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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82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其子子二百金。令其生产。陆生常安车驷马。从歌舞琴瑟。侍者十人。宝剑直百金。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吾人马酒食。极欲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后人或谓之为达。至唐姚崇遗令以达官身后子孙失荫。多至贫寒。斗尺之间。参商是竞。欲仿陆生之意。预为分定。将以绝其后争。呜呼。此衰世之意也。

汉桓帝之世。更相滥举。时人为之语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见抱朴子当世之俗。犹以分居为耻。若吴之陈表。世为将督。兄修亡后。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世。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

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母若不能。直当出别居耳。由是二母感寤雍穆。可以目东汉之流风矣。陈氏礼书。言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故得以此系民而民不散。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则分居。贫民有子则出赘。由是其流及上。虽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寖淫后世。习以为俗。而时君所以统驭之者。特服纪之律而已。间有纠合宗族。一再传而不散者。则人异之。以为义门。殆所谓名生于不足欤。应劭风俗通曰。凡兄弟同居。上也通有无。次也让其下耳。岂非中庸之行。而今人以为难能者哉。

五杂俎言张公艺九世同居。高宗问之。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美矣。而未尽善也。居家御众。当令纪纲法度截然有章。乃可行之永久。若使姑妇勃溪。奴仆放纵。而为家长者。仅含默隐忍而已。此不可一朝居。而况九世乎。善乎浦江郑氏对太祖之言。曰臣同居无他。惟不听妇人言耳。此格论也。虽百世可也。

唐元完天宝二年敕。如闻百姓有户高丁多。苟为规避。父母见在。乃别籍异居。宜令州县勘会其一家之中。有十丁已上者。放两丁。征行赋役。五丁已上。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风教。其赋丁孝假。与免差科。谓应赋之丁遇父母亡则免差科谓之孝假按此后周太祖所制若罹凶礼则不征其赋者也可谓得化民之术者矣。

睦宗族

张履祥

人有此生。当思不虚此生之意。在门内。勉任门内之事。在宗族。勉任宗族之事。不可辄起较量推卸之私心。充较量一念。势必一钱尺帛。兄弟叔侄不相通。充推卸一念。必至父母养生送死有不顾。门内如此。况宗族乎。又况其余。安有一步推得去。人家譬如屋室也。有栋梁。然后有椽檐榱槛。然后有墙壁门户。大小长短。各效其能以为用。便可成室。若各各自私。毋论不足成室。究竟一无所用而已。抑思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而仁为己任者。独非人乎。乃不求为柱石栋梁。甘自弃为沟中之断。哀已。凡读史传。至世德之门。孝义之里。或乡闾所称。或朝廷所表。未尝不甚慕之。谓子孙何幸得生其家。乃终不知反求诸身。岂非惑乎。夫彼非有异道也。父子笃。兄弟和。尊卑得其序。内外大小得其常而已。吾犹是父子。犹是兄弟。犹是尊卑大小内外。不能如彼。何也。得非身之不修。彼怀仁义而爱敬敦让以化之。我则怀利而傲慢贪戾以败之。与美恶之习始于一人二人。其流必及数世。诚之所感不言而喻。故意向不可不端。立身不可不正。源远者流长。根深者实遂。前人植基。职惟修德。后人踵武。庶其式谷哉。

寇永修山居日记云古人睦族非止同宗以族服考之父族母族妻族皆是昔晏平仲敝车羸马桓子以为隐君之赐晏子曰自臣之贵父族无不乘车者母族无不足于衣食者妻族无冻馁者齐国之士待臣举火者三百余人

