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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续明纪事本末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2 分钟 · 37 / 39

会员可开白话

当先与公盟,矢不二心』。定国从之。可望滋不悦。堵允锡亦思结可望,宴畏知、彝于七星岩。

陈邦傅以地逼于孙可望,惧为所噬;其部胡执恭曰:『君固受制藏空敕,今可望不得王,我若封之,彼必悦;即其兵杀瞿式耜、金堡、李赤心,其可也』。邦傅然之。矫制铸印,封可望「监国秦王、九锡节制天下兵马大元帅」;亦封定国等。使执恭赍以往,可望大喜,郊迎十里,拜舞受命。亦颇闻朝议,私叩执恭;则曰:『此太后意,外廷不知』。可望逆其伪,然亦假之以胁众。定国等不从,可望劝之;艾能奇言:『我自王,何待封』!定国曰:『不然!我无尺寸功,敢受朝廷恩』!卒不受。廷臣闻之,交章劾邦傅。堵允锡言:『可望尚请封,不如予之,使执执恭以伸法;不然,是驱之变也』。严起恒、吴贞毓、杨鼎和、刘修、吴霖、张述载皆不可。允锡密疏:『廷臣执不王异姓,正论也;然不为今日计?可望乃逆献养子,凡此滔天之恶与有力焉。今姑取其归正,冀收其用;安可泥常法!且可望已自称「东平王」,降而为公,彼必不受;因而为逆,如天下何?臣思开国功臣徐达、常遇春称六王,皆进封;宜量封可望以「一字」。即敕申明旧制,示破格而勉以中山、开平其可也』。从之。而赵昱已行在道,谓『「景国」命,可望必不受』。乃与允锡谋之。

秋七月,堵允锡以所藏空敕矫制封可望「平辽王」,亦封定国等;使昱及畏知、龚彝赍册往。可望骇曰:『我已封「秦」』!畏知曰:『伪也』!执恭亦曰:『畏知伪;所封实「景国公」,印敕故在』。可望怒,并下之狱。李定国谓赵昱敕真,将往受;可望怒,定国乃止。拘昱馆舍,阴纵之;昱走南宁。可望下檄诸镇,以「秦王大元帅」自称制,诸军曰「行在」,所设六部官亦如之。又名其护卫曰「驾前军」,自称曰「不谷」;文书下行曰「令旨」,上行曰「启」。称定国、文秀、能奇曰「弟安西」、「弟抚南」、「弟镇北」。始为庙,太祖中、张献忠左、可望祖父右焉。又独为献忠立太子庙,四时致祭。杨展首疏劾之曰:『臣辟草茹荼,为陛下收蜀、图黔。可望檄忽至,举陛下土地、甲兵并隶之。臣誓不共贼俱生久矣,无难斩使焚檄、出兵乌蒙以争之。顾可望挟敕至,若果然,臣不敢异。然此后,非陛下臣矣。在朝之臣,谁实为此?若令不出朝廷,则可望伪耳。臣愿首戎行,与诸将共讨之』。疏至,上下不知所为。瞿式耜、金堡亦劾可望大逆不道;式耜且请戮执恭以正辱国之罪。时不能用。可望使李定国入黔,要总督范矿、巡抚郭承汾盟于龙里。永历帝不能问,惟封皮熊、王祥以备之。

顺治七年(永历四年)秋八月,孙可望使以玉带、名马、黄金万两、银十万两求真封,且问故;别以白金四万馈朝贵。永历帝始知赵昱状。马吉翔等利其贿,请封可望「澄江王」;使者言非「秦」不敢复命。严起恒执前议,且请却其贡;文安之、郭之奇主之,王化澄、朱天麟等不可。会高必正入朝,语使者:『本朝无异姓王,我破坏天下,逼死先帝,蒙恩赦宥;然公爵尔。张氏窃据一隅,敢冀王爵!今与我同报国,去贼号;无欺朝廷弱,我两家士马足相当也』!使者惧而去。必正寓书于可望,词意严正;可望不顾,言不真封,当趋行在。严起恒言:『可望无礼,谁能止之!然彼方资爵于我,敢效李自成乎』?可望知朝廷无封意,益忿。

