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24 分钟 · 77 / 128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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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深广。城垛黏补整齐。其兵必令登陴。栖止账房。预备滚木礧石土囊砂袋等项守具。至于扼要镇市无城池处。则又必择形势札立营垒。向军门有言。兵必先营而后战。可谓要言不烦也。 一水路防堵。宜先清船只。预于要口设立炮台炮船。贼自全州掳船二百余只。势欲浮湘直下。如黄巢故事。及为我军剿。仅于东岸缺兵一路。贼乃焚舟。由此而遁。比至永州。潇江盛涨。守吏将江面船只尽撤下游。贼不得渡。又复挺走以取道州。是时永州防兵甚单。而城又不高坚。贼势时虽稍蹙。使得全渡。则事亦未可知。故永郡之得全。撤船之力也。嗣是贼由郴州出扑长沙永兴攸县。所过支江阻隔。而皆得渡长沙。贼又得船数十。用能分占西岸庄及造搭浮桥。然其窳自乡。又复舍舟去矣。不意至益阳之桃花江。而又得船渡。此皆地方之未能实力撤船也。此时贼据江汉。船只必多如其东下。则必连樯以进。若趋北路。则又未尝不可舍而去也。淮徐汝颍地渐近北。船只不多。宜官为经理。预期约束。一有警信。立即撤之。此等地方果能实力。未有不能行者。机宜坐失。尤堪痛恨。至于长江水面宽广。沿江设立炮台多。恐贼船乘风顺流而下。两岸炮不能及。此宜择地之居要。而口岸稍狭之处为之。凡炮台多费工程。徒饰观瞻。多有临事不能得济。军前设立炮台。率用竹络编成巨炮式样。中实土石。图长不过丈尺。纵横迭砌。虽千大炮。亦不过十余巨礅为台。甚或数十小者以次递减。工程既省。临事咄嗟而办。又且易成易毁。并易移动。我用便利。而不患于资敌。唯每设炮之处。必有我兵营垒守护。贼即水陆进。欲夺我炮。必先攻我营。凡对岸设炮之处。各立二营。大约有兵二千能战阵者。又得一二勇将守之。可以不败。一处立营。两岸可安炮数十。沿江据险。营炮相望之处。如是数重。贼又岂能飞渡者哉。炮船可与炮台相辅。前此长沙城外炮船十余。皆不甚大。颇能为用。又造之甚易。此十船即在永州时。因调广西张钊炮船不至而旋造者。划桨不过十余。船中安炮。亦不过数位。特转捩轻捷较为易使。闻船之水勇言。炮船利于溯流上攻。以小不利。而转柁下流。迅疾如飞。敌不能及。若贼船为我轰击。虽欲返走。逆水不能便利故也。
一水陆防堵。于贼所必趋及经过之处。有镇市庄。居积繁多。我兵势难守。且其地势不能守者。必须迁移焚毁。免以资敌。而省府州县城外郭街市屋宇尤甚。非但其中储积恐为贼赍。而其屋宇。贼一据之以为巢穴。可以攻我而拒我攻也。贼至江汉恣掠百货。充牣必矣。独火药宜渐少。非若广西湖南所至出产硝磺。又汉镇虽繁富。而谷米向少屯积。若能禀此与之相持。耗其粮药使尽。此一甚可为之机也。唯北之黄陂孝感。号小湖南。向来产米。东之黄州所属。亦甚厚储。如其团堡坚而兵力足。我能固守。使贼不能恣其抢掳。固为上策。固守之法。必先立寨围贼。濠堑其中。兵练有可立。乃能时日与之相持。而贼四外靡所食息。自不能以久攻。其各小聚落庄。必令迁移。归于大寨。或使入城。从前川楚之乱。清野之法即此。其间或有人心不一而艰于营筑。营筑未成。而贼至飘忽者。必不得已而焚毁之。或以精卒数百。预期觇贼所向。设为游兵。贼如大队而来。我兵不敌。许其返走于居民商贾逃避已空之处。凡所积储及屋宇尚存。趣行焚毁。倘有存留磺药。则急火之。计贼所至靡所喙息。纵使其能裹粮而行。若径数百里间原野一空。亦必枵腹而不得前。且其磺药之日用日少。亦事理所必然。迨其枪炮利器不资。仓卒穷馁之余。大兵后蹑。摧枯拉朽而已。
