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79 / 656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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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衰老辞,不许。改隶镶黄旗。赐寿,赉榜联及白金千。屡乞休,乃命以原官致仕。五年,卒,赐祭葬,谥文恪。
子高起,以廕生授四川茂州知州。累迁兵部尚书,坐事夺官逮治。乾隆初,戍军台,释回。卒。
逊柱,栋鄂氏,满洲镶红旗人。曾祖郎色,太祖时,从其兄郎格来归。逊柱初授笔帖式,擢工部主事。再迁户部郎中,授御史。历翰林院侍读学士、内阁学士、盛京工部侍郎。召改吏部,擢兵部尚书。雍正五年,署大学士,旋授文渊阁大学士,仍兼兵部尚书。逊柱长兵部十六年,屡陈奏部政,多所考覈釐正。十年,以老,命不必兼兵部。十一年,致仕,卒,年八十四,谕褒逊柱“醇厚和平”,赐祭葬。
尹泰,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初授翰林院笔帖式,再迁内阁侍读。康熙二十七年,授翰林院侍讲,充日讲起居注官。三十四年,授国子监祭酒。三十七年,改锦州佐领。五十二年,以病罢,遂居锦州。世宗在籓邸,奉命诣奉天谒陵,过锦州宿焉,与语奇之,见其子尹继善。雍正元年,召授内阁学士。迁工部侍郎,再迁左都御史。疏言:“六科书吏,贿通提塘,造为小钞、晚帖,内开口传谕旨,或误繙清文,甚至伪造上有赐予及与诸臣问对,应请禁止。”二年,充会典总裁。三年,命以原品署盛京侍郎,兼领奉天府尹。疏言:“承德等九州县原徵豆米,多贮无用。请自雍正四年始,停徵黑豆,按亩徵米,按丁徵银,而以原贮米豆视时价出粜。”又言:“关东风高土燥,请掘地窖藏存穀,以节建仓工费。”
四年,山海关总管多索礼疏言应交庄头馀地,尹泰不即派官丈收。命侍郎查郎阿往按,坐解府尹任,仍以左都御史协理奉天将军。将军噶尔议设外海水师,尹泰以为旅顺、天津俱有水师,锦、复、盖诸州亦可更番巡察,增设需费浩繁,於巡察无益。别疏以闻。下议政王大臣议,如尹泰言。六年,坐遗漏入官财产,夺官。寻命复官。七年正月,与尚书陈元龙同授额外大学士。寻授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十三年,高宗即位,充世宗实录总裁。乾隆元年,以老病乞罢,上留之。尹继善自两江总督入觐,授刑部尚书,俾使朝夕侍养。三年,复乞罢,命以原官致仕。寻卒,赐祭葬,谥文恪。尹继善自有传。
陈元龙,字广陵,浙江海宁人。康熙二十四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直南书房。郭琇劾高士奇,辞连元龙,谓与士奇结为叔侄,招纳贿赂,命与士奇等并休致。语互详士奇传。元龙奏辩,谓:“臣宗本出自高,谱牒炳然。若果臣交结士奇,何以士奇反称臣为叔?”事得白,命复任。累迁侍读学士。元龙工书,为圣祖所赏,尝命就御前作书,深被奖许。上御便殿书赐内直翰林,谕曰:“尔等家中各有堂名,不妨自言,当书以赐。”元龙奏臣父之闿年逾八十,家有爱日堂,御书榜赐之。四十二年,再迁詹事。以父病乞养归,赐葠。时正编赋汇,令携归校对增益。上南巡,元龙迎谒,御书榜赐之闿及元龙母陆。之闿卒,丧终,召元龙授翰林院掌院学士。