会艾能奇死,冯双礼主其军;可望诱之为心腹,其势益强。皮熊畏之,使李之华往求盟;可望以书责熊:『拥士卒,可战可守,而罔知邦本,日烦征派。黔中为出兵之途,岂无救灾之心以为假道与?且黔、滇皆朝廷地,留守留兵、绸缪粮糗,惟冀与行在通声息;若祗一盟为燕雀处堂之计,则非不谷所望于君子也』!熊得书益惧,走清浪卫。

九月,孙可望犯贵州,使白文选先。郭承汾以书责之曰:『牛耳之血未干,北门之师已至。君父可欺,天地神明必不可昧』,可望不顾。既至,范矿率属文武郊迎之。使白文选追执皮熊于清浪,既而释之;贵州皆入于可望。改布政司署为行宫,图绘山川日月,自为钱币曰「兴朝定宝」。勒诸文武缴札敕,凡监军、督饷、部卿、佥宪及总制、参游皆革之;无敢或拒。川、广溃将走贵州者,并为所胁。可望骤增兵数十万,使刘文秀、白文选、王自奇分道取四川。

冬十二月,遣编修刘茞如贵州,真封可望为「冀王」。时两广皆陷、南宁危急,永历帝将取兵于可望,故遣之。至平越,不得进;久之,乃还。杨畏知谓可望:『「秦」、「冀」相等,伪何如真』!不听。定国请以畏知终其事,乃使畏知如南宁。

顺治八年(永历五年)春正月(永历帝十二月。至二月后,为永历五年),孙可望邀文安之于都匀;凡数月,安之乘间走。将入南宁,孙可望坐以罪,戍之毕节卫。

闰二月,孙可望使贺九仪入南宁,索阻封者;直入严起恒舟,攘臂呼诟。起恒言:『朝廷恩赏自有在。今若此,何也』?九仪格杀之,又杀杨鼎和等;人心骇异。可望又杀杨畏知,定国、文秀皆切齿。

夏五月,孙可望疏请入滇;众议不可。朱天麟力请,乃出之。

冬,孔有德兵逼南宁,马吉翔、庞天寿坚请赴可望。永历帝终不可;可望忿甚。

十一月,坤宁常在郭良璞以宫隘居于外,可望私人张应科私之。永历帝杀良璞,赐巴东王及其妃死。可望不得已,杖应科。

十二月,孙可望使狄三品等入南宁,劫永历帝行;众不能拒。

顺治九年(永历六年)春正月,永历帝次广南。孙可望复使王爱秀至,言『广南邻交趾,夷情叵测。惟安龙为三省会,城郭完固、行宫修葺、粮糗完备,朝发夕至;请即居之』。盖阴虑永历帝果入滇,或为李定国等所戴;故拘之安龙,若曹操、高欢之故智。其言城郭、宫室状,亦尽伪。

二月,孙可望定岁供,上用金八千两、米六百石,从官皆取给;永历帝忍之。寻使太常寺卿吴之俊以玺书促可望出师,诏旨迭至;可望不得已,与马进忠等分道出。

李定国自灭沙定洲,兵强;在滇日夕练士卒,得兵三万,衣甲皆备。可望恶之而不能制。自是驰书于可望曰:『愿立战功以报职』。可望乃疏:使刘文秀入蜀,讨虏将军王复臣副之,凡兵六万,以拒吴三桂,分出叙州、成都(时文秀已行);使李定国自贵州出、入广西,征虏将军冯双礼副之,凡兵八万,攻孔有德。且请封定国、文秀皆公爵,余秩有差。从之。冯双礼,可望之心腹;使副定国,实以监之。定国出镇远、入湖南、克桂林,自夏历秋,兵甲精最,所至莫当。且方誓报国,战辄亲阵,以故克捷;居恒肃士卒,一无所犯。招兵部尚书刘远生、中书舍人管嗣惠、主事朱昌时于山中,图兴复。酒酣,谓远生曰:『曹操、司马懿有戡乱才,躞蹀百战,扶弱主以垂名,易耳。顾以此博笑骂,犹持黄金易死铁,至愚者不为,而曹、马为之』。可望闻捷,喜且惧;亟使封定国为郡王,兼行营都督招讨使;封双礼为侯。定国曰:『以王封王可乎』?不受。永历帝使封定国西宁王,亦封文秀平南王。