书破地雷事
李元度
粤寇之陷全州也。穴城寘火药。潜爇之。声若迅雷破地出。城塌十数丈。守陴者杂砖石掷空中。贼随以入。号地雷。及踰岭涉湘。道郴桂。掠业煤矿者数千人。益叱嗟立办。堕名城。不可选纪。发而未破者。惟长沙南昌二城耳。若武昌庐州吉安杭州及义宁诸城。主者明知贼用此技。不能御。坐汔于亡。死数十万人。乌虖。岂数不可回欤。咸丰八年七月。余以平江军三千分守玉山广丰常山三县。贼自建宁出二杜关。猝犯广丰。守者裁五百人。闻警。济师千人往援。贼围之三。我军婴守不能下。贼诇知援丰者率自玉山来。玉城虚可袭也。十五日。贼二万掩至。守卒仅七百。城外民栉比。日七里市。三里街。百货所辏。余亲逆战十里外。断贼浮梁。贼以步队缀我军。骑贼趋上游跐水渡。将薄城。余急入拒守。贼踞西门外市为窟穴。急火之。燔三十余户。贼扑火熄。聚残甓为垒。穴壁施火。平击城上人。我军坚守两昼夜。贼忽罢攻。钲铙声杂作。有老卒惊曰。贼今穴地。用钲铙掩锄镢声耳。昔破吉安义宁。皆此术也。乃悬赏。令壮士缒城破贼垒。余立埤堄间督战。飞中左颊。仆。流血升余。幸斜击得不死。时十八日曰昳候也。越日。军士来告地道已逼城。计安出。余裹创城。知县袁君翼相顾失色。余忽悟拒之之法。急下令起小西门。汔北门。计城百丈最受敌。每二丈挖洞一。广二三尺。深五尺许。横出城根下。勿伤其址。土皆内辇。城以外勿透风。每队穴洞一。计洞五十。限半日成。违者斩。众未喻其法也。逾时工竟。问且何为。余曰每洞选壮士。持短兵。昼夜蹲伏其中。饮食溲溺皆更代。贼穿隧至。勿惊。鏦以短兵。可立毙。众如法行。袁君犹疑畏。余谂于介众曰。贼之为地雷也。必紧贴城根。忌偏斜。偏则不相直。忌旁泄。旁泄则力杀。计凿隧必横长十余丈。我先伏隧以待贼。是贼隧十丈而与吾遇者五。其尚能逞乎。众皆噪曰善。十九日日晡。贼穿隧道。将及城。亲卒来告。戒勿声。磨刃以待。俄斜穿及洞。众跃起。立殪二贼。隧为贼尸所壅。不能出追。乃灌以水。隧道破。越日。贼渠登南门外塔山隔江望城中。新土累累如蚁蛭。知术败。又三日窜德兴。玉山围解。余上其法于鄂抚胡文忠公。公飞书报曰。子法信善矣。然我军亦用此制贼。若武昌若吉安九江。皆着成效。今方捣安庆。法为贼得。则吾术亦败矣。其秘之。余遂绝口不复道。其后安庆及江宁卒用此法下。巨憝歼焉。益服公之远识也。尝遍阅兵家言。古法凿地道。止用以撼城基。或出奇兵掩敌。无潜纳火药轰城者。故备御之法。于古未闻。嘉庆中王师平滑县。地雷法始大着。粤寇窃其绪余。所过多残灭。然卒以是自毙。天道诚好还哉。是役余情急智生。千虑中偶一得。以所守至约。故立谈破贼而不劳。今粤贼已尽殄。反复思之。无以易此法也。笔之以告当事者。
兵计
何邦彦
昔岳飞将有事。必召诸统制与谋。谋定后战。故有胜无败。旨哉武圣也。故灭天下之大寇。必计防守遏绝之所。必知冲截攻围之所。必熟策应掩覆之所。至于大寇利走利守利分利合。皆了然心目之间。故曰治军之道。为计三十有二。一曰和。二曰息。三曰量。四曰忍。五曰弱。六曰强。七曰致。八曰畏。九曰防。十曰需。十一曰久。十二曰激。十三曰断。十四曰听。十五曰诡。十六曰信。十七曰课。十八曰间。十九曰内。二十曰衅。二十一曰偪。二十二曰与。二十三曰善。二十四曰胁。二十五曰假。二十六曰名。二十七曰辞。二十八曰备。二十九曰法。三十曰同。三十一曰本。三十二曰保。
