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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59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得悉有宋一代钱文之轻重。与马氏之说相表里。而治乱得失。于此可想见。不可谓非读史之一助。爰泚笔而记之。

又曰。大观钱文书法端好。系徽宗亲书。蔡京当国时也。蔡绦国史补曰。国朝铸钱。沿袭五代及南唐故事。岁铸之额日增。庆历元丰间为最盛。铜铁岁无虑三百余万贯。及元佑绍圣而废弛。崇宁初。已不及祖宗之数多矣。鲁公秉政。政和二年徙封关中思复旧额。以铜少终不能得。乃考古人子母相权之说。因作大钱。以一当十。至大观。上又为亲书钱文焉。昔者鼓冶。凡物料火工之费。率铸十钱。得息者一二。而赡官吏运铜铁。悉在外也。苟稍加工。则费一钱之用。始能成一钱。而当十钱者。其重三钱。加以铸三钱之费。则制作极精妙。已得大钱一。是十得息四矣。始得通流。又以其精致。人爱重之。然利之所在。故多有盗铸。如东南盗铸。其私钱既锲薄。且制作麤恶。遂以猥多成弊。大观三年。鲁公罢攻。朝议改为当三。当三则折阅倍焉。虽县官亦不能铸矣。而大钱遂废。案绦此条。于当十钱源委利害。了如指掌。亲见其父建置。惟思图利殃民。而不顾国家之祸。使人主屈万乘之尊。为钱文书字。其钱流布四出。卒成播迁。为殂落五国城之谶。此真罪不容诛。然其言可备故实。聊附识于此。 宋史蔡京传。京自崇宁大观宣和政和。凡四居相位。四变封国。自崇宁二年。即创为当十大钱以图利。至宣和六年复相。目昏眊不能事事。悉决于季子绦。绦恣为奸利。长子以绦钟爱于京。数白徽宗。请杀之。则当十钱之说。即出绦之规画可知矣。观其所书。利害明析。真所谓如贾三倍。君子是识者。而其言正可借鉴。利之所在。虽刑戮不能禁。有国家者慎无与小民争利哉。

滇系论钱法

师范

钱前也。所以前民用也。又全也。非是则缺而不全也。然置金于两戈之旁。其势亦险矣。太昊氏高阳氏谓之金。有熊氏高辛氏谓之货。陶唐氏谓之泉。商人齐人谓之布。齐人莒人谓之刀。金之品有三。而其用也。或以钱。或以布。或以刀。或以龟贝。太公立九府圜法。轻重以铢。黄金方寸重一斤。布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疋。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周理财之官甚多。唯外府掌赍赐之出入。泉府主买卖之出入。于钱币之职为最专。景王铸十二铢钱而国用匮。楚庄改轻币而民人怨。大小失宜。自周已不免。秦铸半两。汉病其重而改为榆荚。然高后二年所行之八铢。即半两之遗制。既改八铢而废榆荚。然六年所行之五分。即榆荚之旧钱。钱制未定。迁移有不能自主也。文帝铸四铢文重半两。至武帝建元元年。改为三铢。五年。复罢三铢而行半两。半两者即前四铢也。与秦制不同。有司以盗磨钱质而取镕。钱益轻薄。乃消半两。更铸三铢。三铢轻而奸伪易作。于是更请郡国铸五铢。周郭其质。令不得消镕。而钱制遂定。然犹以郡国不无奸铸。故令京师铸官赤仄。一当五赋。行之二年。稍贱。而民以巧法用之。故卒不便而废。天子乃悉禁郡国铸钱。而专其事于三官。自三官之钱既行。天下非此莫用。向之郡国所铸。皆消为铜。以输入于官。而民间盗铸私积之患渐息。先是朝廷乏用。造鹿币与白金。重其直以舒急。及官铸赤仄。白金不贵。民弗之宝。唯元狩所铸五铢。其为用甚广。其历时最久。迄孝平时。已成二百八十亿万焉。自是以后。五铢之行。益利于民。有变其制而大之者。王莽之十二铢。陈宣帝之六铢。东魏梁末之四柱两柱。孙权之一当千。一当五百。后周之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唐肃宗之干元重宝。重轮干元。李后主之永通泉货是也。有变其制而小之者。汉董卓晋沈充宋孝武之孝建二铢。前废帝之重铸二铢。与夫来子荇叶鹅眼綖环是也。有变其制而能得轻重大小之中者。唐高祖武德时之开通元宝。千重六斤四两者是也。若夫不变五铢之制而遵用于移者。则唯东汉之世祖。西晋之诸帝。北魏之孝文。隋代之文帝。前凉之张轨而已。然王莽之作大钱契刀错刀。必与五铢并行。谓之四品。蜀先主造直百钱。亦勒为五铢。后周宣帝铸永通万国钱。必合五行大布及五铢并用。谓之三品。是变易五铢之制者。亦未尝尽废五铢而不使之兼用也。