御史李如月疏劾孙可望罪同操、莽,请加陈邦傅恶谥以警之。永历帝持其疏不下,而责如月『谥以褒忠,无加恶理。小臣言乱制,廷杖、除名』。将以解之。可望使其党跪如月于朝门,如月忿骂,杀之;殊体褫革,悬之市中。永历帝不能问。可望之驾前军更忮定国,曰:『北兵本易击,独吾侪不一当』。冯双礼谓『桂林所获,惟孔有德金册、金印、人参、仓库财物,估计及万金,其余尽没于定国军,富强必难制』!诸往来者又增构之,两人隙益起。定国自湖南东问江西(详前),委州县、拥金帛,陈战事率径达安龙;或使马进忠及从官之在军中者以告,不尽关白孙可望。可望谋亲出湖南以攻之,闻封「西宁」之使至,邀之曰:『孤今以师出楚,当会安西大庆宴,奉皇上敕书宠定国。子无行』!定国竟不得拜命。

冬十月,刘文秀大败于保宁。可望伪旨,责其拒良谏、损大将当死;援复诸城功,落职闲住,尽夺其兵。文秀以数十人还云南,诸将怒罚重。

十一月,李定国次衡州。孙可望至沅州,使白文选陷辰州;尼堪救之,定国谋覆之蒸水。双礼阴以其谋告可望,即檄双礼还,将以死定国;不死,亦坐以败军罪。战之夜,双礼不告定国走;及旦,定国讶其兵不至,使骑侦之,已西去。定国大惊,收兵走;已谋出间道取长沙(见前)。可望檄之,昼夜七至;不得已,还武冈。

马吉翔更谋受禅,移明祚于孙可望,号后明。惟定国遇永历帝诞,率诸将朝拜如礼;冬至亦如之。且言『文武官非「秦」授者,既拜皇上,毋复拜秦王』。侦者以告,可望益怒。寻取宗室之寓黔者尽杀之,凡数百人。卜于圣水,将自帝,不许;炮击之。

是月,永历帝使林青阳以密敕征定国军入南宁。

十二月晦,林青阳以敕至定国军。定国感激,许勤王。初,蜀人金公趾在定国军,日为说裨官,因斥可望为卓、操,而期定国以诸葛。定国大感动,曰:『卧龙天人不敢望,关、张、伯约不敢不勉』。是以与可望左。及青阳以诏书至,词旨哀怆;定国捧之,流涕顿首受命曰:『臣一日不死,忍令陛下久幽辱?幸稍忍之!臣事可望虽有年,宁负友、必不负君』!致书吴贞毓曰:『粤东未定,进退维谷。机事必密,责在先生』。若预知有「十八公」之祸者。

顺治十年(永历七年。是岁鲁王去监国号,朱成功称隆武九年)春二月,孙可望使召李定国会沅州。人曰:『此云梦之游也』。定国不知,行次紫洋渡,龚彝使告曰:『必无来,来则必死』。定国大惊,遽东走,为桥渡湘水。可望兵追至而桥绝,定国止永明。遂自龙虎关走平乐,涕泣谓其下曰:『不幸少陷军中,备尝险阻;思立尺寸功扶帝室,垂名不朽。今甫斩一王、奏大捷,猜忌四起。且我与抚南共起云南,抚南一败,遽遭废弃,我败必更甚之!妻子并在云南,我走岂得已哉』!诸将□之,亦有以军从者。居数日,叹曰:『本图戮力,共报朝廷。今若此,能成功耶』?将还桂林;闻已陷,止于柳州。

三月,孙可望闻李定国去,自以兵四万出靖州讨之。猝遇屯齐于周家坡,败绩(详前)。是役也,可望以隙于李定国,虑诸将图己,不敢严令。诸军亦以「驾前军」故,不与并,遂至于败。可望还贵州。

