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331 / 419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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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总以火器不可当为词。司兵柄者。亟宜变计矣。大约火器手宜四成三成。刀矛手宜六成七成。每日操练以备战。火器当前。刀矛继之。火器精可壮刀矛之先声。刀矛精则火器有恃无恐。精火器之人。尤须并精刀矛。则胆气愈雄。神气愈定。而打放不空。果能打放不空。胜已七八矣。况又以精悍刀矛冲出。如雨骤至。贼焉得不奔溃哉。故今日标式。以火器四三成。刀矛六七成为要。
一用兵贵审形势也。委员选兵募练于二府之地。兼可留意地舆。度其险要。酇侯以图志而知阨塞之要。亚夫因赵涉而搜殽黾之盗。自古将帅类然。此行兵之至要也。
一多用委员不如兼用士民也。肉食者鄙。未能远谋。曹刿乡氓。功成长勺。此用士用民之说也。用都游以上。不如用千总以下。智勇困于所溺。仕宦怠于已成。此都游以上之说也。能与士卒比饮食。可得士卒之死力。能耐饥渴奔走。然后能与盗相追逐。此千总以下之说也。鹰之在也。饥则为人用。饱则不为人用。夫中人之性。亦若是焉已矣。惟士民武弁。功劳不可掩没。不得以与例不合而舍是。昔王文成之征南赣征粤西。所用皆门下学究书生。功绩甚伟。然死必有。功必有赏。是可法也。
一雕剿宜实行保甲团练也。韩子可主征讨之任。然任于此。不能分于彼。保甲团练。不精不严。不切实认真如一身一家之事。则征讨之事亦穷。投戈而混入寨中。则如人入羊。见羊而不见人。畏我而匿于荒谷幽箐。则如以骥捕鼠于井之际。反不若跛猫矣。滥杀之不可。稍纵之即逝。故必精保甲团练。然后可以收雕剿之功。
一保甲团练须用士用民也。近年保甲团练。人人言之。亦人人行之。然文告徒烦。实政无补。牌籍空设。良莠不分。其交给土司差役分发各乡者。徒资讹索。尤为浮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同行。必有我师。一邑之中。岂无二三明白正派之绅士。虚心访之。实心求之。委令下乡。带同册籍。每到一村。先于此村访彼村之正人才人。有衣食有顶戴人。到村又访前村后村之人。廉得其实。加以委任。官为给札。注名于册。责以保固乡里之议。谕以分别良莠之机。付以防捕救援之法。隆之以礼。尤必须董之以威。虽欲不肩其任。不可得矣。彼乡正团长。到城缴簿。一册存官。一册存乡。预属家人门丁随时传入。不得稽延。其册中良莠。密加访察。密为记载。不可即为施行。视其言者何如。其所请防捕救援事宜。分别可否。立即施行。不使羁候于城中。其怯懦退诱者。实时斥责。其迂阔不晓事者。反复开导。委曲求全。其公正明白者。侍坐赐茶食。即椎髻之苗。草屩之民。侍立于侧。切实讲求。苟有知大义者。即不必苛以寻常官礼。其下乡委员绅士所带书差。官为给赀。扰及分文者。杖之不赦。如此而后保甲团练之事。十得三四。然犹不敢谓其已成也。而奈何易言之也。
