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辽史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22 分钟 · 54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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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每部各置酋长,岁修职贡。叛则讨之,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保其久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云,弃地则损威。殊不知殚费竭财,以贪无用之地,使彼小每抗衡大国,万一有败,损威岂浅?或又云,沃壤不可遽弃。臣以为土虽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敌来,则不免内徙,岂可指为吾土而惜之?
夫帑廪虽随部而有,此特周急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济天下。如欲均济天下,则当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节盘游,简驿传,薄赋 ,戒奢侈。期以数年,则困者可苏,贫者可富矣。盖民者国之本,兵者国之卫。兵不调则旷军役,调之则损国本。且诸部皆有补役之法。昔补役始行,居者、行者类皆富实,故累世从戍,易为更代。近岁边虞数起,民多匮乏,既不任役事,随补随缺。苟无上户,则中户当之。旷日弭年,其穷益甚,所以取代为艰也。非惟补役如此,在边戍兵亦然。譬如一 之土,岂能填寻丈之壑!欲为长久之便,莫若使远戍疲兵还於故乡,薄其徭役,使人人给足,则补役之道可以复故也。
臣又闻,自昔有国家者,不能无盗。比年以来,群黎凋弊,利於剽窃,良民往往化为凶暴。甚者杀人无忌,至有亡命山泽,基乱首祸。所谓民以困穷,皆为盗贼者,诚如圣虑。今欲芟夷本根,愿陛下轻徭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安习教化,而重犯法,则民趋礼义,刑罚罕用矣。臣闻唐太宗问群臣治盗之方,皆曰:「严刑峻法。」太宗笑曰:「寇盗所以滋者,由赋无度,民不聊生。今朕内省嗜欲,外罢游幸,使海内安静,则寇盗自止。」由此观之,寇盗多寡,皆由衣食丰俭。徭役重轻耳。
今宜徙可敦城於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古敌烈、隗乌古等部声援相接。罢黑岭二军,并开、保州,皆隶东京;益东北戍军及南京总管兵。增修壁垒,候尉相望,缮完楼橹,浚治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愿陛下裁之。
擢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仍诏谕之曰:「文章之职,国之光华,非才不用。以卿文学,为时大儒,是用授卿以翰林之职。朕之起居,悉以实录。」自是日见亲信,每入侍,赐坐。遇胜日,帝与饮酒赋诗,以相酬酢,君臣相得无比。韩家奴知无不言,虽谐谑不忘规讽。
