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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77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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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术,贪浊之风成于下,股肱乏材,孤立之形见于上。夫是以欲安而得危,图治而得乱也。考之怀宗以汉昭嗣服之年,膺唐尧继见之历,手剪貂,人赓玉烛,咸五登三,将在是矣。而无如神祖倦勤,王纲解纽,熹宗拱手,魁柄潜移。譬之汉遭灵帝以还,周自赧王之后,斯真儒生流涕而指陈,圣哲驰骛而不足矣。

然而怀宗之图治,与其所以致乱,揆之事实,盖亦各不相掩焉。方其大东罢贡,便殿停香,记注重珥言之臣,寒暑御文华之讲,进监司而问民疾苦,重宰执而尊礼宾师,以至素服论囚,蠲逋弭乱,罪己则辍减音乐,赈饥则屡发帑金,于凡爱民勤政,发奸摘伏,此则愍帝之图治也。及其御寇警则军兴费烦,急征徭则闾阎告病,以至破资格而官方愈乱,禁苞苴而文网愈密,恶私交而下滋告讦,尚名实而吏多苛察,于凡举措听荧,贞邪淆混,此则愍帝之致乱也。然其时亦未尝无深识之士,不二心之臣。强项批鳞,呼号入告,如弭乱有近功之虑,匡时多救过之忧,批龙鳞则制实八策,攀殿槛则应诏一言。而究之贾生恸哭,无救突薪,索靖衔悲,自然荆棘。无他,九关之虎豹格于中间,而文具之积弊泽不下究也。

虽然,吾有疑焉。周藉旧基,天命未改,秦得中主,二世不亡。以怀宗之殚虑竭精,勤求民瘼,英察类汉明,猜忌则优于唐德,综核近孝宣,偏听则异于宋神,斯固治世足以奋烈,而乱世足以救亡者。独奈何皇舆扫迹,天禄陨坠,相报盖若斯之酷耶?是岂炎精害气,必难返于夷庚,抑亦荣公贿风,定欲摧其倾轸也?语云:“始于宫邻,成于金虎。”怀宗之遇则然,而议者欲与暴君昏主同失而均贬,则皆吠声之论矣,予无取焉。

卷七十三

○修明历法

太祖吴元年冬十一月,太史院使刘基率其属高翼上《戊申大统历》。洪武元年冬十月,征元太史院使张佑、张沂,司农卿兼太史院

使成隶,太史同知郭让、朱茂,司天少监王可大、石泽、李义,太监赵恂,太史院监候刘孝忠,灵台郎张容,回回司天监黑的儿、阿都刺,司天监丞迭里月实一十四人,修定历数。

二年夏四月,征元回回司天台官郑阿里等十一人,至京议历法,占天象。三年六月,改司天监为钦天监。设钦天监官,其习业者分四科:曰天文,曰漏刻,曰《大统历》,曰《回回历》,自五官正而下,至

天文生,各端科肄焉。五官正理历法,造历。岁造《大统历》、《御览月令历》、《六壬遁甲历》、《御览天象七政躔度历》。凡历注上御历三十事,民历三十二事,壬遁历六十七事。灵台郎辨日月星辰之躔次分野以占候。保章正专志天文之变,辨吉凶之占。挈壶正知漏,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以考中星昏明之度,而统于监正丞。

十五年,命大学士吴伯宗等译《回回历》、《经纬度》、《天文》诸书。十七年冬闰十月,钦天监博士元统上言:“臣闻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历。随时修改,以合天道。今历虽以《大统》为名,而积分

犹踵授时之数,非所以重始敬正也。《授时》法以至元辛巳为历元,至洪武甲子积一百四年,以历法推之,得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经云大约七十年而差一度,每岁差一分五十秒。辛巳至今,年远数盈,渐差天度,拟合修改,请以洪武甲子岁冬至为历元。而七政之行,有迟疾顺逆,伏见不齐,其理深奥,实难推演。闻磨勘司令王道亨有司郭伯玉者,精明九数之学,愿征令推算,以宣昭一代之制。”书奏,报可,擢统为监正。

二十年冬十一月,选畴人年壮解书者,赴京习天文推步之术。二十六年秋七月,钦天监副李德芳言:“故元至元辛巳为历元,上推往古,每百年长一日,下验将来,每百年消一日,永久不可易

