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统编
412 万字 · 约 196 小时 1 分钟 · 17 / 518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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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建置治体皇宫官省军舰炮台开港铁道电机邮便各门则总载于首卷中至古迹名区无关政治者均不采录经始于光绪八年正月至九年十月告成
一事物异称 日本一里或云当中国十里或云六里零其里法六尺为间六十间为町三十六町为里田亩之制一间平方为步三十步为亩十亩为反十反为町又街亦曰町市集曰各邑书信局曰邮便外国租界曰互市场船埠曰波止场此类不可枚举其地名人名多有杜造之字为中国字典所未载者如十山(上下)中囗(八方)米之类今悉仍之以见一隅风气
一采用书籍 内务省地理寮及东京地学协会藏贮地志书最多惟皆倭文无全汉文今者将采译书目录于后日本风土记五十卷民部省图帐二卷皆官书大八洲记十二卷梨本佑之撰天保乡帐无卷数官书舆地实测录十三卷伊能忠敬撰日本地志提要七十七卷国势要览二卷皆官书 以上总国五畿内志六十卷关祖衡撰迁都考证一卷望月纲撰雍州府志十卷黑川道佑撰摄阳谈十卷冈田徯志撰 以上畿内三国地志百十二卷藤堂元甫撰五铃遗响八十卷安冈亲毅撰入尾张志六十卷深田正韶撰骏国杂志四十九卷阿部正信撰骏河新风土记无卷数新庄道雄撰骏河志料七十九卷新宫道平撰甲斐国志百二十三卷松平定能撰豆州志稿十三卷秋山章撰新编相模风土记稿百二十五卷官书新编镰仓志八卷河井恒久撰新编武藏国风土记稿二百六十五卷东京府志料百二十卷皆官书新编常陆国志六十三卷中山信名撰 以上东海道近江舆地志略百卷寒川辰情撰飞州志十二卷长谷川崇忠撰白川风土记三十三卷新编会津风土记百二十卷皆官书新撰陆奥国志九十卷士岸俊武撰 以上东山道三州志四十卷富田景周撰若耶谈二卷撰人不详足羽县地理志无卷数官书 以上北陆道因幡志三十七卷安倍维亲撰云阳志十四卷黑泽宏忠撰怀橘谈二种撰人不详 以上山阴道作阳志六卷江村宋普撰东作志四十五卷正木辉雄撰备阳记三十五卷石丸定良撰冈山县里程经纬周围录一卷官书备前略史二卷成田元美撰福山志料三十五卷吉田丰功撰艺藩通志百五十九卷官书 以上山阳道日本国地方铭鉴一卷安冈百树撰纪伊续风土记九十七卷附录九十四卷官书阿波志十二卷藤原宪撰赞岐志十卷尾原景惇撰西赞府志六十卷秋山维恭撰西条志二十卷官书南路志百二十卷武藤致和撰 以上南海地道里纂考二十八卷官书太宰管内志八十二卷伊藤常足撰筑前续风土记二十八卷贝原笃信撰丰后国志九卷唐 世济撰长崎志十六卷田边茂起撰续长崎志十三卷小原克绍撰肥后国志无卷数森一瑞撰壹岐续风土记百十七卷吉野秀正撰 以上西道道边要分界图考七卷近藤守重撰虾夷志料二百九卷官书 以上北海道共九十九部又有朝鲜书海东诸国记二卷亦资参考焉
一参订姓氏 冢本明毅中根淑皆静冈人北泽正诚长野人柳禾酋悦三重人川田刚荒井郁之助冈本监辅皆东京人藤野正启爱知人铃本大亮冈千仞本材信卿皆仙台人小牧昌业鹿儿岛人以上诸人或熟悉方舆或谙习掌故随时咨访纠正良多
一未备 此编之外有矿产考海陆驿程考火山温泉考皆别为专书故卷中不列一字又有年号表及注明险要地图为此书之辅均因时日迫促厘订未就又如军政官制刑法食货等皆其立国之要务考索所不容遗也后之君子尚其补诸