一保甲团练须官为士民作主也。贾子言治天下至纤至悉。其保团之谓矣。监司以上大宪。可示其教。而势不能理其事。理其事者。其牧令乎。然而才具各有所宜。不必尽能其事。亦不必实行其事。无已。其择州县朴实精明讲求此道者。由大宪札委。或专司其事。或随知府督办。予以赀财。宽以岁月。务求访察至精。奉行至实。或有济乎。然择官专办。或系在省候补而久劳于外。或有本实缺而夺其所有。均非俗情所能堪。亦恐室人之交谪。凡委员之督战与办保团者。月给私费百金。便为至厚。酌半亦可。计委员不过数人。委任不过一年。恤其内顾之忧。而彼乃不能纾大宪之忧。忍乎敢乎。
一保团缚送之贼非速审速赏不可也。贼到而不立审。则乡民如重负在身。方以送盗为厉己矣。粗审而不细切。则必不速赏。赏迟而民气怠矣。不计功。不谋利。非可责之蚩蚩之民。使其送贼而在城守候。至于一日二日之久。其愁怨当何如邪。何以劝后。故贵速审。贵速赏。
一审盗贵专精也。委员捕获之盗。及乡民捆送之盗。到案即详讯。其案情多寡。行止聚散。一饮一食。至微至陋之处。并其同伙行踪年貌。逐一笔之于书。隔一日再审。三五日又审。其不留意处。其细缕处。一一符合。则盗真矣。凡盗供之狡赖者。无同伙之众供以指其瑕。且官亦无隙以发其私。故善讯者不恃刑求。凡被诬而妄认者。受人教诱。许以钱物。彼意不知钱之不可得。怵以乱刑。加以恐喝。凡猾胥教供冒赏。往往以此。兵丁亦然。竟有自认不讳。随口妄攀他人。详悉笔之于书。异日再讯。即其直认处。必有自相矛盾之隐可得闲矣。此事惟黔苗受害最多。其愚过人也。故审案贵精。在外委员将犯供逐一禀之臬宪。尤须委能干朴实之员。于臬署设局。最为要着。辰入酉出。交供呈核。譬如风檐扃试。白卷者少。否则酬应征逐。日复一日。抑且年复一年。案以久而不了。犯以狡而愈疑。故审案贵专。
一提解斩杀可便宜也。凡盗就获。除委员格伤格杀外。令其逐一详讯。开列同伙年貌案犯日期。无论远年近年。已报未报。多获少获。概不为罪。以申文露申。而实供则密禀臬宪。即将正犯就近交地方官押解。从某处至省城止。均系沿途文员亲自派押。递交臬宪。复讯后。请令正法。续获再正法。汇至事竣始入奏。则法网既无窒碍。限期亦属从容。可以实尽心力矣。
一经费宜宽筹也。精兵精练五百人。约每人日食一钱。月须一千五百两。加以委员绅士薪水。与夫价差盘药锅帐夫役。又加侦探眼。此最要。费不可惜。大约用闲谍差探。总须五十人。或百人可。月费总在三四千金。一年肃清。则四五万两可以足用。惟须由大宪派二人。专司其事。期于核实不欺而已。
一委任宜专也。委员如韩子者。腹有诗书。岂至以声色加人。私欲求人。然以卑官办他境之事。非克伐怨欲不行之地方官。不能同心协力。越境攻盗之难。曩固疑之。今日验矣。然使大宪深信无猜。则事必有济。近日人心怯馁。中无所有。即使谣诼播于都会。蜚语传于京师。而明镜在空。流言自止。毅然付余玠以汴师。委陶鲁以峒贼。权之所属。威望重焉。不待斩庄贾。戮扬干。然后令行禁止也。虎帅以听。谁能犯子。而东里因得志于郑国。非明征欤。
以上各条。卑之无甚高论。愚陋之识。知无不言。大抵常人之情。当厝火未然。则讳言兵。及赤眉黄巾安史闯献起。则曰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挽回。然亦思樊崇张角等。果天殛之乎。抑人殄之乎。究是几个有志之人将狂氛扫尽耳。而谋国者又动以无财为说。窃念郑畋守凤陇。韦皋镇川蜀。皆值国步艰难。物力不足之时。而劲敌当前。屡索敝赋。何不闻以匮乏挠大计。又况明季国穷。守都城兵。至于米薪不继。乃 本朝定鼎之初。天下入版图输租税者。仅三分之二。何以用兵数十年。不致告匮。不闻往辽东飞刍挽粟。不闻议推广秀才举人之例。此无他。天下之财本无不足。视其政事何如耳。如蒙采择。天下幸甚。黔中幸甚。
