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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24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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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势难穷追,必生他变。古人臣出疆,苟利社稷,可以专之。广东去京八千余里,去安南又四千余里,若往复陈请而行,将失机事,乞假臣使宜往谕。”以轻率夺俸。

十七年夏四月,命咸宁侯仇鸾为征彝副将军,兵部尚书毛伯温参军务,讨安南。云南巡抚汪文盛传檄谕以祸福。武文渊攻登庸守镇营,破之。莫方瀛帅兵攻文渊,不克。文盛以蒙自县莲花滩当交、广水陆冲,遣兵据其地,以为诸来归人声援。方瀛惧,乃遣其党范正毅赍公移诣云南沐朝辅,言前国王黎周,被逆臣陈杀害,无子,登庸同国人推立周弟讠惠。亡何,讠惠被奸人杜温、郑绥诱迁清华,登庸仍推立讠惠弟。旋自清华迎讠惠归,与俱以病死,黎氏无嗣,垂死与群臣议,以登庸父子有功于国,召登庸子莫方瀛入,付以印章,命嗣主国事,遂为国人所推。其不上表通贡者,先缘陈升据谅山为梗,后乃守臣闭关不纳耳。黎宁乃乱臣阮涂之子,冒称黎姓,非讠惠子也。其所自列如此,然事皆诬罔,多自饰。沐朝辅乃以范正毅等并表疏公移送至京。朝廷知登庸父子奸伪,且虽称求降,而嗣不款服,又不束身归罪,乃决意讨之。以鸾总兵,伯温参赞。未几,巡抚蔡经上言:“安南水陆路有六,凭祥、龙舟、归顺、钦州、海洋、西路,皆接安南境,用兵须二十万,轻调大众,终非完计。”上不悦,然伯温师亦罢。

十八年冬十月,以莫登庸请降,命礼部尚书黄绾、翰林学士张治往谕登庸归国黎氏。未入境,召还,谕兵部会议以闻。兵部言:“登庸篡逼,罪所必讨,宜临以兵。如束身听命,然后待以不死。”上从之。仍命咸宁侯仇鸾、兵部尚书毛伯温帅师往讨。

十九年夏四月,钦州知州林希元上言:“臣闻莫方瀛请降,命大臣查勘。夫降者,将籍其土地人民以献也。今杀我士卒,夺我战船,降者固如是乎?臣以为欲得其请,宜约之曰:必归我四洞,必令黎宁不失位,必令黎氏旧臣郑惟忄、武文渊者皆有爵土,必奉我正朔。能从者降也,不然则诈也。而后兴问罪之师,以顺讨逆,何忧不克。方瀛之所恃者都斋耳,其地滨海,淤涂十余里,舟不得泊。计以为王城不支,即守都斋;都斋不支,即奔海上耳!若以东莞、琼海之师助占城击其南,贼不得奔矣;以福建之师航海出枝封,湖广之师出钦州,与之合,都斋无巢穴矣;以广西之师出凭祥,云、贵之师出蒙自,与之合,以攻龙编,则根本拔矣。如此,莫氏可一举而定也。”书凡四上,而为御史钱应扬所劾,言希元所称秘策者,固道路传闻之语,不足听。