五十年,迁吏部侍郎。授广西巡抚。值广东岁歉,广西米价高,元龙遣官诣湖南采米平粜。五十四年,修筑兴安陡河闸,护两广运道。并於省城扩养济院,立义学,创育婴堂,建仓贮穀。五十七年,擢工部尚书。六十年,调礼部。世宗即位,命守护景陵。七年,与左都御史尹泰同授额外大学士,寻授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元龙在广西,请开例民捐穀得入监。李绂为巡抚,请以捐穀为开垦费。上责其借名支销,命元龙诣广西清理。绂旋奏:“元龙分得羡馀十一万有奇,除在广西捐公费九万,又助军需十万。今仓穀尚有亏空,应令分偿。”及授大学士,命免之。十一年,以老乞休,加太子太傅致仕,令其子编修邦直归侍养。行日,赐酒膳,令六部满、汉堂官饯送,沿途将吏送迎。乾隆元年,命在籍食俸。寻卒,赐祭葬,谥文简。
论曰:轼以德望尊,徐元梦以忠謇重。世宗谴允禩、允禟,徐元梦言:“二人罪当诛,原上念手足情缓其死。”二人者既死,吏议奴其子,轼言:“二人子实为圣祖孙,孰敢奴之?”世宗皆为动容。谅哉,古大臣不是过也。廷锡直内廷领户部,迈柱等领疆节,卓然有绩效。从典、尹泰皆以端谨奉职。古所谓大人长者,殆近之矣。
列传七十七
杨名时 黄叔琳子登贤 方苞 王兰生留保 胡煦
魏廷珍任兰枝 蔡世远 沈近思 雷鋐
杨名时,字宾实,江南江阴人。康熙三十年进士,改庶吉士。李光地为考官,深器之,从受经学。散馆,授检讨。四十一年,督顺天学政,用光地荐也。寻迁侍读。四十二年,上西巡,肥乡武生李正朝病狂,冲突仪仗。光地时为直隶巡抚,请罪正朝,因劾名时。上斥名时督学,有意弃富录贫,不问学业文字,但不受贿嘱,从宽恕宥。四十四年,任满,命河工效力。旋连遭父母丧,以忧归。五十一年,服除,候补。五十三年,命直南书房。名时不投牒吏部,因不得补官,上特命充陕西考官。五十六年,授直隶巡道。时沿明制,直隶不设两司,以巡道任按察使事。政剧,吏为奸,名时革宿弊殆尽。五十八年,迁贵州布政使。
五十九年,擢云南巡抚。师征西藏,留驻云南,名时为营馆舍,明约束,无敢叫嚣。名时疏言:“云南兵粮岁需十四万九千馀石,俱就近支放。兵多米少,诸州县例四年折徵一次,请改每年给本色三季,折色一季。”部议如所请行。雍正元年,名时奏请安,世宗谕曰:“尔向日居官有声。兹当加勉,莫移初志。”寻疏言:“云南巡抚一切规礼,臣一无所取。惟盐规五万二千两,除留充恤灶、修井诸用,馀四万六千两。累年供应在藏官兵军需赏赉,拨补银厂缺课,及公私所用,皆取於此。藏兵撤后,请仍留臣署若干,馀悉充公用。”上谕曰:“督抚羡馀,岂可限以规则?取所当取,用所当用,全在尔等揆情度理而行,无烦章奏也。”名时迭疏请调剂盐井,改行社仓,皆下部议行。云南自乱后田赋淆乱,往往户绝田去而丁未除,至有一人当数十丁者,累代相仍,名曰“子孙丁”。名时疏请照直隶例,将通省丁额摊入田粮完纳。云南旧例,地方应办事,皆取诸民间,谓之“公件”。胥役科敛,指一派十,重为民累。名时议核实州县需款,酌定数目徵收,不得再有加派。檄行所属诸州县,核数开报。
