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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2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子。不当在弟子之列。孔子没。门人以有若似夫子。欲以事夫子者事有若。曾子不可。陈相说许行而从学其道。孟子责其倍师。若慕势而以空名劫其号。非但无义。抑实可鄙甚矣。何北山为朱子再传。而未尝受人之北面。亦不敢轻师于人。古者君师不分。故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周公以九两系邦国。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则皆人师也。司徒本俗联师儒。师以德行教民。儒以六艺教民。则师为人师。儒为经师。至文王世子。释奠于先圣先师。则先圣人师。先师经师也。皆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也。若夫近世时文科举之师。与巫医艺术百工之师相等。又有刑名钱谷幕学之师。分儒者之一节而专门。虽不知本。亦供世用。则皆有授业解惑之实。固当称师。惟夫乡会主试房考。及外吏保举属官。乃公忠循职。举贤援能。以人事君之义。而冒师生之名。殊不应礼。甚无谓。夫受爵公朝。拜恩私门。为国用人。而己收其恩。师与门生。两犯不题。昔韩文公出陆宣公之门。终身未尝称师。陆文安为吕东莱所取士。鹅湖之会。东莱见文安如前辈。不敢与之论辨。文安对东莱则称执事。对他人则称伯恭。亦未尝以为师也。舒文靖公不师其座主。亦不门生其所举士。明霍文敏公韬亦不师其座主。邱琼山亦尝论此以为不应称师。近陈说岩相国荐陆清献。及见。不用师生称。说岩大激服。且云昔年冯益都荐魏环极。己曾荐王阮亭汪钝翁。皆未尝用师生礼。呜呼。可谓以礼自处。而又能以礼处人者也。世禄之家。往往多门生故吏。苟如张安世谢瞻羊佑柳玭王曾王旦之所戒。则政当避之。而又可侈为荣名乎。且士子幸由师儒起家。舍大司成不师。而独亲此。尤为失其类也。甚者有慢其伯叔。慢其幼所受业贫寒之师。而独隆其房师座师保举之师者矣。薄其昆弟。薄其昆弟之子。而推恩此师之子弟者矣。又甚则即此师也。苟失势衰落度不复振。则其待之亦寖薄。自有此师。而世多失其本心。又况沦夷以至斯极也。昔三代圣王必有师。而四岳荐舜。不闻有门生天子之号。若白乐天将相门生。乃鄙言耳。独范文正公之于晏元宪。自是盛德。不在此例。惟足下裁之。

复曾制军书

胡林翼

天下惟左右近习不可不慎。左右近习无正人。即良友直言。亦不能进也。危乎微乎。宫中府中之事。大抵以此为消长否泰之关。昔年在黔。与黄心斋魏将侯纵谈。凡官至督抚司道。至于牧令。均应岁奉千余金或数百金。敦请道德忠鲠之儒以为师友。匡正其心思。增益其耳目知虑之所不及。必如是而后德可修。名可保也。黄公魏公均韪其言。某公寄耳目于抚标弁兵。寄爪牙于卢袁。寄心腹于杨。未有不溃败决裂者。近年颇举此义。以戒鄂中友朋。质之高明以为何如。宁国是进兵之路。此机不失。秋冬战功。必有伟绩。不仅有益于浙江之兵事。兼可大慰朝野之人心。此地不守。则处处为坚城坚垒所阻。功效稍迟耳。皖南吏治。必以佳者来助。善守竟者守于竟外。林翼早知此义矣。近事非从吏治人心痛下工夫。涤肠荡胃。必难挽回。斯言也。其平吴之第一功乎。丈已得其纲领。游夏不复赞词。

