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阁

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404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之。俾得蓄水力以去淤沙。大江出海口门。应如何浚而广之。俾得泄洪流以顺水性。绘图贴说。恭呈 御览。或竟交阅视之人办理。抑或分交各督抚细估工赀。量设丁力。委婉开导附近居民。不得争此些小之利。以致岁受浸没之灾。并严禁江广游民。不得于偪江左右。抛弃沙石。庶江流顺轨。而水患可以永息。此折言所以致弊之由。止以上游抛弃沙石下游垦种沙洲为言。而不言垦山开土围地为田。虽尚未尽。而其奏请命官体察访问云云。则实在可行。若果能行。则江西尤大受其福。盖江西之近频患水者。皆由于鄱阳湖口之不能消。湖水之所以不能消者。由于江水一与湖平。即能阻遏湖水。使不得遽泄。禹贡所以言东汇泽为彭蠡也。江水或高于湖。则且乘其隙以倒灌。黄河所为以浊流而淤运道也。如能由海口以上。节节疏通。傍岸为田者。尽皆废弃。中流起洲者。并即除。则江水皆滔滔东下。鄱阳湖水与洞庭湖水。即随之而行。则东南之水患除。而江西之水患亦除矣。

然而此盛举也。亦大役也。须为一劳永逸之计。不可苟且以塞一时之责。首在用人。须得一智勇深沈。晓事而兼能任事。如元之贾鲁。明之潘季驯。 本朝之靳辅者。驻九江适中之地以主之。各省督抚相与应和。从长计议。按轻重缓急之势以举之。不一年可底于成。费用浩大。不必请帑。亦不必开捐。各州县皆依田科派。不独近江附湖者可派。即远不相及而有水流入于湖者亦可派。以沙土随流可下。其受惠均也。工则调取附近州县之丁。计口给赀。附近居民。身被其患。必乐于从事。可不劳督责矣。大江既治。以余力并治鄱阳洞庭及汉水大为民患者。然后申饬州县。凡小港支流有水可入通川者。及通川之归于鄱阳洞庭者。并加疏浚。俾泥沙皆得随之以入海。并令州县岁委丞倅巡查一周。有不如法者。随督责之。则地平天成。其功当与神禹比烈矣。盖禹之治水也。禹自言之矣。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言先决大川之水。使归于海。后决田闲之水。使归于川也。孟子复代言之矣。曰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当洪水横行。怀山襄陵。何以能使之由地中行。则疏瀹决排。孟子复历历言之。而非如近人筑堤作坝以障之也。夫东南之水无大于长江者。江西之水无大于章江者。长江以大海为归宿。章江以鄱阳为归宿。而鄱湖之水又流入长江以趋海。故必江水深通。由地中行。而后湖水不致壅积。湖水不致壅积。而后章江得顺轨安流。章江得顺轨安流。而后各郡之通川小港及田闲畎浍沟渠之水。皆不致横溢为患。此犹人身肠胃通达。血脉周流。而上之咽喉可以纳。而下之尾闾得以消也。吴竹庵有见于此。故言之重焉。词之复焉。虽未及疏江。而意实重在疏江。陈府丞本其意而申言之。而后治病之方。一旦为之拈出。但需善于用药。主攻伐而不主补剂耳。予故牵连书之。而为此论。世有大力者行之。则东南数千里之福。亦东南数千年之福也。