十三年春,上疏曰:「臣闻先世遥辇可汗 之後,国祚中绝;自夷离堇雅里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称。臣以为三皇礼文未备,正与遥辇氏同。後世之君以礼乐治天下,而崇本追远之义兴焉。近者唐高祖创立先庙,尊四世为帝。昔我太祖代遥辇即位,乃制文字,修礼法,建天皇帝名号,制宫室以示威服,兴利除害,混一海内。厥後累圣相承,自夷离堇湖烈以下,大号未加,天皇帝之考夷离堇的鲁犹以名呼。臣以为宜依唐典,追崇四祖为皇帝,则陛下弘业有光,坠典复举矣。」疏奏,帝纳之,始行追册玄、德二祖之礼<二>。
韩家奴每见帝猎,未尝不谏。会有司奏猎秋山,熊虎伤死数十人,韩家奴书于册。帝见,命去之。韩家奴既出,复书。他日,帝见之曰:「史笔当如是。」帝问韩家奴:「我国家创业以来,孰为贤主?」韩家奴以穆宗对。帝怪之曰:「穆宗嗜酒,喜怒不常,视人犹草芥,卿何谓贤?」韩家奴对曰:「穆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乐其生。终穆之世,无罪被戮,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穆宗为贤。」帝默然。
诏与耶律庶成录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集为二十卷,进之。十五年,复诏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礼义,正法度。我朝之兴,世有明德,虽中外向化,然礼书未作,无以示後世。卿可与庶成酌古准今,制为礼典。事或有疑,与北、南院同议。」韩家奴既被诏,博考经籍,自天子达于庶人,情文制度可行於世,不缪于古者, 成三卷,进之。又诏译诸书,韩家奴欲帝知古今成败,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
时帝以其老,不任朝谒,拜归德军节度使。以善治闻。帝遣使问劳,韩家奴表谢。召修国史,卒,年七十二。有六义集十二卷行于世。
李澣,初仕晋,为中书舍人。晋亡归辽,当太宗崩、世宗立, 没定, 与高勋等十馀人羁留南京。久之,从归上京,授翰林学士。
穆宗即位,累迁工部侍郎。时澣兄涛在汴为翰林学士,密遣人召澣。澣得书,托求医南京,易服夜出,欲遁归汴。至涿,为徼巡者所得,送之南京,下吏。伺狱吏熟寝,以衣带自经;不死,防之愈严。械赴上京,自投潢河中流,为铁索牵掣,又不死。及抵上京,帝欲杀之。时高勋已为枢密使,救止之。屡言於上曰:「本非负恩,以母年八十,急於省觐致罪。且 富於文学,方今少有伦比,若留掌词命,可以增光国体。」帝怒稍解,仍令禁锢于奉国寺,凡六年,艰苦万状。
会上欲建太宗功德碑,高勋奏曰:「非李澣无可秉笔者。」诏从之。文成以进,上悦,释囚。寻加礼部尚书,宣政殿学士,卒。
论曰:统和、重熙之间,务修文治,而韩家奴对策,落落累数百言,概可施诸行事,亦辽之晁、贾哉。李澣虽以词章见称,而其进退不足论矣。
※校勘记
一∶ 皇太妃出师西域 「皇太妃」,应作王太妃。叁卷一三※校勘记<七>。
二∶ 始行追册玄德二祖之礼 按纪,追册玄、德二祖均在重熙二十一年。此是带叙。
第一百○四卷 列传第三十四
文学下
王鼎耶律昭刘辉耶律孟简耶律谷欲
王鼎,字虚中,涿州人。幼好学,居太宁山数年,博通经史。时马唐俊有文名燕、蓟间,适上巳,与同志祓禊水滨,酌酒赋诗。鼎偶造席,唐俊见鼎朴野,置下坐。欲以诗困之,先出所作索赋,鼎援笔立成。唐俊惊其敏妙,因与定交。