皇朝通典四库全书提要
钦定皇朝通典一百卷乾隆三十二年奉 敕撰以八门事一如杜佑之旧其中条例则或革或因如钱币附于食货马政附于军礼兵制附于刑法于理相近于义有取者今亦无所更易至于古今异制不可强同如食货典之榷酤算缗礼典之封禅前朝弊法久已为 圣代所除即一例从删不复更存虚目又地理典以统包历代分并靡常疆界参差名称舛互故推原本始以九洲提其大纲今既专述 本朝自宜敬遵 今制乎 威弧震式廓皈章东出日之邦西括无雷之国山河两戒并职方近复戡定冉駹开屯列戍 皇舆广更非九州岛旧界所能包故均以 大清一统志为断不更以禹贡州域紊 昭代之黄图至杜氏述唐朝掌故与历代共为一书故皆纷缀篇终其文简略亦体裁所限不得不然今则专勒一编式昭 国典当法制修明之世 鸿猷政史不胜书故卷目加繁溢于旧笈且杜氏所采者惟开元礼为详今则 谟烈昭垂各成完帙礼有 大清通礼 皇朝礼器图式乐有 圣祖御制律吕正义 皇上御制律吕正义后编刑有 大清律例兵有中枢政考地理有 皇舆表 大清一统志 钦定日下旧闻考 盛京通志热河志满洲源流考 皇舆西域图志又有 大清会典及则例总其纲领八旗及六部则例具其条目故缕分条系端委详明用以昭示万年诚足美乎官礼又岂徒杜氏之掇拾残文裒合成帙所可同日语哉
皇朝文献通考四库全书提要
钦定皇朝文献通考二百六十六卷乾隆十二年奉 敕撰初与五文续文献通考共为一编乾隆二十六年以前朝旧事例用平书而述 昭代之典章录 列朝之 诏谕 尊称 鸿号于礼当出格跳行体例殊吕于画一遂 命自 开国以后别自为书后续通典续通志皆古今分帙即用此书之例也其二十四门初亦仍马氏之目嗣以 宗庙考中用马氏旧例附录庙因而载入 敕建诸祠仰蒙 睿鉴周详 纶音训示申明礼制厘定典章载笔诸臣始共知尊卑有分名实难淆恍然于踵谬沿之失乃恪遵 圣谕别立庙一门增原目为二十五其中子目田赋增八旗田制钱币增银色直及回部普儿户口增八旗壮丁土贡增外藩学校增八旗官学 宗庙增崇奉 圣容之礼封建增蒙古王公皆以今制所有而加市籴删均输和买和籴选举删童子科兵考删车战皆以今制所无而省至象纬增推步物异删洪范五行国用分为九目尊号册封之典自帝系移入王礼则斟酌而小变其例者也考马氏所宋事虽以世家遗荫多识旧闻然计其编摩实在入元以后故典章放失疏略不详理宗以下三朝以国史北移更阙无一字案理宗以后国史元兵载以北归事见宋季三朝政要序今则 圣 圣相承功成文焕 实录 记注具录于史官公牍奏章全掌于籍氏每事皆寻源竟委赅括无遗故卷帙繁富与马氏原本相埒夫尚书兼陈四代而周书为多礼记亦兼述三王而周礼尤备监殷监夏百度修明文献足征搜罗自广有不必求博而自博者矣
史学
阙名
儒者以五千年前后之史镜亿兆人操作灵顽之质三代以始迄于有明持论不刊行于上下效之袭于长稚沿之方是时也震旦儒士锢于见闻虽汉唐史志颇详岭以西地埶国名而风教阙如元代几囊括全亚洎入中原鞭长莫及其时士夫未闻究心印度波斯突厥诸事实以考政俗兴衰之者 本朝大启疆宇风力所陆詟水栗而三百年来气运转穷易曰穷则变变则通中国之通斯云剧矣而不变而至死不变即变已民议官士弹国萃什伯千万之儒冠缝掖谘以三通廿四史之名能备举其目者不可多得何论寰球夫溺水求援衣不待解落井下石狼已甘心不先使之洞烛古今中外情形而望其奋起是奏韶濩于聋俗固亡怪已荀子曰欲观圣王之则于其灿然者矣后王是也谢秋水曰学明理于经而习事于史史于学居十之六而阅历煅炼又居其四是故不通中史不知秦汉以来之政治学术或为真源或为孽派经数千百变而靡所底而制度典章文物之显易其程者尚不在此例不通西史不知欧洲数百年以前世家执权民狃故常士谭空理如西历一千二百七十八年英吉利人诬格物者为妖术颇于中国永和遗风为近惟彼愈变愈实中国愈变愈虚合中西诸史勘之窃惑乎日变皇王之精意者犹硁然以不变为词而于俄之大彼得法之拿破仑美之华盛顿一切故实未曾梦见者辄曰彼旧俗然乌有所谓百年以来之新政昔耶律德光谓臣曰中国事皆吾知之吾国事汝曹不知也夫以辽与今日泰西较其智愚工拙何如矣而尚能若此然则吾中国四万万人曾无通知各国治乱兴衰之由者可乎不可
