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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57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成帝末。翟方进何武乃言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请罢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而朱博以汉家故事。置部刺史。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胜。于是罢州牧复置刺史。后汉书刘焉传灵帝政化衰缺四方兵寇焉以刺史威轻建议改为牧伯请选重臣以居其任从之州任之重自此而始刘昭之论以为刺史监纠非法。不过六条。传车周流。匪有定镇。秩裁六百。未生陵犯之衅。成帝改牧。其萌始大。唐戴叔伦抚州刺史厅壁记云汉置十三部刺史以察举天下非法通籍殿中乘传奏事居靡定处权不牧人合二者之言观之。则州牧之设。中材仅循资自全。强者至专权裂士。新唐书李景伯为太子右庶子与太子舍人卢议今天下诸州分隶都督专生杀刑赏使授非其人则权重衅生非强干弱枝之谊愿罢都督御史以时按察秩卑任重以制奸宄便繇是停都督然后知刺史六条为百代不易之良法。而今之监察御史巡按地方。为得古人之意矣。又其善者在于一年一代。夫守令之官不可以不久也。监临之任不可以久也。久则情亲而弊生。望轻而法玩。故一年一代之制。又汉法之所不如。而察吏安民之效已见于二三百年者也。唐李峤请十州置御史一人以周年为限使其亲至属县或入闾里督察奸讹观采风俗此法正明代所行若夫倚势作威。受赇不法。此特其人之不称职耳。不以守令之贪残而废郡县。岂以巡方之浊乱而停御史乎。至于秩止七品。与汉六百石制同。王制。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金华应氏曰。方伯者。天子所任以总乎外者也。又有监以临之。方伯权重则易专。大夫位卑则不敢肆。此大小相维内外相统之微意也。何病其轻重不相准乎。夫不达前人之法之意。而轻议变更。未有不召乱而生事者。吾于成哀之际。见汉治之无具矣。

唐自太宗贞观二十年。遣大理卿孙伏伽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帝亲自临决。牧守已下。以贤能进擢者二十人。以罪死者七人。其流罪已下及免黜者数百人。已后频遣使者。或名按察。或名巡抚。至元宗天宝五载正月。命礼部尚书席豫等。分道巡按天下风俗。及黜陟官吏。此则巡按之名所繇始也。开元二十二年。置十道采访处置使。其后或请专择守令。停采访使者。姚崇奏曰。十道采访使犹未尽得人。天下三百余州县。多至数倍。安得守令皆称其职乎。

于文定笔麈曰。元时风宪之制。在内诸司有不法者。行台御史劾之。即今在内道长。在外按台之法也。惟所谓行台御史者。竟属行台。岁以八月出巡。四月还治。乃长官差遣。非繇朝命。其体轻矣。明代御史总属内台。奉命出按。一岁而更。与汉遣刺史法同。唐宋以来。皆不及也。唐中宗神龙二年遣十道巡察使诏二周年一替 韦忠谦言御史一出当动摇山岳震慑州县明代多有其人

金史宗雄传。自熙宗时。遗使廉问吏治得失。世宗即位。凡数岁。辄一遣黜陟之。故大定之间。郡县吏皆奉法。百姓滋殖。号为小康。章宗即位。置五路提刑使。此即今按察使也

汉时部刺史之职不过以六条察郡国而已。不当与守令事。三国志司马宣王报夏侯太初书曰奏时无刺史但有郡守长吏汉家虽有刺史奉六条而已故刺史称传车其吏言从事居无常法吏不成臣其后转更为官司耳故朱博为冀州刺史。敕告吏民。欲言县丞尉者。刺史不察黄绶各自诣郡。鲍宣为豫州牧。以听讼所察过诏条被劾。而薛宣上疏。言吏多苛政。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翟方进传言。迁朔方刺史。居官不烦苛。所察应条辄举。自刺史之职下侵。而守令始不可为。天下之事。犹治丝而棼之矣。太祖实录。洪武二十一年四月。谕按治江西监察御史花纶等。自今惟官吏贪墨鬻法及事重者如律逮问。其细事毋得苛求云。

秦置御史以监诸郡。汉省。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魏晋以下。为刺史持节都督。魏志言自汉季以来刺史总统诸郡赋政于外非若囊时司察之任而已隋文帝开皇三年罢郡。以州统县。杜氏通典曰以州治民职同郡守无复刺举之任自是刺史之名存而职废。后虽有刺史。皆太守之互名。有时改郡为州则谓之刺史有时改州为郡则谓之太守一也非旧刺史之职。理一郡而已。由此言之。汉之刺史。犹今之巡按御史。魏晋以下之刺史。犹今之总督。隋以后之刺史。犹今之知府及直隶知州也。

尹翁归为右扶风。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高至于死。收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会中。及出行县。不以无事时。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所谓收取人。即今巡按御史之访察恶人也。武断之豪。