何谓和。上下一心是也。自古未有权奸在内。而大将能成功于外者。未有将相协和。而敌不破者。大将在外。权贵在内。斯时也。稍与权贵忤。彼将肆然掣肘。敌不可。故权其轻重。则君父灭敌为重。赂事权贵为轻。吾宁贬小节以抒灭国之患也。然承平无事。则必名节为重。爵禄为轻。贬节权也。守正经也。昔者杜预行之。后儒讥之。未尝不为之悲悼不已也。
何为息。息民而用之是也。吴夫差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是以灭于楚。秦隋已得天下。用兵不息。底于败亡。故息民者。善守国者也。
何谓量。知己知彼是也。敌强而己足抗之。则可以胜可以不胜。敌弱而己之谋臣不足敌之。则可以不胜不可以胜。敌实而备之者胜。敌弱而攻之者胜。敌勇而计困之者胜。敌之所利。吾则害之。敌之所长。吾则避之。吾之所利。吾慎行之。吾之所短。吾善济之。故之曰。君主孰明。将帅孰贤。地宇孰广。士卒孰精。先于君将之。次之地利。之天时。之军令国政。而庙堂胜负矣。此孙子始计也。何谓忍。孔子曰。小不忍。则乱大谋是也。书曰。必有忍。乃有济。故能大忍者。可大有为于天下。观忍之大小以英雄大小而已。卧龙之智。无耦者也。司马懿以不战屈之。至受巾帼而不辞。于虖。蜀转瞬为晋灭矣。夫非忍之为功也欤。至身抱奇。披发阳狂。遯草野。甘心不悔者。知时也。知时则保身。保身则韬晦。忍之为功大矣哉。
弱者。强而示之。弱以骄之。文公退三舍以骄子玉是也。伯比请羸楚师以张随。匈奴匿壮士健马。而汉高被围之。三者示弱之道也。
强者。弱而示之强也。立军之道。变幻不测。有以我之散卒敌之健卒者。以我之健卒敌之散卒者。始虽一败。继必二胜。
何谓致。敌所不战。致而战之是也。攻敌所必救。掠敌所必趋。裸体以辱骂。辱书以激怒。佯降以相诱。佯北以相覆。拘使以激忿。伐邻以来救。之八者激敌之道也。
何谓畏。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是也。恃强者败。戒强者胜。恃胜者败。畏败者胜。恃险者败。保险者胜。败而畏者胜。败而忘者败。随时随地。无不设防者胜。随时随处。不致畏谨者败。故观将帅有三道焉。一曰才大小。二曰胆勇怯。三曰心畏怠。
非兵而如兵之谓防。水军防火。陆军防围。军行防覆。军追防伏。昼战防败。宵战防。敌降防诈。险阻防失。退军防追。远袭防截。远行防饥。久攻防援。战防寨。困防死。卧防刺客。饮防下毒。至于守城防敌。则必每二军。一主外视敌军。敢有回顾者斩。攻伐防败。则必有截。有伏。有诱。有援。有夹攻。有奇兵。有正战。敢有违军者杀。未已也。大败防乘。大胜防袭。军众防溃。军少防围。大风雪。大雨露。防掩入。锡诏书。飞羽檄。防伪致。一地不防。为敌所陷。一刻不防。为敌所算。之四语者。军志之钥。
迟而待之之谓需。德不足。则增修。粮不足。则积储。军不足。则修补。此需之己者也。雄各起。必有伤者。吾俟其疲而攻之。敌人远来。利在速战。吾深沟高垒以困之。遇敌可灭不灭之。兵可乘不乘之。坐失事机。贻国家害。此需之失也。何生曰。需有利有害。急而乘之之谓疾。敌援未至。吾急攻之。险阻之地。吾先据之。有轻车捷马。一日驰二百里者。有师利兵。一军而袭国都者。有乘胜击之。使不得合谋者。有席卷乘威。而剿灭后患者。有乘胜急进。而敌不知备者。有先需而后疾者。需为疾辅。疾为需辅。宜需则需。宜疾则疾。
