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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34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经说

蒋伊

周礼地官至德以为道本敏德以为行本孝德以知逆恶

臣谨案此周制所以教国子之法也。人性之大。分仁知而已。而不能以无偏。所谓至德。即知仁圣义中和。体其全而不偏者也。所为敏德。即知之分居多。所谓厚德。则仁之分居多。合之孝友顺三行。凡皆于根本之地求之。非徒取其枝叶而已。国学之士。自乡学而升。记曰。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本末轻重之分较然也。汉制。孝弟力田之科。辅之以乡评清议。故教虽不及于古。而人才犹盛。自唐以后。扬言之典弥备。而人才渐衰。明时。罢诗赋词曲之陋。而举归之四书五经。将使人因文见道。得其所性之蕴。而有以施之于事也。其简别颇严。故士犹有敦本务实之思。其后慕文风日盛之虚名。轻改旧制。人才于是乎始坏。臣请备陈其故。明初郡学。学止置廪生二三十人。皆肄诸学舍。阙而后补。人少故择取之也。精试牍少。故学臣得亲第其高下。肄诸学舍。故教官得以朝夕稽考。而不至舍业以嬉。此其制之善。所为隆于唐宋也。迨其后置增广生。置附学生。人数日多。卷帙益繁。学舍必不能容。则不得不听其散处。学臣决难亲览。则不能不有所假手。加以传车周巡。不遑处。其得与诸生相见者。仅试后一旅揖而已。此虽孔孟复生。必无以陶铸人才。此司教之职所以虽勤而实旷也。且夫入学之额既广。则幸进者多。录科之人愈众。则荐名者少。始见为易。而所业不必精。继见为难。且益以滋怠。臣窃计大县人文之地。诸生恒不减四五百人。其能以文词自见。中式及拔贡出身者。不过十分之一而已。其一衿终老者。且十之九。在北方之士。犹能勤苦力作。自谋生计。南方之士。不农不工不商不贾。乘学政之积宽而怠于业。则并不得为士。其实而言之。一游惰之民而已。一县之中。诸生之内。游惰者已三四百人。衣食每无所资。而衣冠反有所恃。于是隳弃廉隅。触扞文网。为有司患苦。国家亦安取此。此士风所以似盛而日衰也。臣尝闻 本朝初年。入学之额稍隘。士转能力于学以求进。今额数日增矣。而力学者益寡。四书五经。以为干禄之具。而不知其为修[己](已)治人之方。其所为文。悉是剿说之余。而不足为躬行心得之验。仁智之性。既塞其源。恻隐羞恶是非之良。亦仅存而无几。本实拨矣。枝叶何观。为学臣者。又从而纵之。劣等每多缺额。劣行鲜能案治。用苟悦人情而已。非所以为造就人才计也。人才日下。则政事皆属具文。风俗无缘归厚。非所以为万年桑土之谋也。故为今日计。最上以渐复明之初制。其次严等第纠劣行。学臣倘务姑息。以溺职治罪。犹足持其流。若因循不改。徒区区焉救正于文体之间。岂有益哉。至太学者四方所视效。明之初制亦颇详备。有余粟以给其家。有不次之擢以鼓其志。有硕学之臣如宋讷李时勉等以为之长。讷传称诸生趋走不中节。讷危坐自讼。时勉传称夜分携酒果。巡行劳勉。此教之所由成也。其后科目偏重。监生不得与齿。而祭酒一官。视同冗散。教事遂废。我  皇上命杨名时孙嘉淦相继为祭酒。而命以成就人才。可谓得人。且知所先务矣。然嘉淦部务殷繁。成均之事。几同遥领。固不能殚其精神。与诸生相为浃洽也。谓宜精求其副贰。使谘禀成规而实致之诸生。朝稽而夕考。言教而动法。庶乎有所兴起。不徒博养士之虚名。今监中肄业士约三百人。在内者月给仅足餬口。在外者止得四分之一。每月两次赴监。为僦车买饭之费而已。有费于官而无益于士。甚不必也。臣察其定规之意。缘帑金六千两。不敷分给。而大学之士不满三百。则于观听不足。是以为此权宜涂饰之计耳。臣以为帑金不敷。尚可奏请。而养士之道。贵精不贵多。宜博求而慎取之。