也。今监正元统改作洪武甲子历元,不用消长之法。考得《春秋》晋献公十五年戊寅岁,距至元辛巳二千一百六十三年。以辛巳为历元,推得天正,冬至在甲寅日夜子初三刻,与当时实测数相合。洪武甲子元正,上距献公戊寅岁二千二百六十一年。推得天正,冬至在己未日午正三刻,比辛巳为元,差四日六时五刻。当用至元辛巳为元,及消长之法,方合天道。”疏奏,元统复言:“臣所推甲子历元,实于旧法无爽。”上曰:“二说皆难凭,独验七政交会行度无差者为是。”于是钦天监以洪武甲子为历元而造历,依《授时》法推算如初。

英宗正统十四年,造《己巳大统历》。冬夏二至,昼夜六十一刻,行之而疏,寻废不行。学士杨廉言:“汉兴四百年,更三造历。唐三百年,更七造历。宋三百余年,至十八造历。本朝自洪武至今,百四十年未更造,而交食一一验不爽,则知许平仲、郭守敬所造历,理数极精,古今历无过之者,乃天生桀出之智,豫国家历数无疆之用也。”

宪宗成化十七年秋八月,真定教谕俞正已言:“历象授时,乃敬天勤民之急务。后世历法失差,由不得古人随时损益之法也。我朝尽革前代弊政,独于历法可议。臣窃以经传所载,日月行天下之常度,本历元以■算;又以阴阳亏盈之理求之,以验今历。详定成化十四年戊戌十一月初一日己丑子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与天同会于斗宿七度。至三十三年丁巳十月初一日戊辰酉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与天复同会于斗宿七度。所谓气朔分齐,是为一章者也。今将一章十有九年七闰之数,冬至、月朔、闰月、节气、年、日、月、时,逐月开坐,编成一册上进,请敕该部精加考订,仍行钦天监从宜造历,颁布天下。”疏下部,尚书周洪谟掌钦天监事,童轩与正已参考讲论,竟日不能决。洪谟等因奏:“正已止据邵子《皇极经世书》及历代《天文志》推算气朔,又祖述前代术家评论岁差之意,言古今历法俱各有差。曾不知与天合,虽差而可。今正已胶泥所闻,轻率妄议,请下法司治罪。”诏锦衣卫执治之。

孝宗弘治十一年,访世业畴人,并诸能通历象遁甲卜筮者。武宗正德十三年夏五月己亥朔,日食,起复弗合,日官周濂请验交食,以更历元。

十五年冬十月,礼部主事郑善夫奏曰:“今岁及去年三次月食,臣皆同钦天监官登台观验,初亏、复圆时刻分秒,多不合占步。盖天道幽玄,其数精微,以人合天,诚亦未易。岁差之法,晋虞喜定以五十年差一度,久而验之,弗合也。何承天以百年,刘焯以七十五年,僧一行以八十三年,久而验之,又弗合也。许衡、郭守敬定以六十六年有余,似已密矣。今据法推演,仍又不合,天道岂易言哉!且如定岁差之法,积四期余一日,以一日分加于四期,故二至之时,只争丝忽,此所宜定也。又如定日之法,一日百刻,而变为九百四十分者,以气朔有不尽之数难分也。凡月三十日,二气盈四百一十一分二十五秒,一朔虚四百四十一分,积虚盈之数以制闰,故定朔必视四百四十一分前后为肉,只在一分之间,此又所宜定也。如日月交食,惟日食为最难测。月食分数,惟以距交远近,别无四时加减,盖月小,ウ虚大,月入ウ虚而食,故八方所见皆同。若日为月体所掩而食,则日大而月小,日上而月下,日远而月近,日行有四时之异,月行有九道之异,故旁观者远近自不同矣。如北方食既,南方才半亏;南方食既,北方才半亏。故食之时刻分秒,必须据地定表,因时求合而后准也。如正德九年八月朔日食,历官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闽、广之地遂至食既。其时刻分秒,安得而同!今按交食以更历元,时分刻,刻分分,分分秒,极精极细。及至于半秒难分之处,亦须酌量以足者也。若皆半秒,积以岁月,则躔离肉,皆不合矣。汉、宋以来,皆设算学,与儒艺同科,称四门博士,九章之法大明,故定差法,更历元,每得其人。我朝算法既废,而占天之书国法所禁,官生之徒,明理实少。必须明理,然后数精。方今海内儒术之中,固有天资超迈,究心天人之学者,使得尽观秘书,加以岁月,必能上按往古,下推未来,庶几历元可更也。”不报。

