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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54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曲。即处极刑。亦可见法令之酷矣。此曲法之大概也。以上俱见薛史及五代会要即此二事。峻法专利。民已不堪命。况赋役繁重。横征百出。加以藩镇之私敛。如赵在礼之拔钉钱。每户一千。刘铢之加派秋苗。每亩率钱三千。夏苗亩二千。民之生于是时者。可胜慨哉。

请罢湖口关复九江关疏湖广通志

王泽宏

窃惟 国家之本计。惟财与赋。财赋之充足。在盐与关。我  皇上频颁蠲租之  诏。屡减额外之征。数十年来农工商贾。无不仰戴  皇恩。固已沦肌浃髓。乃有不费内府之金钱。不损 朝廷之额课。  纶音一下。各省欢呼。则莫如湖口之仍归九江关之为善也。夫昔日之设关九江者。因上有龙开河官牌夹。下有老鹳塘白水港。俱可停泊多船。冬夏不涸。无波涛汹涌之危。输将甚便。此诚利 国利民。经久不易之善地也。后以江西东下。亦应纳税。暂移湖口。此一时权宜之计耳。初未计及湖口一县。地产下流。乃江湖两水交会之冲。又有上下钟山巉岩峭壁。插入江中。既已设关。遂成商船纳税必泊之地。止有虹桥一港。水涨之时。大船仅容数号。小船仅容数十只。倘水涸船多。不得已尽泊江外。大风暴起。巨浪滔天。欲求入口而不得。欲求渡关而不能。故其患不可胜言。此湖口断断不宜设关之明效也。或谓自江西出湖以下江南。自江南入湖以上江西。恐有漏税之弊。不知九江一关。征船而不征货。丈尺已定。税无可匿。臣查大姑塘去九江四十里。在湖口之内。旧系泊船之地。应听部司委员。在彼收税。汇缴关库。以给票为凭。至各省出湖船只。大姑塘收税者。九江验票放行。各省进湖船只。在九江纳税者。在大姑塘验票放行。则两处自无漏税之虑矣。年来风涛时起。沉溺迭见。商情以积久而不得伸。差员以时暂而不敢请。此臣所以不得不代为请命也。倘荷  允行。则往来舟楫。无倾覆之虞。东西商贾。无漂没之苦。既于额设 国课。一无所亏。又于贸易民生。皆得其便。乃经久无弊之长图也。臣本楚人。九江湖口。皆臣久居。故于情形甚悉。伏乞  部详加酌覆。务审税课之盈虚。查风涛之险易。考人心之向背。一经改正。庶船多税足。商悦民安。无不仰颂。覆载之恩。同于天地矣。

酒禁

顾炎武

先王之于酒也。礼以先之。刑以后之。周书酒诰。厥或告曰。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刑乱国用重典也。周官萍氏几酒谨酒。而司虣禁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此刑平国用中典也。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则未及乎刑。而坊之以礼矣。故成康以下。天子无甘酒之失。卿士无酣歌之愆。至于幽王。而天不湎尔之诗始作。其教严矣。汉兴。萧何造律。三人以上。无故饮酒。罚金四两。曹参代之。自谓遵其约束。乃园中闻吏醉歌呼。而亦取酒张饮。与相应和。自并其画一之法而亡之也。坊民以礼。酇侯既阙之于前。纠民以刑。平阳复失之于后。宏羊踵此。从而榷酤。夫亦开之有其渐乎。武帝天汉三年初榷酒酤。

昭帝始元六年。用贤良文学之议罢之。而犹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遂以为利国之一孔。而酒禁之弛。实滥觞于此。困学纪闻谓榷酤之害甚于鲁之初税亩然史之所载。自孝宣以后。有时而禁。有时而开。至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诏天下州县。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自此名禁而实许之。酤意在榷钱而不在酒矣。宋仁宗干兴初。言者以天下酒课。月比岁增。无有艺极。非古禁饮节用之意。孝宗熙中。李焘奏谓设法劝饮。以敛民财。周辉杂志。以为惟恐其饮不多。而课不羡。此榷酤之弊也。至今代则既不榷缗。而亦无禁令。民间遂以酒为日用之需。比于饔之不可阙。若水之流。滔滔皆是。而厚生正德之论。莫有起而持之者矣。故知邴原之游学未尝饮酒。大禹之疏仪狄也。诸葛亮之治蜀。路无醉人。武王之化妹邦也。