致汪梅村

胡林翼

祠堂为书院。兼欲藏有用之书。以迪后学。为意私之一姓。不如公之庠序之为公溥可久大也。祠堂祭祀。不过须田五十四十亩。胡氏得与之。管书籍。备束修。须佃租三百石。丰歉长短。可得钱三百串。世衰道微。经明行修之师儒。得三百谷。不丰不俭。乃可教其子弟。若太丰厚。则有托津要权贵。挟市道以居此位者矣。非闇修之所尚也。大约近年书院多华士。少朴学。皆官长之过也。膏火须设额。多不能满二十名。人不过十余石。或二十石。须租四百石。加以管理之人。另筹薪水。及修葺墙屋。启闭户庭。检料签轴等事。约需百余石。又加以祭祀之费。通计不过九百石。或千石。亦麤具规模矣。资水之田。亩收谷五石。乡人以六亩三分为一石。每石可得谷三十石。佃者交租可得谷二十石。或得谷十石。以长短肥硗截补。大抵银百两。必得田六亩。岁租可十石。林翼八年归里。查阅田畴。粗足衣食。不必取以自肥。处此时势。而欲自肥以供奉盗贼。即不然。而特以贻子孙酒色之资。亦太愚矣。是此事无论升沈祸福。仕止久速。而志在必行。循发已衰。黾勉行之。犹恐不及。礼经不讲久矣。当以紫阳涑水为师。三礼之学。百世不惑。讲学亦必以复礼为主。公言学礼之旨。与藏书之法。均精切不刊。林翼私虑若以祠堂为书院。较范氏义庄尤为广大。然亦先严之德则可耳。敢不敬谨从事哉。局中师友皆正士名儒。敬乞果臣燮庵东谷濂卿诸先生。与梅村老友。慎思审处以成此事。其地则必倚依先人茔墓。宜山乡不宜城市。乱世用长。兵燹可虞也。此闲军事果能敬慎不怠。未必不可有为。如天怜皖难。人有敬畏之心。或可已乱。亦未可知。

量交

王柏心

巽而正。恭而无失。处上交之道也。肃而不慢。惠而不昵。处下交之道也。虚而有容。和而不流。处泛爱之交也。善则相劝。过则相规。处同心之交也。敬以远狎。厚以远薄。处故旧之交也。开之而后达其衷。测之而后入其言。处新集之交也。交必信。未有己不信而能孚于人者也。交必慎。未有始不慎而能固其终者也。信矣慎矣。择之以明。推之以恕。而交之道得矣。易合者必易暌。好誉者必好毁。多同者必多异。怨莫大于恃望深。隙莫大于求无已。衅莫大于广攀援殃莫大于痛绳人。尚其公无尚其通。交乃有功。执其贞无执其情。交乃可成。贵元黄之适于色也。不贵琴瑟之胶于一也。贵淄渑之呈其味也。不贵甘醴之湛于醉也。贵椒兰之袭于久也。不贵荃茅之变于后也。易着三人之损。复诏二人之同。诗陈伐木之仁。复戒阴雨之薄。百尔君子。敬哉敬哉。交而后量则必败。量而后交则无悔。