六月,毛伯温等既至广西,征集两广、福建、湖广狼土官兵,并檄云南守臣集兵,候师期,又檄诸司于临边诸郡县储积粮饷。议分正兵为三哨:广西凭祥州为中哨,兵四万人,参政翁万达、副总兵张经督之;龙州罗回峒为左哨,兵一万四千人,副使郑宗、右参将李荣督之;思明府思明州为右哨,兵一万四千人,副使许路、都指挥白泫督之。分奇兵为二哨:归顺州为一哨,一万四千人,参政张岳、都指挥张︼督之:广东钦州为一哨,兵一万四千人,副使陈嘉谋、参将高谊督之。又乌雷山等处为海哨,兵一万四千人,副使涂楗、都指挥武鸾督之。中军都指挥董廷玉率五百人为亲兵,共兵一十二万余人。又议云南兵于莲花滩分三哨,哨各兵二万一千人,中哨以副使倪象贤、都指挥王绍监督,而督饷则布政使胡宗明;左哨以副使郑驺、都指挥方策监督,而督饷则右参政牛方;右哨以副使张纟、都指挥马立监督,而督饷则右参政程旦:皆黔国公沐朝辅、都御史汪文盛经画。既定,驰檄安南臣民,谕以朝廷兴灭继绝之义,讨罪止莫登庸父子,有能举郡县来降者,即以其郡县授之,擒斩登庸父子来降者,赏二万金,官显秩。又谕登庸父子,果能束身归罪,尽籍其土地人民纳款听命,亦待以不死。而伯温等驻师近边,登庸闻之大惧,遣使诣军门陈乞,愿出境降,躬听处分,词颇卑切。伯温等承制许之,约以十一月初三日来降,守臣于镇南关内设幕府将台以待。时登庸子方瀛已死,登庸乃留其孙福海守国,与其侄莫文明及诸头目阮如桂等四十余人入关,各跣足尺组系颈诣坛,匍匐稽首纳款书。复诣辕门,献所部土地军民籍,还所侵钦州四峒境土,请奉正朔及旧赐印章,护守本国,以俟更定。伯温等宣谕朝廷威德,称制赦之,暂令归国,待命处分。

二十年春二月,以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初,毛伯温疏言:“登庸畏威,束身归罪,而黎宁所称黎氏后,谱系不详,莫可为据,乞宥纳登庸,削去故爵,量授新秩,使抚安南。”因送莫文明等至京师。下廷议,佥如伯温言。乃降安南为安南都统使司,以登庸为都统使,从二品,子孙世及,别给印章。其所僭拟制度,令削除改正。海阳、山南等一十三路,各设宣抚司正、佐职官,袭替黜陟,俱听登庸总理,通隶广西藩司。岁颁正朔,令三岁一贡。其黎宁,仍令守臣体勘,果系黎氏子孙,授与清华等四府,妄则勿予。莫文明等诸头目,赐赉有差。制下,登庸已死。伯温上疏,请以制命授其孙福海,从之。

夏六月,毛伯温班师,朝廷论功,加伯温太子太保,诸将校升赏有差。已而莫福海不能辑众,为黎宁所逐,居南海上,朝廷亦置不问。久之,福海子氵宏氵翼复振,卒逐黎氏有其国。

神宗万历九年,安南莫茂洽来贡。茂洽,氵宏氵翼子也。隆庆中,氵宏氵翼为其下黎伯骊所逐,死于海阳。至是,茂洽始得袭。二十四年夏四月,黎惟潭来降。黎氏自宁死,其旧臣郑简立宁

子宠于西都。简,惟忄子也。宠死无子,简等共立黎晖四世孙维邦。维邦死,次子维潭立,简子松辅之,攻杀茂洽,复据安南。莫敬用窜居高平,维潭浮海遣使诣督臣,归罪请款。因与约,以高平居莫氏,如黎氏漆马江故事。维潭难之,谓高平乃其故土,莫氏篡臣,不宜以漆马江为比。守臣曰:“莫氏在先世为篡逆,今日国家外臣也。使得假息一隅,毋遽殄绝,国家镇抚四裔良厚。”维潭乃听命。至是,筑坛具仪受其降,具如莫登庸故事。督臣陈大科上言:“莫之篡黎,其事逆,黎之复雠,其名正,宜许其来归,如祖宗成法。”诏以维潭为都统使,予莫敬用高平令,维潭毋得侵害,安南复定。安南东至海,西至老挝,南接占城,北连思明,衡二千八百里,纵一千七百里,界两广、云南三省。轺车往来,必由广西凭祥州、镇南关、龙州为孔道。由云南临安,则蒙自县莲花滩,可四五日至东都。国中设十三道,道不过中国一县。自黎氏以来,虽奉贡称藩,然帝其国中,如尉佗故事,死则加谥称宗。黎周之弑,或曰郑惟铲为之。郑宗强,亡黎复黎皆郑也。郑以江华为重,莫以都斋为重。维潭死,子维新立。维新死,子维祺立,补贡。

