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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73 / 88

会员可开白话

镇抚司。初,狱上,拟涟以移宫一案。许显纯等相与谋,谓不引入移宫,则罪名不大;不假借封疆,则难与追赃,遂坐以受熊廷弼贿。涟等不肯承,而显纯棰楚甚酷无生理。左光斗曰:“彼杀我有两法:乘我之不服,而亟鞫以毙之;又或阴害于狱中,徐以病闻耳。若初鞫辄服,即送法司,或无死理。”于是靡焉承顺,遂五日一比,惨毒更甚。比时累累跪阶前,诃诟百出,裸体辱之,弛丑则受拶,弛镣则受夹,弛拶与夹,则仍戴丑镣以受棍。创痛未复,不再宿,复加榜掠。后讯时皆不能跪起,荷桎梏平卧堂下,见者无不切齿流涕。

材官蒋应阳因熊廷弼下狱,代为投揭,白其冤,时时入监左右之。魏忠贤缉获,以其所携辽东图画,指为妖书以献。上命重辟。加荫忠贤以羊酒银币赐之。

八月,御史张纳上书论东林书院,诋邹元标、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俱削籍。副都御史杨涟卒于狱。涟身事三朝,亲受光宗顾命。自下狱,体无完肤。及其死也,土囊压身,铁钉贯耳,仅以血溅衣裹置棺中。

后榇归无葬地,置于河侧,母妻俱栖息城楼,而忠贤仍令抚按追赃。吏科都给事魏大中卒于狱,其子学氵伊死之。大中家徒四壁,卓然以名教自持。熊、杨之狱,大中力言宜重辟,谏草传布,而竟

诬以熊、杨贿赂,坐赃死。方溽暑殷雷,旨故迟迟不下,越六七日,始出尸牢穴中,尸溃甚惨。方被逮时,其子学氵伊徒跣攀号,欲随之北。大中曰:“覆巢宁有完卵耶!父子俱毙,无益也。”学氵伊微服间行,尾缇骑,刺探起居。抵国门,逻卒四布,则变姓名,匿旅邸中,昼伏夜出,以救其父。迨狱益危,榜掠益毒,度无生理,欲挝登闻鼓,上书自刎。已而不果,扶榇归,朝夕号哭,未尝入寝室,勺水不进而死。

决熊廷弼于市。佥都御史左光斗卒于狱。先是,杨涟疏上,魏广微恶之。时有谓广微者曰:“杨涟攻魏公,波及于阁下,公知其故乎?”曰:“不知也。”曰:“出疏者杨涟,造意者左光斗,润色者缪昌期也。吾为

阁下足了此事矣。”广微首肯,遂与盟。授旨于御史陈九畴发其端,而旋以会推彰其事,复理移宫为伤孝,垂帘为阿党,定策元勋为居功。及再鞫,改为封疆,诬以赃,矫旨五日一比,竟毙于狱。

九月,赐魏忠贤印,文曰:“顾命元臣。”客氏印,文:“钦赐奉圣夫人。”顾大章下狱,寻卒。冬十月,逮御史惠世扬、夏之令于狱。刑部侍郎朱世守、大理

寺丞杨一鹏、兵部侍郎刘策、布政陆完学俱削籍。中书舍人吴怀贤下狱。怀贤以忠贤倾陷忠良,目击不平,时阅邸报,见杨涟有二十四罪疏,击节称快。旁注曰:“当如任守忠实时

安置!”适工部吴昌期以劾忠贤还籍,怀贤服其不阿,遗书称之为事极必反,反正不远,辞多激烈。凡对客及贻书亲朋,辄寓感愤,义形于色。同官傅应星入告忠贤,即逮之下狱,拷死,籍其家。妻程氏以惊死。

