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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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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乃大集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之军,偕保定总督杨文岳,以七月会于硃仙镇,与贼垒相望。贼众百万,启睿欲战,良玉曰:“贼锋锐,未可击也。”启睿曰:“围已急,必击之。”诸将皆惧。良玉归营即先走,诸营俱走,启睿、文岳联骑奔汝宁。贼渡河逐之,追奔四百里。丧马骡七千,将士数万,启睿敕书、印、剑俱失。事闻,诏褫职候代。九月,贼决马家口河灌开封,开封遂陷,乃征下吏,久之释归。自嗣昌死二年而启睿败,启睿败又二年而明亡矣。

福王时,启睿夤缘马士英充为事官,督河南劝农、剿寇诸务。寻以擒斩归德伪官,拜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官其一子。事败,脱身旋里,久之卒。

从父魁楚,崇祯四年春,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七年,擢兵部右侍郎,代傅宗龙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九年七月,畿辅被兵,魁楚坐下吏,久之放还。福王时,起故官,总督河南、湖广,兼巡抚承天、德安、襄阳。未赴,会两广总督沈犹龙入为侍郎,魁楚竟代其任。寻加兵部尚书。唐王自立于福州,命以故官协理戎政。靖江王亨嘉反桂林,下梧州,执巡抚瞿式耜。魁楚檄思恩参将陈邦传等袭走之,获于桂林。封魁楚平粤伯,仍留镇两广。闽中事败,与式耜拥立桂王于肇庆,进东阁大学士,兼理戎政。大清兵下广州,渐迫肇庆。魁楚奉王走梧州,复弃之,走岑溪。辎重多,舳舻相属,为大将李成栋追获,魁楚遂降。成栋与有隙,录其家数百人杀之,魁楚乞一子,成栋笑曰:“汝身且莫保,尚求活人耶?”并杀之。

郑崇俭,字大章,宁乡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河南府推官,历济南兵备副使。崇祯初,迁陕西右参政。屡迁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数败套寇,赉银币,世廕锦衣副千户。

十二年正月,擢兵部右侍郎,代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五月,张献忠反谷城,罗汝才等九营皆反,兴安告警。总理熊文灿请敕楚抚方孔炤防荆门、当阳,郧抚王鰲永防江陵、远安,陕抚丁启睿、蜀抚邵捷春各严兵于其境。而崇俭主提兵合击,时固原、临洮、宁夏三总兵左光先、曹变蛟、马科随承畴人卫,柴时华中道还甘肃,征之不应,崇俭乃檄副将贺人龙、李国奇等军发西安。国奇至洛阳,卒大噪,剽瑞王租。国奇已擢陕西总兵官,坐停新命,崇俭亦贬一秩。

献忠既叛,大败左良玉军于房县之罗英山,谋入陕。崇俭率人龙、国奇军扼之兴安,贼还走兴山、太平,处楚、蜀交。是时,杨嗣昌已出师,入文灿军而代之矣。先是,尚书傅宗龙议令崇俭兼督蜀军,而嗣昌亦檄秦军入蜀。崇俭乃以十三年二月率人龙、国奇会良玉大败贼于玛瑙山,获首功千三百三十有三,降贼将二十有五人,获马骡、甲仗无算。是役也,崇俭身在行,而嗣昌远处襄阳。及论功,所赐半嗣昌,但增一秩,复先所降一秩而已。

献忠既败,窜柯家坪,蜀将张令追之,被围。崇俭遣兵击走贼,人龙、国奇等复追败之寒溪寺、盐井,先后斩首千五百级,其党顺天王、一条龙、一只龙皆降。崇俭军五日三捷,威名甚振。以年衰乞骸骨,不许,令率总兵郑家栋还关中,留人龙、国奇讨贼。

当是时,献忠窜伏兴、归山中。秦、楚师俱集于夔,诸将协心穷搜深箐,千余残寇可尽歼。崇俭既去,未几,人龙军亦自开县噪而西归,楚师遂败绩于土地岭,蜀中由是大乱。嗣昌因言崇俭撤兵太早,致贼猖獗。帝初以崇俭不能驭军,不悦,及是命削籍,以启睿赴军前代理,而疑崇俭托疾,令按臣核实。明年春,献忠陷襄阳,嗣昌死,帝益恨崇俭不掎角平贼也,逮下狱,责以纵兵擅还,失误军律。不俟秋后,以五月弃市。

