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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辛亥四川路事纪略

5.2 万字 · 约 2 小时 29 分钟 ·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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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望广为传播,俾众周知。所有因争路肇事之处,更应详为开谕,劝其解散。现在赵、端两帅悯念地方糜烂,均极痛心,如能和平就抚,决不轻戮一人,亦断不追咎既往。天日在上,肇龄等亦当同负其责。公等肇事之初,本为捍卫桑梓,保护善良,而众同胞转因此受无穷之苦。富者破家,贫者丧命,流离颠沛,惨不忍闻。仁人义士,亦必有所不忍,窃愿力为挽救,不负初心。至铁路事件,已有正当办法,决不为外人所有。其他善后抚恤各事宜,蒲、罗先生既出,即当官绅协定,迅速施行,顾瞻四方,无任涕泣。

◎宣示四川地方自治文

尔丰不德,不能出我四川父老子弟于水火。乃者内乱未宁,外患日逼,朝纲解纽,补救无从。若再不筹通变,必至横挑外衅,重益人民之流离荼苦,恻恻此心,良所不忍。特与将军、都统、提督、军门、司、道以下各官绅商学界诸人,协商一致,以四川全省事务,暂交四川咨议局议长蒲殿俊,设法自治。先求救急定乱之方,徐图良善共和政治。尔丰部署军旅就绪,即行遵旨出关。咨议局为通省人才所萃会,其意思言论,为通省人民所信仰。以尔丰之愧对川人,惟当拭目以观其设施,尚复何颜对于川人别有陈说哉?虽然,尔丰固可指天誓日,此区区爱国家、爱人民之心,自筮仕作令以至今日,服官数十年,转历十七省,实无一刹那之顷,稍敢变易。此次再来督川,亦无时无事不本上爱国家下爱人民之初念,不幸智虑有所未周,遂为吾父老子弟所疑怨。往事无足证说,今日以四川全省事务,暂交四川咨议局自治者。嗟乎!尔丰此心为何心哉?果为爱吾父老子弟与否,计吾父老子弟必不忍待尔丰之剖解而亦自燎彻也。尔丰不敢曰吾父老子弟前此之不当疑怨我,亦不敢谓吾父老子弟以后遂信用我,但此区区之心,始终既惟重爱吾民。四川虽自治,以后困难问题,方如循环之不知所终。尔丰虽将离去,而与吾父老子弟,前后周旋,至今已九年矣。桑下三宿,尚有因缘,周旋九年,宁能恝置?因是之故,遂难自默,幸以吾言为然,实为四川将来之福;苟以吾言为非,吾亦聊尽临别之谊。

第一、奉告人民。呜呼!我至亲爱之父老子弟,亦知今日之四川为破坏之四川乎?亦知今日以后之四川,为四川人自治之四川乎?往日受治于国家,地方而不治,国家之患也。今日四川人自治,地方而不治,四川人之患矣。以今日之大势,即地方已治已安,犹有种种恐怖刺激之事,若益之以内患,四川其能久存乎?尔丰对于四川之将来,良有无穷莫大之希望,然内患而不速宁,恐眼前便难自保。吾父老子弟,苟不愿四川之久存,则尔丰无言矣。不然,则愿吾父老子弟,展转诰诫,速复向日之秩序,慎守固有之家业,齐心合力,视大势之转移,图四川之强固。如此博大之四川,吾父老子弟,其信斯言耶?

第二、奉告我军人。呜呼!我至辛苦之新、旧军将校士卒,乱起以来,苦我将校士卒至矣。今日以后,四川归四川人自治,军队多为四川子弟,有应保全四川全体之责,而为四川全体尽捍卫之义务。乱而速定,我军人其可稍休,如其未能,抑有外侮之来,以四川子弟对于四川人尽当尽之义务,吾恐后此军人之劳,或什伯于今日。既曰义务,知我军人后此必愈劳而愈自乐。统制官朱庆澜,我军人所至敬爱之长官也。四川新、旧军将校士卒,即以尊重敬爱之心,谨守朱统制官之命令。今日以后,苟有对于四川境内人民生命财产,有毫发之损害者,愿我军人视为切己之私仇,毁家之私敌,损竭顶踵以击御之。必使四川境内人民,各无烽火盗贼之虞,而后军人无忝报施桑梓之义,我军人其信之耶?安辑人民,抚恤士卒,则当事诸君子之职责也。