清宁五年,擢进士第。<一>调易州观察判官,改涞水县令<二>,累迁翰林学士。当代典章多出其手。上书言治道十事,帝以鼎达政体,事多咨访。鼎正直不阿,人有过,必面诋之。
寿隆初,升观书殿学士。<三>一日宴主第,醉与客忤,怨上不知己,坐是下吏。状闻,上大怒,杖夺官,流镇州。居数岁,有赦,鼎独不免。会守臣召鼎为贺表,因以诗贻使者,有「谁知天雨露,独不到孤寒」之句。上闻而怜之,即召还,复其职。乾统六年卒<四>。
鼎宰县时,憩于庭,俄有暴风举卧榻空中。鼎无惧色,但觉枕榻俱高,乃曰:「吾中朝端士,邪无干正,可徐置之。」须臾,榻复故处,风遂止。
耶律昭,字述宁,博学,善属文。统和中,坐兄国留事,流西北部。
会萧挞凛为西北路招讨使,爱之,奏免其役,礼致门下。欲召用,以疾辞。挞凛问曰:「今军旅甫罢,三边宴然,惟阻卜伺隙而动。讨之,则路远难至;纵之,则边民被掠;增戍兵,则馈饷不给;欲苟一时之安,不能终保无变。计将安出?」昭以书答曰:
窃闻治得其要,则仇敌为一家;失其术,则部曲为行路。夫西北诸部,每当农时,一夫为侦候,一夫治公田,二年给纠官之役,大率四丁无一室处。刍牧之事,仰给妻孥。一遭寇掠,贫穷立至。春夏赈恤,吏多杂以糠秕,重以掊克,不过数月,又复告困。且畜牧者,富国之本。有司防其隐没,聚之一所,不得各就水草便地。兼以逋亡戍卒,随时补调,不习风土,故日瘠月损,驯至耗竭。
为今之计,莫若振穷薄赋,给以牛种,使遂耕获。置游兵以防盗掠,颁俘获以助伏腊,散畜牧以就便地。期以数年,富强可望。然後练简精兵,以备行伍,何守之不固,何动而不克哉?然必去其难制者,则馀种自畏。若舍大而谋小,避强而攻弱,非徒虚费财力,亦不足以威服其心。此二者,利害之机,不可不察。
昭闻古之名将,安边立功,在德不在众。故谢玄以八千破苻坚百万,休哥以五队败曹彬十万。良由恩结士心,得其死力也。阖下膺非常之遇,专方面之寄,宜远师古人,以就勋业。上观乾象,下尽人谋;察地形之险易,料敌势之虚实。虑无遗策,利施後世矣。
挞凛然之。
开泰中,猎于拨里堵山,为羯羊所触,卒。
刘辉,好学善属文,疏简有远略。大康五年,第进士。
大安末,为太子洗马,上书言:「西边诸番为患,士卒远戍,中国之民疲于飞挽,非长久之策。为今之务,莫若城于盐泺,实以汉户,使耕田聚粮,以为西北之费。」言虽不行,识者韪之。
寿隆二年,复上书曰:「宋欧阳修编五代史,附我朝於四夷,妄加贬訾。且宋人赖我朝宽大,许通和好,得尽兄弟之礼。今反令臣下妄意作史,恬不经意。臣请以赵氏初起事迹,详附国史。」上嘉其言,迁礼部郎中。
诏以贤良对策,辉言多中时病。擢史馆修撰,卒。
耶律孟简,字复易,于越屋质之五世孙。父刘家奴,官至节度使。
孟简性颖悟。六岁,父晨出猎,俾赋晓天星月诗,孟简应声而成,父大奇之。既长,善属文。文康初,枢密使耶律乙辛以奸险窃柄,出为中京留守,孟简与耶律庶箴表贺。未几,乙辛复旧职,衔之,谪巡磁窑关。时虽以谗见逐,不形辞色。遇林泉胜地,终日忘归。明年,流保州。及闻皇太子被害,不胜哀痛,以诗伤之,作放怀诗二十首。自序云:「禽兽有哀乐之声,蝼蚁有动静之形。在物犹然,况於人乎?然贤达哀乐,不在穷通、祸 之间。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是以颜渊箪瓢自得,此知命而乐者也。予虽流放,以道自安,又何疑耶?」