旧唐书杨惠元传。充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奉天。诏移京西戍兵万二千人。以备关东。帝御望春楼赐宴。诸将列座。酒至神策将士。皆不饮。帝使问之。惠元时为都将。对曰。臣初发奉天。本军帅张巨济与臣等约曰。斯役也。将策大勋。建大名。凯旋之日。当共为欢。苟未戎捷。无以饮酒。故臣等不敢违约而饮。既发。有司供饩于道路。唯惠元一军。缾罍不发。上称叹久之。降玺书慰劳。及田悦叛。诏惠元领禁兵三千。与诸将讨伐。御河夺三桥。皆惠元之功也。能以众整如此。即治国何难哉。沈括笔谈言太守朝禁卒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有罪

水为地险。酒为人险。故易爻之言。酒者无非坎卦。而萍氏掌国之水。禁水与酒同官。黄鲁直作黄彝字说云酒善溺人故六彝皆以舟为足徐尚书石麟有云。传曰。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故多死焉。酒之祸烈于火。而其亲人甚于水。有以夫。世尽殀于酒而不觉也。读是言者。可以知保生之道。萤雪丛说。言顷年陈公大卿生平好饮。一日席上与同僚谈。举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问之。其人曰。洒亦岩墙也。陈因是有闻。遂终身不饮。顷者米醪不足。而酒兴焉。则真变而为火矣。

与徐司空蝶园书

方苞

河北诸路旱荒。  圣主减膳撤县。诏廷臣言事。而公未闻进嘉谟。以佐百姓之急者。夫备灾宜豫。非仓卒所能举。今野荒民散。而新谷不生。所可为者。惟无使旧谷妄耗耳。古之治天下。至至悉也。故蓄积足恃。周官凡酒皆公造。民得饮酒。独党正族师岁时蜡酺耳。汉制。三人无故共饮。罚金一锾。三国时。家有酒具。行罪不宥。诚知耗嘉谷于无形。而众忽不察者。惟酒为甚也。今天下自通都大邑。以及穷乡小聚。皆有酤者。沃饶人聚之区。饮酒者常十人而五。与瘠土贫民相较。约六人而饮者居其一。中人之饮。必耗二日所食之谷。若能坚明酒禁。是三年所积。可通给天下一年之食也。其藏富于民。与古者耕九余三之数等。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岂窕言以欺世哉。凡民间用酒。莫宜于祭祀婚姻。然周公制法。不耕者无盛。不绩者不衰。祭无盛犹可。况以岁凶而去酒乎。至公家之事。不过岁祭孔子庙。及宾兴乡饮。有司自可及时以酿。周官所谓事酒是也。今功令。通禁烧秫为酒。而他酒及酒肆无禁。故众视为具文。而官吏反得因缘以为奸利。宜着令凡酒。皆禁绝。令到之日。有司巡视乡城。已成之酒。皆输公所。俾其人自卖而官监之。尽而止。过此以往。有犯禁者。其店房什器官没之。若私酿于家。则绅衿褫服。白衣决杖。罚用汉法。凡境内有酒肆。而有司不能禁察者。夺其官。首举者赏五十千。夫周公当重熙累洽年谷顺成之日。而使天下有祭无盛。丧无衰者。非故欲拂人之情也。不如此。不足以齐众阜财。而使长得其乐利也。俟数年之后。谷粟陈陈相因。然后用汉法变而通之。间岁官赐民酒户三斗。俾储以共祭祀婚姻。养老疾。有非常之泽。然后赐酺。如此则政有常经。且可以正民之礼俗矣。世人乐因循偷。苟有述古事陈古义者。辄目为迂阔。然自公卿大夫吏士。务适时宜。而羞为迂阔者。盖数十年于兹矣。则其效可睹矣。太夫人春秋高。不敢告公以难行事。如此类言之者无过。而实良图。望宿留瞽言。

