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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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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变。方泌一以理喻,蔽罪如法。道光十八年,卒。

史绍登,字倬云,江苏溧阳人,大学士贻直之孙。以謄录叙布政司经历,发云南。乾隆六十年,署文水知县。时滇盐归官办,民苦抑配,绍登弛其禁,释逋课者数百人。阅三载,配盐之五十七州县悉改商办,以文山为法。

贵州苗乱,距文山尚数郡,绍登策其必至,集胥役健者亲教技击以备之。嘉庆元年,苗窜邻境之丘北,潜与文山侬、倮通。绍登谓不救丘北,文山侬、倮必不靖,亲率三百人往,人授刀一、铁镳三十。既至,当者辄仆,丘北廓清。而总督勒保剿苗失利,被围於贵州黄草坪,巡抚江兰檄绍登往援。至则贼围数重,内外不相闻,七战皆捷,乃达黄草坪。会贵州援兵亦至。比绍登上谒,总督曰:“若文官,亦远来问我耶?”绍登陈解围状,不信。绍登请视战所贼尸,镳伤者,文山民壮所击;若刃伤,请伏冒功罪。总督初欲劾之,勘实乃已。巡抚闻绍登忤总督,大惧,令所用军费不得入报销,以是亏帑二万。

寻兼署蒙自县事,两城相距三百里。交阯贼侬福结粤匪犯文山,绍登驰一昼夜入城,率民壮出剿,擒其渠,峒卡悉复。擢云州知州,仍留文山任。

四年,初彭龄来为巡抚,性好察,开化总兵因蒙自变时怯懦为民所轻,衔绍登,谮之,遂以亏空劾。士民刊章胪绍登政绩,设匭醵金至三万。彭龄闻之悔,以完亏奏留任,馀金无可返,建开阳书院焉。

七年,署维西通判。民恆乍绷为乱,巢险不可攻。绍登廉得巢后岩壁陡绝,阻大溪,乃以篾为絙,募善泅者系絙岩树,对岸急引,如笮桥,攀援以登,壮士三百人从之。贼大惊乱,擒馘净尽。九年,卒。

李赓芸,字鄦斋,江苏嘉定人。少受学於同县钱大昕,通六书,苍、雅,三礼。乾隆五十五年进士,授浙江孝丰知县。调德清,再调平湖。下车谒陆陇其祠,以陇其曾宰嘉定,而己以嘉定人宰平湖,奉陇其为法,尽心抚字,训士除奸,邑中称神明。嘉庆三年,九卿中有密荐之者,诏询巡抚阮元,元奏:“赓芸守洁才优,久协舆论,为浙中第一良吏。”引见,以同知升用。五年,金华、处州两郡水灾,金华苦无钱,处州苦无米。赓芸奉檄,於恩赈外领银二万,便宜为之。以银之半易钱,运金华加赈,人百钱而钱价平。又以银之半运米至处州,减价粜,辘轳转运,而米亦贱。升处州府同知,调嘉兴海防同知,署台州府。寻擢嘉兴知府,正己率属,无敢以苞苴进者。治漕,持官、民、军三者之平,上官每用其言。十年,水灾,减粜有实惠,赈民以粥,全活者众。以继母忧去官。

服阕,补福建汀州,调漳州。俗悍,多械斗,号难治。赓芸召乡约、里正问之曰:“何不告官而私斗为?”皆曰:“告官,或一二年狱不竟,竟亦是非不可知,先为身累。”赓芸曰:“今吾在,狱至立剖。有不当,更言之,无所徇护。为我告乡民,后更有斗者,必擒其渠,焚其居,毋恃贿脱。”众皆唯唯退。已而有斗者,赓芸立调兵捕治,悉如所言,民大惧。赓芸日坐堂皇,重门洞开,愬者直入,命役与俱。召所当治者,限时日。不至,则杖役。至则立平之释去。即案前书狱词,无一钱费。民皆欢呼曰:“李公活我!”漳属九龙岭多盗,下所属严捕,擒其魁十数,商旅坦行。故事,获盗当甄叙,悉以归属吏。寻擢汀漳龙道。二十年,擢福建按察使,署布政使,逾年实授。