古者六经皆史也尚书左史掌之春秋右史掌之尚已易为卜筮之史诗列国得失之礼乐史氏之制度经与史相表里者也及乎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楚书乘各自名家于是以马班纂述为正史荀袁纪事司马通鉴为编年之史至于兵刑谱系之殊科诏令奏议之合隶若者为地理遗编若者为职官故事若者沿周官六典之遗若者仿刘氏七之体夫判析源流周知派别原为史家常例而有志之士尤以单心四民教养之原通考历代礼乐兵刑之制能见诸施行者为要务若夫袭宋代诛心之余论沿明人评尾之陋习衍为空谈博取甲第斯又每愈下者矣要之考古以证今由中以逮西博观而约采规时而达用之四者史学之宗恉也
是故读历代正史编年纪传之录通古史也读 国朝东华录东华续录魏默深圣武记诸书通今史也读黄遵宪日本国志王韬法国志略慕维廉大英国志徐景罗俄史辑译冈千仞米利坚志沈敦和英法俄德四国志略暨日本冈本监辅万国史记艾约瑟欧洲志略希腊志略罗马志略及林乐知严良勋李凤苞四裔编年表王韬普法战纪林乐知昂翟来东方交涉记林乐知郑昌棪列国岁计政要李提摩太泰西新史览要通西史也惟是中西文字回然不侔诸史多经翻译而成词意芜诚所不免是以初学多苦其聱牙通人又鄙其委琐是在儒者平心静气以西史之精者与中史参互研究可耳尝谓从前未有西学华人罕能通史学精史裁订谬者颇不乏人然能破秦汉以来治乱得失之症结者十无一二今袭西学之皮毛华人转欲废史学无西学史学亡有西学史学亡欲拯其失首宜显揭古今各国政术异同以知强弱存亡之本次考列国源流种类迁徙次列帝王人物中西比较次明各教派别否知将来环球大地不能越素王改制精心次表各国和战机要有关全局者次详各国古时土番与中国獞黎蛮苗渐次消灭之理此次明应读史书其详容每册列考镜唐太宗云以古为鉴可知得失余谓合中西之古以为鉴其收效更何如矣
泰西不立史馆报馆即其史馆也凡遇开议院时君主临驾王公大臣暨各议员临焉无论事之大小各伸其说以剖判是非报馆即书之以传诸一国布诸五洲记有之史载笔士载言其遗意欤故语无忌讳言多实箓视中国之史书为尤足信其推广新闻纸之多虽至酒楼茶肆往往而有是史馆为一国公有之权史学乃四民与知之业且凡地数民数比校多寡火车铁路电推算方里货殖出入吨数以及官制教会学校国计兵数靡勿签记赅核与中史各表志例同按汉书艺文志小说家出稗官如谓王者欲知闾巷风俗故立稗官以讲说之今日之报章即异日之史料政治家格致家律法家胥权衡于此一举而三备焉故本报之首史学专门者诚重之也诚慎之也
读史记丛论
世传家天下者自夏禹始史记载禹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孟子所述义亦从同然则启之有天下是天下之人与之非禹传之也审矣故谓家天下者自夏始则可谓禹始则禹其矣
秦始皇即位即以愚天下黔首为心讵知其失天下也卒亡于首先发难之陈涉陈涉一黔首耳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项羽沛公继陈涉而兴者陈涉不反天下不乱沛公项羽虽有大志恐未必即起而与秦为难也是故秦家天下虽亡为汉而致秦之亡者未始非陈涉阶之厉也秦始皇欲愚黔首卒为黔首所愚后之王者慎勿轻视黔首也夫