三年,擢兵部尚书,改授云贵总督,仍管巡抚事。时上令诸督抚常事疏题,要事摺奏。名时泄密摺,上令悉用题本,名时乞遇事仍得摺奏,许之。四年,转吏部尚书,仍以总督管巡抚。名时具题本,误将密谕载入,上严责,命解任,以硃纲代为巡抚。未至,仍令名时暂署。俄,纲上官,劾名时在任七载,徇隐废弛,库帑仓穀,借欠亏空。上命名时自陈,纲代名时奏谢罪,上责其巧诈,谕总督鄂尔泰严讯。名时自承沽名邀誉,断不敢巧诈。谳上,部议以名时始终掩护,朦胧引咎,无人臣事君礼,坐挟诈欺公,当斩。上命宽免,复遣侍郎黄炳会纲按治。炳等欲刑讯,鄂尔泰持不可,乃坐名时得盐规八万,除捐补银厂缺课,应追五万八千馀两。上令名时留云南待后命。
高宗即位,召诣京师。乾隆元年,名时至,赐礼部尚书衔,兼领国子监祭酒,兼直上书房、南书房。名时以前在云南令诸州县核实需款定数徵收,去公件之弊,事未竟而去,奏请下督抚勘定。总督尹继善、巡抚张允随奏请以额编条粮重轻,与原定公件多寡,两相比并,就中摊减,下部议行。视未定议前取诸民者去十之七,云南民困以苏。
苗疆用兵久,名时疏言:“御夷之道,贵在羁縻,未有怨毒猜嫌而能长久宁贴者。贵州境内多与苗疆相接,生苗在南,汉人在北,而熟苗居中,受雇直为汉人佣,相安已久。生苗所居深山密箐,有熟苗为之限,常声内地兵威以慑之,故亦罔敢窥伺。自议开拓苗疆,生苗界上常屯官兵,干戈相寻,而生苗始不安其所。至熟苗无事则供力役,用兵则为乡导,军民待之若奴隶,生苗疾之若寇仇。官兵胜,则生苗乘间抄杀以泄忿;官兵败,又或屠戮以冒功。由是熟苗怨恨,反结生苗为乱。如台拱本在化外,有司迎合要功,辄谓苗民献地。上官不察,竟议驻师。遂使生苗煽乱,屡陷官兵,蹂躏内地;间有就抚熟苗,又为武臣残杀,卖其妻女。是以贼志益坚,人怀必死。为今日计,惟有弃苗疆而不取,撤重兵还驻内地,要害筑城,俾民有可依,兵有可守。来则御之,去则舍之。明悬赏格,有能擒首恶及率众归顺者,给与土官世袭,分管其地。更加意抚绥熟苗,使勿为生苗所劫掠,官兵所侵陵,庶有俯首向化之日。不然,臣恐兵端不能遽息也。”二年,卒,赠太子太傅,赐祭葬,谥文定。
黄叔琳,字昆圃,顺天大兴县人。康熙三十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丁父忧,服除,起原官,迁鸿胪寺少卿。五迁刑部侍郎。雍正元年,调吏部。命偕两淮盐政谢赐履赴湖广,与总督杨宗仁议盐价,革除陋规,从所请。疏言:“各省支拨兵粮,布政使、粮道为政,先期请讬,方拨近营。否则拨远汛,加运费,民既重累输輓,兵亦苦待饷。请敕督抚察兵数,先拨本州县卫、所,不敷,於附近州县拨运。”下部议行。旋授浙江巡抚。时御史钱廷献请濬浙江东西湖,蓄水灌田,命叔琳会总督满保勘议。叔琳等奏言:“西湖居会城西,周三十馀里,南北山泉入湖处,旧皆设闸以阻浮沙,水得暢流;又有东湖为之停蓄,湖水分出上下塘河,农田资以灌溉。自闸废土淤,民占为田,筑埂围荡,栽荷蓄鱼。请照旧址清釐,去埂建闸,濬城内河道,并疏治上塘河各支港,及自会城至江南吴江界运河港汊坝堰。”部议从之。
叔琳疏荐人才,有廷臣尝言於上者,上疑叔琳请讬先容,谕戒郑重。会有言叔琳赴湖广时,得盐商赇,俾充总商,及为巡抚,庇海宁陈氏仆;其弟御史叔敬巡视台湾,过杭州,仆閧於市,叔琳皆以罪商,有死者,商为罢市。上命解叔琳任,遣侍郎李周望与将军安泰分案按治。安泰等奏叔琳以陈氏仆与商争殴,逮商杖毙,事实,无与叔璥事,亦未尝罢市。周望等奏叔琳贷金盐商,非行贿,上命毋穷究。三年,命赴海塘效力。