志于道德者。必察其素行。志于经济者。必考其史学。志于文词者。必折以班马韩柳之法度。其有合焉。然后收之。各就其长而导进之。宽之以六年小成之期。俾得专精于学。优其廪给无衣食之意。而县不次之格以为之劝。如此则海内才能卓越之士。皆将欣然乐就矣。然计其足与此选者。亦不过百许人。不能多也。就此百许人者。长养而成就之。使其进而效用。必能有益于时。阙而后补。亦足以传绪于后。则亦不为少矣。孰与夫多而不精。无以异于郡邑之学哉。臣窃见近日喉舌节镇之选。其慎其难。下至庶僚。效奔办事之才不乏。求其深识远虑忧国如家者实未多见。是以庶言颇亡足采。庶绩未克咸熙。蠲贷虽烦。而百室未臻于盈止。浇薄成习。而五品未归于亲逊。是皆人才不逮之所致。虽  皇上圣明。提纲挈领于上。百司庶务。幸无丛脞。然可谓小康。未可为上理。窃恐更数十年。学术日非。人才日陋。将复如明之隆万以后。臣不胜私忧过计。三代以上之人才由于教化。三代以下之人才乘乎气运。由于教化者。递衍为无穷。乘乎气运者。一发而易竭。必也以教化挽回之。使人才迭兴。乃可以度越唐宋。比隆三代。臣先于编修任内轮奏。曾援王制大乐正升进士之文。略陈人才衰盛之故。词不别白。无以仰冀  天听。兹复援周礼师氏之文。而详及于明之学制。惟  圣主少意焉。

进书札子

夏之蓉

汉董仲舒曰养士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原也宋马端临曰汉初博士虽各以经授徒而无考察试用之法至武帝始立学校之官置博士弟子员皆由仲舒发之

