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23 / 88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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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百五十七县,卫十一,所三,市舶司一,改鸡陵关为镇彝关,安抚人民三百二十万,获蛮人二百八万七千五百,粮储一千三百六十万石,象马牛十三万五千九百,船八千七百,军器二千五十三万九千。敕尚书黄福兼掌布、按二司事,又以侍郎张显宗为左布政使,以都督吕毅掌都司事。敕张辅、沐晟、刘俊:“交趾有怀才抱德之人,悉心访求,送京师擢用。”
九月,张辅、沐晟遣都督柳升等赍露布槛送黎季■、黎苍等献俘至京,上御奉天门受之。文武群臣偕兵部侍郎方宾读露布,至“弑主篡国,僭号纪元”等语,上问季■父子,曰:“此为人臣之道乎?”季■父子不能对。诏以季■及子苍下之狱,赦其子澄孙芮等。后季■释自狱,戍广西。子苍、澄以善兵器,赦用之。
冬十月,以交趾所举明经士人甘润祖等十一人为谅江等府同知,赠故安南国王后陈氏子孙七人官。裴伯耆为交趾按察副使。六年春三月,交趾总兵张辅、沐晟振旅还。辅等上交趾地图,
其地东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建设军民大小衙门四百七十二。上嘉劳之,赐辅、晟及诸将宴于中军都督府,旗军人赐钞五锭。
七月,论平交趾功,进封新城侯张辅英国公,西平侯沐晟黔国公,丰城侯李彬、云南侯陈旭各增禄五百石,清远伯王友进封清远侯,都督佥事柳升封安远伯,战死都督佥事高士文追封建平侯,并子孙世袭,亲擒黎季■军校王柴胡超擢指挥使,为从者李福等四人,皆升指挥佥事。
先是,交趾平,上问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升与赏孰便?”原吉对曰:“赏费于一时,有限;升费于后日,无穷。多升不如重赏。”上从之。于是惟升元功,余皆班赉有差。
秋八月,交趾蛮寇简定反。定,陈氏故官,不肯臣黎氏,而轻骑跳归我,从下安南为别将,颇有功,知上不欲复陈氏,遂逸去。至化州,说群盗邓悉等下之。悉等推定为主,称日南王,改元兴庆。出攻咸子关,黎贼余党多应之,而陈季扩、邓景异尤猖獗。黄福奏请益兵,遂命黔国公沐晟发云南、贵州、四川兵数万往征之,仍命兵部尚书刘俊往赞军事。
十二月,沐晟帅师与交趾贼简定战于生厥江,败绩,兵部尚书刘俊、都督佥事吕毅、交趾布政司参政刘昱等皆死之,势益炽,攻陷诸军县。事闻,复命英国公张辅为总兵官,清远侯王友为副,帅师二十万往征之,敕曰:“晟出师失律,致贼猖獗。今闻邓悉死,而八百媳妇、老挝犹供馈者何人?贼云有象五万,又谓我将帅皆易与,宜戒慎,同心协力,早灭此贼。”
七年夏五月,简定称上皇,立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季扩者蛮人,自云陈氏后也。安南民不忍弃陈氏,则相率归季扩。秋八月,邓景异攻盘滩,守将徐攻战死。张辅兵至交趾,败贼