十一月,以崔呈秀为工部右侍郎。岁加魏忠贤禄米一千二百石,为殿工也。呈秀初倚许秉彝,通忠贤,至是殿工兴,忠贤借督工,无日不与呈秀相见,屏人密语移时。呈秀授党人姓名,如《天鉴》等录,忠贤奉为圣书。一时梁梦环、李鲁生、曹钦程各献谀入告,而追赃严比等旨,俱自顾秉谦出之。《天鉴》录首列东林叶向高、韩广、孙承宗、刘一景、赵南星、杨涟、高攀龙、左光斗、孙居相、李邦华、乔允升、王洽、曹于汴、李腾芳、钱谦益、姚希孟等,次列东林之党孙鼎相、徐良彦、熊明遇、沈维炳、熊奋渭、侯恪等,又列真心为国,不附东林,顾秉谦、魏广微、王绍徽、王永光、霍维华、徐大化、周应秋、崔呈秀、阎鸣泰、王在晋、杨维垣、卓迈、倪文焕、李鲁生、吴淳夫、孙国珍、刘廷元等。《同志录》者,首列词林部院卿寺,则陈宗器、韩维思、易应昌、张泼等,台省则黄尊素、李应升、刘芳、张慎言、惠世扬、房可壮、章允儒、刘弘化、侯恂、游士顺等,部属则贺良、张光前、孙必显、汪如亨等。《点将录》者,首曰天罡星: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时雨叶向高,浪子钱谦益,圣手书生文震孟,白面郎君郑曼阝,霹雳火惠世扬,大刀杨涟,智多星缪昌期等,共三十六人。地煞星:神机军师顾大章,旱地忽律游大任,鼓上皂汪文言等,共七十二人。

扬州知府刘铎下狱。僧本福携铎赠三诗至京,为其语多讥刺,遂逮之。锦衣卫指挥佥事高守谦殴翰林丁干学毙之。干学典试江西,试策中引汪直、刘瑾,触怒忠贤,降级调外,未及赴。守谦与干学有

旧憾,遂嗾忠贤使二十余人,拥入干学寓,矫称有诏,干学俯伏就逮。守谦偕诸人棰楚交下,干学创甚,寻卒。时科臣陈熙昌、词臣陈子壮亦以试录有“庸主失权,英主揽权”等语,亦削籍。

戍吏部尚书赵南星。南星以忤沈一贯削籍,家居三十年。其入朝也,大理寺卿周应秋知其柄用,郊迎结欢,南星益鄙之,叹曰:“吾入山三十年,安知士风至此乎!”见大学士魏广微,广微父魏允贞与南星善,以父执自居。广微因力排之,中旨削夺。巡抚山西郭尚友诬其赃,追论,戍振武卫,子清衡戍庄浪卫。南星日短衣,执士伍,卒于戍所。

六年春正月,削曹钦程籍为民。钦程以媚劾周宗建诸人,称忠贤为父,躐秩太仆寺卿。复与同党不合,忠贤厌薄之,遂责其败群削籍。出都门时,再拜忠贤前云:“君臣之义已绝,父子之恩难忘。”遂仓卒跟跄而去。

命修《三朝要典》,以“红丸”、“挺击”、“移宫”三案,编缉成书。苏杭织造太监李实疏劾南京巡抚周起元、松江知府张宗衡、同知孙应昆,诏逮之。时李实特印空疏,遣人持至京,奉忠贤。忠贤

令李朝钦、李永贞属草,而命孙升书之以上。三月,御史周宗建下狱。宗建屡疏劾魏、客,魏、客恨之。先是,为曹钦程所诬,逮至诏狱。鞫时棰楚较众更毒。宗建偃卧不能

出声。许显纯骂之曰:“此时尚能说魏公不识一丁否?”盖宗建前疏魏忠贤有“目不识一丁”语也。卒毙于狱。辽人武长春往来京师,魏忠贤指为间谍,缉之以邀功,竟磔之。

以获武长春功,封魏良卿肃宁伯,世袭,并赐养赡田七百顷。忠贤用事,奖敕约百道,阁臣撰敕,全仿曹操九锡文为之。先是,掌司礼秉笔者,非公事不得出。忠贤独招摇畿辅,以恣驰逐,每先期治储,待于停骖,所在数千百骑,络绎不绝。民间皆焚香插柳枝于户。又以舆夫迟,驾四马舆,青盖羽幢,环遮夹拥,疾于飞鸟。凡朝中草疏,李永贞必遣急足驰白,即百里外,一日常再往返也。章疏至,分阅者王体干、梁栋、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有关切者钤以寸纸,又涅一指甲重痕为识。永贞等以次朗诵,而体干为疏其意旨焉。

左谕德缪昌期下狱。昌期湖广典试,策语侵魏忠贤,忠贤衔之。以昌期负文名,人望所属,不即发。及杨涟二十四罪疏,昌期为之属草,忠贤深恨之。昌期往告叶向高以清君侧之恶,向高唯唯,昌期色变而出。韩广当国,颇信昌期,益持正议。及广去,赵南星、高攀龙逐,杨、左削夺,昌期日慷慨,置酒饯别。忠贤愈怒,使人詈于朝曰:“昌期何人,尚留此送客耶!”昌期请告,忠贤矫旨勒闲住。忠贤尝营坟于玉泉山,遣人诣昌期乞墓碑,昌期目叱曰:“吾生平耻为谀墓,岂肯顺旨耶!”客曰:“身履虎尾,不畏其乎?寿宁事可鉴也。”昌期大恚曰:“寿宁曾困李献吉,今日寿宁安在?”忠贤闻之,怒益不解。至是起大狱,与周顺昌同诏狱,为许显纯所毙。