久者何。持久以要之是也。敌无外援。敌无降志。必度我之力足以制敌。可为之。不然。鲜有不败者。
激者何。自激以作怒是也。速杞之役。季梁请下之以怒楚师。楚伐庸。师叔曰。彼骄我怒。而后可克。激将必称敌之勇焉。激士必辱己之名焉。
断者何。决也。好谋无断。每战必败。得策行。每战必胜。断者必合彼之利害衡之。必合己之长短衡之。计之已决。不为小败沮。不为君命止。不为言惑。或诱或截。或伏或援。或追或遏。是之谓军司。当断不断。反受其殃。不当断而断。亦受厥咎。奉诏班师。中原不复。君子曰。惜哉。岳飞之无断也。
何谓听。集思广益是也。听于众则受谏。听于贤则谋决。听于能则谋胜。听于贵则令行。听于私则大败。听于谗则军离。听者必以万胜万败计之。半胜半败计之。不胜不败计之。计之已熟乃行之。岂中心无主者可几哉。诡也者。行军要道也。故声东则击西。声西则击东。班师则伪进。急战则伪退。敌畏吾强。则示之强。敌欺吾弱。则示之弱者。诡道也。敌畏吾强。则示之弱。敌欺吾弱。则示之强者。亦诡道也。知己之所以诡人。而不知敌之所以诡我。一胜一败。知己之所以诡人。而知敌之所以破我诡者。而我别行所诡。每战必胜。知人之所以诡我。而知敌之所以防我诡者。而我别行所诡。每战必胜。不知己之诡人。人之诡我。每战必败。迂儒治军。而曰吾以诡道行之。吾弗屑。是欲灭君父天下也。
何谓信。治军誓将。赏罚必信。信之在己也。不诛降卒。不掠妇女。曩者有此言矣。而反之。天下将不信而叛我也。帝王之军。有诡有信。残贼之军。有诡无信。迂儒之军。有信无诡。余曰治国者。信为重。诡不可用。治军者。诡为质。信为辅。
至于间谍何为哉。有仕于其国。蹈衅以图之者。有饵其臣仆。漏言于我者。有离其君臣将相之交者。有使人入其境。谍其事以相告者。是谓用间。秦谍袭郑而晋知之。子元伐郑。谍告曰。楚幕有乌。是谓用谍。谍者。军之耳目也。间者。军之心腹也。吾有谋矣。敌不能间。机密也。故行军之道。心腹有所未知。临战有所不漏。其神哉。
何谓内。奸之在内者也。栾盈之入晋也。因魏献子伯有之入郑也。因马师颉莒嫠妇纺焉以度而破纪鄣。楚子建之母。召吴人而启之以入郥。今夫谋人之国。而使心腹为之内焉。国必败。故金人之用秦桧以相宋。而宋遂灭矣。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何谓衅。或以内乱。或以外侵。或以年饥。或以远袭。
何谓偪。孟献子请城虎牢。诸侯戍焉以偪郑。晏弱城东城以偪莱。环城堙之。而传于堞以入莱。是知偪之为道。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者。
何谓与。与国是也。汉武欲厄匈奴。而攻西域。取车师。以断匈奴之臂。可谓能军矣。或远交而近攻。或左交而右攻。或翦之使微弱。或间之使孤党。或取所恶以取入。
何谓善。与国虽众。吾能操纵之也。何谓不善。借敌之兵强我有余。则为噬矣。
何谓胁。晋伐郑。秦伐晋以救郑。宋围曹。郑侵宋以救曹。此攻其国者也。晋伐齐。楚伐郑以救齐。晋伐郑。楚侵陈侵宋以救郑。此攻其与者也。魏质徐庶之母。而徐庶降。楚质太公而汉兵退。若是者。胁之道也。
何谓假。假于意。假鬼神吉征。假物象瑞应。以收天下之人心。是一道也。
何谓名。继统者利正位矣。放伐者利声罪矣。草泽利安民矣。名不正。未有能成者也。成之未有可久者也。