臣谨按国家致治之本。首在得人。而得人之要。必广其途以储之。使人不敢冒无实之名。则造就隆而贤才奋。故有其事甚习。其术似迂。而规制不可不详者。太学是也。汉初去古未远。庠序之事。已多阙焉。至武帝时。董仲舒以贤良对策。乃进太学养士之说。帝善其对。置五经博士。元朔中。复置博士弟子员五十人。考西汉博士入官者。有疏广彭宣夏侯胜辕固后养之徒。博士弟子入官者。有儿宽萧望之匡衡施召信臣之徒。或以经术显。或以干济着。得人之效。于斯为盛。然臣尝有疑焉。太学养士。自汉以后。相沿不废。晋武帝时。太学生至三千人。唐贞观中。广学舍千二百间。宋立三舍之法。生徒来学。日益增扩。而得人不若西汉之隆者何也。所设非所尚。所取非所用。师法不立。而规制不定故也。汉崇经术。尚吏治。举士必问乡评。入官必试实迹。故通春秋即可以决狱。通尚书即可以治河。通周易即可以卜筮。通礼即可以议仪节定郊祀。通诗即可以朝夕讽诵。为陈善纳诲之实。未有不得其用者。其教之也。选名儒为学官。经术行谊。实足为弟子所则效。故博士官虽小。而朝廷大谋议。丞相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外。必列博士。引经据古以参其是非。重之也。试补弟子之法。郡国县邑。有敬长上肃政教好文学者。由令相丞长递察之。令与计偕。其核举之严如此。一岁皆辄试。通一经以上及高第秀才异等者。或补文学掌故。或以名闻。诸不事学及下材。皆罢遣之。其考校之精如此。故其时充选甚难。而成材转易。晋唐宋以来。岂不亦崇太学之名。然设博士为五经。而晋则竞趋庄老。设辟雍为实学。而唐则竞尚声韵。设成均为人材。而宋则端工科举之文。晋固不足道也。唐宋规模。彷佛汉氏。而所尚不存。徒为文具。则亦辗转相承。日趋日下而已。古人有言。经师犹易。人师实难。非独人师难也。经师亦自不易。汉之学者。通一经可以用之终身。后之学者。通五经不能见诸一事。夫太学国家所以造就天下之英才。自非德行道义。卓绝于时。而经术文章。可信今而必传于后。未足胜其任也。为之师者。如不过教以科举之文而已。三家之村。一哄之市。亦必有学究焉。成童以上。科名而工摹拟。习见习闻久矣。千里负笈。以观光上庠。听其论说。观其仪范。不过如此。尚足敦教化而造髦彦乎哉。且唐宋非无人也。阳城为师。而世奋于忠孝。胡瑗为师。而士习于经义。其明效大验。亦可已。唐由明经入仕者。不如进士。士皆重进士而轻明经。宋由太学入仕者。虽有上舍释褐。而亦不如进士之盛。其核举考校之法。又不如汉之严且精。此太学储才。所以为虚名也。伏惟  陛下稽古右文。于乡会抡才之外。各省学臣举拔贡生暨俊秀之士。得升太学者凡百八十人。较之晋唐宋以来。充入之数若甚减。而较之汉时博士弟子五十人之制。则已增矣。今诚力矫文词之弊。仿经义治事二条。详明规制。其属之经义者。易诗书三礼春秋三传为一科。二十一史通鉴纲目为一科。或专通。或兼通。分为差等。以时稽之。以月试之。以岁省之。合者不合者去。其属之治事者。为田赋。为兵法。为刑为礼为历律。各令自署所长。分条考核。果德艺可观。大司成列诸荐剡。以备擢用。其余一切罢遣。如此则程材实矣。将使参著作之选。必有夏侯胜匡衡施之徒出焉。膺民社之寄。必有彭宣儿宽召信臣之徒出焉。且非独于此也。京师为首善之地。太学诸生。储才待用。则天下党庠术序。靡不闻风兴起。董子所谓教化之本原。不信然与。抑又闻之。汉世太学之制。诸不称者。郡国之滥充。博士之失教也。是在  陛下加意而已。

进呈经史二篇

陶正靖

周礼天官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

臣谨案注。先郑以殷为治律。辅为民之平。后郑则以殷为众士。辅为府史。以今直省之制准之。殷则今经历理问主簿之属。府史则今书吏也。原设官之初。如经历等职名。本用以检详律令。佐治文书。顾其出身冗杂。人才凡鄙。反不如书吏之熟习也。于是权浸移于吏。而此数官几为虚设。又以书吏之不足寄心膂也。于是别延幕宾。幕宾中之才且良者。十不得一。其余粗习律例。略谙故事而已。而不才之尤者。或蛊惑其官。甚且制之。而与吏表里为奸。如往者田文镜之幕宾邬姓者。威行一省。遍布党羽。此中外共知者。又有近日粤西之幕宾。教其官以杀人灭口。逃窜无获。此见于弹章者。其干法乱政亦甚矣。所以然者。幕宾立身事外。劝惩弗及。是以敢于为非。加以声气交通。香火情熟。凡在上司之幕者。必不肯重绳其下。其或负罪逃窜。望门投止。互相容隐。是则 国家所与共治外者官也。而实非官也。幕宾而已。幕宾之所习者法也。而非法也。因缘为奸利而已。刑名家言。本不足致上理。而又使小人窃持之。欲求化民成俗之效。不亦难乎。往者侍郎吴应棻曾论及此。第欲别设九品掾司。仍是苟且迁就之说。是以格而不行。臣思经历等官。即汉之掾属。唐之幕僚也。然在汉唐时。长官得自辟署。故所用多得人。其名闻于朝。故功罪有所考。其贤者或升朝列。以致通显。故士有所劝。今诚欲除幕宾之积弊。则亦酌复此法而已。试以郡县言之。郡僚宜全置。州县之属宜增置。如所用幕宾之数。其资格则自生监及考满吏。皆得为之。由长官辟署。而闻名于部。不法者劾之。不胜任者易之。其俸禄则取诸其所以延幕宾者。于公帑无分毫费。其功罪则从其长。而以年劳序迁。尤异者许特荐。两司之幕亦如之。督抚亦如之。皆奏名而下诸部。两司以上所荐者。得升印官若府佐贰。如此则幕宾皆乐趋之。而经历等官多得其才。国无冗食之员。官收臂指之助。斯陈殷置辅之义也。柳宗元有言。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方伯连帅。然则经历等官。未可以卑而忽之也。此数官之事治。则居其上者。可不劳而治矣。敢缘经义而罄其愚。惟  圣主详择焉。