帝自即位以来,诛总督七人,崇俭及袁崇焕、刘策、杨一鹏、熊文灿、范志完、赵光抃也。帝愤寇日炽,用法益峻,功罪不假贷,而疆事寝坏,卒至于亡。福王时,给事中李清言:“崇俭未失一城、丧一旅,因他人巧卸,遂服上刑。群臣微知其冤,无敢讼言者,臣甚痛之。”崇俭冤始白。

方孔炤,字潜夫,桐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天启初,为职方员外郎。忤崔呈秀,削籍。

崇祯元年,起故官。忧归。定桐城民变,还朝。十一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击贼李万庆、马光玉、罗汝才于承天,八战八捷。时文灿纳献忠降,处之谷城。孔炤条上八议,言主抚之误,不听,而阴厉士马备战守。已而贼果叛,如孔炤言。贼故畏孔炤,不敢东,文灿乃檄孔炤防荆门、当阳,鰲永防江陵、远安,秦、蜀各严兵。崇俭主合击,孔炤乃请专断德、黄,守承天,护献陵;而江、汉以南责鰲永。会嗣昌代文灿,令孔炤仍驻当阳。惠王常润言:“孔炤遏献忠,有来家河、神通堡之捷,射中贼魁马光玉,陵寝得无虞。请增秩久任。”章下部,未奏,而部将杨世恩、罗安邦奉调,会川、沅兵剿竹山寇。两将深入,至香油坪而败。嗣昌既以孔炤抚议异己也,又忮其言中,遂因事独劾孔炤,逮下诏狱。子检讨以智,国变后,弃家为僧,号无可者也,伏阙讼父冤,膝行沙塸者两年。帝为心动,下议,孔炤护陵寝功多,减死戍绍兴。久之,用荐复官,以右佥都御史屯田山东、河北。驰至济南,复命兼理军务,督大名、广平二监司御贼。命甫下而京师陷,孔炤南奔。马、阮乱政,归隐十余年而终。

先是,有以陵寝失守获重谴者,为杨一鹏。一鹏,临湘人。历官大理寺丞,削籍。崇祯六年,以兵部左侍郎拜户部尚书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江北四府。凤阳军民素疾守陵太监杨泽贪虐,引贼来寇。八年正月,贼遂攻陷凤阳,焚皇陵,烧龙兴寺,燔公私邸舍二万二千六百五十,戮中都留守硃国相、指挥使程永宁等四十有一员,杀军民数万人。

先是,贼渐逼江北,兵部尚书张凤翼请敕一鹏移镇凤阳,温体仁格其议。贼骤至,一鹏在淮安,远不及救。帝闻变大惊,素服避殿,亲祭告太庙,遂逮一鹏及巡按御史吴振缨、守陵官泽。泽先自杀,一鹏弃市,振缨戍边。

邵捷春,字肇复,侯官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累官稽勋郎中。

崇祯二年,出为四川右参政,分守川南,抚定天全六番高、杨二氏。迁浙江按察使。大计,坐贬。久之,起四川副使,以十年秋抵成都。时秦贼已入蜀,巡抚王维章、总兵侯良柱悉众北拒,城中惟屯田军及蜀府护卫军,人情恇惧,捷春启门纳乡民避贼者。中尉奉鐕勾贼抵城下,捷春与御史陈廷谟擒击奉鐕,而募市人、起废将固守。贼去,蜀王疏其功。会维章罢,傅宗龙代,命捷春监军,偕总兵罗尚文击贼。明年,尚文及安锦副使吴麟征大破贼过天星等。捷春进右参政,仍监军。

十二年五月,宗龙入掌中枢,即擢捷春右佥都御史代之。时张献忠、罗汝才已叛,谋入秦。秦兵扼之兴安,乃犯兴山及蜀太平,遂窥大宁。捷春遣副将王之纶、方国安分道扼之。国安连破贼,贼遂还入秦、楚。十月朔,杨嗣昌誓师襄阳,檄蜀军受节度。嗣昌以楚地广衍,贼难制,驱使入蜀,蜀险阻,贼不得逞,蹙之可全胜,又虑蜀重兵扼险,贼将还毒楚,调蜀精锐万余为己用,蜀中卒自是益疲弱不足支矣。捷春愤曰:“令甲失一城,巡抚坐。今以蜀委贼,是督师杀我也。”争之,不能得。于是汝才、惠登相遂自兴山、远安犯大宁、大昌,献忠亦西至太平。明年二月,左良玉大破献忠玛瑙山,他将张应元、张令等复数败之。献忠乃逃兴、归山中。久之复振,由汝才入宁昌故道走而西。