平捻善后议

葛士达

捻逆肆虐十数年。蔓延数千里。虽未据守城池。而根柢纠缠。甚于发贼。今大憝既歼。党与之散匿者犹众。必搜杀之尽而后已。非特杀不胜杀。抑且大伤阴阳之和。欲缓纵之。而此辈顽悍成性。其非法纪所能绳明矣。况其中鸷悍者岂遂无人。其乘机窃发之心。正难逆料。而东豫各省。遭兵劫以来。田亩荒芜。庐井零落。民之颠连而无告者。所在皆是。大兵之后。不幸而岁逢不稔。能保其不复啸聚而起乎。则平捻而所以善其后者。正不可不预筹及之。昔孟子曰。使民菽粟如水火。而无有不仁。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盖食者民之天。富者教之本。自来论治。未有不以民事为首务。以足民为要图者。今北省之民。好乱乐祸。岂尽无良。患在贫耳。不思所以救其贫。而徒责之使无为不善。是犹耕者之揠其根而蕲其苗之长也。是犹渔者之竭其泽而冀其鱼之得也。是犹医者之以乌堇为饵而欲其疾之愈也。可乎。且夫天生民而树之君。爰立百官师长。以为民也。至驱之使不得其所。逞兵力而抗其颈而诛之。已可痛矣。区区孑遗。复不思所以安集而衣食之。岂仁者之用心邪。夫圣贤足民富国之经岂别有术。亦因天地自然之利而利导之耳。故禹之功弥天壤。夫子称之曰尽力乎沟洫。孟子言王道惟树艺畜养之事。道诚无以易乎此也。今试以直东豫三省。与江浙比较。地非必窄也。民非必少也。江浙即遇凶岁。犹不至流亡。北省岁偶歉收。已多饿莩。且江浙之民。耕田数十亩。八口之家。可以无饥。北省耕田动以数十顷。每不敷一年之用者。则水利不修。地多旷弃。人有余力耳。夫地旷而粮不能旷。则贫益加困。人余力而无所事。则遇丰岁而游惰废业者。即遇歉岁而竞思非义。所谓逸则思淫也。夫土之所以生物茂美者。以有水以滋润之。彼艺一花一木。犹必朝夕灌溉。始能成就。岂耕种而独不然邪。

尝考之古谋臣良吏。欲求利民莫不亟亟讲求水利。西门豹引漳水灌邺。魏之河内以富。郑国说秦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并北注潞以溉田。关中称沃野。汉大司农郑当时穿渭渠。起长安南山下至河。溉田万余顷。河东守番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庄熊罴穿洛溉重泉以东。赵中大夫白公穿渠引泾水。起谷口入栎阳注渭中。皆大利民。歌讴迄今不绝。嗣后如裴延浚幽州督亢渠。何承矩引滹沱河溉蹈。阎承翰引唐河至定州。引保州赵彬堰徐河入鸡距泉以通漕利民。若是者。难更朴数。无不着效。岂施之昔而不能施之今哉。患在无人经略之耳。患在牧民者无兴利除害之实心耳。今能仿古沟洫畎浍之制。相度土宜。师其意勿拘其。变通行之。令民各就其所有之田。掘沟引水。有百亩者掘二面沟。广四尺深四尺。有千亩者掘三面沟。广八尺深八尺。中复掘一沟横贯其中。至万亩。则通力合作。共掘一大沟。广一丈深一丈二尺。方圆曲折。随田形势。总以大小流通。辗转挹注。互相灌溉。不得专利曲防为主。掘去之田。丈量确实。豁免粮赋。所掘之土。即以筑田之四堰。仿南方圩田之法。以备盈溢枯涸。至十万亩。则求一大川引而注之。或邑中并无川泽可注。则觅故河道之淤垫者。少疏浚而决水以灌之。否则即就车路之深者掘而注之。以为众流之宗。县达之府。府达之省。水有本源。不致涸竭。亢旱既免赤地千里之灾。水有自泄。不致泛滥。淫雨亦无万顷汪洋之虑。秫麻杂种。易为米谷。就近运输神仓。可备缓急仓卒之用。可省津贴水脚之费。可无海道风波之忧。可免折耗陈腐之弊。而黄杀宿莽。尽成膏腴。民见其利。各自奋力。治田益勤。治水益力。民有所赖。自不流入匪类。且种稻之勤劬。百倍于秫麦。终年水耨火耕。常恐不及。非僻之心无由以生。而沟道纵横。水田复沓。一旦即有仓卒。戎马不得逞其驰突。更可设平地之险。而巩京师门户。万世之业。窃以为莫过是也。然议者必曰。斯事体大。弥年累月。不能奏绩。且兵燹之后。民困未苏。创此大举。必至骚扰。恐有难行者。不知天下事奚有难易。亦惟问有利于国。有益于民否耳。果其实有利于国。实有益于民。特以其难而不为。将国与民谁赖以利益邪。夫八年四载。手胝足胼。其难莫过于此。然圣人不以其难而辍之。盖意见游移。易者犹难。精神所注。难者亦易。况今日之事。本无有所谓难者。水利训农。本为牧令专责。亦系民生切己利害。各邑各治其邑之水。各家各治其田之水。不必别派员役。不必动用公帑。各省长吏即各责成牧令。牧令责成里正绅耆。复躬自巡行劝导。相度形势。顺土之宜。随民之便。勿为豪右所惑。勿使胥役扰累。俟农工毕后。督率兴工。以三年为限。里正等能出力者。破格奖叙。牧令亦以勤惰为黜陟。长吏即以牧令之能否为优劣。一劳永逸。为北省计。实为天下社稷计也。若夫散遣兵士。安插降众。抚恤难民诸事。想当事者固已熟筹之矣。鲰生复何敢赘哉。