汉书循吏传宣帝尝称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臣谨案汉循吏之治。实足以厚民生而兴教化。为后世所莫及。其故何也。自罢侯置守。而天子所与共治天下者。太守而已。其下乃有令。令以民情白之守。守以闻之天子。是天子与民相隔无几也。其后增置节镇。为控制计。非为牧养计。至于大官猥多。则守令之承事逾难。而民情之壅隔逾甚。虽有为民请命之吏。上司且层累而遏抑之。凶荒待赈。往往稽缓。讼狱驳诘。动淹岁时。此吏治之所以不如者一也。汉时太守之权最重。其兵得自将。其僚佐得自辟。吏民罪非殊死。皆得自决遣。苟得其人。则千里之内。令行禁止。盗息民安。诚权重之所致也。夫权重固易以为非。亦易以为功。权轻则不能为非。亦不易为功。其贤者苦心干济。功不其半。其中才则谨自守。而文深猾贼之徒。倚法为非如故也。是谓轻于责功而重于防非。此吏治之所以不如者二也。汉世迁除之法。虽不能详。考诸史传。或县令征拜议郎。议郎出为太守。太守入为公卿。阶级无多。故久任之而不为淹滞。位遇已重。故人安于职而不萌苟且。今令循资格至太守。远者须数十年。精锐之气已消。戒得之患已及。固无足与共治矣。而其超资躐序者。又多得巧利捷给之才。徒长营竞之风。无补敦庞之化。此吏治之所以不如者三也。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宣帝又以太守为吏民之本。观于哀平以后。而吏民讴吟思汉。用启中兴。则吏治之明效也。夫治外之权。固不能不重。而假之于节镇。职名尊而统辖广。不免有隔膜之视。甚至有尾大之惧。此魏晋至唐。所以为失也。若归之亲民之吏则无虑此。此汉制之所以为得也。自三代以后。享国久长者。惟汉唐宋明。其为治亦互有得失。若以治外之制言。臣窃以汉为最近古矣。