汉桓帝欲改大钱。以刘陶之言而止。灵帝更铸四出文钱。而卒兆后日之乱。故行之及身而废。魏文改用绢帛。至明帝又立五铢。北齐高帝。因孔觊请铸五铢。乃使诸州市铜。惜身殁而志不遂。陈宣帝改用六铢。身后而复为五。由是观之。所谓不朽之良规者。即五铢也。夫事有异而同。有同而异。宋元嘉铸四铢钱形铸与古五铢一价。百姓不资盗铸。无五铢之名而有五铢之实。魏孝庄时所用五铢。薄于榆荚。迄北齐神武霸政之初。犹沿永安之旧。自是钱日细薄。有五铢之名。而无五铢之实。然则名孚于实。重如其文者。其文宣之常平五铢乎。而梁武帝所铸内好周郭。则又名实俱混。均此五铢之文也。而或重四铢。或重三铢。或重五铢。或重八铢。或重三铢半。或名曰女钱。或名曰男钱。或名曰稚钱。或名曰对文钱。凡钱之用。有通塞。有升降。各随其时以权之。故自唐显庆之以一善钱售五恶钱也。而恶钱之禁以弛。自干封之改铸泉宝而不能久也。而开通元宝以之再行。自宋璟之请禁恶钱而不果也。而二铢四参以之终废。夫行废者。岂钱之所自为耶。亦其时为之。是故肃宗之干元重宝。一当十者也。至代宗而以一当二。重轮干元。一当五十者也。至上元而减为三十。至代宗而一以当三。且三日后而大小诸钱。皆一以当一。其始也。人铸铜为钱以取赢。改钱为钱以获利。其卒也。人销钱为铜以增直。化钱为器以便用。贞元元年。申消钱之禁。至后唐天成而其弊难除。十四年弛见钱出界之禁。至天成而乃限五百以上。宋时则出界皆置重罪。故虽王安石之愎。亦只除于一时而不能止。其禁于后者。以与契丹邻境。恐钱出之资敌也。晋天福二年。铸二铢四参之钱。文以国号。与唐之开通无别。唐穆宗禁销钱造物。而周世宗则毁佛像以铸钱。事有不同。利民之心则一也。唐宪宗以钱币不充。运用不便。于是始制为飞券钞引。以通商贾之厚赍贸易者。其法盖执券取钱。非以券为钱也。自宋庆历后局中始有交子。建炎以来。东南始有会子。交会既行。天下直以楮为钱矣。大抵宋初诸钱。或为元宝。或为通宝。人间有铁镴者。悉以送官。莫不以铜为适用。其后国帑渐匮。杂用大小铁钱。铸钱之官愈多。而用愈不足。加以交会之法。既有行在会子。又有川引淮交湖会各自印造。而卒至收换不行。称提无策。元时天下皆通用银。唯武宗尝一铸钱。其外皆银与钞。明初禁银钱而专用钞。然而钞卒不克行。迄化治以后。糜烂殆尽。而钱法之坏极矣。铁钱初起于公孙述。至光武而罢。继起于梁普通中。至陈而罢。迄南唐时韩熙载铸之。李氏行之。诸国相承用之。始犹以铜铁相权而行。干德以后。只持铁钱而已可贸易矣。宋祥符后铜坑多不发。天禧以降。以铸铁为急务。张咏黄观。实董其役。相与度其大小。量其轻重。而每岁所铸。盖二十万余贯焉。夹锡钱。崇宁二年所作。因二虏以中国铁钱为兵器。惟杂以锡铅。则柔不可用。而敌资于是乎寡。锡钱起唐河东。自元和四年。河东节度王锷。置炉距马河水铸钱。以剌史李听为使。于是月铸钱三十万。而河东之锡钱皆废。后太和八年。锡钱复起。以蔚州所铸之钱。岁不满十万缗也。嗟乎。钱之变至为锡铁。九府之制大坏。世变亦因以随之。而后周时河西诸郡。又有用西域之钱者。其钱乃以银为之。与今粤地之洋钱同制。然所行不广。自货币之兴。惟钱之行可久。钱之用最利。而贡禹桓元。乃以为不便于民而欲废之。五铢之行。马援孔觊任城王澄。皆善其通易无滞。而陈高谏之。乃以为不利于国。而欲以三铢易之。岂人之意见。有不可强同者耶。