何谓辞。作为明示。昭告天下。敌苦税敛。则曰薄征。敌苦君虐。则曰除暴。敌苦军兴。则曰息民。于是履之以信。天下感之。此辞之大也。至于说敌。亦曰祸福譬之。利害蔽之而已。虽然。恃辞者败。有辞者胜。
何谓备。未战备战。将战备败。已战备败。军行备战。军止备败。散地备败。险地备败。何子曰。无时不备败。无地不备败。有备无败。无备有败。太公复起。不易吾言矣。
何谓法。法莫急于讲习。法莫大于赏罚。法莫大于赏举能而罚蔽能。法莫大于任将。
何谓同。一曰与士卒同甘苦。二曰与苍生同忧患。
何谓本。修德息民是也。知本者。知天下灵蠢。莫不贪生恶死。故遇敌则攻之。遇民则生之。孟子曰。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人。皆引领而望之矣。故治乱世者。以杀为辅。以不杀为本。
何谓保。既以武定天下矣。而不修文德以柔之。未易保也。是故攻胜易。保胜难。取国易。保国难。知其难以图其易。厥圣哉。
何邦彦曰。不嗜杀人为得天下之本。鉴别智勇。为选将帅之本。爵秩尊卑。为驭英雄之本。赏罚必信。为军政百司之本。清心寡欲。为修身出治之本。慈化廉让。为天阖杀运之本。先才后德。为平乱世之本。文武并重。贤能各任。为收人心之本。内外相制。官民递授。为保天下之本。惧失人心。不得罪于天下。为万年辟基之本。能知此者。可为王佐。于虖。敬之哉。
卷七十七 兵政八兵法下
洴澼百金方序
袁宫桂
洴澼百金方者。惠麓酒民之所编也。天下古今之通病多矣。治之必有其方。方固多传于古人。而用之贵得其当。或治未病。或治将病。或治已病。攻补兼施。针砭膏丹用。而病乃无不可治。其首预备何也。絺绤忘裘。狐貉忘葛。抱薪厝火不知其然。比比也。世之病恒在玩。故以预备首之。金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无粟不守。世之病恒在贫。故积贮次之。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驱市人而战之。皆走矣。世之病恒在涣。故选练又次之。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乃上以刻减为心。下以苦窳为应。世之病恒在悭。故制器又次之。语云。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备。此四者皆治于未病之方也。之粮使敌因之以困我。授之材使敌用之以攻我。智者不为也。世之病恒在愚。故清野次之。以战为守则守固。不知犄角泥丸自封。败道也。世之病恒在怯。故险要又次之。学医费人。学将费兵。青山绿水。画本分明。世之病恒在陋。故方略又次之。此三者皆于警报既闻。而为可战可守之计方之。治于将病者也。令不行。禁不止。譬如骄子不可用。以世之病恒在纵。故号令禁约次之。木先腐而后虫生之。己先瑕而后敌入之。世之病恒在。故设防又次之。攻守相反。共道相师。因敌转化。弄瓦解之。世之病恒在钝。故拒御又次之。兵临城下。威信不立。则无以靖内。智术不周。则无以御外。三者皆治于已病之方也。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此兵之要术也。世之病恒在废法。故营阵车攻次之。长江天堑。以限南北。使船如马。南人之长技也。世之病恒在画。故水战又次之。守城之道。