与方存之茂才书

吴廷栋

一别五旬。驰溯倍切。蒙代编拙集。且赐弁言。感何可言。反复读之。惟落脉高远。鄙人不足以承之。此则私心所不敢自安者。非姑作退让之语也。昨接曾涤生先生书。并何丹畦殉难碑文。又寄复吾兄书。意在邀吾兄旋桐。相助料理地方事宜。但涤生先生现已调督两江。则局势亦已变更。来书寄阅。自定行止。涤生先生书。深以俟命录言近过激。以危行言孙为规。似与前此鄙论相合。想蒙采纳。抑有进者。每念近世人心。得先生之砥节砺行。束修自饬。宜足以振励末俗矣。然私谓先生不为无用之学。凡事必求能见诸施行。但恐体未立而先求用行。己未成而先求及物。每临事断理。必非明睿所照而极力探索而得。既由探索。必入计较。计较深则利害明。而权术生。方以吾之急求济事。乃仁心也。则心地工夫恐不免易于自恕矣。某之守定朱子论是非不计利害一语者。窃谓处季世末俗。惟此语真能截断众流。其拙法只是以志士不忘在沟壑立定脚跟。再以勇士不忘丧其元为进境。必充之至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方为能尽得朱子一语分量。惟穷理克己。铢积寸累。以终吾身而已。良金美玉。乃天下之宝。必当与天下共宝之。盖金不经镕冶。则无以去渣滓而成为精金。玉不经攻错。则无以去瑕疵而成为美玉。某之爱重先生之才。而思有以效其亲慕之心。亦若是而已。昔朱子论范文正之取人。非仅尚德。兼能取才。此规模所为宏远也。窃谓用人与相士异。相士与取友尤异。盖用人在得真。故观由察安。不厌求详。若以节取之心相士。则所得不过跅弛不羁之士。非可以得当世非常之士。至取友以辅吾仁。舍道义二字不足语此。傥借口文正之宏远。而以节取为格外之优容。窃病其居心不厚。而视友道太薄矣。往者尝见石他山评驳俟命录中自叙一则。讥弹之语。颇觉近诬。而先生当日受之不辨。且往谢焉。心窃以为有古人之风。盖能受过者。正不必分疏是非。道义本自无穷。徒义日新者。固宜如斯也。某性迂直。夙以责善之义自任。既幸与先生朝夕相亲。尚安避直而无礼之诮耶。尚祈反复以尽相与之义。则幸甚矣。两孙资质庸下。某所深知。平日只望其稍明白做人之理。初不急急于应试也。朱子云。教子孙只当教以义方。若必欲期其如何。便是私心。某久闻教矣。断不敢以此责望于先生。求效于今日也。张家口查办事件。适处其难。都统操守既好。公事亦明白。惟有廉正自喜才能自负之意。某自在京为司官。及任山左直省。尚有人知者。幸不为其所鄙弃。且凡事推功让能。开诚布公。坦怀相与。尤为其所契重。似不至终于决裂。惟其案已经某问定。伊不肯因人成事。故多方驳难。既不能做翻案文章。又不能别开生面。故为此延宕日月之计。亦无聊之极思耳。某增此番阅历。又知人情万有不齐。无非气质之难化。而在我之诚。不能动物。固难取必于立谈之际。不知先生将何以教我耶。

与崇海秋大令家鏊书

邓瑶

仆南楚之鄙人也。德行不足以服一乡。文采不足以庇一身。自取弃绝于海内贤豪长者。足下乃一见倾心。以为稍异于众。辱而交之。久之情好益笃。且欲结为兄弟之好如世俗之订为兰谱者。言之数四。仆未之答。请为白其区区之私焉。仆年十岁时。读昌黎文。至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征逐数语。诵未终篇。尝掩卷太息。以为世固有若是之人哉。宁老死不愿相见也。及年十三出应童子试。所识者郡县之士耳。十八试举人于长沙。所识者九郡四直隶州之士。闻见所及。其中结为交游。如昌黎之所云者。所在而有。及二十五岁游京师。京师人海也。贤士大夫之以文章道德。援引后进。培养人材。为士人之所亟欲求见者。未尝无其人。然而如昌黎之所云云者。其人又岂乏乎哉。瑶窃耻之。故自出应童子试以至于今。年将四十矣。游历所至。同辈之谬见亲爱者。尝溺于世俗之见。约订盟好。仆辄婉谢之。然未尝一日忘其人。呜呼。世之所谓密交好友者。岂果有金石之坚。胶漆之固邪。大抵通仕籍者。视其人之官高于我。又有气力能推挽我。则从而师事之。虽年齿相去远甚。俯首称弟子不少愧。若其人与我同僚。而声气通显。可恃为夤缘之助。则从而兄弟之。互书姓名籍贯。与其祖父兄弟及妻子名氏于。交易藏。是谓兰谱。订盟后。两家妻妾子女。遂可迭相往来。视为通家。其穷而在下者。亦各有兄弟之交。用夸结纳。当其缔交伊始。之以神明。申之以盟誓。真若死生祸福可以以之。而诗所云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者。信不诬矣。曾几何时。向之结为兄弟者今忽视若涂人。或成仇敌。人未尝不咎其隙末凶终。吾以为始之不慎。势所必然。足下阅历多矣。宁见结为兄弟者之果可恃乎。故仆坚持初见。不敢轻效世俗之所为。虽遇足下至诚恳切。数申前意。亦终不敢破戒以从。盖道德之交。贵以诚信相终始。固不在乎称谓之密仪文之厚也。且人必先于兄弟之伦。自问已尽。无少缺陷。然后可言交友。若兄弟而涂人之。反能执涂人而兄弟之。有是理乎。人亦信之乎。孔子大圣。尚云事兄未能。仆于至亲骨肉间。负疚实多。友朋之际。岂能自信必如兄弟之亲邪。足下亦何所取于仆也。且足下所约同盟之某君。其人有高才而少笃实。伏波所云。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仆所与友。归必告诸父母及吾叔父。今先君虽见背。而老母与叔父训诫綦严。交游不敢不慎。诚不敢蹈马氏画虎之诮。区区之意。惟足下谅之。虽然。足下文章之美。风义之笃。与眷待不肖之厚。则已铭诸心版。且将传示子孙。诗不云乎。终心藏之。何日忘之。是诗也。请为足下诵焉。