条陈剿苗匪说
韩超
经书何儒不读。用以为文。好丑各殊者。切题与不切题也。古方何医不记。用以疗疾。生死不同者。切证与不切证也。兵法何将不知。用以临敌。胜负各歧者。切时势与不切时势也。方今会匪鸱张。土寇蜂起。粤楚杌陧不安。而黔地恶苗。遂亦欲因风纵火。非速加惩创。祸固不可胜言。非妥为安排。乱又乌知所底。是在即贼与我之时势。熟筹而审处焉耳。苗耐饥渴。劳苦寒暑。无所畏避。行止轻便。无行李。背负饭包。大可供数日食。上下峻。捷若猿猱。又习用火器。从禽逐兽。日以为常。曲左臂架枪。其发多中。此其所长也。性多疑忌贪利。无阵法。疑则易误以多方。忌则易诳以鬼神巫师。贪则易钓以饵。乌合而无阵法。则易制以节制之师。此其所短也。至我员弁兵练。胆薄技疏。不谙战阵。遇敌则退后。论功则争先。有短而无长。方诸乾隆嘉庆闲。已远不相及。何论 国初。然则当此之时。处此之势。将剿苗匪。其何道之从乎。谨即管见。胪陈十四条。敬陈左右。
一明赏罚。有功而不赏。有罪而不罚。固非。有功而使无功者受其赏。有罪而使无罪者受其罚。尤非。甚至有功而反受罚。有罪而反受赏。是非颠倒。更不足以服人心。惟赏罚当乎功罪。则赏一人而三军劝。罚一人而三军畏。乃知所趋避焉耳。
一谨约信。鼓之而弗前。金之而莫退。呼之而不至。限之而故违。虽韩白孙吴。不能操算矣。夫收信之效在临事。而致信之效在平时。平时不轻下令。有令则不更。不苟相期。有期则必践。古人千金徙木。三日去原。约信不爽毫厘。三军所以用命也。
一勤操练。近今弁兵怯懦。见贼即逃。虽有不逃。亦未闻直前杀贼。此固由志卑气弱。亦自顾无保身杀敌之能。不得不苟且图免耳。则操练安可不勤乎。然尤贵因地制宜也。昔秦再雄铁甲渡水。傅重庵提重登山。皆度地练兵。所向无敌。今将剿匪于黔省多山之地。我兵技艺行阵。必切多山之地为之。方有实用。荦确之径难登。故身宜轻也。峦巘之闲多碍。故阵宜疏也。如此则将勇兵强。战胜攻取矣。
一趫捷。苗跋山如履平地。汉人弗若也。一旦相角逐。则彼急我迟。彼暇我忙。优绌分而雄雌判矣。此宜用沙囊之法。练习升高陟远。其趫捷者别为一军。或用以邀击。或用以跟追。或用以绕道别出。此剿苗匪之必不可少者。
一选员弁。一将岂能独理。则协理之文员武弁在所必需。虽然。软熟者不可用。谄谀者不可用。胸无实际大言欺人者更不可用。选其反乎此者。则庶乎其近焉已。
一择士民。官来自远。于苗境之山川风土。未克周知。岂若士民之生于斯长于此哉。此宜择其有才能。而心地可靠者。不分汉夷。使之效力军前。以供指臂之用。
一严保团。保甲团练。最为守御之规。近年大宪已三令五申。特患奉行不力耳。严以督之。未行者咸能遵依。已行者益加振作。村村自守。不独难于裹胁。从贼者稀。抑且积以糗粮。呼庚者易。况能各出乡兵。随处截杀。其有裨于剿匪。更为何如哉。
一精闲谍。善用兵者。凡敌境之险夷。敌众之多寡。敌意之趋避。敌党之离合。敌将之性情嗜好。莫不灼知。故能批却导窾。应手而解。然而甚难其人也。必其沈密勇敢。又有妻拏之系。然后予以厚赀。俾混入贼中。以察悉其纤微。若能不用汉而用苗。不用民而用贼。则言语相通。气类相投。更为得力耳。
