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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267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乘此民心踊跃之际而终行之。百世之利也。

应未堂安民剿匪事宜书后

周锡溥

予始与君偕令甘省。既君迁知肃州。以失察私玉案。解肃州任。从戎荆郢间。劳绩上闻。  赐翎优异。遂擢牧吾郴州。入 觐时。  天子以君在军中久。  命军机大臣。咨问剿抚教匪事宜。君条对皆称  旨。予受而读之。窃叹其言之有关于 国家本计。而非苟焉以谈兵者。教匪之乱。初若么么。而劳师者至六七年。其故何之。染日久则徒党多。教习于邪则不能以速化。其行不由驿路。而善走巴丛汉栈之险。则不便于官军之进止。其啸聚无定所。而抄掠无常处。则不能以指划而必得之。又所过之地。燔庐舍。歼老弱。而俘其丁壮。以为前行。扑之愈增。掩之愈幻。虽假息片时。实从古未有之猾贼也。伏读  谕旨有曰。自古但闻用兵于敌国。不闻用兵于吾民。自是宥从。宽首告。所生不翅数十万人。而贼不足平矣。君在军中知其如此。故先敬纪  圣训之煌煌者。而后书思以对。夫贼氛未靖。议者方欲增兵益饷。务穷根株。以释  九重宵旰之。君独谓贼不可以兵靖。而欲寓无形之兵于民间。虽若可行。而贼之稽诛。不已久乎。民之不安。不愈甚乎。窃尝伏而思之。兵可以一用者也。既为贼故。而暴师数年。则利害之故。必有所归。 国家休养生息百六十年。礼乐政教。弥际寰宇。楚蜀内地。岂有从乱如此之多者哉。由贼首驱胁而然。而贼所蹂躝各坞。亦即官军追剿截杀。震惊驿骚之处。民不知为官军而以为贼也。则弱者奔窜。强者抵距。官兵亦不知为民而以为贼也。则斩艾之以幸首功。其间道路回远。裨将四出。甚至逐贼不得。而迁戮良善。目为匪党。巢覆卵破。万口吞声。虽阃帅之节制。有不必行。而明允之士师。有不能诘也。由兵与民分。而民与贼反不分。其究也。反使贼首藉以布德于民。而招之入伍。遂以积其猖厥之势。且非独于民不利也。贼积久愈猾。而官军之由征调至者。非皆技精惯战之人。以不精之旅。当狂狡之寇。急之则彼致其死。缓之则逸而他出。因循牵掣。浃日累舍而不得休息。而我之兵疲矣。军中载毡裹之资。虽例支国帑。而所经谷险阨。车颠马踣。风雨燥湿之不时。丁夫运送守候之无期。辗转虚耗。官不能偿。而派之于民。民又不能应。而转垫于官。而官与民俱敝矣。其于国计皆非便也。汉时龚遂治渤海。张纲治广陵。虞诩为朝歌。唐元和中。用张乔祝良为牧守。而南蛮徼外皆平。

由是言之。古者兵多用其土著之民。而将半出于循良之吏。岂谓其时无韬长材。而期门佽飞之非劲旅哉。水火皆有益于人。并处则相争。手足虽各异其用。同体则均患。故将不外选。兵不他索。所以私之于一体。而精臂指之用也。今守令虽不皆循良。而近贼之区。户版凋零。未有不思拊循者。田野荒顿。未有不思垦复者。练本营之卒以捍贼。教各乡之壮丁以益兵。彼皆有室家妻子之恋。未有不致死力者。大吏复以时稽其勤能。第其上下功赏之等。官竞于功。而兵民竞于赏。合异体之私。以成同体之公。贼何所容乎。况又得其人。其视用兵之效。岂可以道里计哉。君又言州县之备贼者。每处酌拨不过三万两。岁省巨亿。可以节大农之虚糜。粮员不设。挽输不用。发骡雇夫之事。以次停止。可以息闾阎之徭役。还将于营。实兵于边。驯乡勇于田里。规条具。皆关本计。当贼倡乱时。民习于承平宴安。猝然遇之。束手待尽。非整军奋武。诚无以御贼锋之暴。而系望救者之心。国威既宣。民力亦绌。而兵遂有偏重之渐。善体国者。知本末之不可强齐。使重常在民。轻常在兵。则民气伸而贼不足以为患。夫民。犹元气也。贼。犹疾疢也。兵者。以毒攻毒之药石也。当瞑眩之后。而思调摄之方。未有如寓兵之善者也。自去年来。川陜湖北。告捷累累。自是止征调之兵。而军中旧卒。亦间有裁撤。惟剿抚事宜。受成阃帅。策力。而各奏凯焉。此则用兵奇正变化之术。不主故常。  睿虑精详。有非臣下管蠡之所能臆度者。然以  聪明天亶之圣。犹博采言以及于君。虽古之悬鼗设铎。有所不逮。即安知君之所陈。不有一二言足以备夫  宸扆之省览耶。予养拙山中。未知君之言有当于机宜否。特以兵民合一之理。正 国家赡养之本图。因谨书其后云。