高祖性豁达不事生产其隐于芒砀山时从者已日益众饮食服御谁为供给势必出入山泽夺取小民如寇盗之所为耳观其与项羽战羽将烹太公高祖神不为动且曰分我杯羹斯虽事势逼迫然父子天性凡有血气岂忍出此言哉高祖其诚亡命之徒欤后之得天下也幸承秦敝之后且得萧张诸人佐之耳高祖乌足以训天下哉
汉高之被围于荥阳也几不免幸纪信代高祖诳楚汉高乃得脱纪信卒为项羽烧杀是役也纪信不死则汉高不得生汉代四百余年之天下皆纪信一人之力也及高祖即帝位大封功臣而独不及纪信岂纪信已死而遂以为可欺耶夫高祖之寡恩固不独于纪信也独惜当时萧何诸人亦不为纪信一白其九原有知恐诸人亦无面目见纪信矣
言封禅者莫盛于始皇时凡在方士莫不谏行言听劳民伤财怨满天下而神仙卒不可见不死之药卒不可得秦之速亡封禅亦与有力焉此固有天下者所当共鉴者而汉武帝即位信用方士专事封禅老而不悟卒至天下罢敝百姓怨毒不为亡秦之续者几希噫位莫尊于天子责亦莫重于天子顾可弃天下之大万民之众于不顾而任情妄作者哉
史记历书及天官河禅等书皆渺茫不经无关国政不如删去
楚杀伍员之父伯嚭之祖平王之过举也子胥伯嚭既奔吴破楚戴天不共之仇亦既报之复鞭平王之尸不太过乎夫子胥伯嚭鞭平王尸为其父若祖也其父若祖既臣平王则见杀于君亦分之所不得辞者君之于臣虽亲不若父子而尊则一也复父若祖之仇固为孝子顺孙然父若祖之君即吾之君也为父若祖而鞭其君之尸不独己为不忠即陷父若祖于不义是不独不忠于君并不得为孝其父若祖子胥伯嚭殆亦逞一时之忿而忘大义者乎
春秋五霸桓文为盛然文公为公子时爱齐女留齐无去心幸齐女及赵衰诸臣谋醉之乃载以车行卒反国遂成霸业使当时无齐女及赵衰诸臣则重耳亦不过终老于酒色湮没无闻耳夫重耳周流列国在外十九年辛苦艰难备尝之矣犹不免溺于晏安不顾祖宗之大业酖毒之喻其信然乎
小白以齐乱而逃亡重耳以乱而出奔及归齐归遂发奋图霸事业卒为春秋之冠西国王子游历之制岂无深意乎夫居移气养移体汨没志气之机也为君者系一国之存亡属万民之观听志气既惰犹有政以为国乎观齐桓文之霸而益叹西国王子游历之制之也
汉萧何及曹参尝有郄及何死推贤唯参参为相一遵何制无所变更呜呼是二臣者皆可谓汉高之良臣何能忘参之郄而举之何深知当时相国者非参不可忘私怨者顾公义也参则以为天下初定法不容扰何既定制无弊遵而守之民乃宁一安得以一人之私而不顾天下之公乎万民安业参为相之功也高祖得贤何举参之力也何可谓举得其人参可谓不负所举矣是故之二人者诚相得而益彰者也
汉非萧何不得为汉无韩信不能灭楚及高祖即位后于萧何则执而系之于韩信则缚而杀之汉高祖亦寡恩矣哉然信则以谋反故杀之犹可若何何为哉贵为相国臣位极矣以细事而遽付之狱吏之手何反复轻刑至于此极也汉高诚莽英雄哉
亚夫将军军细柳法令严肃天子为屈亚夫将兵之道诚矣然亚夫既为将则兵即为亚夫之兵亚夫亦知将为谁之将乎谁使为将谁使将有此兵则皆天子也军中闻将军令诚以军中为将所制也然制将者其谁乎谁为制将谁予将以制军之权则又天子也兵知有将将顾可不知有天子乎奈何以军礼见天子于军中耶是故将兵之才亚夫固有余矣事上之道不免犹有遗憾乎