舞文之吏。主讼之师。皆得而访察之。及乎浊乱之时。遂借此为罔民之事。矫其弊者。乃并访察而停之。无异因噎而废食矣。

子产问政于然明。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是故诛不仁。所以子其民也。董安于治晋阳。问政于蹇老。蹇老曰。曰忠曰信曰敢。董安于曰。安谓乎。曰忠于主。信于令。敢于不善人。是故去不善人。所以全善也。

明初吏治

赵翼

明史魏观等传赞云。太祖起闾右。稔墨吏为民害。尝以极刑处之。然每旌举贤良以示劝。不专任法也。尝遣行人赍敕赐平阳令张础建阳令郭伯泰旌其治行。又或因士民之请留良吏。辄进秩留任。并有坐事被逮。部民列善状上闻。亦复其官。且转加超擢者。既擢矣。而其人改节易操。则又重法绳之。所以激劝者甚至。故一时吏治多可纪。今循吏传可考也。天下府州县官来朝。帝谕之曰。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如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在赡养生息之而已。惟廉者能约己而利人。尔等当深念之。又尝谕户部。国家赋税已定。撙节用度。自有余饶。使民得尽力农桑。自然家给人足。何事聚敛也。沿及成祖仁宣英景宪孝诸帝。亦皆加意吏治。其有政绩卓著。往往特敕奖之。如成祖之于史诚祖。仁宗之于刘纲是也。诸良吏秩满当迁。或罣误罢黜。亦多因部民之请。俾进秩视事。往往至二三十年不易。其有因而作奸者。如永宁税课使刘连。结耆老请留。汉中同知王聚。求属吏保奏。则又斥谴随之。皆宣宗时事阅数年。辄遣大臣。分往各直省考察官吏。严其黜陟。而紧望之地。则特诏大臣各举所知。以为守令。如宣德中。先择京官九人为郡守。继择二十五人为郡守。正统中择京官十一人为郡守。后多为良吏。为名臣。朝廷既以吏治为重。中外大臣亦无不留意人才。仁宗诏各举所知。郎中况锺。以张宗琏荐。帝问杨士奇。士奇曰。宗琏实贤。臣与王直将举之。不意为锺所先耳。其后况锺之出守。则蹇义胡所荐也。翟溥则魏源所荐也。李湘则胡所荐也。李信圭之知蕲州。则张敞所荐。后守处州。则金濂所荐也。吉水令钱一本罢官。郡人胡广在朝力保之。遂复职。杨荣当国时。其家人犯法。邑令鲁穆严惩之。荣反以为贤而荐于朝。其时朝臣之汲引如此。在外大吏亦多持心公正。如叶宗人为钱塘令。人呼为一叶清。其死也。按察使周新哭之。田铎知蓬州。巡按御史过其境。无一讼者。知其下无冤民。遂荐之。擢广东佥事。此又外省举劾之大概也。且是时吏部考察之权最重。蹇义王直马文升先后长部事。尤以奖廉黜贪为要。史称蹇义慎择守令。考察明恕。而王直察举天下廉吏。以范衷为第一。翟溥秩满到部。以年老乞休。侍郎赵新。旧尝为其上司。曰。此江西第一贤守也。遂不听其去。句容令徐九思为巡抚所劾。吏部尚书熊浃。知其贤。特留之。此又吏部之能择人而任也。以上俱见各本传一时风气如此。故为守令者。无不洁[己](已)爱民。耻干清议。循吏传序云。洪武以来。吏治澄清者百余年。当英宗武宗之际。内外多故。而民心无土崩之虞。由吏鲜贪残故也。嘉隆以后。吏部考察之法。徒为具文。而人皆不自顾惜。抚按之权太重。举劾惟贿是视。而人皆贪墨以奉上司。于是吏治日偷。民生日蹙。而国亦遂以亡矣。后人徒见中叶以来。官方隳裂。吏治窳敝。动谓衰朝秕政。而岂知其先崇尚循良。小廉大法。几有两汉之遗风。且驾唐宋而上哉。