赠吕介存南游序

龙启瑞

古之时。无所为游士也。盖自其少时。则有乡党庠序之教。为之师者。率皆闾师党正。乡大夫三老五更之属。故学问之道。不出乎里门而自足。自小学曲礼。至诗书六艺之文。世家多有。其朋侪之萃州处。则又以备其讲习观摩之具。使之不易其心而迁其业。暇则游于乡校。以议论学业之善否。有不率教者。则作为青衿之诗以刺之。当是时。士之去其乡而远游者。未之有也。周道衰。学校废。陵夷至于战国。而游士始多。然彼皆逞其辞说。以取一时之功名富贵。卒未闻以访求道德为事者。独孔孟之徒。多远涉异国。必求得当世之圣人为之师。吁。孔孟而不遇时。使孔孟而遇时。则将复学校于成周之盛。又安率其徒日仆仆于风尘内也。秦汉以降。教人之法愈失。士之有志于学者。或不得所师承。于是始执业远出。思以博求当世名人。聆其所传之绪。士当斯时。苟伏处里门。大率荒僻固陋。不为当世齿。然则士之游而学。而非游几无以善其学者。岂非庠序之教不立。而师儒之官或名存。而实不足厌人意欤。余友吕子介存。年逾冠。一日忽舍其家人来游京师。问其求。曰无所为。问其行。曰吾沿湘泛潮。逾于江河。达于燕。将驰乎齐鲁之郊。遂放乎吴越以归也。君之游可谓壮哉。其意。盖亦将博求有道之人。与之上下议论。归而就学。以补其不逮也。余之陋。无所可益于君。而独以慨教人养士之法。今有异于古所云者。顾其异又不自今始也。然则君之行其安能以已乎。于其别。因书之以为赠。

不系舟尺牍跋

邓瑶

吴朴名明府权麻阳县令。公余取诸友人手札。汇为数册示余。余披览一过。喜其中可取者得二札。一曰居官当以爱民为要。大抵宽一分则百姓多受一分之赐。其一曰某簿书之暇。读书自娱。于盈虚消长得失之道。颇有体会。又云居官不欠官钱幸矣。若欲积财以贻子孙。何若积德以贻子孙。愿共勉之。余览之嗟叹。以为二君之言。盖有道之言也。且千里寄书。恳恳规劝。于友朋忠告之道。庶几得之。尺牍中忽尔得此。不啻披沙砾之场。而获良金。杂燕雀之俦而祥凤也。常以为人生必得贤师友一二人。相与终始周旋。闻善加劝勉。有过相规戒。穷通聚散。常有其人存胸目闲。使己之一言一动。不敢侈然自肆。然后学成。