第三、奉告我当事诸君。呜呼!尔丰不德,愧对四川,其能补尔丰之过,而出四川人于水火者,惟望诸君矣。以诸君之才之识,吾知内乱不难立定,外侮不难立绝。虽然,以尔丰鳃鳃之虑,当此祸患未已,疮痍未复,凡前此总督所肩至难极大之任,一惟诸君是赖是责。况当多难之顷,吾知设施之难,必倍蓰于曩日。尔丰望治之切,不能不望我当事诸君,齐志合力,降心沈识,远观大势,深察乱原,博揽人才,厚积兵备。既与四川共治,党派之见宜蠲;即有谤议之来,消融之量宜广。必使内地百司庶人,皆各有安其乡土之心,才士各有发舒能力之地,而后基础可以奠安,事业可以发达。尔丰以可为之四川付之诸君,即以至大之责任,委之诸君。今日以后,即为自治之日,即为诸君担荷之日。尔丰虽去此,属望无穷,知诸君必有塞尔丰之望,且必有以塞吾四川父老子弟之望也。

呜呼!尔丰去矣,所不能已于言者,惟我当事诸君,我军人,我父老子弟,幸听吾言,尔丰有补过之日,身去而心实安。如曰“非也”,尔丰对于四川,始终重爱吾民之用心,皇天后土,鉴其无私,他无求矣。虽然,尔丰爱四川者,终望我当事诸君,我军人,我父老子弟之幸听吾言也。特此宣示。

◎附二件

△川人自保之商榷书

按此编未署名,不知为何人所作。事后质之同志会诸公,均不承认,即至今亦不得主名。惟赵氏尔丰,则以为逮捕诸人之据,亦路事中紧要件也,特附录之。

中国现在时局,只得亡羊补牢,死中求生,万无侥幸挽救之理。凡扼要之军港、商埠、铁产、关税、边地、轮船、铁道、邮传与治造军械、用人行政一切国本民命所关之大本,早为政府立约,擅给外人。并将各行省暗认割分,已定界画。如江苏、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六省与英国之约,不得让与他国。福建、浙江两省与日本立约,不得让与他国。广东、广西、南、贵州四省与法国立约,不得让与他国。山东一省与德国立约,不得让与他国。自日俄战争和议以来,又与英国立约,不得让他国。以西藏、满洲三省,则为日、俄暗分。俄又侵略蒙古、新疆,将由新疆侵入甘肃、陕西。德又将侵山西、河南以卫山东。其余直隶虽为京城所在,日本将由奉天入关,以行侵据。尤可恐怖者,日于旅顺口,俄于西北利亚,德于胶州湾,英于威海卫及香港,法于广州湾及安南,早已作为战争中国之根据地。立炮台,造营房,泊兵船,制造枪炮弹丸,驻扎将校兵卒,危机四伏,一触即发。政府至此,应如何奋发淬厉,亟图挽救。乃多贿赂公行,日以卖国为事,而对于人民,犹不许国民军成立及制造军械,听其自保。推其原因,政府深恐人民一张,即为彼附骨之疽,似非与中国人民同归于尽不止。外人既握中国之死命,而不实行瓜分者,非其仁爱,亦非力有不能。一则欧、美各国内势未均,一则中国土地广漠,人民众多。非得深入内地侵据铁路财政各权,扼我咽喉,吸我精髓,则犹有烦兵折矢之劳;而或瓜分未均,反启欧美各国自相争战。以政府之疑虑难解,致外人之侵略无穷,遂将五千年古国,沉沦于九渊之下。然四川东连两湖,西连藏卫,南连云贵,北连陕甘。夔门剑阁,古称天险,铁路轮船,尚未大通。以比各行省,外人插足尚浅,势力亦薄。且土地五十万六千方里,人口有七千万,气候温和,物产无所不有,即比之日本,犹不及四川远甚。今因政府夺路劫款,转送外人,激动我七千万同胞,翻然悔悟。两月以来,其团结力、坚忍力、秩序力、中外鲜见,殊觉人心未死,尚有可为。及是时期,急就天然之利,辅以人事,一心一力,共图自保,竭尽赤诚,协助政府。政府当必曲谅,悉去疑虑,与人民共挽时局之危,厝皇基于万世之安。谨将自保条件,分列于后,愿我七千万同胞及仁人志士,付诸议会,讨论一是,指定方针,或得万一之幸。

