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48 /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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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练军实者此也。
孟子有言。无政事则财用不足。大学平天下一章。于理财之道。盖兢兢焉。臣之愚策。如所谓加养廉停捐例裁厘金。皆有妨于财用者也。如所谓核饷筹漕运减兵额。皆有裨于财用者也。以其所赢。补其所绌。原足相当。而论方今不涸之源。则尤赖 朝廷崇尚节俭。以风天下。天下尽趋于节俭。而财用无不足之虞。故臣又以为理财之政。不必开其源也。惟在节其流而已。节流之法。不必广其术也。惟在核州县之交盘而已。谨查吏部定例。州县交代。正限两月内不能结者。谓之初参。展限两月复不能结者。谓之二参。如旧任官亏缺正项钱粮。或并无亏缺而新任官迟延不接者。皆由该督抚题参革职。交代未清。而该上司不声明者。司道府州降三级调用。督抚降一级留任。此行之久而无獘者也。降及晚近。州县交代。不尽依限完结。上司惮处分之繁。亦遂不依限题参。往往藉辗转驳查。宕延岁月。及其寖久。旧任困于旅费。无款可交。终身寄寓。子孙流离。皆所不免。其新任以旧款未清。转相牵率。于是交代不结者什有八九。而上司亦遂有参不胜参之势。库款之所以日亏。职是故也。臣闻近来办理交代。以山东为最善。山东一省。自前抚臣阎敬铭申明旧例。刊刻交代章程十一条。颁发州县。并通饬各属。不得藉各项工程名目。报销正款钱粮。其交代逾限者。参革无贷。同治初年每岁藩库所收正杂各款不过八九十万两。近则藩库收款至二百五六十万以外。藉支本省饷需。及京协各饷。一省如此。天下可知矣。夫州县职司钱粮。坐拥仓库。计其公私之用。每岁多耗数千金未甚觉其费也。然合天下千五百州县计之。是三年而耗二千万也。彼曾任州县者亦以挪移甚便。不能节缩衣食。终不免窘乏之虞。查抄之累。此公私两损之道也。若交代素严。俾州县豫知节啬。则 国家少亏帑之虞。州县免终身之累。此公私两便之道也。如臣愚见。可否 敕下吏部申明旧例。并咨取山东交代章程。通行各省。实力办理。又恐积亏之后。骤加整顿。则新旧相混。窒碍必多。欲杜侵亏。惟有宽既往而严将来之一法。酌复养廉以裕其力。禁止摊赔以清其流。庶各省大吏。易于措手。自兹以往。逾限必参。二参必革。功令严而亏挪少。亏项绝而库藏充。理财之道。莫先乎此矣。臣之所愿裕财用者此也。以上六策。皆史册经见之端。士民欣慕之事。或经 列圣创垂而着为良法。或系大臣筹措而迭见成功。臣不过就闻见之余。略参引伸之义。冀可推行乎海内。先期斟酌乎时宜。虽 国家大政。不止此数端。然苟非治术所深资。平时所切究。亦不敢掇拾细故。冒昧渎陈。臣自惟学识庸。无以仰答 高厚生成于万一。谨体 圣世求言之意。稍摅千虑一得之愚。臣不胜战栗待罪之至。
卷十四 治体六治法下
东南三大政议
金安清