于咸子关、大平海口等处,斩首数千,溺死无算,生擒贼党监门卫将军潘抵等二百余人,获船四百余艘。贼酋阮世美、邓景异跳身奔季扩。季扩称故王后,请封,辅不听,进兵至清化。时季扩据地稍远,而我兵悉穷追简定至演州,分沐晟兵从磊江南,都督朱荣舟师抵牛鼻关,辅自率骑兵至美良。简定弃马走吉利深山,搜得之。并获其将相陈希葛、阮宴等槛送京师,惟陈季扩、邓、景异逃于义安。简定至京伏诛。
八年春正月,张辅败贼党阮师桧于冻潮州,斩首五千级,生擒伪将军范友、陈原卿等二千人,悉坑之,筑尸为京观。上劳苦张辅久暴师役,召辅还。辅奏余贼未平,请留黔公沐晟镇之。五月,追败季扩于灵长海口,别将江浩至鲁江,战不利。
十二月,季扩遣使胡彦臣上表请降,上遣方政谕季扩以为交趾右布政使,又以其党陈原樽为参政,胡具澄、邓景异、邓为都指挥,潘季佑为按察副使。然季扩实欲缓师期耳,不肯之任,而掠如故。
九年春正月,命英国公张辅为副将军,会征夷将军沐晟讨交趾陈季扩。敕四川、广西、江西、湖广、云南、贵州六都司,安庆等十四卫,发兵二万四千随征。
七月,张辅至交趾,督兵败贼党阮朔、胡具澄、邓景异等于九真州月常江,寻复率舟师追枭贼黎■斩之。慈廉、福安诸州县皆平。十年秋八月,英国公张辅破贼于神投海口,擒其翊卫将军邓汝
戏。少保潘季佑遁可雷山乞降,辅承制以季佑仍按察副使,理义安。冬十月,命镇守交趾都督韩观运广东粮万石赴交趾,给军食。张辅破贼于西心江。
十一年冬十二月,英公张辅、黔公沐晟合兵败贼于爱子江。时辅、晟等进兵顺州,贼党阮师桧屯爱子江,设象伏兵候官军。辅侦知之,以戒先驱。群象来冲,一矢落其象奴,再矢破其象鼻,奔还贼阵,自相蹂践,官军乘之,大败,斩贼将阮山,生擒伪将军潘经等数十人,贼众死者无算。
十二年春正月,兵至政和县罗蒙江,皆悬侧径。英公张辅舍骑■进,大索,讨中邓景异,擒之,并获阮师桧于南灵州。季扩遁走老挝,都指挥师佑蹑之,进克老挝三关,蛮人溃散,弃季扩及其妻妾于南么,生絷以归。八月,交趾陈季扩伏诛。
十三年夏四月,命英国公张辅镇守交趾,加陈洽兵部尚书,赞军务。辅下交南,凡三擒伪王,威镇西南,而尚书黄福有威惠,交人怀之,戢伏莫敢动。
十四年夏四月,交趾镇彝卫百户丁仕验来朝,贡马谢恩。赐钞币,遣还。五月,设交趾府州县儒学及阴阳、医学、僧纲、道纪等司。英国公张辅奏自广东钦州天津驿经猫尾港至涌沦、佛淘,从万宁县抵
交趾,多由水道,陆行止二百九十一里,比丘温故路近七驿,传便往来,从之。寻交趾布政司右参议莫勋,三江等府土官杜惟忠等来朝,贡马及金银等物,特赐宴劳,升勋为右布政使,杜惟忠为参议。镇彝卫并交州中左右卫指挥陶弘等,各遣人贡马及方物,各赐钞币遣还。
冬十一月,召交趾总兵英国公张辅还京,命丰城侯李彬代镇守。辅经营交趾,前后十年。命监察御史黄宗载巡按交趾。交趾营房皆覆茅,多火,宗载令三司募官伐材陶瓦,不半年,营房皆覆瓦,火患遂息。
十六年春正月,交趾清化府俄乐县土官巡检黎利反。利初从陈季扩充伪金吾将军,后束身归降,以为巡检,然中怀反侧。张辅还京,至是,僭称平定王,以弟黎石为相国,段莽为都督,聚党范柳、范晏等四出剽掠。总兵丰城侯李彬遣都督朱广讨之,擒斩数百人。利败走,擒宴,彬请就交趾戮宴以徇。先是,李彬代张辅镇交趾,中官马骐为监军,定岁贡扇万柄,翠羽万■。骐墨而残,交人苦之,三年间叛者四五起,而黎利最剧。
十七年冬十二月,巡按交趾御史黄宗载上言:“交趾人民新入版图,劳来安辑,尤在得人。而郡县官多两广、云南举贡,未历国学,遂授远方,牧民者不知抚字,理刑者不明律意,若俟九年黜陟,废弛益多。宜令至任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及布、按二司严加考核,上其廉污能否以凭黜陟。”疏上,报可。