左都御史高攀龙卒。攀龙削籍家居,杜门著书。闻缇骑至,焚香沐浴,手缮遗疏,封固以授其子世儒曰:“事亟方启之。”乃绐家人令各自寝息,勿得惊恐。夜半密起,整衣冠,望阙叩头,自投于园池。次早世儒间户,寂无人声,启视之,留诗以寓意,亟走池中出尸。因以遗疏附呈,疏曰:“臣虽削籍,旧属大臣;大臣不可辱,辱大臣则辱国矣。谨北面以效屈平之遗。君恩未报,愿结来生,望使者持此以复皇上。”忠贤复矫旨逮世儒。

吏部主事周顺昌下狱。顺昌,吴县人,时缇骑出,魏大中被逮,过吴,顺昌周旋累日,临别涕泗,即以女许配其孙允冉。缇骑促大中行,语侵顺昌,顺昌张目叱之曰:“若不知世间有不畏死男子耶!若曹归语而忠贤,我即故吏部郎周顺昌也。”大中下狱,御史倪文焕即以缔婚事劾顺昌,削籍。内臣李实复疏参顺昌、攀龙、应升、尊素、宗建五人,俱矫旨逮系。缇骑挟威横行,所至索金数千。宗建逮行未三日,而逮顺昌者复至,吴中沸然。士民素德顺昌,闻其逮,不胜冤愤。吴令陈文瑞,顺昌所拔士也。夜半叩户求见,抚床为恸。顺昌曰:“吾固知诏使必至,此特意中事耳。毋效楚囚对泣!”颜色不变,语良久,令请顺昌入治装,举家号恸。顺昌笑曰:“无事乱人怀也!”顾案上有素榜,徐曰:“此龙树庵僧属我书者,我向许之,今日不了,亦一负心事。”乃题“小云栖”三字,后识年月,投笔而起,改囚服,出门。士民拥送者不下数千人。顺昌出赴使署开读,巡抚毛一鹭至署,诸生五六百人,王节、杨廷枢、刘羽仪、文震亨等遮中丞,恳其疏救,一鹭流汗不能出一语。缇骑见议久不决,手掷锒铛于地,厉声曰:“东厂逮人鼠辈何敢置喙!”于是市人颜佩韦等前问曰:“旨出朝廷,乃东厂耶?”缇骑曰:“旨不出东厂将谁出?”众怒,然而登,丛殴缇骑,立毙一人,诸司不复相顾。顺昌彷徨立,久之无所属,步诣府署。适缇骑之逮黄尊素于浙者,舟泊胥门,要挟需索,闻变,焚其舟,沉驾帖于河。缇骑皆泅水遁,不复往浙。时有谓顺昌者曰:“公不幸遭清流之祸,忠良无得全者,矧今日变因公起,恐徒自苦。”顺昌叹曰:“以我一人贻祸桑梓,死且目不瞑。我岂不知自裁,然顺昌小臣也,岂得引高公不辱之义乎?今我赴都必死,死则诉高皇帝,速殛元凶,以清君侧之恶。”手书别亲友,以三月二十六日行,人无知者,就诏狱。显纯拷比倍酷,身无完肤,骂不绝口,无一语哀乞。好义者醵金代其纳赃,显纯令狱卒私殒之。临死,短章祈以尸谏,狱卒见而毁焉。

魏良卿请第宅朝房,工部议如李成梁例,给库银一万九千两,为第宅之价,以武清伯西朝房改付。从之。御史李应升下狱。忠贤擅权,应升草十六事欲上,会杨涟先发,

遂易稿以奏。忠贤切齿。嗣后救万有疏,劾魏广微有疏。广微见疏,弃掷于地,不食者二日,欲廷杖之,读至异日何以见乃父于地下,气歉乃已。方驾帖之至也,应升独立门侧,伫望使来,一无他顾,惟入慰父母云:“儿此去或徼君恩,得以生还,慎勿忧念!”县令至门,奋身就道,登舟作赋,略无抑郁之色。至狱,亦拷死。卒之前一日,寄诗别亲友,遗书诫其子。诗有云:“白云渺渺迷归梦,春草凄凄泣路岐。寄与儿曹焚笔砚,好将犁犊听黄鹂。”闻者伤心焉。