自来治国之道。承平之时。与多事之时异。有承平易而多事难者。有承平难而多事易者。盖人心之不同。地利之互殊为之也。承平百度就理。物力俱盈。而群情苟安。其难在兴革。多事则成规涣散。择利即行。而浅见易淆。其难在持久。三代秦汉时。吴越等于蛮夷矣。晋南渡而人与地始盛。唐自天宝之乱。第五琦刘晏出。而尽东南之全力。以赡西北诸军。终唐之世。朝廷贡赋。皆取资焉。历五季而南宋。皆以一隅支撑天下。明祖且基之以立国。 本朝 列圣。切切以南顾为根本。而陕甘滇黔。皆辗转仰食。盖二百年于兹矣。而其大政不出三事。曰河。曰盐。曰漕而已。河自前明刘大夏筑断黄陵冈之后。黄水有南无北。偶尔小决。旋即塞之。防阻运也。禹迹不可复。即东汉王景所治千乘故道。历千余年无河患之成迹。亦为废弃。自此四五百年中。先后两朝。费 国帑至亿万万。而在事之奔走焦劳。民力之拮据况瘁。无二三十年河堤不决。而我朝岁入四千万。东南二河。即岁耗千万。宵旰之忧勤。载在史牒。至矣。今自咸丰三年庙工堤溃。时方兵燹。迄无有议塞之者。虽横流直东豫三省。沿河之民。不免被淹。而以天下全局言之。则所经之地。乃粮轻产歉之所。而非下游财赋之区。且与东汉王景治海之道相合。天为之。亦时为之也。以形家言而论。 国家建都燕冀。河宜北流。而不宜南流。北宋仁宗朝以及南宋。皆河屡北流。故北方气盛。至元末贾鲁强使南行。而中原为之孱弱。此又古事之可考者。今河水北流十有八年。以视从前之悉力南防者。已省帑无算。姑勿论此时挽之复南。断无如许财力。且令复旧之后。劳费无穷。适为计之左矣。北流必不待议。乃应天心。顺人事。健 国脉。节度支。大有造于宇内者。惟自决口以下。至入海之处千余里。无堤拦束。任其散漫。不独民生困敝。且流缓则沙停。沙停则河垫。久而久之。海口高仰。下壅上溃。汴梁以西。尚有二百数十里南北堤工。将有蚁穴之患。前年荥泽之警。可为寒心。靳文襄之治河。有缕堤。有遥堤。今当师其法而行之。河身二十里之内。筑缕堤以束水攻沙。三十里外。筑遥堤以防其出槽泛溢。则平日水由地中。溜冲海外。朝宗顺轨。可为千百年之利。而缕堤之内。遥堤之外。仍可听民种麦。黄水所过。必更肥饶。所收可倍。迨大泛普涨。则已收获。无可虑矣。此治黄河之说也。运河自浙江至直隶。南北一线。原无阻滞。近则因黄河横决。张秋安山一带。为之中梗。溯自洪武以来。每值北流。漕运为阻。虽以徐有贞之精强。刘忠宣之谋画。皆非塞决。不能通运。永乐年间。临清至寿张。甚至于陆地飞挽。皆以近地无水源故也。而借黄往往易淤。劳费滋大。今如以水柜之法。仿放淤之法。则仍借黄河之水。而悉去黄河之沙。取之无穷。用之不竭。数省漕运所经。皆一无濡滞矣。此治运河之说也。
各省盐务。两淮为最巨。前明即行纲法。 本朝因之。未之或改。嘉庆道光之际。课引两疲。乃人敝法。非法敝人也。陶文毅经营十年。仅于淮北一隅改票。而淮南未敢轻议。未几而陆沔阳行之。不及二年。全局败坏。乃改为专商认岸。以复其旧。讵料寇祸作而不果。至同治二年。曾相任两江。始参酌纲票二者之中。为之定价定引。计数年之中。济饷者不下千余万。且循环转输。免其验资分派。亦即纲之遗意。而商民未能画一。心志犹觉未坚。湖广乃淮盐最大口岸。川盐久占。夺主喧宾。里下河盐积如山。致数十万丁。有盐无售。此患诚可虑。夫楚地之厌苦淮盐者。乃价贵耳。色轻耳。此皆商不能专。则心不能一。使能遴择巨贾。令出重资。专购通属色白之盐。运往汉口以上。访察川盐之价。而贱以出之。则小民惟利是赖。食淮胜于食川。不胫而走。固不能有阻挠之者。淮引可期大畅。此治盐之说也。南漕六省。旧额几四百万。二十年来。湘鄂西皖。停运改折。江浙海运。