禁止跴曲疏

尹会一

臣查烧酒所需。高粱为多。而中州所植。高粱为盛。盖因地土平衍。蓄泄无备。雨水稍多。即虞淹没。惟高粱质粗而秆长。较他谷为耐水。故种植者广。其秆名曰秫。民间编篱葺屋。织席炊薪。莫不取给于此。而黄河两岸。堤长工险。岁抢二修。必需秫垫镶。所用更不可胜计。独是高粱之为物。易朽而难于久贮。因用以造酒。资其利以济日用之需。相沿既久。习以为常。而大开烧锅。兴贩射利者甚少。民间取用。惟明流居多。其色类于烧酒。其味稍淡。亦用高粱作成。大饮烧酒者十之二三。饮明流者十之八九。此酒。家常率能自造。随处俱可零沽。几于比户皆然。使禁烧酒而不禁明流。则造酒仍众。若禁烧酒而并禁明流。则犯禁者愈多。此臣仰体  天心。再四筹划。顺民之情。因民之利。而不敢遽请严禁者也。惟是造酒必需曲。跴曲必用二麦。豫省产粮。惟二麦为最广。而耗费麦粮者。莫如跴曲为最甚。凡直隶山陜等省。需用酒曲。类皆取资于豫。故每年二麦登场后。富商巨贾。在于水陆马头。有名镇集。广收麦石。开坊跴曲。耗麦奚啻数千万石。夫麦乃五谷之精良。非若高粱之质粗而易朽。豫省之民尤每食必需。耗一分之麦粮。则损一分之民食。若省一分之跴曲。即裕一分之积贮。是禁曲既以节二麦之费。更以清造酒之源。臣请嗣后。除民间零星制曲自用者。免其逐户查禁外。其有开张作坊。广收多跴。囤积贩卖者。严行定例治罪。并将失察纵容之地方官。定以处分。凡关津隘口。严加稽察。如有车载船装。牲畜驮运。盈千累百。贩往各省者。即行查拏究治。庶几麦粮岁有余积。储蓄日饶。而跴曲不行。则烧锅亦可渐减矣。他如查禁之难。滋扰之弊。以及枣柿等类之均可烧酒。诸臣业经陈奏。不敢赘渎。

上鄂相国论酒禁书

陈兆仑

昨奉  旨发议。尚书孙公请酒禁一疏。蒙虚衷下询。向闻尊诲云。弊中有利。利中有弊。为地方大吏者。毋轻言兴利除弊。老谋至计。尝流连于心不能忘。孙公所奏开烧锅一事。其言实有类于是。愿先生察之也。孙公以高粱祇堪供造酒之用。推论禁止之弊。谓于生计有损。此说诚矫枉过当。夫使果重其罚。而立致其效。则家有藏。巷无饮。岂非为治者之至愿。而无毫之弊哉。若愚见所虑者。在万万不能禁止耳。何也。天下承平日久。狃于休养之乐。彼安知耗谷之患。而但以为大欲所在。日用之常。故聚赌私铸之奸。未必人人能之。时时为之。造酒则事习而工省。毋论资本多寡。皆可随分收息。尝往来经齐鲁燕赵间。五里十里之堠。三家四家之村。旷荡萧条。一无所有。惟烧酒鸡卵。则家蓄而户累焉。其寒冬置子于怀。两人合衣。而下无襦者。股战而颜酡。非一人也。至于缚草为亭。呼客驻马。招之立应。欢然探囊。何者。酒不费钱。而温如挟纩故也。其它赤老媪。裸体童男。扶路叫号。一钱莫与。所逊于亭中人者。不过数升资本。而即已狼狈若此。夫此村堠之民。岂皆有力能为烧锅者哉。而既禁烧锅。则未有安置此辈之所。而此辈固满于齐鲁燕赵间矣。若其有力之家。业于是者。宽游其生于平日。骤峻其法于一时。其势不出于抵死触禁不止。而此抵死触禁之人。又满于河北五省中矣。夫弊有积重而不可返。利有至美而难以兴者。尚书虑之于禁止之后。以利为害。愚则虑之于申禁之时。未有利而先见害。似宜一思而再思也。方今  君相一德。动发帑金。数逾巨万。一切赈济蠲免。不烦再计。尤加意近畿各道。屡讯疾苦。此时民气和乐。自不待言。似不宜求治过急。而稍损其乐生之心。或更需之数年之后。使雕敝日起。则民气固。而令无不行也。以上所列。聊备舆诵。伏惟钧裁。而赐以训示焉。