六朝论

杨绳武

六朝风气。论者以为浮薄。败名检。伤风化。固亦有之。然予核其实。有后世不可及者数事。曰尊严家讳。矜尚门地。慎重婚姻。区别流品。主持清议。后人但其失。而不知其可尚。毋乃疏欤。请历举之。桓元泊船荻渚。王大往看之。桓为设酒。王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因流涕呜咽。曰。犯我家讳。谢超宗父名凤。齐武帝目之为凤毛。右将将刘道隆不知。就超宗索观。曰。闻君有凤毛。超宗流涕入内不复出。此尊严祖讳之说也。王大将军与丞相书。称述杨朗。曰世彦国器。且是杨侯淮之子。位望殊为陵迟。宋武帝目谢景仁曰。此名公孙也。王僧达得罪太后兄孙路琼之。太后泣诉于帝。帝曰。僧达贵子。岂可以此加罪。梁武帝以张率为秘书丞。曰。宰相不从天降。不从地出。卿名家奇才。若复以礼律为意。便是其人。陈宣帝欲用义兴主钱肃为黄门侍郎。问济阳蔡凝。凝正色曰。黄散之职。固须人门双美。此矜尚门地之说也。王文度为桓温参军。桓为儿求婚王女。王许咨父蓝田。蓝田怒曰。汝畏桓温面邪。兵那可嫁女与之。卒不许。东海王源以女嫁富阳满氏。沈约为弹文奏源曰。源虽人品庸陋。冑实参军。满璋族姓。士庶莫辨。潘阳之睦。有异于此。宜寘以明科。黜之流伍。侯景初入朝。请婚于王谢。梁武帝曰。王谢门高非偶。可于朱张以下求之。此慎重婚姻之说也。宋元嘉中。中书侍郎宏兴祖。为文帝所爱遇。常乞作士人。帝曰。须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宏称旨诣球。球举扇曰。若不得尔。宏还依事启闻。帝曰。我便无如此何。纪僧真得幸于齐世祖。曰。臣无他愿。惟求陛下乞作士大夫。曰此由江谢瀹。我不得措意。僧真承旨诣。

顾左右移吾远客。僧真丧气而还。世祖曰。士大夫固非天子所命。而先是中书舍人狄当周赳诣同省张敷。亦不得坐。后羊侃为尚书令。梁宦人张僧允常往候侃。侃曰。吾非奄人坐。竟不前之。此裁别流品之说也。陈寿居父丧有疾。使婢丸药。客往见之。乡党以为贬议。坐是沈滞者累年。温峤为刘司空使劝进。母固之。峤绝裾而去。迄于崇贵。乡品犹不过也。谢惠连先爱会稽郡吏杜德灵。及居父忧。赠以五言诗十首。传布于世。坐废不预荣伍。刘整遣婢采音骂其嫂范。又杖兄子迻。任昉见之。弹奏请免整官。付廷尉验治。昉子西华东里。流落南海。昉故人到溉等不能收。刘孝标着广绝交论以刺之。此主持清议之说也。当是时士大夫虽祖尚元虚。师心放达。而以名节相高。风义自矢者。咸得径行其志。至于冗末之品。凡琐之材。虽有陶猗之赀。不敢妄参乎时彦。虽有董邓之宠。不敢肆志于清流。而朝议之所不及。乡评巷议。犹足倚以为轻重。故虽居偏安之区。当陆沈之后。而人心国势犹有与立。未必非此数者补救之功维持之效也。自此意寖失。而纲目愈密。名义之防愈疏。礼法日峻。廉耻之途日绌。祖讳不复严。而后生轻薄。蔑视前人。于是鬻贩宗曾。冒乱族姓。对子骂父。无元方之责言。数典忘祖。多籍谈之流失。为可叹也。门地不复尚。而名德后人。降为皁隶。菜佣市侩之子。一朝得志。可以凌铄士流。而清门旧族。式微不振。至不获庇及嗣息。良可痛也。婚姻不复慎。而伉俪失伦。泾渭莫辨。较量货财之重轻。则谭邢之族。或不如抱布贸丝之氓。趋附一时之炎热。则子南之左右超乘。必不如子晢之出入布币。尤可耻也。流品不复辨。而士气不伸。直节多迕。遂有寡廉鲜耻之辈。望尘下拜于阉竖之门。屈节奔走于权幸之室。干儿义孙。腼颜不顾。气节之丧。自此始矣。清议不复重。而小人无所忌惮。君子无所执持。乡里之所不齿。而忝司民社。名教之所不容。而出入化权。背父母桑梓之义。而以为砥节奉公。甘嘻笑怒骂之来。而惟知固宠干进。心术之坏。于斯极矣。使六朝诸贤。遗风未泯。犹足以振末流之委靡。回狂澜于既倒。亦人心风俗之一救也。后世有化民成俗之责移风易俗之志者。其亦稍意于此夫。