亦终不满百万。京仓支放艰难。百事掣肘。东南垦荒未竟。即使年年加额。而上海沙船。日少一日。亦恐有米无船。更无论外四省矣。江西额八十万。安徽额三十余万。统计一百四五十万石。改折之后。解部每石二两四钱。若骤改河运。惟恐不敷。势既不能多取之民。即不能不暗损于国。夫以此一百四五十万石。统行起运。诚有所难。若折色留其半。而起运居其半。即以解部之二两四钱。改解江北。就地购米。内河起运。计米价水脚亦已足敷。无待津贴。而京仓可增七八十万石之米。已大胜于前矣。此治漕之说也。凡此三大政。为 熙朝亿万年根本。自兵燹之后。旧日掣肘而忧心者。已扫荡无余。诚能枢部支持于内。疆臣力行于外。溯其源流。察其窍要。举贤才。筹经费。清条理。严责成。不过数年。而 国计民生。皆大有显效。黄河则可复北宋以前千余年之旧。而河决之患可以永除。盐则复数百年之纲法。而从前之獘政一清。漕则以二百万充积京仓。而山东直隶等处阴养数十万穷民。伏莽篝鸣。皆可以消纳于佣趁。此乃目前至美之气机。失此不图。他日时异势殊。盖有难言之者矣。大略具存。其分门节目。各以篇系。则别着于后焉。
东南大政以三事为要图因势利导时会所乘亦穷变通久之机也惟当时海运章程规画未定故篇中治漕一说尚局成迹宜分别观之其所系各篇门目繁多兹不具录
上陕抚陈关中十策咸丰十年
邵辅
一曰当大任。明公受 天子命。绾三秦之绶。当西面之障。将举关中之安危治乱毅然以一身任之。使众心有所恃。策有所承。志意甚盛。恩德甚厚。虽然。愿公之有以持之也。晚近之吏。其始若发愤而大有所为。清吏事。治军政。操切官属。毛举细故。皇然若不可以终日。其卒吏事废。军政弛志。气薾然。一无所表见。此无他。中情虚憍。特用以要名誉。饰耳目。而无忧天下之心。口惠者实固不至矣。夫以关中之胜。财力之强。人才之蕃。士民之众。诚得其道而用之。上可以光复 京国。中可以控制三河。下可以固守全陕。不得其道。则纲坏纽解。奸民内讧。东有豫寇。南有蜀贼。乘隙抵闲。四面而至。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安危之机。治乱之势。诚在于明公。明公将有为。必清嗜欲。好学问。而负重忧危为本。
二曰举贤才。今时为吏者。美衣服。柔音声。厚馈遗。盛请谒。当官而功。又操一切文网。深文周内。挫折贤豪有为之士。所举者。非大吏之宠戚也。则王公大人之豪子弟也。如是而不变。关中未可为也。夫所谓贤才者。才气不欲轻露。而忠纯可托。言语不能胜人。而悃愊无华。或放纵不羁。众所同恶。而智略辐辏。不惮艰辛。或究意农桑。或夙娴技击。或公直素服于众心。或雄勇显著于里闬。若此者。皆拙于效媚。于自媒。而可以集天下之事者也。非察而求之。将安得之。诚使官属得人人举所知。言其志于执事之前。执事幸而进之。日见十人。十日而见百人。不过数十日。而关中之吏。贤否毕察矣。然后量其所举。考其所言。贤者进。不肖者黜。一旦用之。则收尘壤之助。而树邱山之功。孰与取悦耳目临事涕泣者等乎。夫天下有急而至于沮败者。则所贵非也。
三曰联官民。天下治平。文貌相承。诈伪相尚。其迹似亲而实。其情似厚而实薄。一朝有事。则委而去之如路人。此患于无以联之也。窃以为联之之道。资格无浅深。职位无高下。礼无厚薄。交无亲。使在吾下者。举得以达其家人之隐衷。遭遇职事之所患苦。郡县之吏。或察其操守。或观其政事。或审其才华。或求其德行。得其实矣。而为之取其所长。恕其所短。一切繁文末节烦苛拘牵之法。为之荡涤蠲除。使之尽其才而行其志。谄谀谗谮。不足以蔽吾之明。便佞巧柔。不足以邀吾之赏。用不测之恩。厉忠奋之气。使上而在官。下而在民。欢欣鼓舞。晓然于吾志之所向而功之所就。如是。而南北三千里。东西千余里。可臂指使也。