乾隆元年,授山东按察使。疏言:“旧例州县命案,印官公出,由邻封相验。嗣广西巡抚金鉷奏请改委佐杂,夤缘贿嘱,难成信谳。”又言:“审案旧有定限,逾限议处。嗣河东总督田文镜题定分立解府、州、司、院限期,虽意在清釐,適启通融挪改之弊,请皆仍旧为便。”从之。二年,迁布政使。四年,丁母忧。服除,授詹事。以在山东误揭属吏讳盗,夺官。叔琳登第甫二十,十六年,重遇登第岁,命给侍郎衔。二十一年,卒,年八十三。
叔琳富藏书,与方苞友。苞治诸经,叔琳皆与商榷。
子登贤,字筠盟。乾隆元年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左副都御史,督山东学政。康熙间,叔琳来督学,立三贤祠,祀胡瑗、孙复、石介,以式诸士。后六十年,登贤继之,训士遴才,皆循叔琳训。四十九年,卒。
方苞,字灵皋,江南桐城人。父仲舒,寄籍上元,善为诗,苞其次子也。笃学修内行,治古文,自为诸生,已有声於时。康熙三十八年,举人。四十五年,会试中式,将应殿试,闻母病,归侍。五十年,副都御史赵申乔劾编修戴名世所著南山集、孑遗录有悖逆语,辞连苞族祖孝标。名世与苞同县,亦工为古文,苞为序其集,并逮下狱。五十二年,狱成,名世坐斩。孝标已前死,戍其子登峄等。苞及诸与是狱有干连者,皆免罪入旗。圣祖夙知苞文学,大学士李光地亦荐苞,乃召苞直南书房。未几,改直蒙养斋,编校御制乐律、算法诸书。六十一年,命充武英殿修书总裁。世宗即位,赦苞及其族人入旗者归原籍。
雍正二年,苞乞归里葬母。三年,还京师,入直如故。居数年,特授左中允。三迁内阁学士。苞以足疾辞,上命专领修书,不必诣内阁治事。寻命教习庶吉士,充一统志总裁、皇清文颖副总裁。乾隆元年,充三礼义疏副总裁。命再直南书房,擢礼部侍郎,仍以足疾辞,上留之,命免随班行走。复命教习庶吉士,坚请解侍郎任,许之,仍以原衔食俸。苞初蒙圣祖恩宥,奋欲以学术见诸政事。光地及左都御史徐元梦雅重苞。苞见朝政得失,有所论列,既,命专事编辑,终圣祖朝,未尝授以官。世宗赦出旗,召入对,慰谕之,并曰:“先帝执法,朕原情。汝老学,当知此义。”乃特除清要,驯致通显。
苞屡上疏言事,尝论:“常平仓穀例定存七粜三。南省卑湿,存粜多寡,应因地制宜,不必囿成例。年饥米贵,有司请於大吏,定值开粜,未奉檄不敢擅。自后各州县遇穀贵,应即令定值开粜,仍详报大吏。穀存仓有鼠耗,盘量有折减,移动有运费,粜籴守局有人工食用。春粜值有馀,即留充诸费。廉能之吏,遇秋籴值贱,得穀较多,应令详明别贮,备歉岁发赈。”下部议行。又言民生日匮,请禁烧酒,禁种烟草,禁米穀出洋,并议令佐贰官督民树畜,士绅相度濬水道。又请矫积习,兴人才,谓:“上当以时延见廷臣,别邪正,示好恶。内九卿、外督抚,深信其忠诚无私意者,命各举所知。先试以事,破瞻徇,绳赃私,厚俸而久任著声绩者,赐金帛,进爵秩。尤以六部各有其职,必慎简卿贰,使训厉其僚属,以时进退之,则中材咸自矜奋。”乾隆初,疏谓:“救荒宜豫。夏末秋初,水旱丰歉,十已见八九。旧例报灾必待八九月后,灾民朝不待夕,上奏得旨,动经旬月。请自后遇水旱,五六月即以实奏报。”并言:“古者城必有池,周设司险、掌固二官,恃沟树以守,请饬及时修举。通川可开支河,沮洳可兴大圩,及诸塘堰宜创宜修,若镇集宜开沟渠、筑垣堡者,皆造册具报,待岁歉兴作,以工代赈。”下部议,以五六月报灾虑浮冒,不可行;沟树塘堰诸事,令各督抚筹议。