戍毛士龙,削夏嘉遇、姜志礼、王心一、刘大受等籍。御史黄尊素卒于狱。卒前一日,狱吏告尊素曰:“公休矣!内传

欲毙公,公何语?即书以寄家。”尊素略不及他事,即于三木上赋诗。是夜卒。五月,王恭厂灾,兵部尚书王永光请宽讼狱,停工作,慎票旨。给事中彭汝楠、御史高弘图亦言之,俱削籍。未几,降敕奖忠贤扑

灭雷火功,从尚书薛贞之请也。六月,命逮吴养春等。养春,歙县人,家世饶富,祖守礼常输边二十一万。养春官中书,有黄山,收息不赀。又准浙中盐与从兄

弟讦讼,置仆吴荣于狱。荣脱入京,诉于东厂,诬其私占黄山,历年获租税六十余万金。忠贤遂矫旨逮养春至京,坐养春赃六十余万,程梦庚赃十三万六千。其山场木植,估价三十余万,命官变易之,以助大工。忠贤以能发奸剔弊,荫锦衣卫指挥。时养春等俱拷死,工部遣主事吕下问至歙追产,吴氏家已破,其妻女俱自缢。吕下问专召富家派买,坐累至破家者甚多,激民变,下问遁回。忠贤复命太仆寺丞许志吉至歙续追。志吉即徽人,其酷不减下问。

杀扬州知府刘铎。方铎下狱时,李承恩、方震孺同系狱,铎与二人相得甚洽。会铎以前诗乃欧阳晖所作,事白得释。遂为承恩行金救免,为张体干所缉获。体干心欲媚,遂诬铎与假官曾云龙同谋,倩道士方景阳咀咒厂。臣忠贤闻之,怒甚,即使谷应选逮景阳至,榜掠数百,景阳不胜楚,诬服。然景阳实未识铎,具狱时,铎亦不复与景阳面质。狱成,始拟戌,既拟绞,忠贤矫旨令从重拟。是时,景阳已毙于狱,而刑部尚书薛贞承忠贤意,竟拟斩,决不待时。疏上,报可。方贞再鞫时,语铎曰:“当今之时,以己功名为重耳!他人生死何与己事!”铎曰:“一时功名有限,千秋清议难逃!”贞大恨之,扑之二十。未几,诏斩于西市,并戮景阳尸。

浙江巡抚潘汝祯议为忠贤建祠宇,乞赐额,从之。时汝祯疏先至,而巡按刘之侍疏迟至一日。忠贤怒,削夺之。佥都御史周起元下狱,拷死。

九月,削广西副使曹学籍。时学有《野史纪略》一书,议论与《要典》相反,故削籍毁板。以皇极殿工成,晋魏忠贤为上公,加恩三等。原封肃宁侯魏良

卿进宁国公,赐铁券,世袭。加吏部尚书侍郎周应秋等十八人宫保,进秩,金币有差。马嘉会、崔呈秀荫子锦衣卫指挥,世袭。郭允厚、薛凤翔荫子入监。徐大化、孙杰升工部尚书。科道郭兴言加■赐银币有差。加恩张惟贤等七人。傅应星加太子太保。李承锦加太子太傅。魏士望等十四人,升都督佥事,各赐银币有差。又敕赐魏忠贤庄田二千顷。宁国公禄米,照魏国公例岁支五千,以示酬眷至意。