赓芸守漳州时,龙溪县有械斗,令懦不治。署和平令硃履中内狡而外朴,庚芸误信之,请以移龙溪。久之,事不办,始稔其诈。洎署布政使,改履中教职。履中亏盐课,恐获罪。具揭於总督汪志伊、巡抚王绍兰,谓亏帑由道府婪索。督抚密以闻,解赓芸职质讯。赓芸之去漳,监造战船工未竣,留仆督率之,仆假履中洋银三百圆,诡以垫用告。赓芸如数给之,仆匿不以偿。福州知府涂以辀鞫之,阿总督意,增其数为一千六百,逼令自承,辞色俱厉,赓芸终不肯诬服。虑为狱吏所辱,遂自经。

事闻,命侍郎熙昌、副都御史王引之往按其狱,得白。上以赓芸操守清廉,众所共知。其死由汪志伊固执苛求,而成於涂以辀勒供凌逼,褫志伊职,永不叙用。以辀、履中俱谴戍黑龙江,绍兰亦以附和革职。

赓芸家不名一钱,殁无以殓。盐法道孙尔准与之善,为经纪其丧。初,志伊亦重赓芸,曾荐举之。及擢布政,乘新舆上谒,志伊讽以戒奢,赓芸曰:“不肖为大员,不欲效布被脱粟之欺罔。”志伊素矫廉,衔其语。又以遇事抗执,嫌益深。及狱起,履中忽自承妄讦,诿原揭为其仆窃印,志伊怒,必穷诘之。论者谓漳厂修船,例由龙溪县垫款,籓司发款,至道乃偿之,非赃私也。赓芸狷急,负清名,虑涉嫌不承,而志伊峻待绅士,不理於众。与赓芸善者,或以飞语中之。

方治狱使者至闽,士民上书为赓芸讼冤,感泣祭奠,踵接於门,为建遗爱祠。熙昌等据情奏请赐额表扬,仁宗以“大员缘事逮问,当静俟国法,若此心皦然,横遭冤枉,亦应据实控告,朝廷必为昭雪;乃效匹夫沟渎之谅,殊为褊急,不应特予旌扬。士民追思惠政,捐赀立祠,斯则斯民直道之公,听之”。

伊秉绶,字墨卿,福建宁化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嘉庆三年,出为广东惠州知府,问民疾苦,裁汰陋规,行法不避豪右,故练刑名,大吏屡以重狱委之,多所矜恤。陆丰巨猾肆劫勒赎,秉绶设方略,缚其渠七人戮之。六年,归善陈亚本将为乱,提督孙全谋不发兵,秉绶乃遣役七十馀人夜捣其巢,擒亚本,馀党窜入羊矢坑。未几,博罗陈烂屐起事,请兵,提督复沮之。秉绶争曰:“发兵愈迟,民之伤残愈甚。”提督不得已,予三百人。秉绶复曰:“侦虚实,则三四人足矣。如用兵,以寡敌众,徒偾事耳。”提督不听,令游击郑文照率三百人往,孑身跳归,乱遂成。秉绶適以他事罣议去官,士民籥留军营。时提督既拥兵不前,其标兵卓亚五、硃得贵均通贼纵掠,为伪渠帅。秉绶愤懑,请兵益力,逢总督吉庆之怒,复以失察教匪论戍。会新总督倭什布至惠州,士民数千人诉秉绶冤,上闻,特免其罪,捐复原官,发南河,授扬州知府。

时秉绶方奉檄勘高邮、宝应水灾,刺一小舟,栖户枉渚,必亲阅手记。及莅任,劬躬率属,赈贷之事,锱铢必覈,吏无所容其奸。倡富商巨室捐设粥厂,费以万计。诛北湖剧盗铁库子辈,杖诡道诳愚之聂道和,它奸猾扰民者,悉严治之。民虽饥困,安堵无惶惑。历署河库道、盐运使,胥称职。寻以父忧去,家居八年,嘉庆二十年,入都,道经扬州,卒。