高宗命苞选录有明及本朝诸大家时艺,加以批评,示学子准绳,书成,命为钦定四书文。苞欲仿硃子学校贡举议立科目程式,及充教习庶吉士,奏请改定馆课及散馆则例,议格不行。苞老多病,上怜之,屡命御医往视。
苞以事忤河道总督高斌,高斌疏发苞请讬私书,上稍不直苞。苞与尚书魏廷珍善,廷珍守护泰陵,苞居其第。上召苞入对,苞请起廷珍。居无何,上召廷珍为左都御史,命未下,苞移居城外。或以讦苞,谓苞漏奏对语,以是示意。庶吉士散馆,已奏闻定试期,吴乔龄后至,复补请与试。或又以讦苞,谓苞移居乔龄宅,受请讬。上乃降旨诘责,削侍郎衔,仍命修三礼义疏。苞年已将八十,病日深,大学士等代奏,赐侍讲衔,许还里。十四年,卒,年八十二。苞既罢,祭酒缺员,上曰:“此官可使方苞为之。”旁无应者。
苞为学宗程、硃,尤究心春秋、三礼,笃於伦纪。既家居,建宗祠,定祭礼,设义田。其为文,自唐、宋诸大家上通太史公书,务以扶道教、裨风化为任。尤严於义法,为古文正宗,号“桐城派”。
苞兄舟,字百川,诸生,与苞同负文誉。尝语苞,当兄弟同葬,不得以妻祔。苞病革,命从舟遗言;并以弟林早卒未视敛,敛袒右臂以自罚。
王兰生,字振声,直隶交河人。少颖异。李光地督顺天学政,补县学生,及为直隶巡抚,录入保阳书院肄业,教以治经,并通乐律、历算、音韵之学。光地入为大学士,荐兰生直内廷,编纂律吕正义、音韵阐微诸书。康熙五十二年,赐举人,以父忧归。服除,仍直内廷。六十年,应会试,未第。上以兰生内直久,精熟性理,学问亦优,赐进士,殿试二甲一名,改庶吉士。雍正元年,散馆授编修。三年,署国子监司业。四年,真除,督浙江学政。五年,迁侍讲。六年,转侍读。时查嗣庭、汪景祺以诽谤得罪,停浙江士子乡会试。兰生奏言:“诸生当立品奉公,如有潜通胥役,欺隐钱粮,察出黜惩。臣按考所至,严加晓谕,并令地方官开报,必使输粮乃得入试。”上深嘉之,命浙江士子准照旧乡会试。七年,擢侍读学士,督安徽学政。九年,迁内阁学士,仍留学政。十年,命再留任三年。寻充江南乡试考官,调陕西学政。十三年,以所举士得罪,左授少詹事。高宗即位,召入都,复授内阁学士。乾隆元年,迁刑部侍郎,兼署礼部侍郎。二年春二月,上奉世宗葬泰陵,兰生扈行。次良乡,发,病遽作,卒於肩舆中。赉白金五百,治丧涿州,待家人奔赴,赐祭葬如例。
兰生为学原本程、硃,光地授以乐律,与共校硃子琴律图说,刻本多谬误,以意详正,遂可推据。既入直,圣祖授以律管、风琴诸解,本明道程子说,以人之中声定黄钟之管,积黍以验之,展转生十二律,皆与古法相应;又至郊坛亲验乐器,推匏土丝竹诸音与黄钟相应之理,其说与管子、淮南子相合。音韵亦授自光地,谓邵子经世详等而略韵,顾炎武音学五书详韵而略等,兼取其长,以国书五字类为声韵之元以定韵,又用连音为纽均之法以定等,皆发前人所未及。圣祖深赏之,禁中夜读书,惟兰生侍左右,巡幸必以从,亟称其贤。
留保,字松裔,完颜氏,满洲正白旗人。祖阿什坦,字金龙,顺治初,授内院六品他敕哈哈番,繙译大学、中庸、孝经、通鉴总论诸书;九年,成进士,授刑科给事中。留保,康熙五十三年举人。六十年,与兰生同赐进士,改庶吉士。雍正元年,散馆授检讨。累迁通政使。六年,广东巡抚杨文乾劾总督阿克敦侵蚀粤海关火耗,并令家人索暹罗米船规礼诸事,上命总督孔毓珣及文乾按治。寻文乾卒,改命留保及郎中喀尔吉善会毓珣按治。毓珣以上怒,将刑讯,留保争之,乃免。谳定,阿克敦罪当死,寻复起,语详阿克敦传。留保迁侍郎,历礼、吏、工三部。乾隆初,乞病,致仕。卒,年七十七。