世宗嘉靖三年,光禄少卿管监事华湘言:“天子奉顺阴阳,治历明时。盖时以作事,事以厚生,而世从治也。时苟不明,将每朔弦晦望失其节,分至启闭乖其期,无以该洽生灵,而世乱矣。夫历数之典,代有作者,曷尝不广集众思,人无遗智,法无遗巧,期于永久不变也哉!然不数岁而辄差。历所以差,由天周有余而日周不足也。日之差验于中星,尧冬至昏■中,而日在虚七度,躔玄枵之子。今冬至昏室中,日在箕三度,躔析木之寅。计去尧三千余年,而差者五十度矣。再以赤黄道考之,至元辛巳改历,冬至赤道,岁差一度五十秒,今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矣。黄道岁差九十二分九十八秒,今退天三度二十五分七十四秒矣。是以正德戊寅日食,庚辰月食,时刻分秒,起复方位。类与推算迕,恭惟皇上入继大统之年,适与元革命改宪之年合。则调元正历,固有待于今日也。臣伏揆古今善治历者三家,《汉太初》以锺律,《唐大衍》以蓍策,元《授时》以晷景;而晷景为近,其所因者本也。欲正历而不登台测景,窃以为皆空言臆见,非事实已。伏望许臣暂住朝参,督同中官正周濂及抡选畴人子弟谙晓本业者,及冬至前,诣观象台,昼夜推测。日记月书,至来年冬至,以验二十四气分至合朔,日躔月离,黄赤二道,昏旦中星,七政紫气,月孛罗■计都之度,视元辛巳所测,差次录闻。昔班固作《汉志》,言治历有不可不择者三家,专门之裔,明经之儒,精算之士。臣三者无一,蚤夜皇皇,罔知所措。乞敕礼部延访有能知历理如扬雄,精历理如邵雍,智巧天授如僧一行、郭守敬者,征赴京师,令详定岁差,成一代之制。”不报。

神宗万历二十三年秋七月,郑世子载育疏请改历,略曰:“高皇帝格命之时,元历未久,气朔未差,故仍旧贯,不必改作,但讨论润色而已。今则积年既久,气朔渐差,似应修治。《后汉志》所谓三百年斗历改宪者,宜在此时。仰惟列圣御极以来,未尝以历为年号,至我皇上,始以万历为元。而九年辛巳岁,距至元辛巳正三百年,适当斗历改宪之期,又协干元用九之义,而历元应在是矣。继述之盛举,宁不可待于今日乎?前代人君,或有新历考成,则改年号,以历为名以纪之,以为福寿之征,然此不过后天而奉天时者也。圣上预以万历为元,此乃先天而天弗违,固宜有历以应之,为圣寿万万岁之嘉征,乃俟之久而未见焉。此愚臣日夜之所也。于是采众说之所长,辑为一书,名曰《律历融通》,其学大旨出于许衡,而与衡历不同。《后汉志》曰:‘阴阳和则景至,律气应则灰除。是故天子常以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锺律,权土灰,放阴阳,效则和,否则占。’《晋志》曰:‘日冬至,音比林锺,浸以浊;日夏至,音比黄锺,侵以清。十二律应二十四气之变。其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夫黄锺乃律历本原,而旧历罕言之。新法则以步律吕爻象为首,此与旧历不同,一也。尧时冬至日躔所在宿次,刘宋何承天以岁差及中星考之,应在须女十度左右。唐一行《大衍历》议曰:‘刘炫推尧时日在虚危间,则夏至火已过中。虞■推尧时日在斗牛间,则冬至昴尚未中。’盖尧时日在女虚间,则春分昏张一度中。秋分虚九度中,冬至胃二度中,昴距星直午正之东十二度。夏至尾十一度中,心后星直午正之西十二度,四序进退,不逾午正间,轨漏使然也。元人历议亦云尧时冬至日在女虚之交。而《授时历》考之,乃在牛宿二度,是与虞■同。《大统历》考之,乃在危宿一度,是与刘炫同。相差二十六度,皆不与《尧典》合。新法上考尧元年甲辰岁,夏至午中日在柳宿十二度左右,冬至午中日在女宿十度左右,心昴昏中,各去午正不逾半次,与承天、一行二家之说合,而与旧历不同,二也。《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年己丑,日南至,《授时历》推之得戊子,先《左传》一日;《大统历》推之得壬辰,后《左传》三日;新法推之与《左传》合。此与旧历不同,三也。《授时历》以至元十八年为元,《大统历》以洪武十七年为元,新法则以万历九年为元。其余各条,不同者多,详见历议新法。比诸《授时》庶几青生于蓝,而青于蓝者。”章下礼部,覆言:“历名沿袭已久,未敢轻议。至于岁差之法,当为考正。所以求之者,大约有三:曰考月令之中星,移次应节。曰测二至之日景,长短应候。曰验交食之分秒,起复应时。考以衡管,测以臬表,验以刻漏,斯亦亻危得之矣。夫天体至广,历家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纪日月星辰之行次,又析一度为百分,一分为百秒,可谓密矣。然在天一度,应地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其在分秒又可推也。譬之轮毂,外广而中渐以狭,至于辐辏之处,间不容矣。夫浑仪之体,径仅数尺,外布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每度不及指许,安所置分秒哉。至于臬表之树,不过数尺,刻漏之筹,不越数寸。以天之高且广也,而以径尺寸之物求之,欲其纤微不爽,不亦难乎?故方其差在分秒之间,无可验者,至俞一度,乃可以管窥耳。此所以穷古今之智巧,不能尽其变与?今之谈历者,或得其算,而无测验之具,即有具而置非其地,高下迥绝,则亦无准,宜非墨守者之所能自信也。即如世子言,以《大统》、《授时》二历相较,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则时差九刻。夫时差九刻,在亥子之间,则移一日,在晦朔之交,则移一月,此可验之于近也。设移而前,则生明在二日之昏;设移而后,则生明在四日之夕矣。弦望亦宜各差一日,今似未至此也。此以历家虽有成法,犹以测验为准。为今之计,直令星历之官再加详推,以求岁差之故,亟为更正。尝闻前礼官郑继之有言:‘欲定岁差,宜定岁法于二至,余分丝忽之间,定日法于气朔,盈虚一画之际,定日月交食于半秒难分之所。’斯其言似中历家肯綮,要在得精思善算,而又知历理者,以职其事。诚博求之,不可谓世无其人。而其本又在我皇上秉钦若之诚,以建中和之极,光调玉烛,默运璇玑。正历数以永《大统》之传,是在今日,诚千载一时也。”载育议遂格不行。