十八年夏五月,敕丰城侯李彬:“叛■黎利、潘僚、车三农、文历等迄今未获,宜尽心画方略,早灭此贼。”交趾左参政冯贵、右参政侯保讨黎利,战死。保,真定赞皇人,由国子生知广城县,有善政。初设交趾郡县,择人抚治,升交州知府,迁参政。时黎利剽掠郡县,保率民兵筑堡于要害御之。贼来攻,保与战不胜而死。贵,湖广武陵人,举进士,为给事中。升交趾参政,能抚辑流民,归附者众。有土兵二万余人,皆劲勇习战,每出阵有功。后中官马骐疾之,尽夺其土兵。及黎利反,众强贵剿捕。独以羸卒数百,遇贼兵众,贵力战而死。保为政廉恕,贵有方略,其死也,人皆惜之。
十九年夏五月,丰城侯李彬上言:“交趾地荒远,不通馈运,乞依各都司卫所例,分军屯田以供粮饷,度地险易为屯守征调之多寡。”从之。秋九月,李彬言:“黎利奔老挝。进兵讨捕,老挝辄遣头目览耆
郎阻我兵勿入境,云即发兵,大索到送军门。久之,竟不获利。”上以老挝匿贼持两端,令彬遣头目至京诘之。寻召彬还,以荣昌伯陈智代。冬十月,赦黎利为清化知府,遣内官山寿谕利,竟不赴。
二十二年,仁宗即位,黎利自老挝复还宁化州,伪求降,不出。九月,掌交趾都司都督方政与黎利战于义安府茶龙州,不利,昌江卫指挥伍云死之。都指挥陈忠与黎利战于清化,破走之。
命召工部尚书黄福还京。敕兵部尚书陈洽代掌交趾布、按司事,仍参赞军务。福治交趾,视民如子,劳辑训饬,每戒郡邑吏修抚字之政。新造之邦,政令条画,无巨细咸尽心焉。中朝士大夫以迁谪至者,必加恤,扌友其贤者与共事。中官马骐,怙恩肆虐,福数裁抑之。骐诬奏福有异志,文皇知其妄,得寝。福居交趾十八年,上念其久劳于外,召还。交人扶老携幼送之,皆号泣不忍别。
冬十一月,交趾参将保定侯孟英、荣昌伯陈智言:“山寿未至,黎利复反,先后破茶龙、谅山,茶龙守琴彭、谅山守易先皆坚守,力尽,俱死之。”命候山寿至彼,计议确当以闻。
仁宗洪熙元年春二月,以荣昌伯陈智为征彝副将军,讨黎利。冬十月,总交趾布、按二司兵部尚书陈洽奏:“贼首黎利名虽求降,实则携贰,招聚逆党,日以滋蔓,望敕总兵早灭此贼,以靖边
方。”宣宗宣德元年春三月,总兵陈智、方政讨黎利,进至茶龙川,败绩。时山寿主招抚,拥兵自卫,陈洽力争不听,陈智、方政复不相能,洽以上闻。上下玺书,切责智等,而以成山侯王通佩征彝将
军印充总兵官,都督马瑛充参将讨黎利,仍命洽参赞军务,安平伯李安掌交趾都司事,削陈智、方政官爵,隶军中自效。上视朝罢,御文华殿,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侍,上曰:“太祖皇帝祖训有云:‘四方诸彝及南蛮小国,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力不足供给,得其民不足使令,吾子孙毋倚富强要战功。’后因黎氏弑主虐民,太宗皇帝有吊伐之师,盖兴灭继绝盛心也。而陈氏子孙为季■杀戮已尽,不得已徇土人之请,建郡县,置官守。自是以来,交趾无岁不用兵,皇考念之,深为恻然。昨遣将出师,朕反复思之,欲如洪武中使自为一国,岁奉常贡,以全一方民命,卿等以为何如?”义、原吉对曰:“太宗皇帝平定此方,劳费多矣。二十年之功,弃于一旦,臣等以为非是。”上顾士奇、荣曰:“卿两人云何?”对曰:“交趾,唐、虞、三代皆在荒服之外,汉、唐以来虽为郡县,叛服不常。汉元帝时,珠崖反,发兵击之,贾捐之议罢珠崖郡,前史称之。夫元帝中主,犹能布行仁义,况陛下父母天下,与此豺豕较得失耶!”上颔之。