谷应泰曰:交趾自汉入为郡县,此与番禺、桂林,同归中国,非属彝附庸,谨称职贡比也。洪武陈氏奉国称臣,率先入贡,太祖许为外藩,不利土地。及永乐中,黎氏弑主盗国,称帝改元,非徒得罪本国,意实抗衡天朝,俘馘其众,不得云暴,编伍其地,不得云贪也。既分郡县,编置官僚,垂三十年,俨然宇下。一旦匹夫犯顺,遽尔割土加王。嗟乎!是赏叛也,是奖奸也。若曰存亡继绝,则陈乃孤也,以义当立;黎乃贼也,以法当诛。若曰勤民略远,则将立黎利,乃定之矣;若犹未也,不如勿伐。王通力屈而请和,柳升再入而败殁,然后下诏遣使,修好撤藩,城下之盟,耻同新郑,割地之议,辱比敬塘矣。夫文帝不加兵南越,光武罢西域都护,所谓量力度德,惧启兵端,未有徒败车奔,师夷将陨,形见势绌,忍诟攘询,韩王按剑牛后,鲁连誓死帝秦,而乃君臣相贺,自鸣圣德。至于旌节符绂,狼籍裔土,将吏公卿,流离草莽,战士污魂,哭闻中夜,孤臣巽血,碧化千年,计其班师之日,文武吏士携家而归者八万六千六百四十人,为黎贼遮留不遣者尚数万人,死者君其问诸水滨,生者不望生入玉门,贻笑蛮方,损威中国,谁秉国成,至此极乎!

汉火方昌,呼韩稽颡,元成不竞,乃弃珠崖,唐美贞观,组加突厥,文、昭板荡,始弃维州。宣宗四海安,九州岛鼎,盛王通败因纨,柳升失在轻浮,乃拾捐之为美谭,比祖宗于穆满。夫曹公东下,子布请迎,澶渊戒严,尧臣劝避,自古儒生狃安惮劳,摭经误国。二杨太平宰辅,黼黻承明,恒若有余,决机危疑,必形不足。不然,迎新主于金川,阿焰于末路,岂有立身朝堂,进退狠狈而顾,预谋阃外,贻谋远大者哉。夷考其后,名为陈后,实为黎窃。嘉靖中,黎世中叶,莫登庸复睥之。黎又匍匐告哀,朝臣又主二杨之说。而世宗赫怒,竟伸天讨。兵未出于国门,莫已父子自缚,泥首军门,削其王号,世守吏职,不闻其倔强自大,劳弊中国也。

所可异者,太祖使沐英取云南,即留英世镇滇中;成祖使张辅取交趾,不以辅留镇彼国,二十年后,并召还黄福。祸发于中官,乱成于庸帅,斋貂、多鱼,特儆漏师,短辕■犊,必败乃公。三百年来,终沦王化。夫亦庙算有遗策,而《春秋》多责备也。

卷二十三

○平山东盗成祖永乐十八年三月,山东蒲台县妖妇唐赛儿作乱。赛儿,县民林三妻,少好佛诵经,自称“佛母”,诡言能知前后成败事,又云能剪纸为人马相战斗。往来益都、诸城、安州、莒州、即墨、寿光

诸州县,煽诱愚民。于是奸人董彦杲等各率众从之,拥众五百余人,据益都卸石棚寨为出没。青州卫指挥高凤领兵捕之,贼夜乘间击官兵溃散,凤等皆陷。都、布、按三司以闻,遣人驰驿招抚之。直隶沂州卫亦奏:“莒州贼董彦杲等聚众二千余人,以红白旗为号,大行劫杀。莒州千户孙恭等往招抚,不服,杀其从者,势甚猖獗。”上敕安远侯柳升分兵剿之。柳升兵至益都,围贼于卸石棚寨。贼遣人乞降,诈云:“寨中食尽,且无水。”升以东门旧有汲道,即往据之。夜二鼓,贼袭官军营,都指挥刘忠力战死。黎明,柳升始觉,分兵追捕,获贼党刘俊等男妇百余人,而赛儿等竟遁。时贼党宾鸿等攻安丘,知县张、县丞马集民夫八百余人以死拒战。贼不能攻,复帅莒州、即墨之众,合万余人,并力攻之,声言屠城。于是都指挥卫青备倭海上,闻安丘围,急率千骑昼夜兼行,奋击败之。贼收余众再战,城中人亦鼓噪出击,宾鸿遁去。杀贼二千余人,生擒四十余人,皆斩之。时城中已不支,使青至稍迟,即陷贼矣。既而柳升至,青迎谒。升怒其专制,ㄏ出之,青不为屈。是日,鳌山卫指挥王贵亦以兵一百五十人击败贼众于诸城,尽杀之,山东悉平。行在刑部尚书吴中等劾奏:“柳升奉命征剿,不即就道。敕谕以‘贼凭高无水,且乏资粮,当坐困之,勿图近功’。升贼临境不设备,至贼夜斫营杀伤军士。时都指挥刘忠与升夹攻,忠身先军士,几破贼垒。升忌其成功,更不救援,致忠力尽而毙,贼遂得乘间遁去。升遣指挥马贵等追之,所过骚扰,升亦不问。及备倭都指挥卫青闻贼围安丘,急躬率所部兵昼夜兼行,遂败贼众。后三日升始至,反忌青功。故行摧击。人臣不忠,莫此为甚,请治其罪。”上曰:“朕每命将遣师,必丁宁告戒,俾图万全。今升方命失机,冒功忌能,罪不可宥。”遂下升于狱。上以唐赛儿久不获,虑削为尼或混处女道士中。遂命法司:凡北京、山东境内尼及道姑,逮至京诘之。