夫钱之置监。着于隋。盛于唐。最众者莫如宋。总计诸路所置。共二十六监。而铜居十七。铁居其九。夹锡之钱。则附于铁监焉。宋铸钱之剂。八十两可得一千。三分其剂。六为铜而三为铅锡。皆有奇赢。凡钱输官之数。其号为百者。或八十。或八十五。而天下私用。则有以七十为百。以四十八为百。且有以三十五为百者。钱愈杂而数愈淆。是故论钱之重。以千钱计之。则齐十一斤以上。隋文帝之四斤二两。唐六斤四两。宋五斤。齐与隋乃同以五铢。而分量不一。夫太公立钱法以利后世。由周以至两汉。由六朝以至唐宋。沿革之制。变通之用。马端临考之甚详。而谓晋用魏五铢钱。不闻有所更创。则其叙晋事也稍失之。按前凉太府参军索辅言于张轨曰。晋泰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以为段数。缣布既坏。市易又难。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此方安全。宜复五铢。以济通变之会。由此言推之。则晋泰始时。中州皆用帛而不用钱。马氏于魏文之改用绢帛。则特为书之。而此不详。何也。我 国家承明之后。设局户工二部。而滇为产铜之区。云南临安大理沾益。四处皆有铸局。其后罢举不一。近惟云南东川二府。委官监铸。省局统于藩臬两司。东川统于知府。每千钱铜六铅四。约重七斤半。立法之善。实迈往古。乾隆五十五六年间。私铸充斥。每银一两。易钱至十千文。   纯庙命福公康安。来滇经理。立将匪徙搜擒正法。并设局收买小钱。积弊始清。大抵私铸之弊必先清局。私铜之弊必先清厂。尤在奉行者有皭然之操。确然之志。庶于钱法可无更变焉。

文帝除盗铸令论汉史亿

孙廷铨

文帝五年。除盗铸钱令。贾谊贾山皆上书谏。而帝不从。其后吴王铸钱。所在而有。遂成七国之乱。夫天地自然之利。天子与民共之者也。而圣王必为之限制。使其权一出于己。非渔夺自私。所以均生民之利。而止法外之奸也。夫民之不能不有智愚强弱者势也。则利之不能不有淆杂伪巧者情也。王者为之法禁以堤防之。使豪民大有所限止。不得过自封殖。而为奸人之所煽动。则愚贱益安矣。若坏决堤防。令得自为便。则利必有所偏重。害必有所洊至。贾生所云。事有招祸而法有起奸。推情察隐。而观其弊之所究也。夫使民得顾租铸钱。此文帝之大惠也。而其害有然。故圣人之制法。利不自予。而柄不众操也。