冬十月,黎利弟黎善据广威州,拥众数十万,分道攻交趾。十一月,参将马瑛大破贼于清威,与成山侯王通合兵石室县,进屯宁桥。尚书陈洽以为宜驻师石室县之沙河,以觇贼势,通欲渡
河而阵,洽反复言地险恶,宜远斥堠持重,不从。五鼓麾兵竟渡,天雨且泥泞,伏骤起,冲荡,遂大败。洽奋马突入贼阵,死之,失亡二三万人。通惧,师却。黎利时在义安,闻之,自以精兵来会,围东关。通败后,气大沮,阴许为利请封,而激清化迤南归黎氏。清化罗通曰:“非君命而欲卖城,义不可。”连战败走之。初,都督蔡福守义安,被围,福不战,率都指挥朱广、薛聚、于瓒,指挥鲁贵,千户李忠降贼。至是,福驰马清化城下,大呼守城者宜见几全首领,罗通大骂而去。贼又逼镇城,平州知州何忠怀奏潜请王师,夜步走出城二百余里,为贼所得。贼喜曰:“何知州闻名久矣。”共举酒酌忠,曰:“能从我,同享富贵。”忠唾地骂曰:“贼奴!吾天朝臣,岂食汝犬彘食!”夺杯掷中贼面,流血盈颐,遂遇害。事闻,上深悼惜之,敕旌其门,赐谥忠节。
十二月,交趾布、按上言:“尚书黄福,旧在交趾,民心思之,乞令复至,以慰民望。”遂召福于南京,赴阙议之。以安远侯柳升为征彝副将军,保定伯梁铭、都督崔遂由广西,
黔国公沐晟为征南将军,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由云南,二道讨交趾。尚书李震参赞军务,黄福仍掌布、按二司事,敕王通守城练兵,候升等至同进。
二年春正月,上御文华殿,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谕曰:“前者论交趾事,蹇义、夏原吉拘牵常见。昔征舒弑陈灵公,楚子讨之,杀征舒。既县陈,申叔时以为不可,楚子即复封陈。古人服义如此。太宗初得黎贼,定交趾,即欲为陈氏立后。今欲承先志,使中国之人皆安无事,卿等为朕再思。”士奇、荣对曰:“此盛德事,惟陛下断自圣心。”上曰:“朕志已定,无复疑者。但干戈之际,便令访求,恐未暇及。俟稍宁静,当令黄福专意求之。”
二月,交趾贼黎利攻交趾城,总兵王通出不意猝击,大败之,斩其司空丁礼、司徒黎豸而下万余级,利惶惧不能军。诸将请乘势亟击,通犹豫不决,贼得以暇树栅掘堑修器械,四出剽掠,未几,势复张。
三月,命行在刑部侍郎樊敬往广西,副都御史胡е往广东,总督运粮赴交趾。又敕调武昌、成都护卫,中都留守司,湖广、浙江、河南、山东、广东、福建、江西、云南、四川都司,福建、四川行都司官军数万,俱从安远侯柳升、黔国公沐晟等征交趾。黎利围温丘,都指挥孙聚拒破之。
夏四月,黎利攻昌江。初,蔡福教贼造攻具,攻东关,我兵九千人愤欲焚贼营,福报贼,贼尽杀之,遂攻昌江,都指挥李任、顾福日夜拒战,凡九阅月城陷,任、福皆自刎死。中官冯智大哭北向再拜,与指挥刘顺、知府刘子辅自缢死。子辅有惠政,民爱戴之。一子一妾,皆先子辅死。军民俱立斗尽,无一人降者。贼纵火焚民居,大杀掠。王通敛兵不出,贼致书请和。通自宁桥之败,气大沮丧,虽获城下一胜,而志不固,且意柳升师虽出,未能猝至,道路多梗,黎利既求和,不如徇其所请。按察司杨时习曰:“奉命征讨,乃与贼和,弃地旋师,何以逃罪!”通厉声叱之曰:“非常之事,非常人能之,汝何所知!”遣人同利所遣人进表及方物。