应君之议亦坚壁清野团练乡勇之意而欲尽撤官兵则书生习气主持太过故书后亦有微词而其前半言官兵驱民从贼之弊则至为痛切云

与颜侍郎论教匪书

赵希璜

李靖为布衣时。谒杨越公曰。方今多事之时。足下不宜倨见国士。越公改容谢之。足下衔  天子命。远守边圉。川陜教匪。日有窥伺豫东之意。正足下延揽国士之秋。讲求武备。因材器使。兹豫将届两月。未审谋略之士为谁。技勇之夫为谁。想足下鸿才大略。布置周详。必有以上慰  宸衷者。希璜待罪中州。十有一载。目击时艰。心神惨怵。不忍不向足下详言之。一曰边防宜扼要也。豫省最要者。邓州浙川内乡卢氏四州县耳。其余次要之区。亦不过四五。合一州一县之民。足以扼其要害。即慎选一州一县之官。足以得其要领。夫守令亲民。下情易于上达。今贼曰官逼民反。民则曰兵甚于贼。官既能逼民反。是官亦能使民不反。兵既更甚于贼。是制贼无需乎兵。则不如仍寓兵于农。慎选守令。坚壁清野。各守一州一县之足以制贼也。然献坚壁清野之说者。类皆迂阔不经。无裨实用。则所谓壁者非壁。何可言坚。既无坚壁。何可清野。夫所谓壁者。即以一州一县之城池而论也。一州一县之城池。即豫东九十余州县之扼要也。一曰江防宜严密也。夫十围五攻。志载之矣。今以少制众。所恃者惟防江乡勇。类皆游手乌合之众。缓急果足恃乎。是宜仿甬道之式。令防江乡勇于无事之时。运石运土。凡可偷渡之处。多筑甬道。既足以自卫。亦足以拒贼人窥伺。所谓守者自逸。而攻者自劳也。一曰粮储宜预画也。夫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远输则百姓贫。贵卖则百姓财竭。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今以万人之食。每月不过三千石。万人之饷。每月不过三万两。诚能于邓浙内卢四州县。各储粮六千石。银三万两。以备不虞。贼至则坚壁守之。俾野无可掠。贼懈则悉万人敌之。使退无可据。不出旬月。势必解散。其余次要州县。半其储蓄。以待转运。斯无远输之烦。而收贱买之效矣。若夫临机制胜。变化因心。纵反间者善用亡命。养壮士者不惜重赏。是固足下思之烂熟者也。