(甲)现在自保条件

(一)保护官长。由各厅州县城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议,选定殷实精壮子弟,多至百名,少至六十名,作为旧时团丁,分季轮操。当用驻守官署官局,以便保护。

(二)维持治安。现在全川罢市,万一不幸,乱民乘机肆扰,应由保路同志会会同咨议局协议,既经议决,认为乱民,必先晓以大义,如其不从,乃兴大兵弹压,迫令解散。但须不行杀戮,残害同胞。

(三)一律开市、开课、开工。罢市、罢课、罢工不过表明川人同志,其实损害甚大。故须斟酌时势,约同一律开市、开课、开工,断不可前后参差,使秩序之不能始终一致。

(四)经收租税。由各厅州县城议事会通告镇乡议事会集议,即由城董事会代收粮津捐与各项厘税,妥为存储,以备支拨。

(乙)将来自保条件

(一)应请购屯钢铁及炮兵工厂与机器厂(仍改造枪炮),昼夜加工,制造枪炮。

说明:现今国于世界,莫不以铁血图存。即如日本既战胜强俄,又恐起日美及中日战争。其东西两京炮兵工厂,遂日夜加工,如临战事。中国时局,危迫万状,而炮兵工厂,力至薄弱,必须日夜加工,以备外患。

(二)炼铁厂。

(三)硫酸工厂。

(四)酒精工厂。

(五)机械铁工厂。

(六)制材工厂。

(七)水电。

说明:炼铁厂与机械铁工厂、制材工厂,为制造枪炮之本,而百种机械工业赖之。硫酸与酒精工厂,为制造弹丸之本,而百种化学工业赖之。机械与化学工业均赖电以造其精绝,且尤利用于战争。电之大原,出于倾斜澎湃之水力,四川则无地不宜。东西列强,所谓富国强兵之大本,要不外是。

(八)练国民军。

(九)设国民军炮兵工厂(附设炮兵讲习及试验所)。

说明:国以民为本,现今世界各国,非民尽为兵,莫不置国与民于危亡。而民兵之本,尤在炮兵工厂与炮兵制造额之应足支配国民军一倍以上。而炮兵之改良进步,尤在国民之自为讲习及试验。且外患日迫,虽有旧办之炮兵工厂,亦必有所不及,故应由国民补助之(各外国临战之时,凡国民之铁工厂皆制造枪炮以为补助)。

(十)铁路。

(十一)轮船。

说明:铁路务在先修成渝,辅以川轮,使四川交通略便,以免开门揖盗之虞。宜夔一段,则宜量势渐图。至于铁路所需材料,为四川富有,取之无穷,如铁轨、木枕、石炭等,既办铁炼制材,即可渐次不购于外,而人工尤以四川为最廉,甚则或可以工代赈。

(十二)边险地方,建筑炮台。

说明:四川虽是天险,非得人力补之,大筑炮台,终不可恃。

(十三)实业及教育。

说明:实业及教育,尤为自保根本。应集各业同志协议,速定改良进行方针,使人民一致趋向。但农、工、商、矿各业门类繁多,应择急要晓示大纲,及浅近办法,使人人知其利之所在。至各种教科书,应设局自行编纂,不待政府颁发。