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世之病恒在致于人。而不能致人。故以制胜终焉。南北异宜。水陆异具。运用之妙。因形用权。故人无同病。病无同方。或攻焉。或补焉。或针砭焉。或膏丹焉。扁鹊复生。亦不外是。而病无不可治矣。从来膺民社者。纽金章。绾墨绶。幸当无事。则循良报最。不数岁而致大官。不幸而小丑跳梁。内讧外乱。则仓皇急遽。束手而不知所为。其平日忠义自许者。不过殉之以身。于国家之事。一无所补。其不才者。怀印微服。妻子不顾。涕泣而逃。泥首上官之庭。以求庇覆。苟不脱于宪纲。则身膏斧锧。为人哂笑者往往而是。苟得是书而读之。则设施有序。可以生智。捍御有方。可以生勇。何至生为僇臣。死为愚鬼哉。酒民幼好兵家者言。以为兵书虽多。十三篇尽之矣。其读诸家之说。大扺夸多靡。而精蕴或寡。非揣摩之书也。后于友人处借得钞本城守书二种。至简至明。而可施诸实用者。乃略为删节。合而编之。为一十四卷。名曰洴澼百金方。取庄子不龟手药之意。用之而可封侯者也。或曰。酒民有是方也。何不挟之以干卿相。而自安于洴澼为。曰。酒民无食肉相也。山野之性。不受牢笼。且频年病酒。自治且无其方。则是方亦俟善用之人尔。酒民非所能也。或曰。是编虽兼言战。而实主乎守者居多。未可以为成书也。子安闲多暇。曷不删辑古书之繁者。以编战略。曰。此固酒民之志而未逮也。酒民贫病曰甚。治生自急。何暇清谈。或有能爱是方而以百金买之者。自当日浮大白。以作后编。
房保水运纪序
杨素蕴
康熙甲寅岁。逆藩吴三桂叛于滇南。据黔蜀湖南。明年五月。襄阳总兵杨来嘉及郧阳副将洪福。相继自郧阳谷城叛附之。钩连逆徒。盘踞房保二竹间。屡次出犯。陷谷城。蹂均州南漳一路。王师由均南谷三路恢复房保。驻集以图进攻。南仍留兵防守。月共需米若干。自襄阳至均州南漳又至房县保康。各数百里。山径不通车牛。括襄安德三郡民夫负运。自均抵房三百六十余里。中历关王庙南岩黄土山亚僊人赵家山亚诸险。至擂鼓台月儿湾约二百里许。自谷进保约三百余里许。俱崎岖陡窄。巉岩崭削。轻身徒步者。犹须攀援藤葛。螺旋蚁行。负重而上。仰登侧转。膝胯属于麤粝之壁。率皮肤破烂。血流被足。日行不过三十里。若阴雨溜滑。遇逼石触。一经蹉跌。即人米并堕壑中。或挂林莽。或委堑沟。枕藉不收。盛夏腐坏。臭气上蒸。过之者鼻不胜掩。多成病疾。偃卧呻吟道旁者比比皆是。雨稍久。即山水突发。处处激湍汹怒。不能飞渡。人夫守候水滨。旷日迟久。兼之一路人烟久断。庐舍坵墟。露宿宵啼。多有寒饿致死者。或不胜其苦而逃。则檄行追捕。差役入门。举家悲泣。相与诀别。亦有中路死亡。家属犹被拷责。莫可告言。各郡邑沿途累系哀号。声音形状。不忍听闻。先是均州申报。前奉发夫一千三百五十七名。未久其中滚死伤并逃者。已至四百六十七名。役兴未艾。虽民命轻于鸿毛。而军食时犹中断。各官坐待参罚。烦仰屋。终无济法。素蕴自十七年四月补授郧阳。谒抚部院。首以此为属。退而忧之。求所以为救民济兵之计。了不可得。中夜踯躅。忽思明季阁部杨嗣昌督帅剿张献忠正当此地。并时兵号数万。其粮运必自有道。日进楚人而咨访之。突有谷城团练长李学仕任宏知来告。谷城之菜园坪有小河。即杨公旧运道也。上达房县。兼可通保康。素蕴喜甚。犒二人。立即令亲知由谷城逆流赴房。沿途勘视。既归报非谬。乃一面捐资舟先。试运米七十石。一面申报三院。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