秉绶承其父朝栋学,以宋儒为宗。在惠州,建丰湖书院,以小学、近思录课诸生;在扬州,宏奖文学。殁后士民怀思不衰,以之配食宋欧阳修、苏轼及清王士祯,称四贤祠。

狄尚絅,字文伯,江苏溧阳人,寄籍顺天。乾隆四十六年进士。五十七年,授安徽黟县知县,父忧去。嘉庆四年,起复,发广东,署化州知州。濒海獷悍,尚絅解除烦苛,治以简易。补花县,以乡兵助剿博罗乱匪有功,旋摄香山。十年,铨授江西南康知府。有武举调族侄妇,羞忿自尽,以无告发,事寝有年矣。尚絅甫下车,武举以他事涉讼,反覆诘问,忽露前情。穷究得实,置诸法,群惊为神。不期年,理滞狱百馀,尽得情实。饶州有两姓争田,世相仇杀,尚絅为判断调和,争端永息。南安会匪李详诰传徒聚众,事发,大吏檄尚絅按之。戴奉飞实罪首,详诰为从,当减死。承审同官以详诰巨富,欲引嫌。尚絅曰:“无媿於中,何嫌可避?”大吏亦虑与原奏不符,尚絅曰:“不护前非,乃见至公。圣明在上,何虑焉?”卒从其议,株连者亦多省释。尝言:“狱不难於无枉纵,惟干证之牵累,吏胥之需求,受害者不可穷诘。生平思此,时用疚心。”又曰:“人知命、盗巨案之当慎,不知婚姻、财产细务,尤不可忽。盖必原情度势,使可相安於异日,不酿成别故,斯为善耳。”

南康治滨湖,风涛险恶,宋郡守孙乔年筑石堤百馀丈,内浚二澳,可泊千艘。硃子知南康,增筑之,名紫阳堤。迤东水齧,浸及城址,明知府田琯增筑石堤百馀丈以卫之,久俱圮。尚絅增修两堤,一准旧制,坚固经久。蓼花池周五十里,受庐山九十九湾之水,北入湖,水门浅隘,尚絅疏濬之,积潦消泄,岁增收穀万石。在任先后二十四年,所设施多规久远。历署饶州、吉安、广信三府,摄粮道。敝衣蔬食,不问生产。引疾去官,不能归,卒於南康。

张敦仁,字古愚,山西阳城人。乾隆四十年进士,授江西高安知县,调庐陵。精於吏事,有循声。迁铜鼓营同知,署九江、抚州、南安、饶州诸府事。嘉庆初,改官江苏,历松江、苏州、江宁知府。六年,调授江西吉安。沿赣江多盗,遴健吏专司巡缉,责盗族擒首恶,毋匿逋逃,萑苻以靖,民德之。再署南昌,寻实授。所属武宁民妇与二人私,杀其夫,前守以夫死途中,非由妇奸报。敦仁覆鞫词无异,而其幼子但哭不言,疑之。请留前守同谳,遂得谋杀移尸状,狱乃定。龙泉天地会匪滋事,巡抚檄敦仁往按,未至,镇道已发兵擒二百馀人,民惶惧。敦仁廉知匪党与温氏子有隙,非叛逆,法当末减,坐为首二人。又会匪素肆掠,富室为保家计,多佯附,实未身与。事发株连,囹圄为满。讯察其冤,尽得释。道光二年,擢云南盐法道,寻以病乞致仕。敦仁博学,精考订,公暇即事著述,所刻书多称善本。寄寓江宁,卒,年八十有二。著书遭乱多佚。

郑敦允,字芝泉,湖南长沙人。嘉庆十九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道光八年,出为湖北襄阳知府。襄阳俗朴,讼事多出教唆。敦允长於听断,积牍为空。访所属衙蠹莠民最为民患苦者十馀人,论如律。地号盗薮,请帑筹充缉捕费,多设方略,获盗百馀。巨盗梅杈者,勇悍多徒党,捕者人少莫能近,众至则逸。侦知所在,夜往擒之,其徒追者数百人。令曰:“欲夺犯者,杀而以尸与之。”众不敢逼。诉者麕集,曰:“久不敢言,言辄火其居。”敦允曰:“苦吾民矣!”遂置之法。枣阳地瘠民贫,客商以重利称贷,田产折入客籍者多。敦允许贷户自陈,子浮於母则除之,积困顿苏。

汉水齧樊城,坏民居,议甃石堤四百馀丈,二年而成。明年,汉水大涨,樊城赖以全。

襄阳岸高水下,遇旱,艰於引溉。颁筒车式,使民仿制,民便之。调署武昌,会大水,樊城石工掣损,敦允固请回任守修。襄人走迎三百里,日夜牵挽而至,议增筑子埝护堤根。灾民就食者数万,为草舍居老疾稚弱,令壮者赴工自食。敦允昕夕巡视,工未竟,致疾,未几卒,祀名宦。