一务分攻。苗性迟疑不决。我分兵以乱其耳目。则方寸益淆。苗性专一不歧。我分兵以致其纷纭。则气力必懈。至于力不能支。或且溃围四处。集散亡以再肆狂氛。又当空阙一方。层层密伏。使之聚而歼旃也。
一防伏劫。自来苗匪跳梁。其兵法有二。埋伏与夤夜斫营而已。我军行走。宜翼以搜伏之军。战胜追逐。宜用戚南塘防伏之法。至每夜伏路与瞭望者。尤宜加意。
一勿妄杀。为贼者诛。余人不问。若波及无辜。甚或欲绝其种类。奸人得以煽动。必至蔓延。
一勿轻抚。人心思乱已久。加以迩来粤楚不靖。更思效尤。其真正为贼者。未至十分穷蹙。而遽抚之。以博好生之名。且或以为易了之计。则祸心未死。转瞬复张。此宜痛剿靡遗。方足杜萌芽而昭鉴戒。
一急捕亡。剿办得手之余。其著名恶匪。必有漏网逃匿者。傥以党与既散。了然无复可虞。窃恐不数月闲。又将招集其徒。再图举事。此宜迅速搜穷。罪人斯得。而后不虑其复然也。
一缓撤兵。兵事费用浩繁。早撤一日。则省俭一日。所以一得胜仗。便思抽撤。贼势将次平靖。便思全撤。后来之熄而复炽。军需益不赀。未之计也。试思一篑未成。乃不及时竣工。致令全山颓圮。再思平地为之。果孰逸孰劳。孰省孰费乎。此其宜于缓撤也审矣。
此十四条。自严保团以上。从已作事。自精闲谍以下。从彼着想。皆切时势以筹之者也。而操练闲谍二条。尤为紧要。诚能不中沮于事机。不旁挠于议。精心果力。彻始彻终。于剿办苗匪何有哉。
猺防
姚柬之
呜呼。君子思患预防之用大矣哉。盖不于坎险之时。而在既济之日也。夫猺人之俗。多类上古。惟其地僻。其性顽。圣哲之莫生。诰训之不及。故外而不可内也。疏而不可近也。无事则周防之。有变则膺惩之。达识之士。所见略同矣。防猺之法。肇自前明。至今而大备。其事关建置者不重录。初。猺人无统属。有攘窃民物者。辄伏匿不出。莫知谁何。有司不得而索也。道光十三年。尚书禧恩奏准。令八排猺人各举老成知事者。立为猺老千长。赏给顶戴。办事猺目。立为猺练。猺长每月口粮银三两。猺练每月一两五钱。凡猺长十八人。猺练六十四人。隶绥猺把总。月朔日赴绥猺营领饷具结状。排猺有滋事者责之。自是猺有讦民者。先达于其长。其长达之官。民有讦猺者。官下其长。逃者十可得八九。视前加密矣。其饷由三江营赴广东布政司请领。其添设练勇百名也。由前南韶连道杨殿邦饬募也。每名口粮日银一钱。岁需饷四千两。其饷布政司南韶连道广州府肇庆府其捐资津贴。由绥猺营赴南韶连道请领夫练勇之设也。盖因同知移驻连山。去绥猺营四十里。设有窃发。本营之兵。不在同知所驻之地。而附城之汛。均非同知所辖之兵。外营非所管辖。呼应不灵。本营相距甚远。急切难调。所以补兵力之不足也。然而豫防之意深远矣。
平猺议
陈起诗
平猺之法。搜捕之功多。战阵之用少。而搜捕之兵。北兵不如南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请详论之。五岭亘数省。自广西广东湖南。以至江西福建。岭巅所在多猺人耕种。去住荒忽。名过山猺。而广西广东湖南三省交界处。有平坡千里。万山环抱。南通连州。北负永州。西枕平乐。东隔韶连。为猺人祖宗以来巢穴聚集之处。名八排猺。大道自连州三江口入为咽喉。永州九嶷山为背脊。广西桂岭为首。湖南骑田江西大庾赣岭为尾。永州猺匪系过山猺。有生猺熟猺二种。熟猺与近山汉人杂居。风气略同。生猺言语不通。嗜欲亦异。熟猺强富。生猺瘠贫。生猺常听熟猺指使。是二是一。如鬼如蜮。所以啸聚动成千百。猖獗遂连三省者。