兴安郡志食货论

岳震川

古者以黄金为上币。钱为下币。银为器饰。非币也。后世黄金日益少。莫能知其由。虽富商大贾。鲜以此交易。惟通行银钱二币而已。自秦汉至今。千钱为一贯。曰缗曰襁。其实一也。兴安一郡。以八百为挂。相沿已久。莫知其初。小异而不失大同。我 圣清五朝之钱。顺治康熙多青铜。雍正青铜赤铜各半。乾隆六十年之钱。暨  今上嘉庆钱。赤铜为多。有此小异。其为钱法则一也。古人贵赤铜。丹阳之铜称赤金。汉武帝时公卿请京师铸官赤仄。如曰。以赤铜为其郭也。班氏食货志。称每壹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彼其法令纷更。贵贱淆乱。是以民怨而刑烦。若我 朝之九府圜法。轻重得宜。轮郭分明。不待填以黄金。文字刻画显爽。真所谓利如刀。流如泉。分布如布。民何由破业。刑辟何自而生乎。惟乾隆五十年后承平日久。奸宄潜滋。山南二郡。小钱之多。如水涌而山出。西同干凤诸郡。无此患。兴汉二郡。其患独深。则以南连蜀山。东接楚泽。奸民之渊薮。盗铸之巢穴也。贩小钱者。或马骡重载。或舟舫潜贮。百方掩匿。期于不败。此盗铸之骨肉也。城门关隘津渡。吏胥虽察其奸。得赂即纵。此盗铸之羽翼也。亦有迹同黠鼠。昼伏夜行。吏胥无从诘验。此盗铸骨肉之尤健者也。此其所载最多。获利最厚。富商大贾。间有为之囊櫜者。不过十之一二。至于小小商贩。见利忘害。此则盗铸之奴仆耳。州县亲民之官。必扫其巢穴。诛其骨肉。铩其羽翼。而后盗铸可绝。若止诘问其奴仆。庸有济乎。西安官吏奉宪檄来查小钱。商贾闾阎。均被其害。商贾之害官吏馆餐马资。大抵出于市区。闾阎之害。冠婚丧祭。十千可办之物。二十千弗可得。及官兵征白莲教匪。往来川陜如织。而小钱之害息矣。盗铸之奸民。明目张胆。往而从贼。贩小钱之奸民。或为乡勇。或为贼尾。攻剽富室。乃知太史公以铸币与掘冢同科。良有以也。方教匪正炽。大臣有援汉文帝故事请宽私铸之禁。以容奇。以息兵革。  主上刚断弗许。此万世帝王不易之常经。非止一代之纶綍也。吾读张介侯续黔书。有假银一篇。言其弊甚悉。云贵产银。故假银因之而生。山南二郡。一患假银。惟患小钱。偶有过客持假银交易。市人必讼于官。官必惩之以刑。其势不能姑息。故其祸不至蔓延。小钱之入于市廛也。以渐而多。先为霜霰。久乃坚冰。长民者昭虽似郑。忍或效鲁。至于通省官吏。皆知山南小钱之患。而商贾闾阎皆病。如前所云矣。今小钱息灭。踰十年矣。浮食者尚多。游匪未尽改行。若不思患预防。数年之中。小钱之患。又将生矣。