夏六月,永历帝再使周官征定国军。

秋八月,孙可望闻定国还柳州,使冯双礼袭之。定国烧粮诱之入,双礼追之,定国伏发,杀其众殆尽;生获双礼,释之。双礼遂附于定国,可望憾益急。然畏其拥兵,不敢动;厚其妻子,定国亦知之。可望在黔,其党媚之无不至。

八月,孙可望自为国主于贵州。以文安之为大学士;安之逃之。以陈源等为六部尚书,以郑廷元为佥都御史、钱邦芑为通政司、方于宣为翰林。于宣为设起居注,称献忠为太祖,扬颂功德;诋斥庄烈帝。时谓帝星明井分,可望将一统;且言永历左右惟吴贞毓、川黔之间惟钱邦芑,曷诛之?可望易贞毓;而邦芑有人望,乃逼之官。邦芑拒不受,遂为僧;可望使任僎诱之,邦芑诮以诗。可望怒,使邹秉诰执之。永历左右张佐辰、马吉翔争附于可望,永历帝危甚。

顺治十一月(永历八年)春正月,孙可望党共请抚李定国,南宁总兵朱养恩言尤切;可望终不可。乃起刘文秀为大招讨使,督军东出;文秀辞,可望强之。寻自出单骑按辰、沅军,观险隘、劳军吏;十日而还。

三月,孙可望杀吴贞毓十八人。张佐辰等拟旨,言『封拜者皆为身谋;催秦王力任安攘,畀予一人,渐有成绪,朕实赖之』。钱邦芑亦执至;可望以安隆之故,人情汹汹,乃止。

夏四月,孙可望疏:『皇上正法诸臣,李定国失律不诛,复盗宝封之,是赏罪也。且军伍赏罚,皆臣主之。此杨畏知所已言,何容背自朝廷乎』?又言:『南宁危而卒安,不可谓非贺九仪等之力。使幸防城,且与李元允偕死,臣非无位号;既灭沙定洲,亦非无兵地。即秦王之命,初意岂及此哉!顾皇上卧薪尝胆,无忘湍濑之危;如以安龙僻陋,欲移外地,当供夫马钱粮护送,不敢阻截,以蒙要挟之名』。词气悍悖。永历帝再以血书征定国入。定国亦以可望憾之,亟将来袭,谋他出;使约朱成功会师广东,攻雷、廉。遂取罗定诸州。

顺治十二年(永历九年)春二月,李定国自高州入南宁。

夏五月,刘文秀自常德败绩,走贵州;可望使与王尚礼守云南。

顺治十三年(永历十年)春正月,李定国屯南宁,军衰。孙可望使王自明、关有才袭之,定国计无所出;其下金维兴、赵延生曰:『彼众虽多,皆我旧部。若自南宁山路出不意击之,彼必惊溃。然后以兵卫安隆,则美名厚实,我实兼之』。定国从其言,集兵万人,使靳统武、高文贵将以从;躬自南宁小径行五日,至田州,出自明军后。又伪张满洲旗伏,而以正兵猝冲之;四山鼓噪,旗色错出。自明、有才弃军走;定国邀之,力战乃得遁。降其士卒三千人,遂赴安隆。