秋七月,黎利攻隘留关,镇远侯顾兴祖拥兵南宁不赴。隘留城陷,逮兴祖下狱。九月,安远侯柳升等师至交趾隘留关,黎利及诸大小头目具书遣人诣军门,乞罢兵息民,立陈氏后主其地。升等受书不启封,遣
人奏闻。时贼于官军所经处,悉列栅拒守,官军连破之,直抵镇彝关。升勇而寡谋,连胜易贼。梁铭、李庆曰:“主帅气甚骄,兵累日不得休,困罢而少斥堠,不拒险握重,而欲急发卒,如敌伏何?”庆力疾语升,升唯唯。前至倒马坡,独与百骑先驰渡桥,既渡而桥遽坏,后队阻不得进,贼伏兵四起,升中镖死,梁铭、李庆皆死。崔聚率官军进至昌江,遇贼,奋力死战。聚宿将,然仓卒新丧元帅,吏士沮且嚣,贼驱象乘之,官军大溃,聚被执。贼大呼降者不杀,官军或死或奔散,竟无降者。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等皆死,惟主事潘原大脱归,七万人皆没。王通谍知升败,益大惧,决意与和。工部尚书黄福为贼所得,皆下马罗拜,曰:“我父母也,公向不北归,我曹不至此。”言已皆泣,福斥之,谕以顺逆,贼终不忍加害。其渠长馈以糇粮,乘以肩舆,赠金币出境,至龙州,福悉以所赠归之官。时晟兵竟不出。
冬十月,王通与黎利立坛为盟,退师,遣指挥阚忠同黎利所遣人,奉表及方物至。表曰:“安南国先臣陈日奎三世嫡孙臣陈惶恐顿首上言,曩被贼臣黎季■父子篡国,弑戮臣族殆尽,臣奔窜老挝,以延残息,今二十年。近者国人闻臣尚在,逼臣还国。众云天兵初平黎贼,即有诏旨访求王子孙立之,一时访求未得,乃建郡县。今皆欲臣陈情请命,臣仰恃天地生成大恩,谨奉表上请。”上览之,密示英国公张辅,辅对曰:“此不可从,将士劳苦数年,然后得之。此表出黎利之谲,当益发兵诛此贼耳!”尚书蹇义、夏原吉皆言不宜隳成功,示贼以弱。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言:“兵兴以来,天下无宁岁,今疮痍未起,而复勤之兵,臣不忍闻。且求立陈氏后者,太宗皇帝心也。求之不得,而后郡县。叛乱相寻,至深廑先帝忧。今因其请,抚而建之,以息吾民,于计大便。汉弃珠,相史荣之,安在为示弱乎?”上曰:“卿二人言是。先帝意朕固知之。”明日,出表示群臣,且谕以息兵养民意,群臣顿首称善。于是以礼部侍郎李琦、工部侍郎罗汝敬充正使,通政王骥、鸿胪卿徐永达为副使,诏谕安南,言:“黎利表言,前国王遗嗣尚在老挝,国人乞封王,永奉职贡。头目耆老其以实对,即遣使受封,朝贡如洪武故事。”又敕通等即日班师,内外镇守、三司、卫、所、府、州、县文武吏士,携家来归。
三年闰四月,王通至京,群臣交劾通及梁瑛、马骐、山寿等,廷鞫王通失律丧师弃地,山寿曲护叛贼,马骐激变藩方,皆论死,诏系狱籍其家,梁瑛等坐罪有差。诏褒赠安南死事诸臣。蔡福、朱广、薛聚、于瓒、鲁贵、李忠皆伏诛。黎利遣头目黎公亻巽送还官吏百五十七人,戍卒万五千一百七十人,马千二百匹,闭留不遣者无算。已而使还,到奉表言死,陈氏绝。上心知其妄,然业置之不问。先是,文皇时用兵交趾,侍读解缙力言交趾古羁縻国,通正朔、时宾贡而已,得其地不足郡县。文皇不悦,至是言始验云。
宪宗成化十六年,安南国王黎灏侵占城。先是,黎利死,子麟立。麟死,子浚立。浚为庶兄琮所弑,因自立。侵老挝宣慰刁扳雅兰掌,为八百败归,黎寿域等杀琮而立浚弟灏。至是,太监汪直用事,好边功,议讨之。职方郎中陆容上言:“安南臣服已久,今事大之礼不亏,叛逆之形未见,一旦加兵,恐遗祸不细。”直意犹未巳,传旨索永乐中调军数甚急。时刘大夏在职方,故匿其籍,徐以利害告尚书余子俊力沮,事得寝。而中官钱能镇云南,复私与灏通,阑结诸彝,奸宄绎骚,几危云南,赖巡抚王恕发其奸,乱乃弭。