淮南北善后议

金安清

淮南北为自古中原争战之地。大淮注其中。四山环其郭。民俗之悍。甲于江皖。其由来者渐矣。 国初靳文襄即有凤泗闲田募民开垦之议。二百年来河患频仍。沟洫水利。无可讲求。农民于春夏之交。率键户渡江求乞。秋后始归。幸无旱涝。侥幸一获。习而为盗者。更比比皆是。即殷实之户。亦豢养多人。谓之保家。非此不足存活。久之习惯自然。遂以格为长技。其风与粤闽任气者又不同。皆富教之术无以理之也。河决不以时。而洪湖下壅上溃。淮流亦足为患。督抚大吏及良有司。非不蒿目时艰。而形格势禁。卒无术以挽之。无年不蠲。无岁不赈。府库日以捐。民生日以匮。至今日而酿为数十万盗贼。以纵横东北。诛不胜诛。抚不胜抚。不亦大可慨乎。故为皖北计安全。当自经理农田始。而经理农田。又自疏浚水利始。为水利筹费。则自通达长淮商贾始。淮之大利在北盐。其出之海州各场者。官盐年额四五十万引。每引四百斤。计当有二万万斤。其私贩不与焉。豫皖上游口岸。价贱每斤三四十文。贵则七八十文。核之食户民资。酌中以每斤五十文。盖已积钱一千万缗。其茶米杂货南货之去来者。视盐资尚十分三四。其闲旧榷。惟凤阳一关。使另筹征输之法。分盐货为两大宗。核实经理之。税课当可筹一二百万缗。即以兵氛甫熄商贾无多言之。当亦可至百数十万缗。闲田周遭数千里。及是时招集流亡。酌给牛具籽种。责其尽力屯垦。一二年而阡陌成矣。连年旷废。所获必倍。所谓大荒之后必有奇丰。又理之凿然者。被胁之乱民。受抚后。但赦其骈诛。而日给升斗以活之。分地安插。使之经营沟洫。其费当较平时募夫易。以一夫之费。责五夫之功。百万治河。百万治田。酌商之余波为农之创始。以淮治淮。固无待于大农之帑也。农田既兴。沟洫皆备。地无旷土。人无游民。而保甲乡约学校诸善政。皆可次第行之。莠者迁为良。瘠者垦为腴。壅者可使通。涸者有以溉。数百年强悍之俗。其亦可以稍杀乎。论者或谓此议可行。则前人何弗措意。而不知今昔地势民情。有大不相同者。请备申其说。黄河自夺淮南徙。由彭城东入海。故在明季即有防护凤泗祖陵之事。即决于上游豫省。其浑浊之水。盈科而于凤泗。卒以洪湖为归。此水患之所以无已。今大河北徙。未必再归故道。皖境数百年巨患已除。无虞邻壑。一劳永逸。其便一。洪湖关系漕运。往往守高堰潴蓄之。虽盛涨不启。湖益盈。源益壅。倒漾至上流皖境数百里外。今则河运已废。高三河。常年通流。循序下注。永无壅积之事。不遇非常蛟水。淮不为灾。其便二。 国家经费有常。皖省尤为瘠弱。大吏久暂无定。水利巨役。非一时可竟。既难请帑。亦难议捐。今则善后本当举办。此乃善后之大端。而在外就地筹费。不虞部驳。其便三。平时田亩。皆有业主。利于此即害于彼。水利一兴。纷纷聚讼。不能绳以官法。而地方官各分畛域。孰能绸缪全局。求百世之利。今则民田会为贼有。事后查丈归民。尚需时日。目前官为经理。必无起而挠之者。其便四。河工募夫。以日计工。以工计方。以方计价。其难恒倍。今则以垂毙之民。任畚锸之役。但能餬口。不致裹足。所省实多。其便五。