备孝

唐甄

父母一也。父之父母。母之父母。亦一也。男女一也。男之子。女之子。亦一也。人之为道也。本乎祖而非本乎外。本之重如天焉。若以言乎其所生。母不异于父。母所从出可知矣。是故重于祖。而亦不得轻于外也。礼外论情。服外论义。若之何其可轻也。吾向也知其义而未言。以无文可征也。及读春秋。书杞伯姬来朝其子。其斯义也夫。妇人归宁。细事也。孺子无知。手挈之而来。尤细事也。于来可勿书。况其子乎。惟诸侯来曰朝。朝大礼也。以加诸孺子。重其义也。仲尼欲教天下之人爱其母之所从出如祖父母。爱其女之所出如其孙。故特起朝子之文以见义也。人之于父母一也。女子在室于父母。出嫁于父母。岂有异乎。重服于舅姑夫。轻服于父母。非厚其所薄。而薄其所厚也。昔为人子。今为人母。于是乃有父子焉。乃有君臣焉。固不得以其身为父母之身也。亦犹为人后之义也。以言乎所生。男女一也。恩不以服薄。服不以恩薄也。此义吾未言之。以无文可征也。及读春秋书纪季姜归于京师。其斯义也夫。夫诸侯且不称字矣。王后之尊。同于天子。乃称字乎。称。所以申父母之尊也。父母之尊。不降于天子。岂降于舅姑。仲尼恐为人妇者。习焉而忘其情。尊舅姑降父母。近舅姑远父母。亲舅姑父母。故特起王后称字之文以见义也。

明悌

唐甄

人之大伦有五。今存四焉。其一亡矣。昔者孔子之语其徒也。孝悌惟亟。而言忠或寡焉。江汉源而海委。孝悌源而忠委。有先委而后源者耶。有源盛而委竭者耶。异哉人之好名甚也。忠之为名大而显。史记之。国褒之。昔者明之初亡也。人皆自以为伯夷。乡学之士。负薪之贱。夫何与于禄食之贵厚。有杀身以徇国者。当是之时。天下之言忠者十人而九。孝之名不若忠之显大也。故当世之言孝者千百人而一二。若夫悌。人莫为之亦莫言之。悌道之绝也已久于斯焉矣。吾观贤士大夫。亦有忠似比干者也。养似曾参者也。交似叔牙者也。其处昆弟则何如。予之尺縠则有矜色。乞其斗粟则有泚颜。善己则友资之。恶己则雠视之。侵己则盗御之。姊妹既嫁。蔑焉忘之。若不知为谁室之妾者然也。内不自知。责亦弗及。彼自矜为完行。吾见其不远于禽兽也。今有居父母之丧坐作不忘。既免丧而哀不已也。斯不亦孝矣乎。其于兄弟亦且有然。昔者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子曰。奚为弗除也曰。吾鲜兄弟而弗忍除也。夫子亦尝有姊之丧矣。与弟子立而拱尚右也。弟子不知其故。子曰。我尚右者。以我有姊之丧也。由斯观之。可知悌矣。杀之而不怨。事君之道也。杀之而不怨。事父之道也。其于兄弟亦且有然。昔者象欲杀舜。舜则富贵之。富贵奚足云乎。象忧舜亦忧。象喜舜亦喜。是道也。舜事瞽瞍之道也。人所难能也。舜则施之于弟。且施之杀己之弟。孟子称舜之孝曰。美色富贵。不足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我且以此称舜之悌矣。曰。美色富贵不足解忧。惟顺于兄弟可以解忧。由斯观之。可知悌矣。人之爱莫私于其妻。诗曰。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则爱其色。居同室。寝同栖。则爱其昵。执蚕绩。功针缕。治酒醴。调燔炙。则爱其助。及其老也。长子孙。训妇女。则爱其成。此性情之常。圣贤之所同也。然爱之之道则甚下于其兄弟。若子路有妻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曰。吾思吾妻而弗忍除也。若尧之二女。日以杀舜为事。舜幸免于死。及立为天子。尊之为妃。宠之为夫人。妻忧我亦忧也。妻喜我亦喜也。则是子路者溺情好内。君子之所薄也。则是舜者。狂疾人也。且不及桀纣之嬖妹喜妲己也。昔者高子常问于我矣。曰。君父之重人。皆知矣。若兄弟若妻若子。平居奉之。及难免之。其后先轻重若何也。曰昔也吾尝慎思之矣。差之为五等。一曰君父母。次二曰兄弟。次三曰妻。次四曰子兄弟之子。次五曰朋友。子其权之焉。