禁私销议

乔光烈

窃惟钱文为民生利用之资。我 国家轸恤民隐。自京师以及外省。各设炉座。广为鼓铸。宜钱文日裕。民用益饶。乃近年以来。钱未见足。价值不平。奸黠之徒。罔利私销。致妨民用。亟宜生法严诘。以杜其弊。然禁私销之法更难于私铸。私铸者虽藏匿僻地。必须设以炉座。加以匠工。为时既久。尚易败露。惟私销者。可以镕化无。随时随地。最易藏奸。是以法禁虽严。终于百无一获也。夫欲绝其弊必先清其源。防其弊于已然。不如杜其弊于未然。小民趋利若骛。大抵钱质重则盗销者多。钱质轻则盗销者寡。此自然之理也。考古太府圜法。以铜为钱。或为半两。或为榆筴。或为八铢四铢。或为赤仄眼。或为綖环荇叶。惟汉之五铢为得其中。五铢以后。唯唐之开通元宝。纲目载称每钱径八分。重二铢四絫。积十钱重一两。积一千重六斤四两。较之五铢。轻重大小。最为折衷。有明邱文庄公曰。钱质如开元。至今存焉。其说有本也。我 朝定制。每钱一文。重一钱四分一钱二分五厘不等。唯康熙二十三年。管理钱法侍郎佛伦等。奏将钱一文。改铸一钱。至康熙四十一年。复改铸每钱一文。重一钱四分。今现行钱文。如顺治康熙青钱。质重一钱四分者。每百中仅见一二文。康熙钱重一钱者。每百中常居十之三四。历考成书。征诸时事。唯钱质止重一钱者。可以行之久远而无弊耳。今应请仿照康熙二十三年之例。将现在鼓铸钱文。每钱一文。题请改铸一钱。每钱千文。共重六斤四两。较现行制钱。每千重七斤八两。计减用铜铅一斤四两。选匠精造。务使轮郭周正。字迹显朗。既于国体毫无关碍。而盗销者照现行制钱价。每银一两二钱五分。易钱一千文。止得黄铜六斤四两。即改造器皿。所得价值。不过在一两以内。奸徒无利可图。销毁之弊。似可不禁而自除矣。又定例。鼓铸钱文。铜铅各半。每铜铅百斤。如入点铜三斤。其质柔。不能打造响铜器皿。立法已属周详。但不能为打铜。尚可为铸铜。如铜镜乐器。以及箱柜事件等碎小器皿。均可私销改造。而碎小器皿。加以手工。往往不计分两取值。每易子倍于母。是以铜少之区。虽钱质甚轻。而仍不免有私销之弊。夫铜镜等物。为民间日用所必需。若因私销而复严禁锢之例。又属繁重难行。唯一州一县之中。铜匠不过数户。尚易稽考。应饬地方官。稽考铜匠。共有炉座若干。每月收买铜斤。系何来历。务须确有根据。并令邻甲人等。具结保任。仍不许纵役需索。如此立禁严密。民知畏惧。似亦杜绝私销之一法也。