二十四年河南按察司佥事邢云路奏:“窥天之器,无俞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乃今之日至,《大统》推在申正二刻,臣测在未正一刻,是《大统》实后天九刻余矣。不宁惟是,今年立春、夏至、立冬,皆适值子午之交。臣测立春乙亥,而《大统》推丙子。臣测夏至壬辰,而《大统》推癸巳。臣测立冬己酉,而《大统》推庚戌。夫立春与冬,乃王者行阳德阴德之令,而夏至则其祀方泽之期也。今皆相隔一日,则理人事神之谓何,是岂为细故!且历法疏密,验在交食,自昔推之矣。乃今年闰八月朔,日有食之。《大统》推初亏己正二刻,食几既,而臣候初亏已正一刻,食止七分余,《大统》实后天几二刻,而计闰应及转应若交应,则各宜如法增损之矣。盖日食八分以下,阴历交前初亏西北,固历家所共知也。今闰八月朔日食,实在阴历交前。初亏西北,其食七分余明甚。则安得谓之初亏正西,食甚九分八十六秒耶?而《大统》之不效亦明甚。然此八月也,若或值元日于子半,则当退履端于月穷。而朝贺大礼,当在月正二日矣。又可谓细故耶?此而不改,臣窃恐愈久愈差,将不流而至《春秋》之食晦不止。臣故曰闰应、转应、交应之宜俱改也。”久之,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亦言:“国朝历元,圣祖崇谕二说难凭,但验七政交会,行度无差者为是。惟时以至元辛巳揆之,洪武甲子,仅百四年,所律以差法,似不甚远。至正德、嘉靖已当退三度余,奚俟今日哉。《春秋》不食朔,犹值书官失之。今日食后天几二刻,冬至后天逾九刻,计气应应损九百余分,乃云弗失乎?历理微秒,日月五星运转交会,咸取应于窥管测表,欧阳修所谓事之最易差者,虽古《太初》、《大衍》诸书,讵不深思玄解,得羲和氏之历象授时遗意。然果以锺律为数无差,则《太初历》宜即定于汉,而后之为《三统》、《四分》者若何?又果以蓍策为术无差,则《大衍历》亦当即定于唐,而后之为《五纪》、《贞元》、《观象》者又若何?盖阴阳迭行,随动而移,移而错,错而乖违,日陷不止,则躔离之谬,分至之忒,积此焉穷。云路持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议者应宜俱改,使得中秘星历书一编,阅而校焉,必自有得。”于是钦天监正张应侯等疏诋其诬。礼部言:“使旧法无差,诚宜世守。而今既觉少差矣,失今不修,将岁愈久而差愈远,其何以齐七政而厘百工哉!理应俯从云路所请,即行考求磨算,渐次修改。但历数本极玄微,修改非可易议。盖更历之初,上考往古数千年,布算虽有一定之法,而成历之后,下行将来数百年,不无分秒之差。前此不觉,非其术之疏也。以分秒布之百余年间,其微不可纪,盖亦无从测识之耳。必积至数百年差至数分,而始微见其端。今欲验之,亦必测候数年,而始微得其概。即今该监人员,不过因袭故常,推衍成法而已。若欲斟酌损益,缘旧为新,必得精谙历理者,为之总统其事。选习星家,多方测候,积算累岁,较析毫芒,然后可为准信,裁定规制。伏乞即以邢云路提督钦天监事,该监人员皆听约束。本部仍博访通晓历法之士,悉送本官委用,务亲自督率官属,测候二至太阳晷刻,逐月中星躔度,及验日月交食起复时刻分秒方位诸数,随得随录,一切开呈御览。积之数年,酌定岁差,修正旧法,则万世之章程不易,而一代之历宝惟新,其于国家敬天勤民之政,诚大有礻卑益矣。”疏奏,留中未行。