同母兄弟日知录

顾炎武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左氏宣公十七年传亦曰凡称弟者皆母弟也何休以为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质家亲亲。明当亲厚异于公子也。夫一父之子而以同母不同母为亲疏。此时人至陋之见。春秋以下骨肉衰薄。祸乱萌生。鲜不由此。诗人美鸤鸠均爱七子。岂有于父母则望之以均平。于兄弟则教之以疏外。以此为质。是所谓直情而径行。戎狄之道也。郭氏曰。若如公羊之说。则异母兄弟。不谓之兄弟乎。程子曰。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说。其曰同母弟。谓嫡耳。非以同母弟为加亲也。若以同母弟为加亲。则知有母。不知有父。是禽兽也。

内伦

唐甄

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氏曰。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知之。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阴阳相下之义也。夫妇亦相下以成家也。孔氏曰。易之咸。为夫妇之道。其彖曰。止而说。男下女。以证夫妇相下之道恒道也。泰之天下于地。其义亦然。夫天高地下。夫尊妻卑。若反高下。易尊卑。岂非大乱之道。而诗之为义。易之为象。何以云然乎。地之下于天。妻之下于夫者。位也。天之下于地。夫之下于妻者。德也。古者君拜臣。臣拜君答拜。师保之前。自称小子。德位之不相掩也。天子之尊。冕而亲迎。敬之也。亦德位之不相掩也。若天不下于地。是谓天亢。天亢则风雨不时。五谷不熟。君不下于臣。是谓君亢。君亢则臣不竭忠。民不爱上。夫不下于妻。是谓夫亢。夫亢则门内不和。家道不成。施于国则国必亡。施于家则家必丧。可不慎与。今人多暴其妻。屈于外而威于内。忍于仆而逞于内。以妻为迁怒之地。不祥如是。何以为家。强则易犯。渎则易衅。弱则易暴。孤则易施。遂至大不祥焉。今学之不讲。人伦不明。人伦不明。莫甚于夫妻矣。人若无妻。子孙何以出。家何以成。帑则孰寄。居则孰辅。出则孰守。不必贤智之妻。平庸之妻亦有之。是则如天之有地。如君之有臣。以言乎位则不可亵。以言乎德则顾可上而暴之乎。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高山出云。雨天下。天赖以成其施。是以仰止焉。言不可以不敬也。四牡既良。致远不劳。如琴瑟之调焉。言不可以不和也。敬且和夫妇之伦。乃尽请诵是诗。以为为夫者教焉。诗云。有洸有溃。既诒我肄。德不能服人。威不能加人。入室而逞于妻。洸乎怒之充也。溃乎忿之不可收也。此何为者也。人之无良。至此其极。始为夫妇。终为仇。一伦灭矣。请诵是诗以为为夫者戒焉。