卷八 治体一原治上

默觚下

魏源

治篇一

人有恒言曰才情。才生于情。未有无情而有才者也。慈母情爱赤子。自有能鞠赤子之才。手足情头目。自有能捍头目之才。无情于民物而能才济民物。自古至今未之有也。小人于国于君于民。皆漠然无情。故其心思智力。不以济物。而专以伤物。是鸷禽之爪牙。虿之芒刺也。才乎才乎。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人有恒言曰学问。未有学而不资于问者也。土非土不高。水非水不流。人非人不济。马非马不走。绝世之资。必不如专门之夙习也。独得之见。必不如众议之参同也。巧者不过习者之门。合四十九人之智。智于尧禹。岂惟自视欿然哉。道固无尽藏。人固无尽益也。是以鹿鸣得食而相呼。伐木同声而求友。

读皇皇者华之诗。喟然曰。为此诗者。其知治天下乎。一章曰周爰咨诹。二章曰周爰咨谋。三章曰周爰咨度。四章曰周爰咨询。世固有负苍生之望。为道德之宗。起而应事。望实并损者。何哉。以匡居之虚理验诸实事。其效者十不三四。以一己之意见质诸人人。其合者十不五六。古今异宜。南北异俗。自非设身处地。乌能随盂水为方圆也。自非众议参同。乌能闭户造车。出门合辙也。历山川但壮游览。而不考其形势。阅井疆但观市肆。而不察其风俗。揽人材但取文采。而不审其才德。一旦身预天下之事。利不知孰兴。害不知孰革。荐黜委任不知孰贤不肖。自非持方枘纳圆凿而何以哉。夫士而欲任天下之重。必自其勤访问始。勤访问必自其无事之日始。皇华之诗知之矣。

自古有不王道之富强。无不富强之王道。王伯之分。在其心不在其也。心有公私。无胡越。易十三卦。述古圣人制作。首以田渔耒耜市易。且舟车致远以通之。击柝弧矢以之。禹平水土。即制贡赋而奋武。洪范八政。始食货而终宾师。无非以足食足兵。为治天下之具。后儒特因孟子义利王伯之辨。遂以兵食归之五伯。讳而不言。曾亦思足民治赋。皆圣门之事。农桑树畜。即孟子之言乎。抑思屈原志三后之纯粹。而亦曰惜往日之曾信兮。国富强而法立。孔明王佐之才。而自比管乐乎。王道至纤至悉。井牧徭役兵赋。皆性命之精微流行其闲。使其口心性躬礼义。动言万物一体。而民瘼之不求。吏治之不习。国计边防之不问。一旦与人家国。上不足制国用。外不足靖疆圉。下不足苏民困。举平日胞与民物之空谈。至此无一事可效诸民物。天下亦安用此无用之王道哉。诗曰。监观四方。求民之莫。

工骚墨之士。以农桑为俗务。而不知俗学之病人。更甚于俗吏。托元虚之理。以政事为粗才。而不知腐儒之无用。亦同于异端。彼钱谷簿书。不可言学问矣。浮藻饾饤。可为圣贤乎。释老不可治天下国家矣。心性迂谈。可治天下乎。诗曰。民之质矣。日用饮食。

为治者不专注其大。而但事节目。则安危否泰之大端。失之目睫矣。用人者不务取其大。而专取小知。则卓荦俊伟之材。失之交臂矣。故为国家厘细务百。不若定大计一。为国家得能吏百。不若得硕辅一。君子以细行律身。不以细行取人。不以剚剧理繁塞艰巨。国于天地。有与立焉。斯见小欲速之弊祛。而百年苞桑之业固也。诗曰。出话不然。为犹不远。