大康中,始得归乡里。诣阙上表曰:「本朝之兴,几二百年,宜有国史以垂後世。」乃编耶律曷鲁、屋质、休哥三人行事以进。上命置局编修。孟简谓馀官曰:「史笔天下之大信,一言当否,百世从之。苟无明识,好恶徇情,则祸不测。故左氏、司马迁、班固、范晔俱罹殃祸,可不慎欤!」
乾统中,迁六院部太保。处事不拘文法,时多笑其迂。孟简闻之曰:「上古之时,无簿书法令,而天下治。盖簿书法令,适足以滋奸幸,非圣人致治之本。」改高州观察使,修学校,招生徒。迁昭德军节度使。以中京饥,诏与学士刘嗣昌减价粜粟。事未毕,卒。
耶律谷欲,字休坚,六院部人。父阿古只,官至节度使。
谷欲冲澹有礼法,工文章。统和中,为本部太保。开泰中,稍迁塌母城节度使。鞫霸州疑狱,称旨,授启圣军节度使。太平中,复为本部太保。谢病归,俄擢南院大王。叹风俗日颓,请老,不许。
兴宗命为诗友,数问治要,多所匡建。奉诏与林牙耶律庶成、萧韩家奴编辽国上世事迹及诸帝实录,未成而卒,年九十。
论曰:孔子言:「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虽多,亦奚以为?」王鼎忠直达政,刘辉侍青宫,建言国计,昭陈边防利害,皆洞达 敏。孟简疾乙辛奸邪,黜而不怨。孰谓文学之士,无益於治哉。
※校勘记
一∶ 清宁五年擢进士第 按纪,王鼎擢进士第在清宁八年。
二∶ 改涞水县令 涞水,原误「漆水」。按地理志无「漆水」,涞水属易州,据改。
三∶ 寿隆初升观书殿学士 按焚椒录序於大安五年已称前观书殿学士王鼎,似非寿隆初升。
四∶ 乾统六年卒 卒字,依道光殿本据大典补。
第一百○五卷 列传第三十五
能吏
大公鼎萧文马人望耶律铎鲁斡杨遵勗王棠
汉以玺书赐二千石,唐疏刺史、县令于屏,以示奖率,故二史有循吏、良吏之传。
辽自太祖创业,太宗抚有燕、蓟,任贤使能之道亦略备矣。然惟朝廷叁置国官,吏州县者多遵唐制。历世既久,选举益严。时又分遣重臣巡行境内,察贤否而进退之。是以治民、理财、决狱、弭盗,各有其人。考其德政,虽未足以与诸循、良之列,抑亦可谓能吏矣。作能吏传。
大公鼎,渤海人,先世籍辽阳率宾县。统和间,徙辽东豪右以实中京,因家于大定。曾祖忠,礼宾使。父信,兴中主簿。
公鼎幼庄愿,长而好学。咸雍十年,登进士第,调渖州观察判官。时辽东雨水伤稼,北枢密院大发濒河丁壮以完堤防。有司承令峻急,公鼎独曰:「边障甫宁,大兴役事,非利国便农之道。」乃疏奏其事。朝廷从之,罢役,水亦不为灾。濒河千里,人莫不悦。改良乡令,省徭役,务农桑,建孔子庙学,部民服化。累迁兴国军节度副使。
时有隶鹰坊者,以罗毕为名,扰害田里。岁久,民不堪。公鼎言于上,即命禁戢。会公鼎造朝,大臣谕上嘉纳之意,公鼎曰:「一郡获安,诚为大幸;他郡如此者众,愿均其赐于天下。」从之。徙长春州钱帛都提点。车驾如春水,贵主例为假贷,公鼎曰:「岂可辍官用,徇人情?」拒之。颇闻怨詈语,曰:「此吾职,不敢废也。」俄拜大理卿,多所平反。
天祚即位,历长宁军节度使、南京副留守,改东京户部使。时盗杀留守萧保先,始利其财,因而倡乱。民亦互生猜忌,家自为斗。公鼎单骑行郡,陈以祸 ,众皆投兵而拜曰:「是不欺我,敢弗听命。」安辑如故。拜中京留守,赐贞亮功臣,乘传赴官。时盗贼充斥,有遇公鼎于路者,即叩马乞自新。公鼎给以符约,俾还业,闻者接踵而至。不旬日,境内清肃。天祚闻之,加赐保节功臣。时人心反侧,公鼎虑生变,请布恩惠以安之,为之肆赦。
公鼎累表乞归,不许。会奴贼张撒八率无赖啸聚,公鼎欲击而势有不能。叹曰:「吾欲谢事久矣。为世故所牵,不幸至此,岂命也夫!」因忧愤成疾。保大元年卒,年七十九。