七月,以段民为山东左参政。是时,大索唐赛儿甚急,尽逮山东、北京尼。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段民抚定绥辑,曲为解释,人情始安。初,唐赛儿夫死,赛儿祭墓,回经山麓,见石罅露石匣角,发之,得妖书、宝剑,遂通晓诸术。剑亦神物,惟赛儿能用之。因削发为尼,以其教施里间悉验,细民翕然从之。欲衣食财物,随所须以术运致。初亦无大志。乃妖徒转盛,至数万,官捕之急,赛儿遂反,杀伤军兵甚众。三司皆不以蚤发系狱。既而捕得之,将伏法,怡然不惧。裸而缚之,临刑刃不能入,不得已,复下狱。三木被体,铁钮系足,俄皆自解脱,竟遁去,不知所终。三司郡县将校等官,皆以失寇伏诛。

谷应泰曰:自古盗贼之起也,莫不好为妖瞀惑乱,陈胜以篝狐,张角以斗米,而号则天公、地公,雾则三里、五里,何其怪也。予以为男诚有之,有亦宜然。史称琊邪吕母,聚党数千人,杀海曲宰,入海中为盗。而同时平原女子迟昭平,亦聚数千人,屯河阻兵。以是知妇女之轻剽好作乱,大抵不少概见也。成祖时,有蒲台唐赛儿者,自号“佛母”,能刻楮为人马相战斗,众益信之。于是莒、即墨诸奸民遂蜂起,而贼党董彦杲、宾鸿等亦掠兵应之。幸所据不过数州,转战不过旬月,卫青、王贵两军急击,旗靡辙乱,鱼烂而亡矣。然则赛儿妖术果安在耶?岂王凝之鬼兵相助,而大道竟不可信耶?抑费长房役使鬼物,而遂为群鬼所杀耶?是皆不可知。而独是柳升以通侯之尊,授钺出师,驿骚供亿,逍遥河上,乃更切责卫青,忌嫉有功。假令大敌在前,将校不和,王师可一战而溃也。虽然,成祖之用兵也,南定金陵,北征沙漠,地拓三佬,威行万里,而赛儿以一愚妇人踯躅其间,乃欲结娘子之军,乘夫人之城,譬之薄石击柱,多见其不知量矣。然而予以赛儿之乱,则黩武之所致也。《秦风》尚首功,而《小戎》亦谈车战。河北甚藩镇,而女子亦通剑器。牝鸡之晨,或亦怒蛙之式乎!至于赛儿遁去,而燕、齐诸尼,并天下奉佛妇女,逮者几万人。犹之石闵戮羯部,多髯高鼻者并诛;袁绍斩宦官,面不生须者亦杀。玉石俱焚,势固然也。尤可异者,赛儿踪迹杳不可问,岂军中张燕,群号冲飞,河上孙恩,相传水化。妖耶?人耶?吾弗知之矣。

卷二十四

○河漕转运成祖永乐元年三月,沈阳中屯卫军士唐顺言:“卫河之原,出卫辉府辉县西北八里太行苏门山下。其流自县城北经卫辉城下,入大名浚县界,迤■抵直沽入海。南距黄河陆路五十余里。若开卫河,距