与弟论家人离必起于妇人书

刘绍攽

周子谓家人离必起于妇人。吾弟因称古人有曰。不听妇人言。用以矫世俗溺情笫之私则可。以为齐家之要道则不可。夫暌以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故曰家人离必起于妇人。诚以夫妇人伦之首。风化之原。必正心修身。如舜之厘降。文王之刑于。然后化起闺门。自兄弟以至一家。此周子立言之旨也。若第曰不听妇言。家亦无有不离者。女子之生。唯夫是依。方其待嫁。未尝不厚自期许曰。异日者佐吾夫。齐吾家。及其既归。又未尝不深自黾勉曰。今日者幸得佐吾夫。庶几齐吾家。而夫乃曰是离吾家者。言不可听。则其情必暌。夫夫之于妇。其情最笃。笃者暌之。奚论不笃者。吾不知夫之父母兄弟姑姊妯娌之属。又当何如疑虑。何如防闲。为之妇者。行且自计。谓我以夫为家。夫顾外我。家之人从而摈我。然则家非我有。我何幸其齐。又何忧其不齐。适足以毁其家耳。故余谓齐家之道二。曰理。曰情。而理不外情。诗称宜家。理也。易戒反目。情也。而兄弟之翕。必先妻子之合。理不外情也。今之能正心修身以尽理者或鲜。则必讲于情乎。妇之始归。望夫终身。未有不志在齐家。夫即曰是能齐吾家。父母兄弟姑姊妯娌之属。亦无不曰是能齐吾家。绝猜嫌。捐疑贰。欢然有礼以相接。而妇复为非礼之言。怂以离其家者。未之有也。安得谓不听妇言。遂有当于濂溪之旨哉。若夫溺情笫。既不能笃于理。复不善用其情。如泰誓所讥。唯妇言是用者。则当以弟言为针砭矣。

妇学三则

章学诚

夫教坊曲里。非先王法制。乃前代相沿。往往士大夫闲情有寄。着于简编。禁网所弛。不以为罪。我 朝礼教精严。嫌疑慎别。三代以还。未有如是之肃者也。自  宫禁革除女乐。官司不设教坊。则天下男女之际。无有可以假藉者矣。其有流娼顿妓。渔色焦奸。并干三尺。严条决杖。不能援赎。虽吞舟有漏。未必尽罣爰书。而君子怀刑。岂可自拘司败。每见名流板镌诗。未窥全集。先阅标题。或纪红粉丽情。或着青楼唱和。自命风流倜傥。以谓古人同然。不知生今之世。为今之人。苟于禁令未娴。更何论乎文墨。周公制礼。同姓不婚。假令生周之后。以谓上古男女无别。而渎乱人伦。行同禽兽。以谓古人有然。可乎。夫才须学也。学贵识也。才而不学。是为小慧。小慧无识。是为不才。不才小慧之人。无所不至。以纤佻轻薄为风雅。以造饰标榜为声名。炫耀后生。猖披士女。人心风俗。流弊不可胜言矣。夫佻达出于子衿。古人所有。矜榜流于巾帼。前代所无。实不足而争骛于名。已非夫而藉人为重。男子有志。皆耻为之。乃至谊绝丝萝。礼殊授受。辄以缘情绮靡之作。托于斯文气类之通。因而听甲乙于胪传。求品题于月旦。此则钗楼勾曲。前代往往有之。静女闺姝。自有天地以来。未闻有是礼也。

古之妇学。如女史女祝女巫。各以职业为学。略如男子之专艺而守官矣。至于通方之学。要于德言容功。德隐难名。功麤易举。至其学之近于文者。言容二事为最重也。自家庭内则。以至天子诸侯卿士大夫。莫不习于礼容。至于朝聘丧祭。后妃夫人内子命妇。皆有职事。平日讲求不预。临事何以成文。汉之经师。多以章句言礼。尚赖徐生善为容者。以威仪进止。非徒诵说所能尽也。是妇容之必习于礼。后世大儒。且有不得闻也。至于妇言主于辞命。古者内言不出于阃。所谓辞命。亦必礼文之所须也。孔子云。不学诗。无以言。善辞命者未有不深于诗。乃知古之妇学。必由礼而通诗。六艺或其兼擅者耳。后世妇学失传。其秀颖而知文者。方自谓女兼士业。德色见于面矣。不知妇人本自有学。学必以礼为本。舍其本业。而妄托于诗。而诗又非古人之所谓习辞命而善妇言也。是则即以学言。亦如农夫之舍其田。而士失出强之贽矣。何足征妇学乎。嗟乎。古之妇学必由礼以通诗。今之妇学转因诗而败礼。礼防决而人心风俗不可复言矣。夫固有无行之文人。倡邪说以陷之。彼真知妇学者。其视无行文人若粪土然。何至为所惑哉。