子昌龄,左承制;昌嗣, 州刺史;昌朝,镇宁军节度。
萧文,字国华,外戚之贤者也。父直善,安州防御使。
文笃志力学,喜愠不形。大康初,掌秦越国王中丞司事,以才干称。寻知北面贴黄。王邦彦子争荫,数岁不能定,有司以闻。上命文诘之,立决。车驾将还宫,承诏阅习仪卫,虽执事林林,指顾如一。迁同知奉国军节度使,历国舅都监。
寿隆末,知易州,兼西南面安抚使。高阳土沃民富,吏其邑者,每黩于货,民甚苦之。文始至,悉去旧弊,务农桑,崇礼教,民皆化之。时大旱,百姓忧甚,文祷之辄雨。属县又蝗,议捕除之,文曰:「蝗,天灾,捕之何益!」但反躬自责,蝗尽飞去;遗者亦不食苗,散在草莽,为乌鹊所食。会霪雨不止,文复随祷而霁。是岁,大熟。朝廷以文可大用,迁唐古部节度使,高阳勒石颂之。後不知所终。
马人望,字俨叔,高祖胤卿,为石晋青州刺史,太宗兵至,坚守不降。城破被执,太宗义而释之,<一>徙其族于医巫闾山,因家焉。曾祖廷煦,南京留守。祖渊,中京副留守。父诠,中京文思使。
人望颖悟。幼孤,长以才学称。咸雍中,第进士,为松山县令。岁运泽州官炭,独役松山,人望请于中京留守萧吐浑均役他邑。吐浑怒,下吏,系几百日;复引诘之,人望不屈。萧喜曰:「君为民如此,後必大用。」以事闻于朝,悉从所请。
徙知涿州新城县。县与宋接境,驿道所从出。人望治不扰,吏民畏爱。近臣有聘宋还者,帝问以外事,多荐之,擢中京度支司盐铁判官。转南京三司度支判官,公私兼裕。迁警巡使。京城狱讼填委,人望处决,无一冤者。会检括户口,未两旬而毕。同知留守萧保先怪而问之,人望曰:「民产若括之无遗,他日必长厚 之弊,大率十得六七足矣。」保先谢曰:「公虑远,吾不及也。」
先是,枢密使乙辛窃弄威柄,卒害太子。及天祚嗣位,将报父仇,选人望与萧报恩究其事。人望平心以处,所活甚众。改上京副留守。会剧贼赵钟哥犯阙,劫宫女、御物,人望率众捕之。右臂中矢,炷以艾,力疾驰逐,贼弃所掠而遁。人望令关津讥察行旅,悉获其盗。寻擢枢密都承旨。
宰相耶律俨恶人望与己异,迁南京诸宫提辖制置。岁中,为保静军节度使。有二吏凶暴,民畏如虎。人望假以辞色,阴令发其事, 配之。是岁诸处饥乏,惟人望所治粒食不阙,路不鸣桴。遥授彰义军节度使。迁中京度支使,始至,府廪皆空;视事半岁,积粟十五万斛,钱二十万襁。徙左散骑常侍,累迁枢密直学士。
未几,拜叁知政事,判南京三司使事。时钱粟出纳之弊,惟燕为甚。人望以缣帛为通历,凡库物出入,皆使别籍,名曰「临库」。奸人黠吏莫得轩轾,乃以年老扬言道路。朝论不察,改南院宣徽使,以示优老。年,天祚手书「宣马宣徽」四字诏之。既至,谕曰:「以卿为老,误听也。」遂拜南院枢密使。人不敢干以私,用人必公议所当与者。如曹勇义、虞仲文尝为奸人所挤,人望推荐,皆为名臣。当时民所甚患者,驿递、马牛、旗鼓、乡正、厅隶、仓司之役,至破产不能给。人望使民出钱,官自募役,时以为便。久之请老,以守司徒、兼侍中致仕。卒, 曰文献。
人望有操守,喜怒不形,未尝附丽求进。初除执政,家人贺之。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忧。抗之甚高,挤之必酷。」其畏慎如此。
耶律铎鲁斡,字乙辛隐,季父房之後。廉约重义。
重熙末,给事诰院。咸雍中,累迁同知南京留守事。被召,以部民恳留,乃赐诏褒奖。大康初,改西南面招讨使,为北面林牙,迁左夷离毕。大安五年,拜南府宰相。寿隆初,致仕,卒。
铎鲁斡所至有声,吏民畏爱。及退居乡里,子普古为乌古部节度使,遣人来迎。既至,见积委甚富。谓普古曰:「辞亲入仕,当以裕国安民为事。枉道欺君,以苟货利,非吾志也。」命驾而归。普古後为盗所杀。