天地之生才也。予之齿者去其角。两其足者傅之翼。是以造化无全功。阴阳无全能。以虞廷五臣皆圣人之材。而明刑教稼。治水典冑。终身不易其官。吾知孔子用世。必不使游夏司繁剧。而由求典文章。必不使曾冉专对使命。而宰赣师保坐论。天地有所不能强。而况于人乎。后世之养人用人也不然。其造之试之也。专以无益之画饼。无用之雕虫。不识兵农礼乐工虞士师为何事。及一旦用之也。则又一人而责以六官之职。或一岁而历四方民夷之风俗。举孔门四科所不兼。唐虞九官所不摄者。而望之科举兔册之人。始也桃李望其松柏。继也彩胜望其桃李。及事不治。则拊髀而叹天下之无才。呜呼。天下果真无才哉。诗曰。螟蛉有子。果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言所用必所养。所养必所用也。又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言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也。

治篇二

人主修德之难也。倍于士庶乎。奸声在堂。谀舌在旁。曼摩在。醲醴在觞。娱兽在场。所以蛊我心者四面伺之。虽有忧勤聪智之君。不能无一罅之闲也。天下之责望主德也。亦倍于士庶乎。高明之瞰者千计。中泽之嗷者亿计。敌国肘腋之环伺者万计。无一瑕玷而可匿也。无一体用而可缺也。守专城之材。不可以相。长千夫之勇。不可以将。一将一相之任。不可以君四海。况于乃逸乃喭既诞。以天位为敖乐者乎。卷阿之诗。言俾弥尔性者三。言履天位之君子。非性与天合。德足配天。即不足主百神而纲四方也。知此而不战战兢兢于上者非人情也。诗曰。天难谌斯。不易维王。

一围之木。持千钧之厦。五寸之键。而制合开者。所居要也。大匠不断。大庖不豆。大勇不。大政不险。天下大器也。君相大官也。处大官者不欲小察。不欲小智。不矜小艺。据其要。制其总。若摄气母于北斗之枢。以万物有余矣。王者之道犹龙首。高居而远望。深视而审听。示其形。忳其情。若天之高不可极也。若渊之深不可测也。赏罚于众人所及见。而所不及见者潜化焉。端默于众人所不加意。而人所加意者莫遁焉。彼铺张于条教号令之末。矜诩于发奸摘覆之神。曷足语知道。诗曰。之子于征。有闻无声。

诗言岂弟君子者十有八。说者曰。岂弟。乐易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大哉岂弟之为德乎。世言王道无近功。此不知王道之言也。知者知之。愚者不知。不可以教民。功者能之。拙者不能。不可以治民。非令下如流水之原。不可为善政。非立效如时雨之降。不可为圣功。故谓王道无近功者。未得其要也。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知岂弟不岂弟之分。则知王伯矣。知岂弟不岂弟之分。则知君子小人矣。后世人主之岂弟者。其汉文帝宋仁宗乎。反乎岂弟者。其汉武帝之宏羊。宋神宗之安石乎。诗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言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乱。是以治大国若烹小鲜。

治篇三

三代以上之天下。礼乐而已矣。三代以下之天下。赋役而已矣。然变风变雅。多哀行役之苦。刺征役之烦。而刺重敛者惟一硕鼠。则知井田什一尚存。履亩未税。民惟困役不困赋焉。春秋以前之诸侯。朝聘而已矣。春秋以后之诸侯。攻战而已矣。然陈郑介大国之闲。受兵无寍岁。而民俗佚冶晏如。则知其时车战之制尚存。师行所至。井湮木刊。而无攘臣妾毁廛庐之患。且请服则盟。未尝如狄之入。财贿牲畜。荡然一空焉。春秋以前有流民而无流寇。春秋以后流寇皆起于流民。宗社。痡四海。读诗则硕鼠适彼乐郊。黄鸟复我邦族。鸿雁劳来中泽。未闻潢池揭竿之患。此封建长于郡县者一也。春秋以后夷狄与中国为二。春秋以前夷狄与中国为一。读诗与春秋。知古者名山大泽不以封。列国无守险之事。故西戎徐戎陆浑之戎。赤狄白狄姜戎太原之戎。乘虚得错处其闲。后世关塞险要。尽属王朝。而长城以限华夷。戎狄攘诸塞外。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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