地势联络然也。苗猺蛮獞。性俱恋家。易惊多疑。不耐持久。贪利苟得。不能远谋。嘉庆初。湖南苗反。辗转七八年始定。而未出辰州一步。可知苗猺无足虑。以性俱恋家故耳。然山深箐密。聚散无常 非有平原旷野。可以布阵安营。而决机于十里数十里也。林翳谷伏。诡谲易生。非有高城深池。可以十围五攻。而取胜于一战再战也。东窜西突。楚粤并起。非有通衢要道。可以整军聚粮。而捣坚于一路也。无百人数十人可容之巢穴。而鼠穴鸟巢。剿之不胜其剿。无数百人千人之攻伏。而雉攻兔伏。防之不胜其防。其地彷佛金川。亦尺寸皆山之地。其事不异苗疆。惟雕剿之法最宜。故曰搜捕之功多。战阵之用少。虽然。言搜捕者。必主调兵。吾谓兵不必调而必练兵。不贵聚而贵分。兵不在官而在民。则北兵不如南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之说也。北兵长于弓马。驰逐平地。性气刚果。临阵齐一。然不能耐饥寒。难于持久。不能习潮湿。炎热郁闷。必多疾病。不能轻捷跳跃。攀援钻窥。易致竭蹶。又不识猺人言语。猺人性情。则剿杀追逐。进止迟速。起伏探望。呼吸之顷。易失机宜。不习山林高深途径纡直之实。则欲迎头。反成尾追。欲兜杀。反多透漏。故曰。北兵不如南兵。四川贵州兵素称劲旅。既耐劳苦。又习险阻。湖南两广遣调较易。将来大营。非此五省之兵不可。然而楚粤之兵。素欠训练。必多涣散。小利争进。小失竞奔。又专恃大营。则防此失彼。剿一逃三。欲战则饵之来而不即来。欲守则多所防而不暇防。旷日持久。师老饷糜。苗疆之役。所以不收功于福贝子。而得效于傅鼐。故曰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且夫团练乡兵以剿猺匪。有十宜焉。山谷高深。径途远近。形势险易。人人易知。则彼之所乘与所必获。我知趋避。我所可及与不易及。又知缓急。识地利一也。久雨烈日。寒热温湿。春疫秋疠。习而不苦。饥饱劳逸。不生诸病。顺天时二也。彼之言语十知九。彼之性情十知八。为攻为守。为伏为逃。为降为诈。十知六七。临阵之际。人人有应变之机。得贼情三也。人自为战。家自为捍御。号呼击刺之声同。不误于风雨。父母室家之念重。敢弃而散亡。兵心固四也。近猺十数州县。村庄累万。既苦裹胁。又震兵差。守则固无可恃。逃则必有所归。团练乡勇。则并小村为大村。移低堡就高堡。寨长渐多。粮薪渐聚。民志定五也。
会匪居民十之五。盐贩居民十之二。矿丁厂徒居民十之三。盗贼逃人居民十之一。约此数种。不少枭雄。此有所收不窜入彼。削贼党六也。边地民人。畏官最甚。文武皆可统领。易于节制。临阵扞救官长。必不致分彼此。一操纵七也。官兵饮食衣装。不比乡民耐苦。查官兵日给银二钱五分。贴补糜费。似尚不止此数。若匪逆起灭无常。则大军驻撤两碍。团练乡勇。则可以久驻。易于供给。即猺事平静。亦可倚为善后之图。供亿八也。此有乡团。则边野无所掠。而彼米盐布絮铜铁之来路穷。汉奸无所通。而我声击擒伏虚实之机密。坚壁垒九也。临武蓝山江华永明道州全州灌阳恭城富川连山连州阳山乳源十数州县。皆有乡团。则彼势剖而难聚。防多而难备。力散而难久。心分而易疑。变化由我。胜算先人。势剖而难聚。则大兵所入。贼不能并力以御。防多而难备。则声东击西。诱此伏彼。贼必自救不遑。力散而难久。则各为其巢穴。各逃其生命。而剿抚可兼施。心分而易疑。则贼党必有互相推诿。互相残忌者。