初,汝才在宁昌阻江,为诸将刘贵、秦良玉、秦翼明、杨茂选等所拒,不得渡。会献忠西,遂与合。贵等战皆却,贼乃渡江,营万顷山、苦桃湾,其别部营红茨崖、青平砦,归、巫间大震。嗣昌乃上夷陵,而檄捷春扼夔门。蜀大宁、大昌界楚竹溪、房县,有三十二隘口,嗣昌欲厚集兵力专守夔,弃宁、昌啖贼,官军环攻之。捷春曰:“弃隘口不守,是延贼入户也。”乃遣茂选及覃思岱等出关分守。二将不相得,思岱潜杀茂选,捷春令兼统其众,其众相率去。贼入隘,守者溃,贼夜斩夔关,将士大惊溃,新宁、大竹皆陷。而汝才、登相越巴雾河,陷开县,为郑嘉栋、贺人龙所破。汝才乃与小秦王、混世王东奔,而登相独过开县西。人龙及李国奇又西追之,汝才等遁还兴山,屡挫。会嗣昌下招降令,小秦王、混世王皆降,惟汝才逸去。嗣昌见楚地无贼,以八月终率师入蜀,于是群贼尽萃蜀中。

当是时,捷春提弱卒二万守重庆,所倚惟秦良玉、张令军。无何,秦师噪而西归,楚将张应元等败绩于夔州之土地岭。于是捷春以大昌上、中、下马渡水浅地平,难与持久,乃扼水寨观音岩为第一隘,以部将邵仲光守之。而夜叉岩、三黄岭、磨子岩、鱼河洞、下涌诸处,各分兵三四百人以守。万元吉以兵分力弱为忧,捷春不听。九月,献忠突败仲光军,破上马渡。元吉急檄诸将分邀之,复令张奏凯屯净壁,捷春遣二将罗洪政、沈应龙为助。十月,献忠突净壁,遂陷大昌,屯开县。良玉、令两军皆覆。贼行则哨探,止则息马抄粮。关隘侦候不明,防军或远离戍所,贼乘隙而过无人之境。嗣昌遂收斩仲光,上疏劾捷春失事。捷春收兵扼梁山。时登相已归正,而汝才复与献忠合,以梁山河深不能渡,乃自开县西走达州。捷春退保绵州,扼涪江。贼疾走,陷剑州,遂趋广元,将由间道入汉中,为秦兵所扼,乃复走巴西。应元诸军邀之梓潼,战小利,既而衄,蜀将曹志耀等力战却之。降将张一川、张载福陷阵死,涪江师遂溃,贼屠绵州。捷春归成都,贼逼成都。十一月,逮捷春使者至,遂以军事付代者廖大亨而去。

捷春为人清谨,治蜀有惠政。士民哭送者载道,舟不得行,竞逐散官旗。蜀王为疏救,不听。敕巡按御史遣官送京师,下狱论死。捷春知不可脱,明年八月仰药死狱中。福王时,复官,赠兵部右侍郎。

余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历知武康、龙岩、海澄三县。

崇祯四年,征授御史。劾户部尚书毕自严朋比,殿试读卷,取陈于泰第一。于泰者,首辅周延儒姻也。劾延儒纳孙元化参、貂,受杨鹤重赂。帝方眷延儒,责应桂。未几,贼陷登州,元化被执,应桂再疏劾延儒。帝怒,贬三秩视事,应桂引疾归。

七年还朝,出按湖广,居守承天。捐赎锾十余万募壮士,缮城治器,贼不敢逼献陵。帝闻而嘉之。期满,命再巡一年。贻赎锾万五千助卢象升军需,而奏报属城失事,具以实闻。帝以是知巡抚王梦尹诈,而益信应桂。期满,命再巡一年。十年,即擢应桂右佥都御史,代梦尹。