请开酒禁疏

孙嘉淦

伏读  上谕。河北五省。烧酒盛行。特以饮少辄醉。其价易售。人皆乐其便易。故造之者多。则是造酒之由。  皇上既知之矣。又读  上谕烧锅之禁。有司阳奉阴违。黠悍富民。用其资财。串通胥役。敢于触禁肆行。则是禁酒之弊。  皇上亦既知之矣。知其造之多而禁之难。而犹断然必禁者。以造酒之家。类皆富民。而非贫民之生业。禁酒而存米谷。则富民不过暂缓于一旦。而贫民将享乐利于无穷。此所以断然禁之而不疑也。臣之愚昧。则以为烧酒之禁。无论禁之而滋扰。扰之而终不能禁。借令禁之不扰而能永禁。其贫民之生计。米谷之藏。不惟无益。而且有所损。臣请详言之。望  皇上鉴宥而采择焉。夫所谓作酒醪以糜谷者。为黄酒言之也。黄酒之。必用小麦。其米则需糯粳秫黍。此皆五谷之中。最精且良。糜之诚为可惜。若白酒则用高粱。而佐以豆皮黍壳谷糠之类。其曲则用大麦。大麦与高粱。非朝夕所常食。而糠壳等项。本属弃物。杂而成酒。可以得重价。其糟可以喂六畜。此乃化无用为有用。非作无益而害有益也。他若枣柿葡萄等类。皆可烧酒。乃天地自然之利。不需米谷而成。今欲禁烧酒而并禁黄酒。则无以为祭祀宾客养老之用。诚有所不可。若不禁黄酒而止禁烧酒。则是使天下巨万亿兆饮烧酒之人。皆转而饮黄酒。饮烧酒四两而醉者。饮黄酒二三斤而不足。则黄酒之沽。必什倍于前。而小麦糯黍之费。不可以数计矣。省大麦高粱之麤且贱者。而倍费小麦糯黍之精且贵者。此臣所谓无益于盖藏者也。至小民之生计。则岂特口食已哉。必将以釜甑爨而以铁耕。百工之所为。皆需以粟易之。而又有税粮之征。衣服盐蔬之用。婚姻疾病丧葬之费。非粜五谷无由得也。