凡此五端。在昔日虽以韩范之经猷。包海之风力。有所不足。今已时异地殊。因其势而利导之。其易自百倍于旧。盖饥寒者。盗贼之媒也。水旱者。饥寒之本也。是治盗贼者亦治其饥寒而已矣。民易犯法。而辄自诿于饥寒。此乱民也。知用法而不恤民之饥寒。此暴吏也。仓储有一定之数。赈贷有一定之时。数不可竭。时不可常。则民之不饥寒者暂。而其长饥寒者无穷尽也。耕九余三。天地之道。十年之内。必丰多而歉少。乃凤泗初无丰时。良田阡陌之不分。粪薙之无法。耕耘之失时。而其故多由于水利之不治。水利不治则民无所归。其弊不至于寇攘奸宄不止者。亦势为之也。凤颍之水利。以长淮为经。左挟汝。右挟涡。其次则濠梁五河之水。由淮入于泗之洪泽。而千里闲之小河支流。盖不可胜纪。其潴而为湖。规而为塘。为颍之西湖。寿之安丰塘。其较著者。汉扬州刺史刘馥治苟陂茹陂七门吴塘。以溉稻田。魏文帝以谯旧乡便徙民屯田。皆藉淮水为用。其它凡一州县之境。沟渠遗迹。各以百数。始则湮弃。渐则侵占。官不知利民。民亦不知自利。岁月既久。视为固然。有以水利为言者。则笑之矣。古君子以起敝振衰为心。具移风易俗之志。潜移默运。拔本塞源。遂民生而扼悍俗。其在斯乎。其在斯乎。