再论川楚兵事书

赵希璜

今之川楚乱民。固赤子弄兵于潢池中耳。欲其急平而转缓者何也。按龚遂传。载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擒制。上选能治者。丞相御史举遂可用。召见曰。海濒遐远。不沾圣化。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耶。将安之也。上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毋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焉。至渤海界。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属县。悉罢捕逐盗贼吏。诸持鉏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渤海又多劫略相随。闻遂教令。实时解散。弃其兵弩而持钩鉏。盗贼于是悉平。又后汉书。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攻象林县。交址刺史樊演发交址九真二郡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远役。遂反攻其府。会侍御史贾昌使在日南。即与州郡并力讨之。不利。遂为所攻。围岁余。而兵谷不继。帝以为忧。明年。召公乡百官。及四府掾属。问其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进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郡盗贼。盘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未缉。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征发。远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远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复堪。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到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址。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址。事静之后。乃命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舍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乔至。开示慰诱。并即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又康熙十二年。范承谟疏请兴兵屯略云。臣闻古之善用兵者。皆于军兴旁午之秋。举行士卒屯粮之法。悉获成效。我 朝兴屯之法。寓诸垦荒。一行于招民募垦。一行于安插投诚。独兵屯未闻肇举。因坐食骄卒。一旦率作南亩。自食其力。永无粮糗之望。所以长惮不行。查从前垦荒之民。例以六年起科。则此屯种之兵。亦宜俟六年之后。始裁其饷。仍于旱涝之年。倍加赈恤。是兵既获六年之现饷。复得田亩之收获。又不忧意外之灾荒。谁不愿兴屯乎。臣谓兴屯更有五便。兵之需饷。必取于民。司农仰屋。守牧催科。民髓日枯。财源日耗矣。而披坚执锐之卒。率皆鸷悍不驯。无恒产以系属其心。则涣而难固。无操作以劳瘁其力。则惰而图安。无生计以宽其日用。则庚癸时呼。惟是兵屯之法行。将见金钱可省。 国用恒足。便一也。追呼不迫。民渐休息。便二也。防卒变为土著。坚门户。固藩篱。便三也。有事则战。无事则耕。进可攻。退可守。便四也。兵皆温饱。分为臂指。联为心膂。消戢反侧。便五也。至于地方有不尽宜于屯者。臣谓又当因时而制宜。屯可行于一处。即一处受利。屯可行于数处。即数处受利。屯得一兵。即省一兵之饷。屯得数十百千之兵。即省数十百千兵之饷。兵法云。屯田一石。可当转输二十石。非虚语也。诚能取龚遂胜之安之之说。以治川楚之乱民。取李固七不可之说。以选川楚之守令。取范承谟五便之说。以屯川楚之逆产。庶不致贼与民习。民与兵仇。而收拯民于水火之实效乎。