苏杭织造李实奏厂臣祠宇已建,乞授杭州卫百户沈尚文等永守祠宇,世为祝厘崇报,上允之。祠建于西湖之麓,居关壮缪、岳武穆祠之中,备极壮丽。阁臣缙绅施凤来撰记,张瑞图书丹,赐额曰“普德”。子衿微有反唇者,则守祠之竖丛殴之。苏州立普惠祠、松江立德馨祠者,巡抚毛一鹭、巡按徐吉也。淮安立瞻德祠、扬州立沾恩祠者,漕运郭尚友,巡按宋桢模、许其孝也。卢沟桥立隆恩祠者,工部郎中曾国祯也。崇文门内立广仁祠、宣武门外立茂勋祠者,顺天府通判孙如冽、府尹李春茂、巡抚刘诏、巡按卓迈、户部主事张化愚也。济宁立昭德祠、河东立褒勋祠者,巡抚李精白,巡按李灿然、黄宪卿,并漕运郭尚友也。河南立戴德祠、成德祠者,巡抚郭增光、巡按鲍奇谟、守道周锵也。山西立报功祠者,巡抚牟志夔、曹尔桢,巡按刘弘光也。大同立嘉德祠者,巡抚王点,巡按张素养、汪裕也。登莱立报德祠者,巡按李嵩也。湖广立隆仁祠者,巡抚姚宗文、巡按温皋谟也。四川房山立显德祠者,工部郎中加侍郎何宗圣也。陕西立祝恩祠者,巡抚朱童蒙,巡按庄谦、王大中也。徽州立崇德祠者,知府颉鹏也。通州立怀仁祠者,督漕内监李明道也。通州、昌平二镇立崇仁、彰德二祠者,总督闫鸣泰也。密云立崇功祠者,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也。林衡署中立永爱祠者,庶吉士李若琳也。嘉蔬署中立洽恩祠、良牧署中立存仁祠者,上林监丞张永禄也。福建则绝未有请,江西亦最后。明年六月,内方题建赐隆德祠者,巡抚杨廷宪、巡按刘述祖也。各曲意献媚,务穷工作之巧,攘民田墓,伐人树木,无敢发声。其上食飨祀,一如王公。像以沉香木为之,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腹中肺肠皆以金玉珠宝为之,衣服奇丽,髻上穴空其一,以簪四时香花。一祠木像头稍大,小竖上冠不能容,匠人恐急,削而小之,以称冠焉。小竖抱头恸哭,责匠人。

蓟州道胡士容下狱。士容任蓟州督师有声,崔呈秀荐其妾弟萧惟中、宋珏等为守备,私人郑冲宇等为中军,不从,且置之法。欲建祠于蓟州,士容又勿听。遂激忠贤怒,矫旨逮之。

大学士顾秉谦回籍。冬十月,顺天府丞刘志选上言:“张国纯怙恶不悛。”上下旨切责。国纪,后父也。后贤明,客氏忌之,诬称后非国纪女,几摇天

听。忠贤嗾志选及御史梁孟环论之。志选疏有“丹山之穴,蓝田之种”等语,尤悖逆。上一日幸后宫,顾见几上书一卷,问后何书?曰:“《赵高传》也。”上默然。忠贤益怒。次日,伏壮士数人于便殿上,御殿搜得之,怀刃,上大惊,送厂卫。忠贤乃诬后父国纪谋立信王,为不轨,欲兴大狱,谋之王体干,曰:“主上凡事愦愦,独于夫妇兄弟间不薄,脱有变,吾辈无类矣。”忠贤惧,乃亟杀之以灭口,事得寝。

七年春正月,削礼部尚书李思诚、吏部主事于志舒、怀来兵备丘志充籍。命锦衣卫逮志充,同上林监署丞王家栋下狱。家栋以太医院医士授署丞,出入崔呈秀门。时户部主事于志舒托家栋通贿呈秀,得除吏部。而怀来兵备丘志充亦与栋有交,嘱栋营求呈秀谋升太仆寺卿。栋暮夜携赂呈秀,适遇厂中旗尉获之。栋窘甚,往呈秀家叩门求解。时呈秀与礼部尚书李思诚接壤而居,遂诬以此所以赂思诚者。忠贤书发其事,而思诚实不知也,因削籍。

魏忠贤欲任天下兵柄,以提督忠勇营内操太监刘应坤、陶文、纪用镇守山海关,又命司礼监涂文甫总督太仓、节慎二库。原任司礼监崔文升、李明道总督漕运,疏通河道。凡司道以下,俱行属吏礼。李明道至淮,以淮安道杨廷槐不廷跪,参论削籍。

削翰林陈仁锡、文震孟、郑曼阝籍。拟孙文豸、顾同寅罪斩。文豸,仁锡戚也,尝作策论嘲时。忠贤知之,因诬文豸造妖言,谤朝政,置重辟。所指妖言者,则韩愈《原道》篇,钦天监《步天歌》也。先是,仁锡在讲筵,因王恭厂火灾,又见正人屠戮,忠贤竭土木不休,讲时不避忌讳。忠贤怒,复以不撰宁国敕,怒愈甚。遂命许显纯拟文豸狱,词连仁锡等。因削职,追夺诰命。