四曰习士卒。所恃以御寇者。刀矛弓矢长戟大弩也。而今之所尚者在火器。夫火器之利。我与敌共之。而未可恃也。器械精良。甲乘完具。是兵之所资以胜者也。非所以为胜也。必胜之道在习其胆而定其陈。或曰。胆不可见。于何习之。则有以效其然也。夫以一身与众。虽勇不能无惧心。使左右翼以二人。则可以无惧。复益以二人。则勇者敢于前矣。复以二人从其后。则怯者亦敢于前矣。此南塘所谓七星之陈也。然犹虑其孤也。使七人在中。而左右各有七人以翼之。左右之两翼。复各有七人以参之。其后复有两七人者以踵之。而用一将司旗鼓。齐进退。是萃五十人为一人也。以五十人为一人。则遇散寇数千。可以搏战而不惧。况百人乎。况千人万人乎。况其将精于缓急实虚远近进退刚柔奇正之用。批亢捣虚。使敌无以究其谋而施其勇。而我复有信赏必罚以驱之。而胆焉有不习者乎。诚如是。则火器利也。刀矛弓矢长戟大弩亦利也。是故陈法成则胆习。胆习则志定。志定则气固。气固则勇生。用之战必胜。用之攻必取。用之守必固。以关中之胜。不过五千人无患矣。
五曰靖内奸。内奸之起。其始不过相聚为奸。鼠窃狗盗。击断于一方。因而闵宥之。法禁不行。 国威不肃。则必至于攻城劫府库。杀略人民。小者数百。大者数千。劳师逐捕。千里流血。而逆氛起矣。夫以关中之富实。而外寇往来。逡巡于崤洛之东。巴山以南。迄今五六年。卒无狗吠之警者。为内无衅也。若奸宄内讧。未能速靖。则近而河南。远而四川。寇必且接踵而至。内外相结。则祸乱益深。其势必累岁而不得解。故靖内奸者。在于威断而神速。速则易灭而风未远闻。威则众心慑伏而不敢继起。是故治之于叛逆。不若治之于为盗。治之于为盗。不若治之于结盟。杀一人而可以救万人之生则杀之。灭一乡而可以靖千里之乱则灭之。此识微知远者所决也。而庸人之所震惧而不忍也。传曰。为虺不摧。为蛇奈何。豪毛不拔。将寻斧柯。此言乱萌之不可以忽也。今渭南诸回种。屯聚万余人。与民相仇。剽劫数起逆征见矣。而有司专务覆匿徼幸无事。非所以绝乱萌也。不早图。恐为变。
六曰御外侮。外侮之来。贵先悉其强弱大小远近众寡分合先后迟速缓急而为之备。是故善用兵者。必勤于侦谍。法令不严。赐予不厚。则无以得谍之死力。而知贼之实。是故善用兵者。必厚于赏谍。而严于诛谍。谍不厌多。而侦地欲其广。使豫之河南南阳汝陕。楚之郧阳均房。蜀之成都保绥定夔州。晋之汾蒲绛解。周回数千里。皆有谍百余辈居其间。间日迭报。以知贼势之盛衰。行止之向背。则我得以制其长。挠其短。而谋必中矣。独大河以东。自山西永济而北尽于河曲。与榆林延安同州土壤相接。计地几二千里。津渡不可胜计。此非可尽防也。幸及山西无恙。急与并力而相守。出精兵千人助之。塞上党。扼垣曲。而我乃专其力于潼商汉中之间。计之上者也。