拟平楚万言策康熙十一年

徐旭旦

世祖奄有九有。据一统之鸿图。我  皇上从而光大。十余年来。民无风鹤之惊。野无泽鸿之叹。成康文景之盛。将复见于今日矣。不意负  恩逆臣。抗  命反叛。分据土地。囚困人民。虽 朝廷德教暂时而阻。指日可以荡平。第未免劳我兵。惊我民。而伤我财耳。夫使诸贼萌乱之始。翕然亡命而来。当是时。城池未修。兵甲未备。将卒未训练。设也彼借我之兵楫。资我之夫马。用我之粮草。藏形隐迹。长驱深入。所到之处。不待攻击可得也。而贼知天心眷顾我 清。民心爱戴我  主。且禁旅精锐。足以外援而有余。内帑充盈。足以支给而未乏。彼即易于得其地。势必难于久守。不过掳掠遁去。吾可以邀击其归。贼知之而弗为也。今据险窃伪以统其众。交连诸逆以树其党。因而先击其附近一二易取者以示其威。随即固守要害。训养屯积。为自卫而后攻人之计。时而来也。或胜不前。或胜反退。乃诱我兵而劳我耳。或忽然攻此地。或忽然攻彼地。乃分我兵而劳我耳。或倚山诱敌。或傍水进攻。乃欺我兵而劳我耳。吾欲进攻。彼有险可恃。坐而待战。彼又不来。久而久之。兵渐疲矣。民渐穷矣。财渐竭矣。设有水旱之患。内乱必生。将若之何哉。幸赖   祖宗之灵。天心之顺。连岁丰亨。盗贼不起。俾 朝廷得以并九州岛之力。讨此叛逆也。但兵已疲。民已穷。财已竭。若于此时而不急为之计。将来之患有不可言者矣。何则。今日之弊。诸事皆有名而无实策。今日之利者。惟有因名以责实而已。我  皇上遣禁旅以外援。宜乎 天戈所指。无敌不摧。何故以如熊如罴之师。攻此丑。而损折甚多也。千里趋战。兵法所忌。百里馈饷。师不宿饱。寇起不测。而乞师于数千里之外。以数千里以外之师。越山渡水。披星戴月。赴此卒然不测之寇。决机正在须臾。恃敌乃在旬日之远。其势已不相及。况往来道路。火速救援。奔驰劳苦。莫此为甚。我  皇上虑此奔驰劳苦之兵。不足以进取。凡遇临敌之时。休养是  谕。非畏敌也。爱兵以期必胜。  圣人临事而惧之意耳。无如兵视敌为儿戏。一领钱粮。不自养。不养马。而养妇人。将 朝廷饷银。使人见之。熏心炽欲。此等隐奸。甚于显盗。既下害百姓之妇女。又上耗三军之钱粮。行伍之中。有妇不扬。而奔驰劳苦者之精力。何堪此暗里消磨耶。毋怪乎兵不壮而马不腾。此一弊也。兵之所恃者器械耳。当初出兵之时。干戈非不齐整。甲冑非不鲜明。年余以来。风雨淋漓。血汗浸渍。坏者居其半。日涉月渡。人困马毙。弃者居其半。将不察所用之不堪。兵止求有器之应数。人见其披甲戴冑也。实无异赤身露顶之夫。人见其称戈比干也。实无殊执梃持竿之众。嗟乎。以酒色虚弱之徒。骑皮骨仅存之马。而执顽钝不堪之器。欲期其百战而百胜也。不亦难乎。此一弊也。从来募一兵思得一兵之用。乃不虚此一兵之饷。今绿旗新募之士。不问老弱。不问病怯。不问短小。投者一收录。千百之中。竟无一强健之卒。夫既系老弱病怯短小无用之人。加之主将者非将兵之材。所教者非旗鼓之节。兵无勇敢之气。将无训练之方。一旦驱之冲锋破敌。惟伸颈待戮而已。不独徒害愚民。兼且挫我之国武。何为乎徒糜有用之金钱。而募此无用之兵哉。此一弊也。应募之兵。大都游手无赖之民。平日之负债无穷。新募之廪给有限。法当于招募之时。即申严禁之谕。凡应募之兵。从前逋欠私债。刻下不许强人索讨。如是则应募者必多。而天下之穷民。何莫非我之富兵乎。不然。以 朝廷之钱粮。而下代穷民完私债。欲望其器械精良。衣甲齐整。必不可得之数矣。此一弊也。江湖之上。安澜无虞者。赖我之水战备耳。我 国家自海氛扬波以来。防守之具。无不毕备。以十余年御海之舟楫。分而攻此小丑。宜乎其有济也。但去岁调发救援之沙船。雨浸日暴。板烂桅折。朽坏不堪。任事者宜早命江南地方豫造以防军用可也。江南地方。安堵如故。百姓乐业如故。商贾往来如故。且也匠出于此。木集于此。钉等件。无不充裕于此。若舍此而他求。正恐匠非其匠。木非其木。钉等件皆非豫备。必难告厥成功。此一弊也。兵以练而始熟。熟乃精。精乃勇。勇乃胜。马步皆然。水师为甚。故开篷驾舵。必须素习水性者。而水师之兵。尤必挑选劲卒。寝处舟中。先使之坐卧得宁。然后站立渐定。久则张弓试铳。施展如意。使士卒在舟。无异于在地。庶可飞帆直捣贼窠也。今之沙船。名号水师。非步卒即马兵。除江南调来者之外。总无一惯习水性者。故一遇风波荡击。手足无措矣。嗟乎。如此水营。徒费 朝廷之钱粮而糜 朝廷之工料。无济也。此一弊也。若夫用兵之道。莫大于赏罚。赏及无功。不足以劝。罚失有罪。不足以惩。兴兵至今。官之无功当罢者。仍然尚居原职。三军见其如此。谁肯用命。违误军需。弃城失机者。或暂贬而即迁。或待罪而依旧。三军见其如此。谁肯立功。此一弊也。我  皇上用将甚急。求将甚殷。然升用一将。偏裨未必服其略。士卒未必服其智。逆贼未必服其威。今天下受我 朝廷雨露之恩。已三十年。岂无勇智之士。愿效力于  皇家者哉。第豪杰之人。限以下位而不得用。智略之英。短于弓马而不节用。恬退之士。耻于援引而不显用。所以求将虽殷。而名将未应者。以  皇上求将之路太狭也。此一弊也。我 国家以战守之权。专责将士。而守令不任焉。夫守令或不敢上参帷幄之筹。而实有司守城池之责。法宜责将士战而守令守。势与民亲近。而情能使民者守令也。今为兵者一。而为民者万。奈何以战守而并责之将士乎。故守令勤则粮饷自不乏。守令果则探哨自不误。守令警则奸细自不容。守令仁则乡兵自为用。若徒以战守之责责将士。而不以守之之责责守令。是守不固而安望其战有功乎。独骇夫今之为守令者。身任民社之寄。全无担当之能。如遇一事。守令分所能为者。必然申详上请。不曰恭候宪裁。即曰专候定夺。非两可之请。即游移之词。瞻前顾后。借端推委。嗟乎。是皆守令自爱其功名之过。抑责成守令者之过耳。此一弊也。我  皇上见满汉名分。而勤  王则一。特颁  令旨。凡一应汉兵有功。同于旗下升赏。立法固已至公矣。但临阵之时。卑者居先。而功之日。又卑者居后。宜志士之裹足不前也。倘诏爵也以功。功也不以爵。则豪杰之气平。而功名之士知奋矣。如将不择人。而以官为次第。不因功。而以官为后先。岂取胜之道乎。此一弊也。有此十弊。毋怪乎其有进兵之名。而无进兵之实矣。