世宗嘉靖元年,莫登庸立黎,僭号统元,追谥黎周为襄翼帝。先是,黎灏死,子晖立。晖死,子敬立,未封而死,弟谊立。正德间,谊母戚阮种用事,屠戮宗亲,逼谊自杀。头目黎广讨平之,立灏庶子周。周多行不义,国人恶之。谅山都将陈立孙与其子、升作乱,郑绥、郑惟铲攻诛之,遂弑周立讠惠。郑氏国世臣,讠惠母、妻族也。诸大臣疾郑氏典兵,攻之。绥等亡走清华,、升犹据谅山。莫登庸者,本都斋渔人,负勇力,时时凌波而飞,持剑下刺鱼,得巨鱼,呼噪为乐,诡言莫邃之后。以武举从立孙,官参督,有罪,自拔归,讠惠用为宜阳参将,将令与战,大败之,杀,封武川伯,总水步诸营。时郑氏既去,讠惠倚登庸自强,诸大臣皆受其赂,方喜登庸起微陋可托,因请以兵尽属之,加封太傅仁国公。登庸权日盛,乃销九鼎为兵器,窃库藏金宝,潜使其弟橛烧宫室人居,杀伤吏民,若他盗者。因言寇急,请自为兴安王镇之。谋杀讠惠兄弟,夜率兵围其宫。讠惠易服间行得脱,至清华,复依郑绥,国中大乱。登庸乃立讠惠弟。初,登庸通讠惠母,,登庸所生也。
六年,莫登庸杀黎,并其母杀之而自立。时讠惠尚据清华、义安、顺化、广南四道,其旧臣不服登庸者,分据险阻,为之声援。登庸立其子方瀛,居守伪都,自称太上皇,率兵击讠惠,取清华据之。讠惠走义安,又追败之。讠惠走葵州,又弃葵州走老挝。
九年秋九月,黎讠惠愤悒死,众复立其子宁,号曰“世孙”,有兵三千。登庸屡攻之,老挝为援,不能克。宁结国人袭击登庸,大败之。登庸走海阳,据上洪、下洪、荆门、南策、太平诸郡。宁还国,诛大臣为请者,悉发兵二十万,起郑绥将而攻海阳,一月,固守不下。登庸别选兵万人,舟行出大江,竟掩国都。宁错愕复走清华,登庸掠库藏,取世孙旗盖张而还,呼曰:“得王矣!”郑绥兵大溃。久之,宁复悉清华兵讨登庸,相拒不决。登庸阴结土帅郭辽鹤使袭宁,大败之,擒宁妃淑宝沉于江,宁与郑绥子惟走老挝,聚兵八千人,保漆马江。登庸以其子方瀛为大王,改国大正。
十六年夏四月,议讨安南。先是,皇子生,当颁诏安南。大学士夏言请问安南罪。下廷议。兵部尚书张瓒言:“登庸弑逆当讨。”户部侍郎唐胄谓:“帝王之于荒服,以不治治之。自安南内难,两广遂少边警,不必疲中国为黎氏复仇。”然上意甚锐,而安南使者郑惟忄适至。初,黎宁居海曲,屡驰书总镇告难,俱被邀杀。惟忄等十人泛海自占城,附广东商船,凡二年方得至京,陈祸乱始未,乞兴师问罪。惟忄有志操,能文章,为书引申胥、张良、豫让为比,读者悲之。礼、兵二部议登庸有大罪十,不容不讨。兵部侍郎潘珍言:“安南不足置郡县,其叛服无与中国,释门庭之寇,远事瘴岛非计,宜择文武重臣佩印而往,移徼自定。”上责珍妄言,对状,闲住。廉州知府张岳亦上书谏,不报。
八月,云南巡抚汪文盛奏:“莫登庸闻发兵进讨,阴遣知州阮景等行觇至纳更山,为土舍李孟光所擒,并获伪撰《大诰》一册。”上怒,复敕征讨。先是,交人武文渊以其众来降,汪文盛遣指挥赵光祖往抚谕。文渊献进兵地图及登庸可破状,授冠带,赐四品武服,赉金帛。
冬十月,广东巡按余光疏:“安南自宋以来,丁移于李,李夺于陈,陈篡于黎,黎又转于莫,互相为贼,天道好还。今于安南,直宜问其不庭,彼若听服,因而授之。若必用兵,势难穷追,必生他变。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