进讲经义折子乾隆三年

彭启丰

行爵出禄必当其位

臣案盛夏之时。发生方遂。大君行庆赏之典。所以顺天时也。大尉。先儒以为秦官。杰俊谓有才。赞则引而升之。贤良谓有德。必遂其行道之志。长大谓有力者。则举建而用之。然犹恐有滥及也。故申之曰。爵必当有德之位。禄必当有功之位。书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记曰。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人君驭臣之柄。莫大于此。设有不当。而徇一[己](已)之私好。则必无以正朝廷。正百官也。臣愚窃谓所以使之当其位者有三焉。一曰尊宰辅以崇其体。二曰恤臣以达其情。三曰久任使以专其职。明良之世。泰交一德。君不疑其臣。而臣自不欺其君。至于惩大臣之专擅。戒情之朋党。此为夫主威不立。庶政不修者言也。若夫英明素着。躬亲万几。宵旰忧勤。无时或替。其左右之大臣必有耆艾硕德。从容朝廷之上。以培养元和。自能汲引善类。扶植忠良。故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既知其为贤。则布以腹心。隆以礼貌。此国家体统所关。而凡陈力就列者。皆有所倚重矣。至如小臣。虽仅邀一命之荣。沾代耕之糈。未能当大任。与大议。然自其读书稽古之日。积思展布。亦已久矣。今日之小臣即他日之大臣。故圣王每优恤而厚期之。其厚期之至意。尤在作其敢言之气。有时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不可以位卑言高为罪也。台谏之官。以言为责。固当责以尽言。即翰林曹郎亦宜令分班陈奏。讲明经术。敷陈庶事。朝廷耳目既广。自能赞成清明之治。臣下支体辐辏。亦摩厉而不至于废。此安坐而获用人之至计也。天之生材。至不齐也。人之抱才。不相假也。有娴于文雅。未必能理刑名者。即如虞廷诸臣。兵农礼乐。各有专司。一官终身。不易其任。若甫履其地。旋改而之他。叩以政务。必茫然莫辨。亦有明习其事。而不肯精心办理者。夫既定三载考绩之典。则黜陟幽明。约以三年为断。非有大故。不轻去位。俾人与官相习。官与事相宜。推之郡邑守令。有民社之责者。使果吏习而民安。宜仿古者增秩赐金之制。即有殊擢。亦不迁其地。则惇大成裕之风。与明作有功之效。相济而成矣。古者累日以致贵。积欠以致官。铨之法。莫善于简要。莫不善于烦琐。删订册籍。判别岁年。吏书不得颠倒其间。而后画一可守。况人才之造就。亦必优游渐渍。俟其有成。苟非有奇材异能。震惊侪俗之望。宁循循焉守资格而不变。既可免壅滞沈沦之叹。亦足息觊觎奔竞之私。履之象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礼之为。秩然不可紊。能使民志宁一。官人者亦较量先后。秩其次第。则章程厘然。志气恬然矣。凡此三者。要在人主之一心。公平正大。悉去偏私。举错自得其当。乾坤之量。无不覆载。日月之明。无不照临。所谓正其本万事理者也。书曰。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庶绩其凝。四时皆然。不但盛夏之月也。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治法论