故粟太贵则病末。太贱则伤农。得其中而后农末俱利。故农有歉荒。亦有熟荒。计十年之内。歉岁三而丰岁七。则粟宜有所泄。非但积之不用而已。今北五省之地。不种高粱。则无以为薪席屋墙之用。种之而用其秆。则其颗粒宜有所售卖。烧锅既禁。则富民不买高粱。而贫民之高粱。虽贱而不售。高粱不售。而又必需酒。则必卖米谷以买黄酒。向者一岁之内。八口之家。卖高粱之价。可得七八两。今止二三两矣。买白酒之费。不过二三两。今买黄酒则费七八两矣。既已所入少而所出多。又加以糠穗谷之类。堆积而不能易钱。园林果木之实。腐朽而归于无用。牛羊等畜。艰食而不能肥腯。自然之利皆失。则日用所需。惟粜米麦。粜之而售。则家无藏。粜之而不售。则完纳税粮。以及衣服婚丧之用皆绌。此臣所谓有损于生计者也。且夫小民之趋利。如水就下。此非政刑所能防也。利所不在。虽赏之而不为。利之所在。则禁之而愈甚。烧锅禁则白酒少。酒少则价必贵。价贵则私烧之利什倍。入倍之利之所在。则民以性命争焉。私铸铜钱。私造赌具。罪至斩绞军流。而民犹或犯。无他争利故也。今私烧白酒。则将定以何罪乎。我  皇上大圣至仁。断不忍以饮食细故。而置民于大辟。则其罪必不比于私铸造赌。罪轻于彼。而利有甚焉。欲民之不犯难矣。不得已也。而重官吏之处分。官畏处分则查拏。中商小贾。类皆失业。而豪富之家。高墙深院。查拏之所不至。敢于触禁。则富民益获渔利之益。贫民不胜其欲而思效之。将改造其器。而变易其法。于是乎酿醋之盆。皆可以酿。蒸饭之甑。皆可以蒸酒。有司奉令不谨。则贿纵而分其赀财。奉令过谨。则横拏而倾其身家。不宁惟是而已。夫醋盆饭甑。则何家不有哉。一家之盆甑。偶尔犯法。则万家之盆甑。尽属可疑。将炊爨之民。比户可以查拏。日用之物。随手可以讹诈。公庭无非讦酒之讼。而囹圄亦不能容犯酒之人矣。孟子曰。君子不以所养人者害人。本为小民之生计。而滋扰如此。则立法不可不慎也。臣之愚昧。以为烧锅之禁。或宜于歉岁。而不宜于丰年。歉岁粒米维艰。则大麦高粱之类。亦可以疗饥。禁之诚为有益。但止可禁于成灾之地。而各处不必通行。亦但可善为劝导。暂为封贮。而不必坏其器具而加以刑罚。至丰年米谷足食。则大麦高粱之类。原非朝夕常食之物。自宜开通酒禁。使官吏无由需索。而民间亦得出其不急需之颗粒。无所用之糠。转移售卖。以佐不时之费。则上下不扰。而百姓自享盈宁之庆矣。望  皇上为斯民熟计之也。

请开禁疏乾隆三年

孙嘉淦

乾隆三年六月初八日。办理军机大臣。面奉  上谕。据江苏巡抚杨永斌奏称。严禁一事。朕思从前民间。制造器具。皆费工本。今既禁止。理应将器具听民变价。或改造别用。庶几称便。若概行封贮。则前此制造之费。尽归无用。殊非体恤商民之意。办理未为妥协。至称未奉禁之前。有造成之陈。朕不知伊所谓奉禁者。指何时而言。朕禁之旨。久已颁行。而尚有如许未售之。则可见地方大吏有司。接到前旨。不过视为具文。并未实力遵奉矣。至今岁二麦如果丰收。则除民家食用外。或应劝民间积贮。或应发官价采买。必实有一番布置。乃于地方有益。岂可禁止贩卖。遂可了事耶。大凡大臣经理国家之事。如有不便于民者。即当据实陈奏。朕不难收回成命。其实有裨益于民者。便当实心遵奉。见之施行。虽经数年。或数十年。常如一日。乃以朕斟酌降旨之事。而该督抚等始初略为料理。未久即有懈心。再久渐至弃置。岂必待朕每事每年。再三提命。而后知警省耶。在朝廷固无此政体。而在封疆大臣。亦不当如此存心。今因杨永斌之奏。并谕各省督抚知之。钦此。仰见我  皇上圣明远烛。勤恤民隐之至意。臣愚昧之衷。苟有所见。不敢不据实敷陈。伏查禁之令。因禁酒而起。以为者酒之原也。严禁。则可不耗麦而裕藏。且既不贩。则可少造酒。以省五谷。此议禁之本意也。乃自立禁以来。奉行不力者。既视为具文。而陈之贮。所在多有。力于奉行者。则又毁器具。拆坊肆。封块。查贩囤。官旁午于道路。役索诈于乡村。如江苏巡抚杨永斌之所为。在在皆是也。  皇上亦既知其扰累。而恻然有所不忍矣。夫使扰累于一时。而可有益于异日。则不必为目前之姑息。而隳长久之至计。乃臣再四思之。而知其无益于民也。今夫五谷之产。燥湿异宜。惟麦为南北所通种。普天率土。种麦之田。十居七八。每遇丰年。所收最广。而性不可以久贮。今夏之麦。至明夏而遂变。近湿则虫蛀。近风则蛾飞。再过一夏则成霉。再过一夏则成灰。虽谨藏之不能救也。收广而难贮。于是乎口食之余。亟思粜卖。以佐日用之需。顾家家粜之。则买之者寡矣。于是乎丰年之麦。价贱而不售。富商大贾。乘民之急而贱收之。收之既多而无处转贩。于是乎为其质轻而可以行远也。此虽商贾渔民以逐利。然而农民实利其麦之得有所售而可以济急。故彼此相安。振古至今而未有改也。