当是时,诸监司袁继咸、包凤起、高斗枢辈已削平湖南群贼,而江北贼势日炽,诸将虽奏捷,不能大创也。帝命熊文灿为总理,文灿主抚。明年,降其渠刘国能、张献忠。马进忠西走潼关,马光玉、贺一龙、李万庆、顺义王、九条龙众十余万萃麻城、黄安。应桂谕降光玉、一龙,未至,而遣将击顺天王等于黄福店,贼遂走黄安。会文灿至麻城,应桂请协击,不从。贼复东走江北,为左良玉所遏,折而走广济、蕲水。文灿檄诸道兵合击贼于茶山,贼逸于应桂所分地,文灿遂劾其后期误军。兵部尚书杨嗣昌以应桂曾劾其父鹤也,奏逮之。应桂乃陈抚剿始末,白己无罪,而诋文灿,言:

正月初,议抚刘国能,其党李万庆等诸大贼尽走泌阳、枣阳。时文灿、良玉并在德安。臣以为兵势方盛,宜乘此追剿,而文灿调良玉诸军尽赴信阳剿马进忠。臣谓进忠小寇,胜之不武,文灿不听。自此机一失,贼走西,而文灿东,致张献忠攻陷谷城以要抚,李万庆五部收余烬,势复振。而豫、楚之患,遂自文灿之愎谏贻之矣。迨贼西溃之后,遮饰上闻,妄报斩级。其自恃所长惟火砲火攻,经过州县用夫至八百,死亡载道,未见其一试也。

且文灿办贼之策曰“先抚后剿”。乃茶山不效,麻城又不效,第见招抚之旗络绎于道。一遣使招贺一龙,而使者被杀;一遣使招李万庆,而馈盐椒运鱼肉与通市,贼反因之焚掠,未见一贼归顺也。天下有如是抚法乎!其一切军需,悉取于所历之有司,名曰“借办”,致城市空虚,孑遗尽绝。三月至麻城,民不堪淫掠,欲焚其署,始踉跄而走。麻城,文灿婿家也,戚里如是,余可知矣。三月在蕲水,其兵杀乡民报捷,民家环哭,竟不敢治一兵。蕲水,文灿家园也,乡里如是,余可知矣。是以捷报日张,寇势愈炽。十三家之贼蹂躏南阳、汝宁,如履无人之境。文灿驻宛、汝已久,调度不闻,天下有如是剿法乎!献忠在谷城招纳亡命,买马置器,人人知其叵测。文灿顾欲借之为前茅,遣官调之,非惟不应,复留解饷之官,求总兵湖广。今已造浮桥跨汉水矣。文灿前既夸张而叙功,后复掩匿而不报,可不谓之欺君乎!以总理之大柄畀之颠蹶之耄夫,臣不知其可也。

帝不纳。逮至,下狱。

初,应桂贻书文灿,言献忠必反,可先未发图之。其书为献忠逻者所得,献忠腾牒郧阳巡抚戴东旻,言“抚军欲杀我”,东旻闻之文灿,文灿再纠应桂。应桂再疏辨,帝亦不纳。应桂竟遣戍。无何,献忠果反,廷臣交章荐应桂。

十六年,起应桂兵部右侍郎。十月,潼关陷,帝召问大臣。陈演言:“贼入关中,必恋子女玉帛,犹虎入陷阱。”应桂叱之曰:“壮士健马咸出关西。贼得之,必长驱横行,大臣安得面谩!”演股栗失色。十一月,督师孙传庭战殁,命应桂兼右佥都御史往代之。应桂以无兵无饷,入见帝而泣。帝但遣京军千人护行,给御用银万两、银花四百、银牌二百、蟒币二百、杂币倍之,为军前赏功之用而已。应桂既受命,日夜悲疑,将至山西,则伪官充斥,逡巡不得前。帝责以逗遛,夺职,命新擢陕西巡抚李化熙代之,化熙亦不能进也。未几,京师陷。应桂家居不出。久之,死于难。

高斗枢,字象先,鄞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坐议巡抚耿如杞狱,与同列四人下诏狱。寻复官,进员外郎。