陆陇其

帝王之道。中而己矣。惟中故缓狱措刑而不厌其宽。诘奸锄暴而不厌其严。治具悉而不厌其烦。独持大体而不厌其简。此唐虞三代之治。所以万世莫与京也。苟不审其中。而徒徇于一偏。方其宽也。则奸宄肆行而不知诘。方其严也。则无辜触网而不知恤。方其烦也。则天下多事而吏弗能纪。方其简也。则教弛法废而上弗知饬。安在其能振风俗而感人心乎。汉唐宋之所以有古治遗意者。则以其宽严烦简偶合于中也。其所以不如三代者。则以合而有未尽合也。今  皇上绍承先烈。思所以整齐风俗。和辑人心。则宽严烦简之间。诚不可不加之意。然愚窃谓今日为宽严烦简之说者。皆未得其要而徒徇一偏者也。故见周礼之委曲烦重。则以为宜用烦。见太公之三月报政。则以为宜用简。见汉高三章之约。则以为宜用宽。见诸葛严峻之治。则以为宜用严。夫周公之治周诚烦矣。然其间岂无简者存乎。太公之治齐诚简矣。然其间岂无烦者存乎。汉高孔明诚一以严而一以宽矣。然宽者岂无用严之处。严者岂无用宽之处乎。盖宽严烦简者。为治之大体。因乎时者也。宽严并用。烦简互施者。为治之大要。随乎事者也。故善为政者。贵因时而知变。又贵因事而知变。苟谓时可宽而一乎宽。或可严而一乎严。犹未知宽严之变者也。谓时可简而一乎简。或可烦而一乎烦。犹未知烦简之变者也。  皇上垂统方新。比之于周。则正成康制礼作乐之会也。其道宜用详。拟之于汉。则又文景与民休息之会也。其道宜用宽。此今日之时则然也。然以其事论之。则又有不可概论者。愚请得指其一二。而其它可以类推焉。今日之宜详者莫大乎尊卑上下之差别。宜简者莫要乎簿书文移之虚名。宜宽者在钱粮之诖误诏狱之株连。宜严者在吏胥之舞法守令之贪污。尊卑上下之辨。所以节淫侈定民志也。今胥隶得与搢绅同服。商贾得与公卿齐饰。而法制不立。其间将何所底止乎。宜命礼臣酌其差等。不厌精详。务为定式。庶贵贱不踰。而 朝廷之名器。足为重于天下。此以详为贵者也。簿书文移。上下所凭以为信者也。然今上之施于下者。非必其尽行也。以应故事而已。下之申于上者。亦非必其尽行也。以应故事而已。而徒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成其所欲。此可不思所以省之乎。宜务在必行。不为虚文。庶官吏得尽心于职业。亦以少损奸豪之虚伪。此以简为贵者也。钱粮之催征不可宽矣。然以分毫之拖欠而遭黜革。以限期之稍踰而加谴谪。不已甚乎。诏狱之审录。有不得已矣。然以一事之蔓延而累及千百。以一人之有罪而祸及亲属。不已甚乎。此宜以宽为贵者也。吏胥之舞法。亦既屡申饬矣。而舞法者自若。守令之贪污。亦既屡申饬矣。而贪污者自若。岂非舞法贪污者未必尽发觉。发觉者未必尽加诛乎。此宜以严为贵者也。故愚尝论之曰。宽而详者为体。严而简者为用。此今日之中道也。致治之谟。无踰于此。虽然犹有进焉。夫宽严烦简者。治之而非治之本也。治之本在  皇上之一心。汉唐宋所以不如三代者。非独其政之未尽适中。亦其心有未纯焉。是故以至仁为心。而无杂乎偏私。以主敬为心。而无入乎怠弛。此又  皇上用宽用严用烦用简之本。苟无是心而欲施之政事者尽得其中。岂有是理哉。

原法

朱仕琇

意者上与下同适于治之路也。法者所以象上之意。导天下使不迷于路。路之秦而谲以越。行者始信而终疑。故明法者不可不先之以意。意立矣。则法其所立之景也。长短曲直。天下得进而求之。以推其不二。故令下而风行。教成而弗叛。意者何主也。曰仁义忠信是也。四者之为天下迂久矣。然四者道行。则匹夫负重。旅山海而无忧。一日失之。则兵起于室。故虽前世暴君干辟恣睢。而其张下郡县诏令。未尝不日以四者责望天下。诚见夫四者之足以藏身也。使天下诚如暴君诏令。以敦四者。则分明而恩固。虽剥肤椎髓。赤立穷困。犹徘徊濡忍。上下相维。以持暴君。则暴君之意。岂不得耶。故迂四者。是未睹四者之利也。暴君利四者。日诏于天下。天下瞠而莫应。以法坏而意不至也。修法奈何。曰刑名之家。曰严家无格虏。故明威以行法。细赏深罚以致威。威气中人则贼心生。其法之行。如裹针于絮而寝处其上。安其柔而不知偪于刺也。息偃辗转。未几而身血毙矣。商君则此亡秦。酷吏以此衰汉。法行之时。夜户不阖。道无拾遗。境内肃清。豪猾屏息。声震殊俗。远塞益北。上之人御此威而过自喜也。心泰意侈。巡山告功。刻石颂德。谓天下不足为。而子孙长治。然忠爱根芟。祸贼胎结。皮傅骨离。形强脉死。九族崩心。安问闾巷。一旦乘机迸裂。远近冰释。名号四起。城池自下。国亡之日。求一人死宗庙社稷不可得。秦之二世是也。威极而犯。法极而靡。苟取一切。不可暨于精微。垂之后世。是以明君不用也。故善制法者以意。不善制法者以威。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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