壬戌春。以官事牵率来临淮。居小舟中五阅月。侘傺之余。辄步沙渚中。与老农牧竖互相问答。详询风土。览川原。慨人事之不修。念补救之未晚。窃拟此议。以俟采风者之刍询焉。

余少壮妄以匡时自期。浮沈廿年。了无尺寸之柄。偶一兴作。忌谤纷来。惊弓孤羽。尚复何所措意。而惓惓之怀。犹冀以记问为中流一壶之助。其愚也。抑可哀也。自记

此议有关大局。非仅为一隅水利计也。故与平捻善后一议以类相次。俾济变者益知推行尽利焉。

卷一百十四 工政十一直隶水利

畿辅水利议

王

天下有大计。可以宽东南之民力。而后国家裕足食之源者。莫如行西北之水利。而尤莫切于畿辅。然欲兴其利者。必先有以操其根本。而达乎神明变化之权。然后可以成大功。而传之久远。昔北魏裴延为幽州刺史。立渠溉田万余顷。唐瀛州刺史卢晖引滹沱溉田五百余顷。宋何承矩于雄莫霸州兴堰六百里。元丞相脱脱立分司农司。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闲。北抵檀顺。东至迁安镇。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期年大稔。明徐贞明水田议尤详。尝以九月任事。至明年二月。已垦至三万九千余顷。卒为浮议所挠。论者惜之。此古营田之尤着也。 本朝雍正三年。   上命怡亲王周履三辅。大兴营田。五年分立四局。一曰京东局。辖丰润玉田诸州县。自白河以东咸隶焉。二曰京西局。辖宛平涿州诸州县。自苑口以西咸隶焉。三曰京南局。辖磁州永年诸州县。自滹滏以西咸隶焉。四曰天津局。辖天津静海沧州及兴国富国二场。自苑口以东咸隶焉。其所引水。小则诸山泉。大则拒马河子牙河白洋淀小清河滏阳河滹沱河永定河及海口潮水运河潮水。自五年至七年。得田六千顷有奇。此尤近事之可征也。迄今甫及百年。遗迹多湮。岂无望于修明其绪者欤。余尝历直隶诸府。考其志书。乃知北方水利固可行。然亦有难于南方。而不当一概施之者。徐贞明反谓北易于南。夫岂其然。盖南方土黏而固。故田塍厚仅数寸。而开畎出水之川。终岁不毁。北方土瘠多沙。虽寻丈之堤。水入则坏。此土质之异也。南方多水之委。且旁有所束。故源远而流不甚激。终岁不竭。北方多水之源。冬春水涸。虽近河之田常不赡。而远者益难及。夏潦一至。则势激而多壅。近河之地。先受其害。其去易涸。故下流所资亦无多。此水性之异也。南方气暖。春雨常多。蓄秧莳田得及时。北方雨泽常稀。值雨则又忧水潦。此气候之异也。且如史起引漳。传为美谈。而今志书谓漳水决不可引。亦犹郑国引泾。而泾阳县志言泾水决不可引也。非又古今之异宜哉。然则欲兴水利。必先相其土宜。仿南方筑圩蓄水之法。或开支河之流。或为潴水之塘。而又参用古人沟洫浍川之法。旱则引水以至沟洫。潦则引水以达浍川。然后水之便者可以代雨。而又以防其泛溢之虞。其余粪田之物。播种之具。一切募南方人为之。其土之必不宜稻者。仍使之艺旱谷。旱谷不可以久藏。则于近地产稻之处。易谷以为积贮。又使多植枣栗以供食。要使地无旷土。民无余力。即不必尽为水田。而所得者已不少。则无论可省南方之输运。而先有以裕北方之食用矣。由畿辅而推之于秦晋齐鲁。其利皆可兴也。然今之田。皆民闲世业。岂可夺其自前自有之利。以供我之开渠筑岸。相其水势而行之哉。是必厚偿其直。而募人以耕作之。随时以修治之。则公帑之耗。其可以省乎。故徐贞明亦言惮于费财。而欲举力田之科。开赎罪之条。吾恐尚不足以劝也。善乎。许力臣先生之言曰。虞集之议。不行于当日。而丞相脱脱能行之于至正闲。以其时钞法盛行。内帑不亏而国用足也。然则欲行水田。必先讲求钞法。而后为之不忧其无成。成之不忧其旋废。斯诚万世永赖之利也夫。