四十一年,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上西洋历法,略言:“迩年台讠东失职,推算日月交食,时刻亏分,往往差谬,交食既差,定朔定气,由是皆舛。伏见大西洋国归化陪臣庞迪我、龙化民、熊三拔、阳玛诺等诸人,慕义远来,读书谈道,俱以颖异之资,洞知历算之学,携有彼国书籍极多。久渐声教,晓习华音。其言天文历数,有我中国昔贤所未及道者。一曰天包地外,地在天中,其体皆圆,皆以三百六十度算之。地经各有测法,从地窥天,其自地心测算,与自地面测算者,都有不同。二曰地面西北,其北极出地高低度分不等,其赤道所离天顶,亦因而异,以辨地方风气寒暑之节。三曰各处地方所见黄道,各有高低斜直之异,故其昼夜长短,亦各不同。所得日景有表北景有南景,亦有周围圆景。四曰七政行度不同,各为一重天,层层包裹。推算周经,各有其法。五曰列宿在天另行度,以二万七千余岁一周。此古今中星所以不同之故,不当指列宿之天,为昼夜一周之天。六曰五星之天,各有小轮,原俱平行,特为小轮旋转于大轮之上下,故人从地面测之,觉有顺逆迟疾之异。七曰岁差分秒多寡,古今不同。盖列宿天外,别有两重之天,动运不同。其一东西差,出入二度二十四分;其一南北差,出入一十四分,各有定算。其差极微,从古不觉。八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春分至秋分多九日,秋分至春分少九日。此由太阳天心与地心不同处所,人从地面望之,觉有盈缩之差,其本行初无盈缩。九曰太阴小轮,不但算得迟疾,又且测得高下远近大小之异,交食多寡非此不确。十曰日月交食,随其出地高低之度,看法不同。而人从所居地面南北望之,又皆不同。兼此二者,食分乃审。十一曰日月交食,人从地面望之,东方先见,西方后见。凡地面差三十度,则时差八刻二十分。而以南北相距三百五十里作一度,东西则视所离赤道以为减差。十二曰日食与合朔不同。日食在午前,则先食后合;在午后,则先合后食。凡出地入地之时,近于地平,其差多至八刻。渐近于午,则其差时渐少。十三曰日月食所在之宫,每次不同,皆有捷法定理,可以用器转测。十四曰节气当求太阳真度,如春秋分日,乃太阳正当黄赤二道相交之处,不当计日匀分。凡此十四事者,臣观前此天文历志诸书,皆未能及。或有依稀揣度,颇与相近,然亦初无一定之见,惟是诸臣能备论之。不徒论其度数而已,又能论其所以然之理。盖缘彼国不以天文历学为禁,五千年来通国之俊,曹聚而讲究之。窥测既核,研究亦审。与中国数百年来始得一人,无师无友,自悟自是,此岂可以疏密较者哉!观其所制窥天窥日之器,种种精绝。即使郭守敬诸人而在,未或测其皮肤。又况现在台谏诸臣,刻漏尘封,星台迹断者,宁可与之同日而论也!昔年利玛窦最称博览超悟,其学未传,溘先朝露,士论至今惜之。今庞迪我等须已白,年龄向衰,失今不图,政恐后无人解。伏乞敕下礼部,亟开馆局,首将陪臣庞迪我等所有历法,照依原文,译出成书,其于鼓吹休明,观文成化,不无礻卑补也。”

怀宗崇祯二年九月癸卯,开设历局,命吏部左侍郎徐光启督修历法。先是,五月乙酉朔,日食,时刻不验,上切责钦天监官。五官夏官正戈丰年等奏言:“《大统历》乃国初监正元统所定,其实即元太史郭守敬所造《授时历》也。二百六十年来,历官按法推■,一毫未尝增损,非惟不敢,亦不能。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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