李文耕,字心田,云南昆阳人。家贫,事亲孝,服膺宋儒之学。嘉庆七年进士,以知县发山东,假归养母。母丧,服阕,补邹平。到官四阅月,不得行其志,引疾去。以官累,不得归。十九年,教匪起,寿张令以文耕嫺武事,招助城守,训练、防御皆有法,贼不敢窥境。大吏闻其幹略,起复补原官。

在邹平五年,治尚教化。民妇陈诉其子忤逆,文耕引咎自责,其子叩头流血,母感动请释,卒改行。听讼无株累,久之,讼者日稀。善捕盗,养捕役,使足自赡,无豢贼,数亲巡,穷诘窝顿。尝曰:“治盗必真心卫民,身虽不能及者,精神及之,声名及之。”终任,盗风屏息。课诸生,亲为指授,勉以为己之学,民呼李教官,又呼为李青天。调冠县,迁胶州,濬云、墨二河。道光二年,擢济宁直隶州,未之任。巡抚琦善特荐之,宣宗夙知其名,即擢泰安知府。

调沂州,立属吏程课,谓:“官不勤则事废,民受其害。教化本於身,能对百姓,后然可以教百姓。”属吏皆化之。沂郡产檞树,劝民兴蚕,建义仓备荒,捕盗如为令时。寻擢兗沂曹道。司河事,修防必躬亲。属请濬淤沙,需银五万,往视之,曰:“无庸!春涨,即刷去矣。”果如其言。

五年,迁浙江盐运使,未几,调山东。时鹺业疲累,充商者多无藉游民。文耕知其弊,请分别徵缓,以纾商力。责富商领运,不得因引滞贱价私卖,课渐裕。七年,擢湖北按察使,复调山东。严治胥役,诈赃犯辄置重典。断狱宽平,责属吏清滞狱,数月,积牍一空。谓:“山东民气粗而性直,易犯法,亦易为善,故教化不可不先。”

居三岁,调贵州。州县瘠苦,希更调,不事事。適权布政使,请以殿最为调剂,俾久任专责成。凿桐梓葫芦口,以息水患。黔产,无绵布,设局教之纺织。贫民艰生计,重利而薄伦常,撰文劝导,曰家喻户晓篇。十三年,休致归。

文耕平生以崇正学、挽浇风为己任,在山东久,民感之尤深,殁祀名宦。

刘体重,山西赵城人。乾隆五十四年举人。嘉庆初,以知县发湖南,历署石门、新化、衡阳、宁武、衡山、湘阴。晋秩同知,改江西。道光中,补袁州同知,擢广信知府。调吉安,又调抚州,所至有声。在抚州治绩最著,巡历属县,问民疾苦,集父老子弟勉以孝弟力田。属吏不职,参劾无徇。胥吏揽讼,痛惩之。厚书院廪饩,课士以经,动绳以礼法。遇大水,尽心赈恤,灾不为害。建义仓,积穀五万石。十四年,擢河南彰卫怀道,筦河事,修防有法。终任,黄流安澜。沁水堤由民筑,多单薄,择其要区加筑子埝,筹岁修费垂永久。漳河无堤防,勤疏濬,水患并息。创建河朔书院,仿硃子白鹿洞规条,以课三郡之士。十九年,擢江西按察使,迁湖北布政使。二十二年,乞病归,卒於家。

体重廉平不苛,尤长治狱。所居,吏畏民怀,讼狱日简。河北士民尤感之,殁祀名宦祠。

子煦,由拔贡授直隶知县,历权繁剧。咸丰初,迁开州知州。河决,赈灾,全活数万。治团练有功,署大名知府。十一年春,直隶、山东匪迭起,守城四十日,乘间出奇击贼,城获安。既而东匪西窜,势甚张,畿辅震动。煦督师破清丰贼垒,乘胜进攻濮州老巢。遇大雨,贼决河自卫,煦激励兵团,坚持不懈,贼穷蹙乞降,遂复濮州。开、濮之间,积水多沮洳,土人谓之水套,匪辄凭匿。至冬,复竖旗起事。煦率乡团八千人,追贼於冰天泥淖之中,三战皆捷,水套底定。同治元年,擢大顺广道,命偕副都统摭克敦布办理直、东交界防剿事宜,以劳卒於官。优诏赐恤,大名及原籍并建专祠。