豫让不肯臣赵襄子曰既已委贽臣事人而求杀之是怀二心以事其君也旨哉是言诚足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矣然让本范中行氏故臣中行氏灭于智伯智氏乃中行氏之仇也让不为中行氏报智氏而顾为智氏之臣且为智氏报赵氏烈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既臣中行氏则中行氏既灭其为家臣者与之偕亡耳更臣他氏已二主矣所臣者为智氏可乎哉让亦思智氏为中行氏之何如人乎责其事赵氏则知已臣智氏而不可复臣赵氏当其臣智氏之时亦尝念及臣中行氏乎忠于智氏而不忠于中行氏何前后如出二人耶推其心不过智氏待之厚中行氏待之薄故一则报其一则忘其也观其众人遇我众人报之国士遇我国士报之一语可以抉其隐矣呜呼让也乌足为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者训耶
秦李斯子由归自三川百官为寿门庭车骑以千数斯叹曰物禁太盛斯起布衣位极人臣富贵至矣物极则衰吾未知所税驾也听其言一若斯固明大道者然赵高欲废太子而以富贵动斯斯又恋其爵禄无所建白苟容阿合盛极必衰一语出于斯之口者又不知何所往矣斯苟能乘时而退则后日夷三族之惨赵高虽狡亦何自而加于斯之身哉呜呼求容固宠之斯竟为首领不保之斯矣观其从高废嫡之举可知昔日之叹非畏其盛特恐其衰耳
自古行非常之事者必待非常之人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才尤必有非常之器才者行事之基也器者载才之具也有才则事可以有成有器则才乃以有济有才而无器则仅足以乱世而不足以治世有器而无才则但可以处太平之世而不可以处离乱之世尝读史记战国时之士大夫才具之大可谓极矣然大抵局量褊浅规模卑狭扰扰数十年纷纷六七国其君若臣莫有裨益于天下徒致纷争扰攘战争杀伐自春至冬迄无已日自朝至暮靡有止时虽秦始皇并吞六国天下一统然所用李斯诸人要皆有才无器之徒故陈涉一呼天下云集响应而秦遂有土崩瓦解之患汉高一豪徒耳萧何张良纵非大器已超出于战国士夫之上遂定汉家四百余年之天下呜呼战国时之士夫之才上下数百年纵横数万里此为不可多者而卒无所成就不其惜哉然则无器者虽有才亦不足恃矣
秦始皇焚书论
苏东坡以始皇焚书之罪归李斯是不然始皇之焚书无待于李斯虽李斯言之遂焚诗书百家语然使李斯不言其便始皇必自为之而不疑何也盖当始皇之时三代之道废严刻之法兴其视古圣之书为无用赘疣之物久矣斯惟探始皇之心以逆意导之使始皇尽灭古法而尚督责耳斯盖趋时求荣而已然使始皇能计上世之事法殷周之亲君子远小人发奋修政省刑罚重士民若是则斯虽狡其敢于始皇前上焚书之说耶且始皇果能远小人则李斯辈者安得足于秦之朝耶故焚书之举吾不曰李斯而曰始皇及其亡秦也吾不曰二世而曰始皇夫陈涉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耳无汤武之贤非王公之贵而能奋臂于什伯之中致天下之英雄豪杰群起而攻秦者无他始皇不亲士民不修政事废王道禁文书蔑古圣弃礼义以自肆于天下使天下之臣民咸不安其所其素为天下臣民所怨恶者也是以陈涉一呼天下遂云集而响应亡秦之机兆于此矣尝推始皇之心以为天下已定法令当一使诸生不师今而学古恐其议吾之短苟或弗禁则主势弱矣此始皇之所以焚书也然而始皇之心犹未已也故又坑儒生四百余人始皇亦恐主势弱而已不意事竟有不可逆料者夫秦之所以亡以立少子胡亥也胡亥之所以立以长子扶苏在外也长子扶苏所以在外以谏坑儒之故也秦之所以坑儒以诸生之议也诸生之所以议以焚书故也推其源考其本而知亡秦之祸实基于焚书之举也悲夫始皇欲弱天下而反自弱也然焚书而亡者不独始皇已也厥后汉高入关萧何不收诗书而收图籍项羽尽焚之而项羽亦亡矣焚书而亡于斯可鉴后之君子欲治天下尚勿蹈前车之辙也哉