(十四)优给军人饷需。

说明:军人舍身家性命,以保其身家性命,并保国民之身家性命。其饷需太薄,非所以处现今时局。应由国民筹出饷需,增给军人。

(十五)优待军、警两界同胞之家庭。

说明:军、警两界同胞,所以保卫国民,凡其家庭人口,应由各厅州县城镇乡议事会,按季查编,存于议事会。至其家庭有丧葬及困难之事,应由团邻知照议事会,特别致吊及筹议补助扶持。如军、警两界同胞,对于国民万一有摧残之举,即由议事会议决,究诘其家庭。

(丙)筹备自保经费

(一)停办捐轮。

(二)停止协饷(对于西藏则宜酌拨)。

(三)议拨税契入款。

(四)节减办事人员薪水。

(五)视自保应用之经费,核计人口地权,分别贫富担负。或由五千万之选民,酌量担负,按照增加。

说明:以四川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物产之饶,倘人人知危亡在即,身家不保,则财政虽窘,而每年停止不应出之款项,并详查财政上一切陋规,然后责人民以担负。一面振兴实业,一面协约勿买外来不甚急要之货物材料,则筹措二千万之常年经费,举办以上自保诸务,必不大难(四川共计七千万人,若以四千万人计之,每人每年担负银五钱,即可筹出每年之常年经费银二千万两。由此推之,持之十年,岂惟川汉即修,川藏亦或有余)。

(丁)除去自保妨碍。

说明:自保所以御外侮,而卫身家性命起见,实出于万不得已。凡自保条件中,既经川人多数议决认可,如有卖国官绅,从中阻挠,即应以义侠赴之,誓不两立于天地。

以上各种条件,时势有迁,人事有异,未必恰适。然国之所以存,民之所以保,皇家之所以万世,其大端要不外此。愿为川人先事商榷而厉行之。

△周孝怀致陈子立书(中华民国元年寄自宜昌)

七月十五日之变,不知其中底蕴者,多疑为周氏所耸动。周氏在川,至今人多思之。其所以招怨者,实在警局时办流棍过严,与在司法任内斥退法官养成所学员所激而成也。今搜得周氏致陈子立一书,特附录之,于川中路事始末,及独立原始,亦可知其梗概。

十月十六一见左右,以要伯英保护相卖,未获见报。十七傍晚,杨星友以次日点兵必变之警相告。于时仆在文法和斋中,即电话伯英。伯英诘所自闻,告以星友。伯英曰:“是谣言,不足虑也。”仆知星友不妄言,再三求伯英不可得,因约子桥过法和斋中,与法和求其收回点兵之命,不得。则环而揖之,至于七、八揖,不得。仆乃脱其佩剑曰:“诚必点兵者,请先杀我,不忍见明日之难也。”子桥太息曰:“此伯英之命,吾不便相沮,且吾早晚自分不免,与公姑听之耳。”其时廖佩纯君(名溥)在座,廖君犹在省,可问得其详也。切商不偕,丑分乃散。翌日难作,仆仓皇出走。乡里老人有哀余者,分一茅伏其中。冬月初四,而天水之祸作,仆家既被抄毁,先人栗主,亦不得全。老母住泗泉家,陆军部长率兵亲往搜索,以兵指泗泉,索交仆。又逼老母,捉去舍侄。赖星友营护,舍侄得脱。其他亲党,如:李青城、孙仲渊家,咸被搜索。解叔平家,则因搜索而掳掠。嗟乎,满清虽虐,赵氏虽横,似未闻蒲、罗之党遭此毒害也!仆早知共和为乌头,能生人亦能杀人,然不自量,妄倡此议,此固仆之自作孽,不能辄怪人也。虽然,使仆有毫发得罪川人,遭此诚如其量,即无罪而亦无功,自断亦当与众人同此忧患。毁家亡命,乱世之常,亦所甘处。但以左右所知,仆果有罪耶?抑止于无罪耶?抑尚有毫发之功耶?七月十五以后,仆所以委曲营护诸贤,规画独立者,事事皆君所亲见,语语皆君所亲闻。当时仆虽丛集下流邱山之谤,然视之蔑如。未尝敢因赵氏疑我,众人谤我之故,引嫌灰心,而听诸贤之沦丧,大局之破裂也。七月十五以后,足下日日见吾曾有一日展眉露快否?当九月初,端方释放诸人之电至,赵氏欲快意于诸人。外则大局阽危,无人可共计画。仆与左右共议脱出诸人,共商大计。而上则赵氏屡反屡复,忽释忽不释,忽全释忽欲扣留梓青、慕鲁。下则尚气之士,咸愤不欲与赵接,以为端既奏释,何必急急,而不知大局之危在眉睫。老辈如梓师、笃老、罗云五诸公,且疾闻革命之说,不敢辄露一字。当其头头不通之顷,仆与足下不知顿若干足,捶若干胸,费若干心血唇舌,熬若干夜。十月初六之夕,变端四起,仆与璧华至相向而哭,呜呼,此即仆当抄家杀头之罪状也!难作以后,数欲发愤出与诸贤质论是非,爱我者皆以政府不容人说话相警。冤白而身死,诚所快乐;冤既不白,仆身方有嵩狱之重,不敢自轻。腊月初乃间关出游,虽赖护我贤挟,而仆自恃无疚神明,故遂坦然而前。今日至宜昌,逢关不讥,遭险辄夷,此即天理所寓。