饰时髦之中驷。为闺合之绝尘。彼假藉以品题。不过怜其色也。无行文人其心不可问也。呜呼。己方以为才而眩之人。且以为色而怜之。不知其故而趋之。愚矣。微知其故而亦且趋之。愚之愚矣。女之佳谓。谓之静女。静则近于学矣。今之号才女者何其动耶。何扰扰之甚耶。噫。

聪训斋语

张英

人生适意之事有三。曰富曰贵曰多子孙。然是三者善处之则为福。不善处之则足为累。至为累而求所谓福者不可见矣。何则。高位者。责备之地。忌嫉之门。怨尤之府。利害之关。忧患之窟。劳苦之薮。古之智人。往往望而却步。况有荣则必有辱。有得则必有失。有进则必有退。有亲则必有。若但计邱山之得。而不容铢两之失。天下安有此理。但己身无大谴过。而外来者平淡视之。此处贵之道也。夫人厚积则必经营布置。生息防守。其劳不可胜言。则必有亲戚之请求。贫穷之怨望。僮仆之奸骗。大而盗贼之取。小而穿窬之鼠窃。经商之亏折。行路之失脱。田禾之灾伤。攘夺之争讼。子弟之浪费。种种之苦。贫者不知。惟富厚者兼而有之。人能知富之为累。则取之当廉。而不必厚积以招怨。视之当淡。而不必探忮以累心。思我既有此财货。彼贫穷者不取我而取谁。不怨我而怨谁。平心息忿。不为外物所累。俭于居身而裕于待物。薄于取利而谨于藏。此处富之道也。至子孙之累尤多矣。然思子息蕃衍。焉能保其无疾病痛楚之事。贤愚不齐。升沉各异。聚散无恒。忧乐自别。但当教之孝友。教之谦让。教之立品。教之读书。教之择友。教之养身。教之俭用。教之作家。其成败利钝。父母不必过为萦心。聚散苦乐。父母不必忧念成疾。但己无甚刻薄。后人当无悖出之患。己无大偏私。后人自无攘夺之患。己无甚贪婪。后人自当无荡尽之患。至于天行之数。禀赋之愚。有才而不遇。无因而致疾。延良医慎调治。延良师谨教训。父母之责尽矣。父母之心尽矣。此处多子孙之道也。不足则断不可借债。有余则断不可放债。权子母起家。惟至寒之士稍可。若富贵人家为之。敛怨养奸。得罪招尤。莫此为甚。乡里间荷担负贩。及佣工小人。切不可取其便宜。此种人所争不过数文。我辈视之甚轻。而彼之含怨甚重。愚人省得一文。以为得计。而不知所损实大也。待下我一等之人。言语辞气。最为要紧。此事甚不费钱。然彼人受之。同于实惠。只在精神不惮烦。易所谓劳谦是也。予深知此理。然苦于性情懒。惮于趋承。故惟思退处山泽。不见要人。庶少斯过。终日懔懔耳。读书固所以取功名。继家声。然亦使人敬重。今见贫贱之士。果胸中淹博。笔下氤氲。则自然进退安雅。言谈有味。即使迂腐不通方。亦可以教学授徒。为人师表。每见仕官显赫之家。或退或故。而其家索然者。其后无读书之人也。其家郁然者。其后有读书之人也。山有猛兽。则藜藿为之不采。家有子弟。则强暴为之改容。岂止掇青紫荣宗祊已哉。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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