胡煦,字沧晓,河南光山人。初以举入官安阳教谕。治周易,有所撰述。康熙五十一年,成进士,散馆授检讨。圣祖闻煦通易理,召对乾清宫,问河、洛理数及卦爻中疑义。煦绘图进讲,圣祖赏之,曰:“真苦心读书人也。”五十三年,命直南书房。上方纂周易折中,大学士李光地为总裁,命煦分纂。寻命直蒙养斋,与修卜筮精蕴。五十七年,迁洗马,与修卜筮汇义。转鸿胪寺少卿。六十一年,迁光禄寺少卿,再迁鸿胪寺卿。雍正元年,擢内阁学士,命与刑部侍郎马晋泰如盛京按鞫私刨人葠,录囚百五十八人,论罪如律。煦还奏:“刨葠俱贫民,羁候按鞫,自春夏至九、十月,往往瘐毙。请归盛京刑部及将军、府尹,以时定谳。”上如所请,命嗣后停遣部院堂官按鞫。五年,擢兵部侍郎,兼署户部。时诸部院每於员外增置佐正员治事,煦协理副都御史,又协办礼部侍郎。八年,命直上书房,充明史总裁。九年,授礼部侍郎。旋以衰老夺官。十年,河东总督田文镜劾煦长子孟基本邱氏子,冒姓,以官卷得乡举,下部议黜。乾隆元年,煦诣阙召见,命还原衔,复孟基举人,赐其幼子季堂廕生。煦疾作,卒於京师,赉银五百治丧,赐祭葬。
煦正直忠厚,所建白必归本於教化。尝奏:“请敕州县岁举孝子悌弟,督抚旌其门,免徭役,见长官如诸生。其有慈惠廉节,笃於交友,下逮仆婢,行有可称,皆得申请奖劝,庶化行俗美,人知自爱。”又请敕州县劝农桑,或别设农官以专其任。又言:“督抚於命、盗重案,每用‘自行招认’四字,援以定罪。夫民奸黠者抵死不服,愚懦者畏刑自诬。请嗣后必证据确然,然后付法司阅实。一有不当,旋即驳正,庶得慎刑之意。”他所陈奏,如广言路,裕积储,汰浮粮,省冗官,平权量,多切於世务。乾隆间,高宗诏求遗书,徵煦著述。时季堂官江苏按察使,以煦著周易函书进。五十九年,特命追谥,谥文良。季堂自有传。
魏廷珍,字君璧,直隶景州人。李光地督学,招入幕阅卷,旋以举人荐直内廷,与王兰生、梅成校乐律渊源。五十二年,成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五十四年,迁侍讲,直南书房。五十六年,转侍读。五十九年,转擢詹事,复迁内阁学士。六十一年,命领两淮盐政。
雍正元年,授偏沅巡抚。世宗谕曰:“尔清正和平,但不肯任劳怨。今为巡抚,宜刚果严厉,不宜因循退缩。”二年,以辰谿诸生黄先文故杀人,谳斗杀拟绞,遇赦请免;会同民谭子寿等因奸毙三命,拟斩候,皆失出;又以拨绿旗兵饷未具题:部议降调。上谕:“廷珍学问操守胜人,乃料理刑名钱穀,非过则不及。”召回京,授盛京工部侍郎。三年,授安徽巡抚,又以按治泾县吏王时瑞等假印徵赋,宽徇,为部驳,上戒其毋姑息。廷珍疏言:“清釐钱粮,官吏侵蚀,往往匿民欠中,不易清察。请视民欠多少,多限一年,少限半年,分别详察。官吏侵蚀,循例责偿,如实欠在民,督徵催解,州县有逋赋,继任受代,许以时察报。”诏如所请行。嗣以清察限促,敕部更定。广东总督孔毓珣入对,言道经宿州灵壁,积潦妨稼,上责廷珍怠玩,令出俸疏濬。廷珍乞内补,上不许。八年,调湖北。九年,召回京,授礼部尚书。十年,授漕运总督,署两江总督。十二年,授兵部尚书。十三年,仍调礼部。
高宗即位,命以尚书衔守护泰陵。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