七曰审地势。关中之势。今与古殊。古有羌胡之患。则重在西北。今有楚豫巴蜀之寇。则重在东南。窃以为御西北为难。御东南则较易。何也。今度贼势之所趋。则最重者莫如潼商。而潼关当一面。商雒当二面。要皆西安同州声势所及。朝援而夕至者也。其次莫如兴安汉中。则兴安当一面。汉中当二面。其地重山大谷。涂路倾。寇来如行鼠穴中。马不得驰逐。军不得方陈。智力穷。馈饟绝。而大军南镇汉中。乘高守险。以饱待饥。以逸待劳。蓄力持久。寇必不战而自走。而兴安可以无恐。其次莫如陇宝鸡。则宝鸡当二面。陇州当三面。皆以甘肃为外蔽。甘肃警。则凤翔之兵。足以塞陇坻。此不足深忧。其次莫如长武。长武当一面。而有固原掎其后。若延鄜榆绥则散地也。夫潼关古战守地。当秦东方。谋守关中者。未有不先焉者也。然其外有陕。又其外有新安。崤道屈曲四百余里。寇无以飞越而轻进。此可从容制之也。独商雒中五百里。为楚豫间道。地迫狭不能居大军。窃恐寇之入秦。将必由此。此宜保险阻。聚粮食。寇少则进讨。寇多则谨守。更令汉南千余里中。各缮亭障自保。就芟刈草谷。烧绝邸道。使贼前无所掠。后无见粮。取之易矣。若夫不审兵机。不操胜算。一方告警。三垂震惊。此则将不知兵之过。虽熟地利何为乎。
八曰察缓急。缓急之序。有人有地。有事有机。以人言之。则当大任驭材为急。而循资格行常法为缓。以地言之。则潼商兴安汉中为急。而延鄜榆绥为缓。凤翔可以助汉中。同州可以救商雒。则在乎缓急之间。以事言之。则举错劝戒为急。而文书词讼为缓。以机言之。则遏乱萌固民气为急。而助外饷为缓。以急者为先图。而以缓者归有司。则操之有要。而事毕举矣。
九曰信赏罚。赏罚具有条式。岁未尝不行。行未尝不果。而不能取信于吏民将士者。谗邪奸慝乱之也。彼谗慝之中人也。神于鬼蜮。赏及其所憎。则百计挠败。而使大功为可疑。罚及其所爱。则委曲弥缝。游词宽譬。而使大恶为无害。夫可赏之功。可罚之恶。必有实可据。虚辞揜饰无为也。其患在于大吏之不勤。而偏有所信。知所以反之。则功罪明而赏罚得矣。是故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则人服上之明。而善者益劝。恶者恐惧矣。赏不由爱。罚不由憎。则人服上之公。而权无旁落。谗慝敛迹矣。赏不从轻。罚不从重。则人服上之仁。而荣者感恩。杀者无怨矣。赏必速行。罚必速决。则人服上之敏。而事功立就。心目无滞矣。今日坐堂皇。治簿书。覆案论报甚具。而下者请求贿赂。率以文法相遁。此适足以败天下耳。非 朝廷所以立赏罚之意也。
十曰奋刚断。司马温公曰。衰世之君多柔懦。凡愚之相好姑息。是以权幸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犯法不诛。仁恩所及。止于目前。奸宄得志。纪纲不立。故崔寔政论。所以矫一时之枉也。国家长治久安二百余岁。厚恩意。重诛罚。臣子相承以优柔煦妪为经。吏之巧者。梯缘而幸进。英贤黜罢。拙直废滞。今民或乃聚徒击断。剽劫私。桴鼓不绝于路。寡弱之民。积痛无所愬。此之不变。欲其无乱难矣。窃谓今日之秦。其治当猛。礼曰。刑乱国用重典。此言刑之因时而适用也。夫吾所毅然而论劾者。非 天子之良有司也。所诛系非赤子也。彼固礼乱法交以害于民者也。此贾生之所谓髋髀非斤斧安治焉。武侯之治蜀也以严为体。及其卒也。万里祭哭如丧父母。斯成法也。
上陶制府书
陈世镕