黄河百步置仓廒,受南京所运粮饷,转致卫河交运,则公私交便也。”上命廷臣议,俟民力稍■行之。四年秋七月,命平江伯陈兼督江、淮、河、卫转运。洪武中,

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俱以海运功封,岁运粮七十万石,止给辽左一方。永乐初,北京军储不足,以充总兵,帅舟师海运,岁米百万石。建百万仓于直沽尹儿湾。城天津卫,籍兵万人戍守。至是,令江南粮一由海运;一由淮入黄河至阳武,陆运至卫辉,仍由卫河入白河至通州。是为海陆兼运。

八年,以旧额漕运二百五十万石,不足给国用,特令江、浙、湖广三省各布、都官自行督运,共三百万石有奇。九年春二月己未,命工部尚书宋礼、都督周长开会通河。自济

宁至临清,旧通舟楫。洪武中,河岸冲决,河道淤塞。故于陆路置八■运所,每所用民丁三千,车二百辆,岁久民困其役。永乐初,屡有言开河便者,上重民力未许。至是,济宁同知潘叔正言:“会通河道四百五十余里,其淤塞者三之一。浚而通之,非惟山东之民免转输之劳,实国家无穷之利也。”乃命礼等往视。礼等极言疏浚之便,且言天气和霁,{冖且}及时用工。于是遣侍郎金纯发山东、直隶、徐州民丁,及应天、镇江等府民丁,并力开浚。民丁皆给粮犒赏,蠲他役及今年田租。命宋礼总督之。

河南河水屡岁为患。先是,遣工部侍郎张信往视信。访得祥符县鱼王口至中滦下二十余里,有旧黄河岸,与今河面平,浚而通之,俾循故道,则水势可杀,遂绘图以进。诏发河南民十万,命兴安伯徐亨、王部侍郎蒋廷瓒、金纯相度开浚,并命礼兼督之。

六月,会通河成。以汶、泗为源,汶水出宁阳县,泗水出兖州,至济宁而合。置天井闸以分其流,南流通于淮。而新开河则居其西,北流由新开河道东昌入临清,计三百八十五里。自济宁至临清置十五闸,以时启闭。又于宁阳筑罡城坝遏汶水,尽入漕河。礼还京上言:“会通河源于汶、泗,夏秋霖潦泛溢,则马常泊之流亦入焉。汶、泗合流,至济宁分为二河:一入徐州,一入临清。河流深浅,舟楫通塞,系乎泊水之消长。泊水夏秋有余,冬春不足,非经理河源,及引别水以益之,必有浅涩之患。今汶河上流,上自宁阳县已筑坝堰,使其水尽入新河。东平州之东境,有沙河一道,本汶河支流,至十里口通马常泊。比年流沙淤塞河口,宜及时开浚。况沙河至十里口,故道具存,不必施工。河口当浚者仅三里,河身宜筑堰者计百八十丈。”从之。

十年春正月,巡按山东御史许堪言:“去年卫河水溢,河岸倒塌。”命工部尚书宋礼相度措置。夏四月,尚书宋礼奏:“自卫河东北至旧黄河一十二里内,五里旧河有沟渠。五里系古路,二里系平地。今开河泄水以入旧黄河,则至海丰大沽河入海。”上命俟秋成为之。

九月工部主事蔺芳言:“中滦分导河流,使由故道北入于海。河南之民,免于昏垫,诚万世之利。然缘河新筑护岸扫座,用蒲绳泥草,不能经久。臣愚以为若用木编成大囤,若栏圈然,置之水中,以椿木钉之,中实以石,却以横木贯于椿表,牢筑堤土,则水可以杀,堤可以固,而河患息。”从之。尚书宋礼荐其才,擢为工部右侍郎。