杨遵勗,字益诫,<二>涿州范阳人。重熙十九年登进士第,调儒州军事判官,累迁枢密院副承旨。
咸雍三年,为宋国贺正使;还,迁都承旨。天下之事,丛于枢府,簿书填委。遵 一目五行俱下,剖决如流,敷奏详敏。上嘉之。奉诏徵户部逋钱,得四十馀万掞,拜枢密直学士,改枢密副使。大康初,叁知政事,徙知枢密院事,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拜南府宰相。耶律乙辛诬皇太子,诏遵 与燕哥按其事,遵 没敢正言,时议短之。寻拜北府宰相。
大安中暴卒,年五十六。赠守司空, 康懿。子晦,终昭文馆直学士。
王棠,涿州新城人。博古,善属文。重熙十五年擢进士。乡贡、礼部、廷试对皆第一。
累迁上京盐铁使。或诬以贿,无状,释之。迁东京户部使。大康二年,辽东饥,民多死,请赈恤,从之。三年,入为枢密副使,拜南府宰相。大安末,卒。
棠练达朝政,临事不怠,在政府修明法度,有声。
论曰:孟子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司牧者当如何以尽心。公鼎奏罢完堤役以息民,拒公主假贷以守法,单骑行郡,化盗为良,庶几召、杜之美。文知易州,雨 应祷,蝗不为灾。人望为民不避囚系,判度支,公私兼裕,亦卓乎未易及已。铎鲁斡吏畏民爱,杨遵决事如流,真能吏哉。
※校勘记
一∶ 太宗兵至至太宗义而释之 宗,原误「祖」。按用兵石晋为太宗时事,据改。
二∶ 杨遵勗字益诫 遵 又名兴工。益诫,沈括入国别录作益戒。
第一百○六卷 列传第三十六
卓行
萧札剌耶律官奴萧蒲离不
辽之共国任事,耶律、萧二族而已。二族之中,有退然自足,不淫於富贵,不诎於声利,可以振颓风,激薄俗,亦足嘉尚者,得三人焉。作卓行传。
萧札剌,字虚辇,北府宰相排押之弟。性介特,不事生业。
保宁间,以戚属进,累迁宁远军节度使。秩满里居,澹泊自适。统和末,召为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以疾求退,不听,迁夷离毕。又以疾辞,许之。遂入颉山,杜门不出。上嘉其志,不复徵,札剌自是家于颉山。亲友或过之,终日言不及世务。凡宴游相邀,亦不拒。一岁山居过半,与世俗不偶。耶律资忠重之,目曰颉山老人。卒。
耶律官奴,字奚隐,林牙斡鲁之孙。沉厚多学,详於本朝世系。嗜酒好佚。
初,徵为宿直将军。重熙九年,以疾去官。上以官奴属尊,欲成其志,乃许自择一路节度使。官奴辞曰:「臣愚钝,不任官使。」加归义军节度使,辄请致政。
官奴与欧里部人萧哇友善,哇谓官奴曰:「仕不能致主泽民,成大功烈,何屑屑为也!吾与若居林下,以枕簟自随,觞咏自乐,虽不官,无慊焉。」官奴然之。时称「二逸」。乾统间,官奴卒。
萧蒲离不,字 懒,魏国王惠之四世孙。父母蚤丧,鞠于祖父兀古匿。性孝悌。年十三,兀古匿卒,自以早失怙恃,复遭祖丧,哀毁 礼,族里嘉叹。尝谓人曰:「我於亲不得终养,今谁为训者?苟不自勉,何以报鞠育恩!」自是力学,於文艺无不精。
乾统间,以兀古匿之故召之,不应。常与亲识游猎山水,奉养无长物仆隶,欣欣如也。或曰:「公胡不念以嗣先世功名?」答曰「自度不足以继先业,年 强仕,安能益主庇民!」累徵,皆以疾辞。
晚年,谢绝人事,卜居抹古山,屏远荤茹,潜心佛书,延有道者谈论弭日。人问所得何如,但曰:「有深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