今取商民之故业。一旦而禁之。不惟毁器封。商贾之资本尽亏。且民间有余之麦。将如何售卖乎。二麦丰收。比户足食。本地之民。既不购买。已禁。商贾不来。农夫力穑。无暇远贩。于是乎衣服婚丧日用之需皆绌。加以税银之征。麦熟为期。麦不可售。则粮无由完。既有损于民生。兼有亏于国计。积之岁月而暑蒸霉变。化为乌有。并无益于藏。此虽  皇上鸿仁远沛。发官价以采买。而库帑有数。岂能尽粜民间之滞积。且贮之仓而必不能久。则是民急暂纾而官累无穷。亦非无弊之道也。再查坊肆。惟河南江苏为多。各省皆取资焉。夫使禁二省之。而果能减各省之造酒。亦何妨苦一方以利天下。而有所必不能者。则以之为物。家家必用之。亦家家能之。向特二省之价贱耳。贱者既不可得。则自之而自用之。所必然也。禁虽严。不能禁人之自。则是向也总于两省。今也分于四方。向也于麦贱之乡。今也于麦贵之地。所耗之麦犹是此数。而使麦贵之处。因而愈贵。麦贱之处。因不而愈贱。商贾既已失业。而于民人毫无所裨。则是徒为此纷纭也。至于禁贩运查囤积。则尤有所不可。夫粜粟麦以完税粮。此有司所敲扑而督也。裕藏以备荒歉。此功令所谆复而导也。顾贩运之与粜卖。事异而形同。囤积之与藏。名殊而实似。禁贩运必并阻其粜卖。查囤积将并稽其藏。则官吏之侵渔何极。而百姓安所逃此法网乎。天下农民。幸逢  皇上至诚昭格。迄用康年。广贻来牟。以乐我黎庶。乃口食之余。不能售卖以济用。商贾收之。则以为而严拏之。富户收之。则指为囤积而讹诈之。民自粜之。又指为贩运而需索之。力绝其流通之路。使内困于日用。外迫于追呼。束手而待其麦之霉变。妇子愁叹。不觉丰年之乐。而反以为苦。此则仁人君子所当急为转移者也。夫为政自有大体。富民自有常经。轻徭薄赋以其财。缓刑息役以纾其力。约法省令以杜其扰。安静而养之。岁月以俟之。将自跻于家给人足之盛。断未有峻其禁令。易其本业。多其侵渔。而可以富民者也。臣愿  皇上广运如天之明。勿摇于二三之说。深知宽大简易之可久。洞悉科条法禁之无益。凡所谓禁酒之令。禁之令。禁贩运窝囤之令。一切洗涤。尽与蠲除。使小民得以懋迁有无。商贾得以阜通财货。百姓各享自然之利。官吏永无查拏之扰。天休洊至。民气和乐。此则荡平正直之王道。久安长治之要术也。

禁酒情形疏

孙嘉淦

查禁酒一事。前因步军统领衙门。拏获烧锅数起。皆系山西之人。仰承  谕旨询问。臣谨将现在禁止烧锅贩运之处。缮折陈明。近阅邸抄。见侍郎方苞又申前议。益加扩充。欲将南北各省俱行永禁。又谓直隶严禁烧锅。已经半载。山东至今。未尝弛禁。两省之民。未闻以此为病。又欲并禁种。其苗而扑责其人等语。经大学士等议覆。谓臣现将烧锅器具。悉行封禁。而山东禁酒禁。已有成效。应令各省一体通行严禁。即至丰收之年。亦不得复议弛禁。俱令效山东之法行之。即宣化府之苦高粱。及山陜枣柿葡萄等物。亦不许复用酿酒。自乾隆四年为始。凡种之地。悉令改种蔬谷。其种之人。照私开烧锅例治罪等语。臣再四思维。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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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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