执事不以世镕之愚不肖。引而进之门下。使得承清燕之光。厕文史之末。数年于兹。所以宠之者甚至。然其职不过含毫吮墨。备不时之需。草创讨论而已。至于经世宰物之务。未尝敢稍参一见。赞一辞。诚自度培塿涓滴。无可以裨益泰山沧海也。自违左右。倏及一年。间以所条布于令者考验行否。则殊未见其名实之相副。是不得以非所宜与。默而不告。凡兴废之事。上言之而下行之。上言之而下不行。则为空言。无贵乎其言也。曩者执事抚皖。值道光三年大祲。抚绥安集。虑其后之无所恃以御也。立为丰备仓之法。至简至易。愚夫妇皆知其可行。布诸令七八年矣。计必村有蓄而户有储矣。乃去岁之灾。道殣相望。官振冬二月春一月。仅十活二三。益之以募人输金出粟。始十活四五。问所为丰备仓。无有能道之者。则执事之法为虚立矣。两淮盐法敝久。执事建议裁浮费以恤商。减官价以敌私。天下所共闻也。浮费之裁。既旷然与之更始。百姓莫不引领而望曰。商则恤矣。价庶几减。民其有瘳乎。乃今者皖中之价。非惟弗减。视旧反增焉。皖然。即他处可知。则执事之议为虚建矣。夫执事立一法。建一议。岂姑以市美于人。塞百姓之意云尔哉。亦将见之于行。使实被其利而后快也。故斟酌乎时势之宜。损益乎盈虚之数。度其可行者布之。不可行不以布也。其易行者布之。不易行不以布也。惟天下亦皆以为可行且易行也。而不行。则有司岂得辞其过与。后世吏治所以不如古者。非无良法美意。而上不以实责。下不以实应。其始姑取具于文饰。后乃并空名而亡之。官之视民。泛然若萍梗之相值。故麻木不仁之病日深一日。卒然有急遂支绌而无以应也。夫积贮者。生人之大命也。今岁一不登。国振不给。募民财继之。而后济。此岂可不为寒心哉。且簿籍齐民之丰杀。以为佐粟之等差。美其名曰乐输。实无异于搜括也。以世镕耳目所闻见。固有今日仰振之人。即前日佐粟之人。盖几经搜括。富者亦贫。势所必至也。上与下交匮若此。即恶能有恃以无恐哉。不及今图之。后虽欲图。恐无及矣。夫盐价之增。嘉庆中桐城汪公督楚始请之也。彼盖当川楚用兵之后。国用不足。为一时权宜之计。待既足复初耳。然一增遂不可减。计其所得。固不能有加于正赋之外。而正赋反由兹而绌。祗以便盗贩之贱售取赢而已。盖利者。人之所争趋也。商人以贵售为利。盗贩即以商人之贵售而我贱售为利。夫小民恶知盗贩之不可食。必当舍贱而食贵哉。虽官为厉禁。而夺其贱食之甚便。而驱之食贵。势固不能。此其所以充斥而不可制也。然商人犹有所借口。曰浮费之不列于经制尚多。无所取之。不得已。稍多其直以为给也。其为每人而悦。日有不足。孝廉务本诸堂之饩。固大半空名仅具。而执事犹必力关其口。故议减价。先裁浮费。盖两者相因。举则并举也。自浮费裁。人以为价且必减。而不逞之徒。徒业者八九。即以粮船而言。历年回空。私载长芦之盐。不下数十万引。而去年未有圭撮。诚知其利之不足居。故奸谋不欲萌也。今乃不减而反增焉。彼小民岂不疑执事之私有厚于商。而禁人之无盗贩。夺己贱食使食贵乎。彼盗贩正患商人之减价而己无所得利。今知其不然也。岂不私幸故业之可以复营。而乘间窃出乎。古人不立法。法立必行。不下令。令下必达。故曰事求可。功求成。若管仲作内政。李克尽地力。虽霸者之为。然皆有坚忍之力。强毅之操。故能推之而无阻。行之而克济。即诸葛武侯之治蜀。王景略之治苻秦。亦莫不然。未有上不以实责。下不以实应。而能为之而有成者也。天下之事。患有病而无药。今既得良医处方。药具矣。而仆隶不为煎和。遂坐听其偃蹇以嬉乎。抑改使能者任之。而责其效乎。方今天下之望。集于执事。使令出而皆废格弗行。将何以为治。夫督抚之职。莫先于察属吏之能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