鼓铸议

夏骃

国家正赋之外。充军国之用。惟盐政关税与钱法而已。然钱法者所以济银之穷者也。银不便厘用而铢使。故用钱。钱不便负重而致远。故多则壅。壅则贱。今国用告匮。生财之道。无不具举。势必重议鼓铸。议鼓铸势必熟求所以贵钱而贱铜之术。然愚以为国家但有行钱之法。无贵钱之法。钱诚行则钱自贵。但有采铜之法。无贱铜之法。钱诚贵。则铜即不贱。而利自多。今为贵钱之术者。吾不能曲为之阿也。凡物少则贵。多则贱。精则贵。滥则贱。流则贵。不流则贱。可久则贵。不可久则贱。其理甚明也。今各省钱局并停止。宝泉宝源二局鼓铸。而钱尚患其贱。设使各省诸局仍复鼓铸。一岁骤增钱八九倍。两岁则增十数倍。以一倍之钱尚患其贱。而出以八九倍十数倍之钱求其贵。必不能也。历来铸钱。大率每千重八斤有余。尚不无夹杂废小之弊。今议每千七斤。除去镕化铲磨耗折。是比往铸加轻十之二。势必和夹他物。否则轻薄不堪。以比年精好重大之钱。尚患其贱。而欲以轻薄滥伪之钱求其贵。又必不能也。民之用钱。不独以其彼此可以交易。亦以其上下可以通行。今银七钱三之例。视为具文。即有司奉行。以此出则每千当银一两。以此入则仍照民间八九钱之值。即有司以千钱作一两入。而递解不肯作千钱一两之数。今议用钱之路。则曰俸食河驿也。则曰买草豆也。于纳钱之路。茫然未有以处也。夫以一倍之钱。出而不入。而钱不得不贱。以六七倍十数倍之钱。出而不入。而欲求其贵。又必不能也。银钱同为民用。然银之所以贵者。以其久暂如一。无或废也。今同为 本朝铸钱。乃于顺治年间所铸者。目之为废钱。统计十六七年之内。散布民间者。不啻亿亿万数。一旦竟废而不用。百姓遂以为钱之不足重如此也。安得不贱。揣废钱之意。不过以为旧钱不止。则新钱不行。不知此掩耳盗铃之术耳。从来铸钱其中陀僧倭砂土。大抵十居二三。一经镕铸。尽化烟渣。是收旧钱一千。重铸不过得七八百文。徒病于民。而无益于国。且既使天下知钱之不足久行。而复欲求其贵。又必不能也。故曰今 国家必无贵钱之法也。夫铜即未铸之钱。钱即已铸之铜。贵则俱贵。贱则俱贱。必无有此贵而彼贱者。即议鼓铸。势必采铜。既议采铜。铜必踊贵。于是有为开矿之说者。而不知今日之矿。必不可开也。盗贼滋多。民生日敝。一为此举。扰攘必甚。利归于吏胥。害中于国家。不独得不偿失也。于是有为禁铜之说者。而不知民间之铜。必不可禁也。人家器皿。藏贮内室。禁之不从。搜之不可。势必开首告之令。吾恐挟仇利赏。讦讼纷纷。有司不胜其烦。而百姓卧不安枕矣。于是有为纳铜之说者。额外税课。许民半以铜纳。捐纳事例罪赎赃变。皆二分收铜。一分收银。而不知此名为收铜。而适为铜增价也。通计各直省。有额关税。不过八十六万两。则额外之税。为数几何。使在外十三局并兴。岁需铜一千零九十余万斤。此项且不能抵百之一也。况人家铜器。多者数十斤数百斤极矣。捐纳赎变。为银动以千百两计。必不能取之室中。势必遍买投纳。夫一铜耳。昔仅官买铸钱而患其贵。今既可以完赋。又可以赎罪。更可以得官。将来铜价势必腾长。铜既腾长。而官限定六分之例。必不可增。民又安肯贵买而贱输哉。钱局缺铜。必责之有司。有司虑受参罚。重比监勒。无所不至。吏胥因之恣为奸利。大称以取羡也。铜好而嫌恶也。数足不收。以掯费用也。从此小民。且不堪命矣。故曰今天下必无贱铜之法也。铜既不能使贱。钱又不能使贵。然则鼓铸之议。不既穷哉。无已则有一焉。各省局不必并兴。量度用兵附近之省。开置数局。铸发各州县。听民以铜换钱。每铜十三斤换钱十斤。称无重轻。以此入即以此出。吏既无所容其奸。价无低昂。钱贵则铜亦贵。钱贱则铜亦贱。官与民又两无所受其病。行之一年。则钱日益多。而官无买铜之困。民无纳铜之苦。铸局所赢。随时定值。悉充军饷。则亦庶乎其可也。自非然者。民不贱铜而官贱之。恐将来无可铸之钱。民不贵钱而官贵之。恐将来百物亦必暴长以持其平。且钱固不可使太贵也。钱太贵则盗铸者必多。利之所在。至死不顾。奸民煽聚。其忧又不止在钱法矣。

钱法议

葛祖亮

钱法在今。亟宜议矣。十数年来。 国家欲为钱法去弊兴利。内外诸臣。多方筹划。求一当者。几不遗余议矣。而犹有所未尽何也。愚以为去弊者。必深悉夫弊之何以不去。何以弊一去而即无不尽去。兴利者必深悉夫利之何以不兴。何以利一兴而即无不尽兴。且将日出不穷。而永无患于弊之复作也。源源本本。是必有其所以然。讲之者亦惟清其源。握其本而已矣。从来钱法有二患。曰盗铸。曰私销。盗铸之在今日。民无力以办。可不必言。所重患惟私销耳。我 国家自定鼎以来。凡历 四朝。使无私销之人。则 四朝之钱。可以充满于宇宙之间。而宝源宝泉二局。几可虚设不用。今试问顺治康熙之钱。其存于民间者有几也。不但顺治康熙之钱仅有。即雍正之钱。其存于民间者有几也。则私销之为弊也彰彰矣。论者亦无不识其为私销也。是以往者曾有禁铜之令。继以为钱值仍昂。而铜禁之不便也。复弛其令。而岂知钱值之不昂。断在铜禁之必严乎。何者。往者禁铜之令是矣。而徒禁于其大。不禁于其小。以为销毁者在大。而不在小也。不知大物之销毁有限。而小物之销毁无穷。大贾所鬻之器。非富贵之家不能有。小物则无人不可用。无地不可行。视之不啻分厘。而合计则至于百千万亿而不可穷。且大物之销毁。为钱必多。其销之也有器。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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