十一月,浚镇江京口、新港、甘露三港达于江。十三年三月,罢海运粮。命平江伯陈于湖广、江西造平底浅船三千艘,以从河运,岁运三百余万石。初,漕运北京,舟至淮安,

过坝渡淮,以达清河,输挽甚艰。故老为言;“淮安城西有管家湖,自河至淮河鸭陈口,仅二十里,与清河口相值。宜凿河引湖水入淮,以通漕舟。”从之。乃凿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鸭陈口达淮。就管家湖筑堤旦十里,以便引舟。置四闸,曰:移风、清江、福兴、新庄,以时启闭。浚仪真、瓜州通潮。凿吕梁、百步二洪石,平水势。开泰州白塔河,通大江。筑高邮湖堤,堤内凿渠,亘四十里。淮滨作常盈仓五十区,贮江南输税。徐州、济宁、临清、德州皆建仓,使转输。议以原坐太仓岁粮,苏州并山东兖州,送济宁仓;河南、山东送临清仓,各交收。浙江并直隶卫分官军于淮安,运至徐州;京卫官军于徐州,运至德州;山东、河南官军于德州,接运至通州。名为“支运”。年凡四次。河浅胶舟处,滨河置舍五百六十八所。舍置浅夫,俾导舟。其可行处,缘河堤凿井树木,以便行人。乃增置浅船三千余艘,海运遂罢。凡漕渠在齐、鲁间者,宋礼功为多。在江、淮间者,陈功为多。

十四年,设淮安之清河、福兴,徐州之沽头、金沟,山东之谷亭、鲁桥等闸,各置官。于是漕运始达通州。宣宗宣德五年三月,陈复言:“支运法军民均劳甚善。但民病

舍穑往还,不若益耗兑军便。”帝是其议,改为“兑运法”。行之既久,耗亦纳官,失初意矣。七年,置吕梁漕渠石闸。初,陈以吕梁上洪地险水急,漕舟

难行,奏令民于旧洪西岸凿渠深二尺,阔五丈有奇,夏秋有水,可以行舟。至是,复欲深凿,置石闸三,时其启闭以节水,庶几往来无虞。事闻,命附近军卫及山东布政司量发民夫工匠协成之。

宪宗成化四年,初,正统间,漕米入庾,始有锐。至是,帝诘锐米,户部执曝扬之数。取米石,一其锐曝之,得九斗有六升,乃以升为耗。巡抚江南邢宥修复运河坝闸。先是,正统初,巡抚周忱经理运

道,武进奔牛、吕城设为坝闸,俾漕舟由京口出江,最称便利。迨景泰间,坝闸渐颓,水道淤浅。有议从蔡泾、孟渎出江者,因迫海洋,漕舟多覆溺。天顺间,巡抚崔恭奏请从周忱故道,增置五闸。至是成之。

七年,罢瓜、淮兑运。并改四仓之支运者,俱令兑各附近水次。其瓜、淮者于原耗外,益以脚米。四仓故无耗者,准量给耗米。又复在军运。寻复定兑运改兑之额:河、淮以南,以四百万供京师;河、淮以北,八百万供边境。别贮额外米于临、德,曰“预备米”,以备漕米之拨补也。先是,宣德间,定耗例,二米一他物,盖仿洪武时附载土物之意,用以资君便民。至成化为改兑法,则悉从本色,听军易用,然多滞不便。

世宗嘉靖七年,通惠河成,粮运从河入,省轻赍银一十一万,诏给军三之一,并令三岁后,量减加耗以宽民。初,弘治中,议定折耗银曰轻赍,凡轻赍之银官给之。大抵米以备远涉及显加之耗,银以备佣僦铺垫之用。要之,正米无缺而止。正外诸羡,尽归旗卒,官无利焉。一时军卒饶逸,漕运于斯为盛。亡何,漕抚李蕙请赍余贮库,听来年缺者贷偿之。上可其奏,着为令。嘉靖初,河漕总兵杨宏奏:“轻赍随军人,缓急有济。若贮漕库,非法也。”大学士费宏言:“卫军终岁勤劳,给京军幸有羡,宜与之。”诏皆给军,军欢然。久之,户部言:“轻赍之费仓为甚,譬雀鼠之啮,虮虱之吮,虽禁不可止也。上曰禁革,下曰扣除,不如其已。请令运官备列仓费前规,听官给领之。”而给军遂革。至是,通惠河成,遂有是命。

八年,疏治清江浦复旧,乃由江入淮之道。神宗万历七年,复筑高堰。隆庆中,高堰废,淮水坏民田。至是,议复筑之。起新庄至越城,长一万八百七十余丈。堰成,淮水

复由清口会黄河入海,而黄浦不复冲决。又以通济闸逼近淮河,旧址坍损,改建于甘罗城北。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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