二月,李定国将至于安隆;孙可望急使白文选劫永历帝行,心腹叶应璜监其军。文选尝说于钱邦芑曰:『叛逆恶号、忠义美名,其图之!且大丈夫,可久陷身于不义乎』?文选感动。既与王祥盟乌江,复为孙可望陷遵义,逼祥死;及见邦芑,愧汗不能仰视。邦芑曰:『非公卖人,人卖公耳』。因为言永历帝在安龙之辱,泣数行下。文选折箭,誓杀可望。及出州败,可望策定国必入安隆,使文选以兵先。文选至,尽以其谋告;且曰:『姑迟行,俟西府』。越三日,定国至,永历帝使文选逆之,慰劳倍至;定计适滇。明日遂行,至曲靖。守滇者,刘文秀、王尚礼、王自奇、贺九仪、张虎兵数万。文秀固不直可望,闻永历帝至,阳集尚礼等分门守,阴以数骑迓定国;言:『我辈以董卓待可望,所虑卓去而操至』。定国折箭誓,因偕之云南;沐天波出迎于马龙驿,尚礼等勉从之。永历帝入滇,即可望第为行宫;晋封定国晋王、文秀蜀王、白文选巩昌公,并封王尚礼保国公、王自奇夔国公、贺九仪保康侯、张虎醇化伯、艾能奇子承业以镇国将军摄延安王。尚礼以下皆可望党,以拥兵故,封之。定国将靳统武、高文贵、窦民望,亦晋爵有差。加沐天波为柱国少师;以金维兴为行在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龚铭为行在兵部侍郎(两人皆定国客)。命马吉翔入阁办事,则以媚定国得之。又命龚彝为户部侍郎、雷跃龙入阁办事。彝言受可望恩且十年,不肯受;举朝哗诟:『若以进士官司道,可望入,首迎降;忘明朝三百年之恩,而不忍可望十年之恩乎』?彝不为耻。跃龙当崇祯时官至吏部左侍郎,降于李自成,复为可望宰相;托言来朝,遂命入阁,人皆议之。永历帝欲以抚可望,故用之。而除光禄寺少卿高绩、御史邬昌期名,以劾定国、吉翔也;寻复之。使白文选如贵州抚可望,可望言必杀定国;文选谓『天子在彼,和为宜』。可望以天子在滇不敢乱,乃使文选道云南。

顺治十四年(永历十一年)春,白文选至自滇,谓李定国曰:『诸人拥兵在辇毂,非便。曷假和议遣之;张虎其尤,曷先焉』?廷臣方务抚孙可望,争是之。方于宣谓可望:『上在滇,定国辅之,人心渐属;宜急正大统,其事自定』。可望日夜谋犯阙。

夏五月,永历帝使归孙可望妻子以安之;令张虎行。曰:『若秦、晋协和,卿之功也;归当公爵』。拔所御金簪赐之,曰:『以此为信,见簪如见朕也』。虎出,即约王尚礼为内应;尚礼诺之,且促之行。

六月,虎至贵州;言『永历帝端拱,政皆自定国出。所信金维兴、龚铭、靳统武、高文贵数人,众无固志』。上所佩伯印,明不敢贰;且曰:『使告文选者,已为所用矣』。又出所赐簪,谓永历帝使剌可望,将酬以「两字」王。可望大愤。方于宣言:『不烦兵,永历帝及定国皆授首』。策秘不闻,遥见于宣叩首,可望颔之。出则大言:『今岁入滇,许相我矣』!可望反已决,又得妻子无所顾;以乏饷迟之。永历帝再使白文选往慰,可望夺其兵,幽之军中。使其党朱运久入滇,黄盖大轿,无或臣礼。其名和晋,实使尚礼、自奇为内应。钱邦芑久为可望拘诸大兴寺,闻变忧之。陈源等阴为永历帝计,每以微词激诸将;武人无避忌,酒酣辄骂可望:『剥一贼皮,更张一贼皮耶』!邦芑因语源、马宝、马进忠、马维兴皆旧臣,白文选亦必不相负;藉兹取可望易耳』。源及郑逢元诣马宝结密约,且告文选;从容谓可望:『兹事重使功,不如使过;请以文选统诸军,宝等助言』。可望释文选以为大总统、马宝为前锋,留冯双礼守贵阳;列兵十四万以出。

秋八月朔,孙可望举兵反。越望日,济盘江;滇都大震。王尚礼阴为应。王自奇先以醉杀定国将,自楚雄叛;陷永昌,据之。声息不相闻。

九月,孙可望至交水,环屯三十六营,首尾数十里。文秀谋走安南,定国欲自沅江入土司;两日议不决。越望日夜,白文选以其军入曲靖,单骑驰至都;曰:『必速战』!诸将皆诺:『迟则败矣』。定国未决,文选誓『负皇上者,死万矢。今日之事,我先陷阵』。即驰而骑。乃下诏尽削可望官爵,使李定国、刘文秀帅祁三升、胡一青、吴子金、贺九仪、李本高讨之。马吉翔固党于可望,至是请视师,许之。