仆与左右仍可率性为善,无可深悔者。到南京,当于中央政府提起诉讼。可为仆之铁证者,政界则璧华、法和,绅界则足下委曲毕达;用之详于营护诸人之本末,明叔详于规画独立之原委。今举所欲提出于中央者,先证于足下,某事而然,某事而不然,均请逐条答复,寄交重庆向仙峤转寄仆便得。过渝未登岸,未见仙峤,此笺寄其转达,乃欲多一人知我心曲也。有人告仆,谓用之颇反复,在梓青前颇弄是非者,仆以用之营护蒲、罗之诚推之,彼于罗有芥蒂,尚能捐弃以救之。仆自问与用之始末无纤芥之嫌,宁忍下石于我?即有一、二参差之事,事为左右所知,固可恃左右以督反复者,使其不忍,亦不能反复也。欲证之事例左:

一、九月初十,赵氏因端方告示,欲快意于诸人,仆立奔告左右。既恐诸人设有不测,又鉴武汉之事,吾四川不可不自为计。而非诸人出,无可与商者。乃与足下秘计独立方法,而以救出诸人为独立之前提。于此时也,有天幸一事,盖赵氏始终疑忌我,赖端方劾我。彼既知我之冤,又以七月十三谏彼之言,不幸而验,故对我颇惭。而独预十五密谋之某君(左右所知),已又浸润于端方,故知我为可信。于是仆劝赵氏以己意释放诸人,恢复感情,共筹定乱。赵氏必欲绅士往请,以掩畏端之丑,于是左右往商周、曾诸老,又约至仆家,然后往见赵。赵又伸缩其辞,于是诸老愤怒。杨彦如又设种种狠滑之词,左右亦怒。仆以大计所在,数怒数抑。赵氏则忽欲放,忽不欲放,忽欲扣罗、邓,又忽欲扣罗。某夕召用之入督署,欲叩罗之思想,有野心否,用之不肯去。仆与电话哀求其必去,勿亏此一篑。次早用之乃去,为力辩罗、邓之无他。赵又以问仆,因为反言罗之倡始,特好名耳。名既得矣,大局烂至此,罗苟智者,方患作揖磕头而不肯出耳,以此激之,赵乃意沮。至于九月二十二日,已定释出矣。忽欲保结,周、曾诸老又不肯。方相持间,明叔适自渝归,亦愤赵不欲往见。仆告左右,明叔乃决好转圜之人,见端归而以其状报赵,赵之所乐,或可因此而解保结之困难也。乃左右劝明叔不肯去,仆又运动杨彦如往劝之。及明叔诺往见矣,仆又急使璧华讽赵以保结之无益。端方之将到,如不趁明叔转圜而自转圜,将不可转圜矣。赵氏信其子者也,仆向不与其子接。至是乃以利害讽其两子,又为设譬,假如再有万人上院,要求释放,尚能开枪否,两子亦惧,然后诸人二十五得全出。当放诸人时,司道皆至,仆以大计在后,不欲见诸人以塞赵疑,且不欲攘其美,故再三召而仆终不往。自初十与左右经营此事,凡十五日,左右日日数来吾家,又数数止宿,往往夜商至旦,说赵氏既苦矣,诸老先生胸不知有“独立”二字,但恃端已奏释,早迟当出,不欲乞怜于赵。颜伯琴尤从容自信,左右又不敢以叛逆灭门之说,露之诸老,惟敢与汉三、明叔私语,仆则独敢与家弟私语而已。故吾二人愈急,而赵氏及诸老愈缓。自初五至二十五中,仆自知心烂脑竭,亦知左右当心烂脑竭也。当时诸老未必不疑吾二人为多事,为妄急,然试思假使成都不独立,鄂军杀端方以后,事尚可问耶?仆亦知成都党人力甚微,人民独立智识亦浅。所为与左右皇皇者,盖巡陆两军,嫌怨已成。既不能调和,又无从运动,设难自兵起,则局外流血,将不可纪数。故不能不早为和平之解决,而非诸人者出,则无可担负。九月初十以前,皇皇救诸人,乃为交情。九月初十以后,皇皇救诸人,纯为独立。苦在既不能直达于赵氏,又不能稍露于诸贤,惟我与子,自煎自烛。以上云云,果如此否?