张耳陈余论
陈胜曰壮士不死则已死则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旨哉言也夫生当乱世苟有凭借之具豪杰之资孰不欲三分天下南面而王哉秦并天下暴政横行天下怨毒豪杰起中原之鹿谁其死之于是凡有血气者遂起而与秦争天下张耳陈余亦当世之称为豪杰者也观其谏陈涉王楚语固审时度势顾大局而不私一己者然综览其生平有愧于豪杰之称者多矣夫所谓豪杰者磊落轶荡强毅果敢才德过人智勇出众能忍小忿不乱大谋能成大事不贪小利者也乃耳余始以信义相约继以势利相倾卒至一世豪名堕于一旦所谓豪杰曾若是乎张耳围于巨鹿陈余拥兵不救耳责让余遂成怨隙夫余受吏笞耳知责余不能忍似耳固能忍辱者乃至此而又不能忍何前后如出二人耶余既解印耳遂据之余又怨耳不让何恋利禄贪爵位若是耶窥其意不过欲得将印以专制兵事俾可以取富贵博荣宠已耳初非有大志者也夫自古成大业者必有兼人之器过人之识能有所忍而后可以尽天下之利不有所贪而后可以得天下之势小忿不足以动其气利禄不足以动其情肆天下之所为而徐以制其后然后天下皆入我笼络受我箝制而事乃有济项羽之勇远胜高祖乃灭强秦而取天下者不在于楚而在于汉何也曰羽虽勇悍而其器其识则固褊浅而远不逮高祖者也是故以项羽之才而器识褊浅且受诛于高祖彼张耳陈余才既远出于项羽下而欲求不死于高祖其可得耶夫秦皇暴虐天下愁怨正与人以取天下之资也借使耳余能用天下豪杰之士收山东敢死之卒引兵西走疾入咸阳则可以定郡县据关中而制天下迨项羽高祖起兵而中原之鹿已入于张耳陈余之手矣此豪杰之所为也
呜呼天下纷争之世正丈夫立业之时能定诸侯即南面而王耳不知出此而顾以私忿相争致败声名堕事业不其惜耶或谓两虎不相扼两雄不并立自古为然使有耳而无余则耳或可以成大事使有余而无耳则余或可以成大功互相为倚即互相为制此非必然之势欤曰是固然也然使耳余固为豪杰则大丈夫贵自立耳若沛公项羽可矣何必因陈涉而始起事哉且其后耳既归羽余诚可以专制兵事举良将劲卒以争雄天下何又怒张耳王而余独侯哉呜呼豪杰之志仅在封王封侯也耶既归汉复背汉不用左车之计卒为韩信所禽遂丧元首尤不得谓知兵之士向使用左车计则韩信可禽沛公可破汉之为汉未可知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陈余有一左车而不能从此尤千古所深惜者也盖尝推而论之自古得天下者莫易于高祖高祖一迁徙之徒编隶之氓耳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也而天下数十国项羽百万兵如摧枯拉朽发蒙振落取天下如反掌后世若之石勒唐之李密其才德器识实远胜于高祖百倍而卒不能为天下主者则以所处之势异耳承三国唐继六朝其时刑法不及秦之毒也天下怨苦不及秦之深也高祖时天下苦秦已久故取之也易非固有得天下之器与识也向使耳余之器识不若是其褊浅则其宾客莫非豪杰智谋之士当不独左车一人秦家天下吾不知其入于谁之手矣惜哉耳余有得天下之资而无取天下之志也是故成大业者处可为之势尤必有欲为之志有欲为之志尤必有能为之才有能为之才尤必有可以济吾才之器与识吾尝旷观千古而得其人矣有济吾才之器与识而无可为之势者李密石勒是也有欲为之志而无能为之才者苻坚刘备是也有能为之才而无济吾才之器与识者曹操孙权是也若耳余者有可为之势而无欲为之志直无大志之徒耳乌足以云豪杰哉
淮阴将兵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