夏四月,遵化道耿如杞下狱。时刘诏巡抚顺天,行县至肃宁,叩首于忠贤家。及谒祠,见忠贤像,即行五拜三叩头。因创立生祠,谕意于如杞,不应。祠成,又欲率如杞往拜,如杞半揖而出。事闻,忠贤怒,令诏疏劾之,疏连入,而如杞下狱。

遣三王之国。忠贤包藏祸心,故有是遣。五月,监生陆万龄请建魏忠贤祠于国学之旁,谓孔子作《春秋》而忠贤作《要典》,孔子诛少正卯而忠贤诛东林。许之。

秋七月,以边功,加恩魏忠贤三等,荫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世袭,王体干等各有差。既而以厂臣安攘天下,封魏鹏翼安平伯。三殿告成,加宁国公魏良卿太子太保,袭伯爵锦衣卫指挥,魏明望进秩少师,封魏良栋为东安侯。时良栋仅三岁,鹏翼二岁,世袭。赐奉圣夫人客氏金币,加恩三等,荫一人锦衣卫指挥使,世袭。

以田吉为兵部尚书,霍维华总督蓟、辽。袁崇焕不为魏忠贤所喜,边功不叙恩荫。维华请以己荫让之,上下旨切责。初,维华内弟陆荩臣为午门,得通于忠贤,因进仙方灵露饮。其法杂取亢需诸米,淘净入木甑蒸之,甑中底安长颈大口空银瓶一米,渐添渐熟,水渐熟渐易,不数易而瓶中之露满矣,乃米■之精也。上饮而甘之,以余沥分赐近侍。及上不豫,忠贤归罪于此,因恚维华。维华又侦知上弥留,遂先与忠贤贰。

八月,以崔呈秀为兵部尚书、少傅,兼太子太傅,仍兼左都御史,夺情视事。从来九卿未有兼官如呈秀者。呈秀初以御史监工,带左都■,及晋司马,尚如故,既窃兵柄,复擅纪纲。夺情视事,不用墨。

上不豫,礼部颁爵赏列封荫,群臣谢恩之日,即帝上宾之日也。二十二日乙卯,上崩。初,上病亟时,召皇弟信王入,谕以当为尧舜之君,再以善事中宫为托,及委用忠贤语。既崩,忠贤自出迎王入,王危甚。时群臣俱在寓,闻讣,恐入朝之时有他变,生死且不测。厥明,至殿门,宦者持门不得入,告以宜用丧服。既改服,又言未成服,宜如常。群臣奔走出入者三,气喘且不续,哀诉宦者,乃得入。既哭大行皇帝,司礼太监王体干及忠贤在丧次,独体干语礼部备丧礼,忠贤目且肿,无所言。群臣出,少顷,独呼兵部尚书崔呈秀入,屏人语移时,秘不得闻。或曰:“忠贤欲自篡,而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丁巳,信王即皇帝位。

九月,东厂太监魏忠贤乞辞位,不许。奉圣夫人客氏出外宅。国子司业朱之俊劾监生陆万龄、曹代请祠魏忠贤国学,宜罪,命下狱。忠贤乞止建祠,上优答之,其前赐额如故,余俱罢止。同

时更有一张生者,欲上疏,以忠贤与孔子并尊,入国学,自称见子路击之,遽殂。给太师宁国公魏良卿、少师安平伯魏鹏翼铁券。巡抚江西佥都御史杨邦宪、巡按御史刘述祖请建魏忠贤祠。不

许。冬十月,巡抚登莱孙国桢报宣川之捷,叙及厂臣,论赏,荫魏忠贤、王体干、徐应元、崔呈秀各锦衣卫指挥同知。御史杨维垣劾兵部尚书崔呈秀。呈秀奏辨,求守制,不允。维

垣党忠贤,首纠顾大章入熊廷弼案,罗织诸贤,以尝代其座师徐绍吉谋攘户部左侍郎,魏广微衔之,故未大用。至是,维垣遂首与其党二,然未敢直指忠贤也。

工部主事陆澄源上言四事:正士习,纠官邪,安民生,足国用。其正士习略曰:“比来士气渐降,惟以称功颂德为事。厂臣魏忠贤服事先帝,论功行赏,自有常典,何至宠俞开国,爵列三等也!外廷奏疏,不敢名书姓,尽废君前臣名之礼,厘祝遍于海内,奔走狂于域中,士习渐衰,莫此为甚。”兵部主事钱元悫上言:“魏忠贤以枭獍之姿,供缀衣之役,先帝念其服勤左右,假以事权。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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