首逆可不日擒献。制死命十也。具此十善。而谈猺事者不出此。其难亦有四。谓旷日持久。无速效也。谓纠保练约。必骚扰也。谓乡兵非尽善类。易藏奸细。不识步伍。难约束也。谓寨堡团场旗帜器械。所费不赀。地方官吏。借练勇之名以为开销。或借以索民闲帮补。仍无实际。忧经费也。是四者诚然。然而天下事有见为缓而速莫甚见。为扰而安莫甚。见为难而易莫甚。见为费而节莫甚。请破其难而仍申吾说。自兵兴以至今日。已二月矣。调贵州兵湖北绿营兵驻防兵。久需时日。由今以后。所谓速效。又可必邪。使自今日始。三省督抚通饬沿边州县近猺山者。团练村堡。约每县五六处。以为守望。招集乡勇。约每县六七百人。要县至千人为止。以备剿杀。奉行得人。一时举。不出三四月。可以成事。团练既成。分道进。不出一月。必能剿灭。命将出师。可必之于四五月之内乎。是所谓无速效者。盖见为缓而速莫甚者也。边地州县所辖之乡民。其骚扰有甚于客兵者乎。州县自练之兵。其骚扰有甚于满汉兵者乎。外来之兵。一则骚扰官府。二则骚扰市集。三则骚扰田产。即节制得人。而风声所到。亦足骚扰人心。贼来之民心已震。兵来之民胆又寒。当事类能知之。未必能言之耳。其实客兵骚扰之敝。更足以摇动边境之人心。而使之句通猺贼。不可不防。不可不畏也。果得有胆智得民心之州县。劝谕乡民。使日为团结。招徕壮丁。使听吾指使。所团者皆比闾族党之家。所练者皆交友认识之。州县既可藉大兵驻之威。以驯乡勇。大兵又可藉乡勇搜捕之力。以壮军声。两相为用。既不扰官。又不扰民。又不扰兵。若龚遂之治渤海。张纲之定广陵。虞诩之平朝歌。祗在良有司十余人耳。是所谓恐骚扰者。盖见为扰而安莫甚者也。奸细之伏藏于乡兵可畏已。奸细之伏藏于大兵所临之地。尤可畏也。然伏藏于大营之左右。而客兵不能识认之。伏藏于乡兵之左右。而乡兵无不识认之。见生面而必诘。闻音异而起疑。外来奸细。固不患入吾团练。第乡民非尽善类。朝集暮逃。稍纵滋骄。刻绳易变。其可虑亦与兵同。要在良有司慎而收之。善抚而教之耳。
教之善。则莠民可转其力。为奋不顾身之士。教不善。则官兵可恃其众。而有咆哮挟制之时。得失之数。亦略相等。况约束以官。又须各乡绅耆董之。各乡殷实明白者分理之。游手以有所事而日勤。枭雄以有所希而亦奋。贼匪奸细。有为我近边乡人所知识者。并多方招之为我用。多方疑之。使之不敢自用其奸细。如李愬之平淮蔡是也。所谓难约束者。亦见为难而易莫甚者也。今日经费之艰难。人人知之。人人能言之矣。大营所在。供应不少。吾谓撤荆州驻防千兵。即省千兵之费。半撤湖北督标湖南抚标广西抚标兵。约不下二千人。以现在余提军领贵州兵驻广东广西界。罗提军领湖北湖南兵驻湖南界。进战之事。全以任之。不使文官掣其肘。湖督驻永州。广督驻连州。广西抚驻平乐。督饬十余州县团练乡兵。不使武将梗其论。三四月内。各县即可分道并攻。大军亦于两省分进。吾知不待战而降者降。逃者逃。擒者擒。伏者伏矣。以五六月而告功。费之省也几何。即以撤兵之费。为各州县倡首赏劳之费。亦已省经费多多矣。至于各州县经费之出。其说有四。一则劝谕富民。输粟出财。修堡建团。二则劝谕平民。自出财谷。相为移并。以保身家。三则通粤盐之禁。于宝茶攸酃郴衡一带。官收税以济军需。考照宋李忠定明王阳明办湖南兵事旧法。勿以安常处顺之见泥之。兵靖复旧。四则熟猺叛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