我  皇上广爱民之心。而允缓征之请。体好生之德。而复理刑之职。念小民之脂膏已尽。凡一草一豆一匠一夫。总不忍下取于民间。他如差抚民之官。禁扰民之政。百姓可以叩  帝室而言情。儒生可以伏 北阙而献策。无非我  皇上欲周知民隐。曲体民情。加惠元元之  圣意也。奈奉行不谨。或剥民以自利。或借公以行私。上之所禁者加派。而近日之加派益巧。上之所禁者耗增。而近日之耗增益重。上之所禁者胥役作奸。而近日之胥役作奸益横。嗟乎。朝廷有薄赋之名。而下之所受。反得其贫。小民有竭泽之苦。而国之所得者。反无其实。此一弊也。刑者。不得已而用之。逢此奸宄易生之际。用宽固易于见惠。用猛亦不觉其太严。惟其当而已。是以扳牵宜察。含沙宜详。勿使报怨者借隙以快心。诈骗者借端以挟利。庶良善可安。而奸宄可惩耳。如钱神有灵者。即犯不赦之条。而犹得以苟免。穷民无告者。即罹无辜之冤。而莫望其代伸。甚拂我  皇上体天好生之心也。此一弊也。盗案一节。在今日尤当急讲。近时之盗。或由于有司畏功令而匿之者有之。或由于有司玩功令而忽之者有之。或由于有司惮参罚而隐盗为良者有之。或由于有司冀开复而诬良为盗者有之。问有实心代失盗之家以缉获者乎。无有也。问有不借失盗之名以扰失盗之家者乎。无有也。嗟乎。盗未缉而民先受扰。民受扰而民又将为盗。斯时何时。独不计及外寇方横。内患易生也。独不计及小盗不除。大盗易起也。防微杜渐之道。固如是乎。此一弊也。且也设兵原以御盗。今兵不能御盗。而且有时为盗。民之苦兵。甚于若盗。盗可缉。而兵之为盗不可缉也。若以为武弁纵兵为盗也。抑利其分赃而纵其为盗乎。抑惧其骄悍而纵其为盗乎。抑因当急于用兵之秋而纵其为盗乎。不然。果何为而代其隐匿耶。嗟乎。民为盗。人得而缉之。兵为盗。人不得而缉之。民为窝。人得以稽查之。兵为窝。人不得以窥测之矣。此一弊也。人家僮仆。自用价买。否则祖父遗。曾配妻室。豢养日久。主仆之分。昭然在人耳目间。近有奸猾之徒。或因主家空乏。或因主事繁难。或受主人一时之气。或报主人平日之。盗去主物。逃入行伍。以为进身之由。于是勾引兵丁。满汉莫分。将卒莫辨。带刀乘马。耀武扬威。而至主家。索其文契。挈其妻子。劫夺其财。而凌辱其主。嗟乎。此无异乎白日行掠之盗矣。而邻里莫敢救。乡保莫敢报。文官莫敢问。武职莫敢询。叛逆如斯。其风将日长矣。此一弊也。随征官员。有如军前候补者。有如待罪立功者。然既曰随征。宜乎从将帅之左右。听其差遣。胡为乎远避千百里之外耶。且随征者。既无地方之任。又无官守之拘。既无考成之责。又无参罚之加。所以得大放荡于市井间也。甚有假称随征名色。串同土棍。生事扰民者。此一弊也。有此六弊。毋怪乎其有安民之名。而无安民之实矣。

我 国家自去春用兵以来。日费金钱不知凡几。正供不足。 朝廷已发内帑以济之。然内帑之所藏者有限。而三军之所用者无穷。岂能继此不竭哉。若于此时。而不讲生之之道。节之之方。窃虑不复能为终岁之支给矣。但议理财于今日。亦难也。以言乎开。宝钞难行也。赋役难加也。是开之无可开矣。开之无可开而欲开。则是缗钱间架之必征。而非  仁君爱民之良法。以言乎节。织造已停也。浮费巳裁也。是节之无可节矣。节之无可节而欲节。则是匪颁刍米之尽去。又岂  圣主惠下之盛心。且亦无补于财之不足也。此 朝廷之上。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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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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