五年,迁荆州知府。久之,擢长沙兵备副使。楚郡之在湖北者,尽罹贼祸,势且及湖南,临、蓝、湖、湘间土寇蜂起。长沙止老弱卫卒五百,又遣二百戍攸县,城库雉堞尽圮。斗枢至,建飞楼四十,大修守具。临、蓝贼艘二百余,由衡、湘抵城下,相拒十余日乃却去,转攻袁州。遣都司陈上才蹑其后,贼亦解去。寻击杀乱贼刘高峰等,抚定余众。诏录其功。巡抚陈睿谟大征临、蓝寇,斗枢当南面,大小十余战,贼尽平。诏赉银币。

十四年六月进按察使,移守郧阳。郧被寇且十载,属邑有六,居民不四千,数百里荆榛。抚治王永祚以襄阳急,移师镇之。斗枢至甫六日,张献忠自陕引而东。斗枢与知府徐启元遣游击王光恩及弟光兴分扼之,战频捷,贼不敢犯。光恩者,均州降渠小秦王也。初与张献忠、罗汝才辈为贼,献忠、汝才降而复叛,均州五营惧见讨自疑。又以献忠强,虑为所并,光恩敛众据要害以拒献忠。居久之,乃有稍稍飏去者,光恩亦去,已而复降。光恩善用其下,下亦乐为之用。斗枢察其诚,招入郡守。当是时,斗枢、启元善谋,光恩善战,郧城危而复全。

十五年冬,李自成陷襄阳、均州,攻郧阳四日而去。明年春,复来攻,十余日不克,乃退屯杨溪。五月,斗枢召游击刘调元入城,旬日间杀贼三千余。自成将来攻,卒不克而去。乃令光恩复均州,调元下光化,躬率将士复谷城。将袭襄阳,闻孙传庭败,旋师,均州复为贼有。

十七年正月,自成遣将路应标等以三万人攻郧。斗枢遣人入均州,烧其蓄积,贼乏食而退。当是时,湖南、北十四郡皆陷,独郧在。自十五年冬抚治王永祚被逮,连命李乾德、郭景昌代之,路绝不能至,中朝谓郧已陷,不复设抚治。十六年夏,斗枢上请兵疏,始知郧存,众议即任斗枢。而陈演与之有隙,乃擢启元右佥都御史任之,加斗枢太仆少卿,路阻亦不能达。是年二月,朝议设汉中巡抚,兼督川北军务,擢斗枢右副都御史以往,朝命亦不达。至三月始闻太仆之命,即以军事付启元。七月而北都变闻,并闻汉中之命,地已失,不可往。

福王立,移斗枢巡抚湖广,代何腾蛟。复以道路不通,改用王骥,斗枢皆不闻也。国变后数年卒。启元、光恩亦皆以功名终。

张任学,安岳人,天启五年进士。授太原知县,以才调榆次。

崇祯四年,举治行卓异入为御史。陈蜀中私税、催科、讼狱三大苦,帝为饬行。出视两浙盐法,数条奏利弊。八年,流贼陷凤阳,诏逮巡按吴振缨,命任学往代。还朝,复按河南,监军讨贼。时群盗纵横,而诸将缩朒不敢击。任学慨然曰:“事不辞难,臣职也。贼势如此,我辈可雍容坐镇耶!”十一年二月,遂上疏极诋诸将。请易武阶,亲执干戈,为国平贼。帝壮之,下吏、兵二部及都察院议。诸臣以文吏无改武职者,请仍以监军御史兼总兵事。帝不从,命授署都督佥事,为河南总兵官。河南旧无总兵,左良玉、陈永福并以客兵备援剿,至是大将特设,而麾下无一官,兵部乃以署镇许定国兵授之,使参将罗岱为中军。岱,健将,屡著战功,任学倚以自强。时熊文灿专主抚,刘国能、张献忠俱降,罗汝才、马进忠、李万庆等躏中原如故。河南人据坞壁自保者数十,贼悉摧破之,踞息县、光州,磔人投汝水,水为赤,任学不能大创也。进忠势衰,佯求抚,文灿及巡抚常道立许之,乘间逸去。事闻,任学与文灿、道立并镌秩。

七月,任学督岱等赴罗山,合左良玉军击汝才、万庆及紫微星、顺义王,大败之,追奔五十里,斩首一千四百有奇,获黑虎狼、满天星,贼奔遂平。九月,进忠寇开封,至瓦子坡。岱奋击,贼尽弃辎重遁入大隗山,获其妻子。