畿辅水利议叙略

林则徐

窃惟 国家建都在北。转粟自南。京仓一石之储。常糜数石之费。循行既久。转输固自不穷。而经 国远猷。务为万年至计。窃愿更有进也。恭查雍正三年。   命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数年垦成六千余顷。厥后功虽未竟。而当时效有明征。至今论者。慨想遗踪。称道勿绝。盖近畿水田之利。自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徐贞明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董应举辈。历历议行。皆有成绩。 国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者。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胡宝瑔柴潮生蓝鼎元皆详乎其言之。窃见南方地亩。狭于北方。而一亩之田。中熟之岁。收谷约有五石。则为米二石五斗矣。苏松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果使原垦之六千余项修而不废。其数即足以当之。又尝统计南漕四百万石之米。如有二万顷田。即敷所运。傥恐岁功不齐。再得一倍之田。亦必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闲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之地。闻颇有余。或居洼下而沦为沮洳。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若行沟洫之法。皆可成为上腴。谨考宋臣郏亶郏乔之议。谓治水先治田。自是确论。直隶地亩若俟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前于道光三年。举而复辍。职是之故。如仿雍正年闲成法。先于官荡试行。兴工之初。自须酌给工本。若垦有工效。则花息年增一年。譬如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或先酌改南漕十万石。折征银两解京。而疲帮九运之船。便可停造十只。此后年收北米若干。概令核其一半之数。折征南漕。以为归还原垦工本。及续垦佃力之费。行之十年。而苏松常镇太杭嘉湖八府州之漕。皆得取给于畿辅。如能多多益善。则南漕折征。岁可数百万两。而粮船既不须起运。凡漕务中例给银米。所省当亦称是。且河工经费。因此更可大为撙节。上以裕 国。下以便民。皆成效之可卜者。至漕船由渐而减。不虑骤散水手之难。而漕弊不禁自除。绝无调剂旗丁之苦。 朝廷万年至计。似在于此。谨荟萃诸书。择其明切要可备设施者。条列事宜。析为十二门。首胪水田利益 国计民生。明当务之急也。次辨土宜。次考成绩。因利而利。示已成之事。着必效之券也。次专责成。次优劝奖。齐心力。励勤能也。次轻科则以绝顾虑。次禁扰累以杜流弊。次破浮议阻挠以防中梗。由是令行禁止而经画可施。次以田制沟洫而营种之事备焉。经画既施。美利务在均平。故摊拨次之。美利既昭。见小终贻远害。故禁占碍又次之。首善倡行有效。以次推行各省。普享乐利。而营田之能事毕矣。凡所钞辑。博稽约取。匪资考古。专尚宜今。冀于裕 国便民至计。或稍有裨补云。

谨案周官大司徒。掌天下土地之图。辨十二壤而知其种。树艺之事繁矣。而王畿之内。惟稻人设专官。其用水作田之法。亦较诸职特详。盖五谷所殖。稻之入最丰。又性宜水。为之沟防蓄泄之制。天时不齐。可仗人力补救。非如他种之一听命于天。故农为天下本务。稻又为农之本务。而畿内艺稻又为天下之本务。我 朝劭农重谷。   列圣相承。茆檐耕织。悉被   宸章。海澨雨旸。动关  圣虑。稼穑惟宝。艰难周知。固已立万世不拔之基矣。而畿辅农田水利。历经奉   旨兴修。艺稻迄犹未广。今畿辅行粮地六十四万余项。稻田不及百分之二。非地不宜稻也。亦非民不愿种也。由不知稻田利益倍蓰旱田也。乃观潞水客谈所述。及 本朝诸臣奏疏。先后指陈稻田利益。深切着明若此。是其上裨 国计者不独为仓储之富。而兼通于屯政。河防下益民生者不独在收获之丰。而及于化邪弭盗。洵经国之远图。尤救时之切务也。今诚逐条研核。确信夫营田艺稻。实为根本至计。效可必致。而事在必行。则万年美利。既不难操券以观成。俶载经营。乃可与更端而图始。土宜之辨。已事之征。可递详矣。又案稻水谷也。禹谟六府。始水而终谷。故天下有水之地无不宜稻之田。近在内地者无论已。迪化在沙漠之境。而有泉可引。宜禾锡以嘉名。台湾悬闽海之中。而有潮可通。产米甲于诸郡。此皆从古天荒。开自 本朝。而一经耕治。遂成乐土。况 神京雄据上游。负崇山而襟沧海。来源之盛。势若建瓴。归壑之流。形如聚扇。而又有淀泺以大其潴蓄。有潮汐以资其润泽。水派之播流于全省。若气血之周贯于一身。奥衍之资。天造地设。是有一水即当收一水之用。有一水即当享一水之利者也。然非深明乎因地制宜之用。化瘠为沃之方。恐狃于成见。必将以水土异性为疑。今且不敢远征。断自元明建都以来。敷陈诸策。固已言之凿凿。试之有效。而我 朝怡贤亲王周历经度。次疏陈。参之诸臣奏议三辅志乘。凡土之宜稻。地之可田。悉经逐段指出。则畇畇畿甸。实据天地自然之利。尤为万无可疑。今即水道之通塞分合不无小殊。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续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