城。壬戌,梯童并进,军士毕登,帝登燕丹冢以观之。有顷,擒刘仁恭以献。癸亥,帝入燕城,诸将毕贺。

十二月庚午,墨制授周德威幽州节度使。癸酉,檀州燕乐县人执刘守光并妻李氏祝氏、子继祚以献。己卯,帝下令班师,自云、代而旋。时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遣使请帝由井陉而西,许之。庚辰,帝发幽州,掳仁恭父子以行。甲申,次定州,舍于关城。翼日,次曲阳,与王处直谒北岳祠。是日,次衡唐,镇州王镕迎谒于路。

天祐十一年春正月戊戌朔,王镕以履新之日,与其子昭祚、昭诲奉觞上寿置宴。镕启曰:“燕主刘太师顷为邻国,今欲挹其风仪,可乎?”帝即命主者破械,引仁恭、守光至,与之同宴,镕馈以衣被饮食。己亥,帝发镇州,因与王镕畋于衡唐之西。壬子,至晋阳,以组练系仁恭、守光,号令而入。是日,诛守光。遣大将李存霸拘送仁恭于代州,刺其心血奠告于武皇陵,然后斩之。是月,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遣使推帝为尚书令。初,王镕称籓于梁,梁以镕为尚书令,至是镇、定以帝南破梁军,北定幽、蓟,乃共推崇焉。使三至,帝让乃从之,遂选日受册,开霸府,建行台,如武德故事。

秋七月,帝亲将自黄沙岭东下会镇人,进军邢、洺。梁将杨师厚军于漳东,帝军次张公桥,既而裨将曹进金奔于梁,帝军不利而退。八月,还晋阳。

天祐十二年三月,梁魏博节度使贺德伦遣使奉币乞盟。时杨师厚卒于魏州,梁主乃割相、卫、澶三州别为一镇,以德伦为魏博节度使,以张筠为相州节度使,魏人不从。是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囚德伦于牙署,三军大掠。军士有张彦者,素实凶暴,为乱军之首,迫德伦上章请却复六州之地,梁主不从,遂迫德伦归于帝,且乞师为援。帝命马步副总管李存审自赵州帅师屯临清,帝自晋阳东下,与存审会。《通鉴》:晋王引大军自黄泽岭东下,与存审会于临清,犹疑魏人之诈,按兵不进。贺德伦遣从事司空颋至军,密启张彦狂勃之状,且曰:“若不剪此乱阶,恐贻后悔。”帝默然,遂进军永济。张彦谒见,以银枪效节五百人从,皆被甲持兵以自卫。帝登楼谕之曰:“汝等在城,滥杀平人,夺其妻女,数日以来,迎诉者甚众,当斩汝等,以谢鄴人。”遽令斩彦及同恶者七人,军士股栗,帝亲加慰抚而退。翼日,帝轻裘缓策而进,令张彦部下军士被甲持兵,环马而从,命为帐前银枪,众心大服。梁将鄩闻帝至,以精兵万人自洹水趣魏县,帝命李存审帅师御之,帝率亲军于魏县西北,夹河为栅。

六月庚寅朔,帝入魏州,贺德伦上符印,请帝兼领魏州,帝从之。墨制授德伦大同军节度,令取便路赴任。帝下令抚谕鄴人,军城畏肃,民心大服。是时,以贝州张源德据垒拒命;南通刘鄩,又与沧州首尾相应,闻德州无备,遣别将袭之,遂拔其城。命辽州牙将马通为德州刺史,以扼沧、贝之路。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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