附注:七月十五,诸人被厄。十六早,仆即招用之、小舟、渭北来家,劝其在商会召集绅士往见赵氏,问诸人罪状。又为求得交大理院之律文,劝诸人以此义呈请,且救目前。赵氏积月始答,而诸贤于此,遂得从容矣。此节左右知之,用之尤详。又告左右,速使得力人赴京,速电各省咨议局。七月十五,仆避难客籍学堂,夜夜与用之筹画营救诸人之策。李任甫兄弟,亦时在座,左右与用之,固可信仆七月十五以后,无日无夜不颠倒梦想于营救诸人者。仆遭难后,未及见诸人,然以方寸之良,报施之理,揣度诸贤,必有一、二为我颠倒梦想者。左右何时到成都,为一探究,以其人告我,仆当刻骨记之,碎身以图报之也。十五以后,用之营救诸人至力,其时谣言,亦谓十五之事,为用之构成,欲得甘心于用之。用之数寒心,吾独宽解之,用之与仆遭谤同。而渠与罗、邓有嫌,此用之之难能可贵,然得谤为有因。仆则与罗、邓无嫌,故仆之奔走营救不足论,而得谤亦较用之尤冤,然当其时凡与蒲、罗密者,大抵缩颈袖手,惟仆与用之愈不放手,亦愈受谤。独立以后,我固当死,用之闻亦不为军政府所信,左右见用之,烦引仆以宽解,勿足太息也。

二、诸人既出,独立之问题起矣。蒲、罗既引嫌畏祸,不敢置一词,明叔尚为赵氏所信,亦畏避不敢直接。其时政界与仆同此目的者,惟吴璧华君,仆既介左右及明叔与璧华谈,又劝璧华往拜明叔。二十八之夕,明叔约答璧华,与左右同到仆家先接洽,然后仆与明叔俱访璧华(当时仆不特恐触碍赵氏,并恐触碍璧华。明叔至仆家换舆,不敢在附近雇舆,步出仆家街许,然后雇舆,以示不自仆家去者,此亦委曲中之委曲,至可哀也)。讵到璧华家,方论四川独立事,明叔即发五难(仆记其三):(一)同志会不易解散;(二)巡陆两军不易安定;(三)租税不易收。仆为逐条解释(如同志会乃仇满仇赵之会,赵逊而满绝,当然解散云云),明叔谓仆君真妙于语言者。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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