张琦,初名翊,字翰风,江苏阳湖人。嘉庆十八年举人,以謄录议叙知县。道光三年,发山东,署邹平县。抵任,岁且尽。阅四百七十村,麦无种者。即申牒报灾,亲谒上官陈状。破成例请缓徵,因邹平得缓者十六州县。民失物,误讼邻邑长山,归狱於琦。琦曰:“汝失物地,大树北抑大树南?”曰:“树北。”琦曰:“若是,则我界也。”民愕然,曰:“诚邹平耶?即不欲以数匹布烦父母官。”持牒去。后权章丘,邹平民时赴诉,琦曰:“此於法不当受。”慰遣之。章丘民好讼,院、司、道、府五府吏皆籍章丘,走书请讬,掎摭短长。琦任岁馀,无一私书至。结案二千有奇,无翻控者。

五年,补馆陶,会久旱风霾,麦苗皆死,饥民聚掠。琦祷雨既应,严捕倡掠者。廉得富家闭粜居奇状,按治之,民大悦。乃请普赈两月。馆陶地褊小,赈数多邻邑数倍,大吏呵之。寻有诏责问岁饥状甚切,乃按临灾区,民迎诉赈弊,惟馆陶得实。始劾罢他邑令,厚慰琦。士有讼者,阅其辞不直,则曰:“课汝文不至,讼乃至耶?”先试以文,不中程,责后乃决事,士讼遂稀。馆陶地斥卤,不宜穀,又卫水数败田。琦精求古沟防及区田法试行之,未竟,病卒。

在馆陶八年,民爱戴之,理讼不待两造集,即决遣之。以其辞质后至者,莫敢狡饰。有疑狱,亦不过再讯。胥吏扰民,必严论如法。然筹其生计必周,故无怨者。

琦少工文学,与兄编修惠言齐名,舆地、医学、诗词皆深造。五十后始为吏,治绩尤著。时江西同知石家绍亦儒者,为治有古风,殆相亚云。

家绍,字瑶辰,山西翼城人。以拔贡为壶关县教谕。道光二年成进士,授江西龙门知县。发奸摘伏,以神明称。调上饶,再调南昌。首邑繁剧,而尽心民事,理讼尝至夜不辍。连年水患,饥民闻省会散赈,麕聚郭外。家绍与新建令同主赈,始散米,令饥民自爨。来者益众,赈所濒河,几莫能容。乃改散钱,令各返乡里,候截留漕米济之。时水灾益棘,家绍请开仓平粜,复分厂煮粥以赈。主者循例备三千人食,而就食者五万,汹汹不可止。家绍至,谕之曰:“食少人众,咄嗟不能办。汝等姑退,诘朝来,不使一饥民无粥敢也。”众皆迎拜曰:“石爹爹不欺人,原听处置。”爹爹者,江西民呼父也。历署大庾、新城、新建三县,擢铜鼓营同知,署饶州、赣州二府,所至皆得民心。

家绍口呐呐若不得辞,自大吏、僚友、缙绅、士民、卒隶无不称为循吏,顾自视欿然。尝曰:“吏而良,民父母也;不良,则民贼也。父母,吾不能;民贼也,则吾不敢,吾其为民佣乎!”十九年,卒。五县皆祀名宦,南昌民尤德之,建祠於百花洲。

刘衡,字廉舫,江西南丰人。嘉庆五年副榜贡生,充官学教习。十八年,以知县发广东。奉檄巡河,日夜坐卧舟中,与兵役同劳苦,俾不得通盗,河盗敛戢。署四会县,地瘠盗炽。衡团练壮丁,连村自保。诇捕会匪,焚其籍,以安反侧。祗治渠魁,众乃定。调署博罗,城中故设徵粮店数家,乡又设十站,民以为累,衡至即除之。俗多自戕,里豪蠹役杂持之,害滋甚。衡释诬滥,严惩主使,锢习一清。补新兴,父忧去。服阕,道光三年,授四川垫江,俗轻生亦如博罗,衡先事劝谕,民化之。获啯匪初犯者,曰:“饥寒迫尔。”给赀使自谋生,再犯不宥,匪辄感泣改行。