其冬,京师戒严,任学入卫,道谒文灿,言:“献忠狼子野心,终为国患,我以勤王为名,出其不意,可立缚也。”文灿不能用。抵畿南,有诏却还。巡抚道立调良玉兵于陕州,贼乘卢氏虚,遁入内乡、淅川,为文灿所劾。明年除道立名,任学亦镌一秩。游击宋怀智、都司孔道兴再破贼陈州,部将王应龙、尤之龙等破贼襄城,五战皆胜。副将岱与应龙、怀智等复破贼叶县,十日奏八捷,帝诏所司核实。已,又挫贼裕州。而是时总兵孙应元、黄得功统京军讨贼,屡奏大捷。凯旋录功,任学亦叙复二秩。

寻与左良玉、陈洪范蹙李万庆于内乡。万庆方降,献忠已叛,文灿尽调河南军援剿,独任学留汝南。川贵总督李若星论文灿主抚之谬,请复任学原官,摄行大将,督察军事。不从。七月,献忠合汝才自房县西走,岱偕良玉追之。良玉令岱为前锋,己随其后。至罗犭英山,军乏食。贼伏兵要害,岱与副将刘元捷鼓勇直上,伏四起。岱马足挂于藤,抽刀断之,蹶而复进,乃弃马步斗,久之矢尽,陷于贼,良玉军亦大败。事闻,任学坐褫职。十五年,言官请起废,任学与焉,未及用而卒。

赞曰:流贼之肆毒也,祸始于杨鹤,成于陈奇瑜,而炽于熊文灿、丁启睿。然练国事、郑崇俭先罹其罚,而邵捷春、余应桂亦或死或戍。疆场则剿抚乖方,庙堂则赏罚不当,偾师玩寇,贼势日张,谓非人谋不臧实使之然乎!

列传一百四十九

卢象升(弟象晋象观从弟象同)刘之纶邱民仰(邱禾嘉)

卢象升,字建斗,宜兴人。祖立志,仪封知县。象升白皙而臞,膊独骨,负殊力。举天启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稍迁大名知府。

崇祯二年,京师戒严,募万人入卫。明年,进右参政兼副使,整饬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号“天雄军”。又明年举治行卓异,进按察使,治兵如故。象升虽文士,善射,娴将略,能治军。

六年,山西贼流入畿辅,据临城之西山。象升击却之,与总兵梁甫、参议寇从化连败贼。贼走还西山,围游击董维坤冷水村。象升设伏石城南,大破之,又破之青龙冈,又破之武安。连斩贼魁十一人,歼其党,收还男女二万。三郡之民,安堵者数岁。象升每临阵,身先士卒,与贼格斗,刃及鞍勿顾,失马即步战,逐贼危崖,一贼自巅射中象升额,又一矢仆夫毙马下,象升提刀战益疾。贼骇走,相戒曰:“卢廉使遇即死,不可犯。”象升以是有能兵名。贼惧,南渡河。

明年,贼入楚,陷郧阳六县。命象升以右佥都御史,代蒋允仪抚治郧阳。时蜀寇返楚者驻郧之黄龙滩,象升与总督陈奇瑜分道夹击,自乌林关、乜家沟、石泉坝、康宁坪、狮子山、太平河、竹木砭、箐口诸处,连战皆捷,斩馘五千六百有奇,汉南寇几尽。因请益郧主兵,减税赋,缮城郭,贷邻郡仓谷,募商采铜铸钱,郧得完辑。

八年五月,擢象升右副都御史,代唐晖巡抚湖广。八月,命总理江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兼湖广巡抚。总督洪承畴办西北,象升办东南。寻解巡抚任,进兵部侍郎,加督山西、陕西军务,赐尚方剑,便宜行事。汝、洛告警,象升倍道驰入汝。贼部众三十余万,连营百里,势甚盛。象升督副将李重镇、雷时声等击高迎祥于城西,用强弩射杀贼千余人。迎祥、李自成走,陷光州,象升复大破之确山。先是,大帅曹文诏、艾万年阵亡,尤世威败衄,诸将率畏贼不敢前,象升每慷慨洒泣,激以忠义。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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