可望闻文选去,将还贵州;马宝虑事泄,大言:『文选去留不足重』。张胜谄贼曰:『即我一人,可以擒定国;何必去』!可望大悦;且语胜曰:『定国既出,滇都必虚;其与张虎、马宝、武大定以精骑自寻甸袭之』!宝即使人告定国,且曰:『必来日战;不然,不及』!定国惊,夜告诸将:『明日尽出,夹三岔河军』。马维兴等阴相约,阵而不战。定国尽锐突而前,李本高马蹶死。定国惧欲退,文选怒曰:『张胜已袭云南;若我军退,贼以铁骑躏之,为肉糜矣。进死于战,不愈退死马足乎』?部其骑奔维兴。维兴不发矢,开阵逆之;与攻可望后。袁韬从之,合兵四击,可望阵乱。定国麾而进,将士大呼解甲迎晋王。可望骇曰:『皆反矣』!仓猝遁。定国、文秀踵击之,贼大溃。定国曰:『张胜至滇都,王尚礼必应,我将救之』。使文秀、文选、杨武追可望;曰:『必获之』!自反云南,胜已将薄城,王尚礼为内应。沐天波请即召之,及龚彝、张重任;惟尚礼三召乃至,款之朝中。胜至,尚礼军无主,不敢动。胜见金马碧鸡坊告捷旗,大骇;掠而走。定国遇之浑水塘,其众死突,几不支;马宝纵大炮背击之,胜独走,宝及大定降。胜至沾益州,其部吴承爵缚之;骇曰:『汝乃叛我』?承爵言:『汝叛天子,乃责我乎』!并其党赵胜皆伏诛。尚礼自缢死。可望奔普定,马进忠闭不纳,且炮击之;或曰:『此国主』。进忠谬言『可望以十六万人出;今若此,必他贼』。可望急走去。

冬十月,可望入贵州;使冯双礼守威清隘,约追者至,鸣三炮。刘文秀至普安,迟疑不敢进;双礼欲没可望赀,遽鸣炮以绐之。可望尽弃其蓄及妇女,独与妻子出贵阳,走偏桥、镇远、平溪、沅州,皆不纳;惟靖州道吴逢圣迎之。逢圣固胥吏,专谄可望,擢今职;共知势去,使其党程万里赴洪承畴降。白文选追至,可望夜走;至沙子岭,杨武复截之,劫夺殆尽,可望仅以逢圣、陈杰、刘天瑞百余人狼狈入长沙。承畴送之北京,济度、张悬锡郊迎之;封义王。就问滇事,遂议举兵。

文秀旋师,张虎以残兵遁;文秀获之,诘以上赐簪有何行刺语,虎不能对。执送滇都御门,告庙而磔之;可望诸将皆归命。永历帝大封白文选巩昌王,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宝、贺九仪、马维兴皆公爵;擢钱邦芑秩。

十一月,诏恤安隆殉臣及阵亡将士,通赐谥荫。谓『范矿两及定国盟,且曰:「逾盟若何」?定国曰:「可望明则辅之、叛则杀之,无难也」』。时矿已卒,予谥祭之。降诏大赦;惟狄三品、王会、张光翠以助逆,及陈源、郑逢元降秩有差。朱运久等各遁去。马吉翔、张佐辰、扶纲,寻复任。方于宣为提学,以劝进表试士;闻可望败,驰书邦芑嘲之。

定国使赍诏及己书结朱成功,期明年会于南都;西约王光兴、李来亨:号令四出,将大举。来亨等不之应。

刘文秀在贵阳练兵三万,定国忮之;召之还,文秀郁郁甚。

顺治十五年(永历十二年)春二月,洛托、卓布泰、吴三桂三路趋滇都。叛人孙可望请从军,不许;乃多为书招其故部。定国方以可望去无虑,大校将佐及从贼者之功罪,为分兵地;武备颇弛。

夏四月,王自奇、关有才复以永昌反。二人当可望败,定国折箭召之降;卒不自安,遂复叛。定国怒,亲讨之;极于边徼,执而杀之。而洛托兵及贵州,定国急还救,已不及。先是,中书舍人高绩、通政司金简次第言:『内患虽除,外忧方棘;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岂能旦夕?诸生老于兵,胡泄沓若此』!定国忿,诉必杖两人,诸臣争未决;而贵州、四川、广西三路败书至,乃引咎。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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