调署梁山,处万山中,去水道远,岁苦旱。衡相地修塘堰,以时蓄泄,为永久之计。捐田建屋,养孤贫,岁得穀数百石,上官下其法通省仿行。寻调巴县,为重庆府附郭,号难治。白役七千馀人,倚食衙前。衡至,役皆无所得食,散为民,存百馀人,备使令而已。岁歉,衡谓济荒之法,聚不如散,命各归各保,以便赈恤,是年虽饥不害。

衡尝谓律意忠厚,本之为治,求达爱民之心。然爱民必先去其病民者,故忄互寓宽於严。官民之阻隔,皆缘丁胥表里为奸。所至设长几於堂左右,分六曹为六鬲。吏呈案,则各就左几鬲庋之,击磬以闻。衡自取,立与核办,置之右几。吏以次承领,壅蔽悉除。有诉讼,坐堂皇受牍,亲书牒令原告交里正,转摄所讼之人,到即讯结。非重狱,不遣隶勾摄;即遣,必注隶之姓名齿貌於签。又令互相保结,设连坐法,蠹役无所施技。性素严,临讼辄霁颜,俾得通其情,抶不过十,惟於豪猾则痛惩不稍贷。尝访延士绅,周知地方利害,次第举革。待丞、尉、营弁必和衷,时周其乏,缓急可相倚。城乡立义学,公馀亲课之。为治大要,以恤贫保富、正人心、端士习为主。总督戴三锡巡川东,其旁邑民诉冤者皆乞付刘青天决之,语上闻。

七年,擢绵州直隶州知州,宣宗召对,嘉其公勤。八年,擢保宁知府,九年,调成都。每语人曰:“牧令亲民,随事可尽吾心。太守渐远民,安静率属而已,不如州县之得一意民事也。”然所在属吏化之,无厉民者。后擢河南开归陈许道,未几,病。巡抚为陈情及治蜀状,请优待之,以风有位。特诏给假调理。久之,病不愈,遂乞归。数年始卒。博罗、垫江、梁山、巴县皆请祀名宦祠。

同治初,四川学政杨秉璋疏陈衡循绩,并上遗书。穆宗谕曰:“刘衡历任广东、四川守令,所至循声卓著。去官四十馀年,至今民间称道弗衰。所著庸吏、庸言、蜀僚问答、读律心得等书,尤为洞悉闾阎休戚,於兴利除弊之道,筹画详备,洵无媿循良之吏。将历任政绩宣付史馆,编入循吏传,以资观感。”衡所著书,皆阅历有得之言,当世论治者,与汪辉祖学治臆说诸书同奉为圭臬。其后有徐栋著牧令诸书,亦并称焉。

栋,字致初,直隶安肃人。道光二年进士,授工部主事,累迁郎中。究心吏治,以为天下事莫不起於州县,州县理,则天下无不理。称州县之职,不外於更事久,读书多。然更事在既事之后,读书在未事之先,乃汇诸家之说为牧令书三十卷。又以保甲为庶政之纲,天下非一人所能理,於是有乡、有保、有甲。自明王守仁立十家牌之法,后世踵行,为弭盗设,此未知其本也。亦集诸说,成保甲书四卷。二十一年,出为陕西兴安知府,调汉中,又调西安,所至行保甲,皆有成效。兴安临汉江,栋补修惠春、石泉两堤,加於旧五尺,民颇苦其役。十数年后,大水冒旧堤二尺,乃感念之,肖像以祀。旧禁运粮下游,栋以兴安卑湿,积穀易霉变。既不能久储,又不能出境,图利者改种菸叶、蓝靛,歉年每至乏食。乃弛运粮之禁,民便之。举卓异,二十九年,以病归。咸、同之间,在籍治团练,修省城,有诏录用,以老病辞,寻卒。祀兴安名宦祠。

姚柬之,字伯山,安徽桐城人。七世祖文燮,见本传。柬之少负异才,从族祖鼐学,道光二年成进士,授河南临漳知县,屡决疑狱。县民张鸣武控贼杀妻,称贼攀二窗櫺入室。柬之勘窗櫺窄,且夫未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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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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