立法议

储方庆

国家惩贪之法綦严矣。官得赃满十两。吏得赃满一两者。坐以流徙绞斩之罪。视其赃之多寡递加焉。然赦宥亟行。宽纵者众。臣窃叹 朝廷之立法何其严。用法何其宽也。夫立法严则人无所措手足。用法宽则人将狃于法。轻犯之而不以为惧。故善立法者。不为不近情之科条。使天下有以守吾法。而不幸有小人焉。冒昧而犯之。则示天下以必信。而无所事于亟行之小惠。是以天下之犯法者少。而人主之法。足以立威于天下。今犯得赃者。自一两以上。辄坐以流徙。流徙重罪也。其去绞斩无几也。今以坐一两之赃。天下之官吏。其不至于流徙者几希矣。必有一日数犯者焉。必有一月数十犯者焉。彼其心岂不畏祸。而甘为不肖。以自入于刑辟哉。驱之于无可自容之地。则举足措手。便入网罗。虽有畏祸之心。不如转而为避祸之计。且有以逆窥 朝廷之法。未必尽行。而我不妨姑且尝试。遂其私图也。幸而无发其奸者。则 朝廷之法。不加于其身。不幸而奸发矣。所谓流徙斩绞者。随而议其后矣。迟之一二年间。流徙之狱成。而赦又至矣。故夫今日之官吏。皆有不信 朝廷之法。是以法虽严而不足畏。夫立法以威天下。而使人不足畏。法虽严与无法等。愚以为与其立法严而用法宽。何如立法宽而用法严。立法宽则人之犯法者少。犯法者少。则官吏皆得优游于法外。以自养其廉耻。而无迫促不自容之状。如是而犹犯吾法焉。是其心好为恣睢。以蹈不测之罪。更不必有所顾惜。以养天下之奸。治之流徙即流徙。治之斩绞即斩绞。天下既得自安于法外。而又不能幸免于法中。贪吏之风。庶乎其少息也。

惩贪日知录

顾炎武

汉时赃罪被劾。或死狱中。或道自杀。唐时赃罪。多于朝堂决杀。其特宥者。乃长流岭南。睿宗太极元年四月制。官典主司枉法赃。一匹已上。并先决一百。而改元及南郊赦文。每曰。大辟罪已下。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系囚见徙。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官典犯赃。不在此限。然犹有左降遐方。谪官蛮徼者。而卢怀慎重以为言。谓屈法惠奸。非正本塞源之术。是知乱政同位。商后作其丕刑。贪以败官。夏书训之必杀。三代之王罔不由此道者矣。

宋初郡县吏。承五季之习。黩货厉民。故尤严贪墨之罪。开宝三年。董元吉守英州。受赃七十余万。帝以岭表初平。欲惩掊克之吏。特诏弃市。而南郊大赦。十恶故杀。及官吏受赃者不原。史言宋法有可以得循吏者三。而不赦犯赃其一也。天圣以后。士大夫皆知饬簠簋而厉廉隅。上有以劝之矣。石林燕语熙宁中苏子容判审刑院知金州张仲宣坐枉法赃论当死故事命官以赃论死皆贷命杖脊黥配海岛子容言古者刑不上大夫可杀则杀仲宣五品官今杖而黥之得无辱多士乎乃诏免黥杖止流岭外自是遂为例然惩贪之法亦渐以宽矣于文定慎行谓明代姑息之政。甚于宋世。败军之将。可以不死。赃吏巨万。仅得罢官。而小小刑名。反有凝脂之密。是轻重胥失之矣。自永乐时赃吏谪令戍边。宣德中改为运纳米赎罪。浸至于宽。而不复究前朝之法也。宣德中都御史刘观坐受赃数千金论斩上曰刑不上大夫观虽不善朕终不忍加刑命遣戍辽东正统初遂多特旨曲宥呜呼。法不立。诛不必。而欲为吏者之毋贪。不可得也。人主既委其太阿之柄。而其所谓大臣者。皆刀笔筐箧之徒。毛举细故。以当天下之务。吏治何由而善哉。

北梦琐言。后唐明宗尤恶墨吏。邓州留后陶。为内乡令成归仁所论。税外科配。贬岚州司马。掌书记王惟吉。夺历任告敕。长流绥州。亳州刺史李邺。以赃秽赐自尽。汴州仓吏犯赃。内有史彦珣旧将之子。又是驸马石敬塘亲戚。王建立奏之。希免死。上曰。王法无私。岂可徇亲。供奉官于延徽。巧事权贵。监仓犯赃。侍卫使张从贵方便救之。上曰。食我厚禄。盗我仓储。苏秦复生。说我不得。并戮之。以是在五代中号为小康之世。册府元龟。载天成四年。蔡州西平县令李商。为百姓告陈不公。大理寺断止赎铜。敕曰。古之立法。意在惜人。况自列圣相承。溥天无事。人皆知禁。刑遂从轻。丧乱以来。廉耻者少。朕一临寰海。四换星灰。常宣无外之风。每革从前之弊。惟期不滥。皆守无私。李商不务养民。专谋润[己](已)。初闻告不公之事件。决彼状头。又为夺有主之庄田。挞其本户。国家给州县篆印。祇为行遣公文。而乃将印历下乡。从人户取物。据兹行事。何以官为。宜夺历任官。杖杀。读此敕文。明宗可谓得轻重之权者矣。

金史大定十二年。咸平尹石抹阿没刺。以赃死于狱。上谓其不尸诸市。已为厚幸。贫穷而为盗贼。不得已。三品职官以赃至死。愚亦甚矣。其诸子皆可除名。夫以赃吏而锢及其子。似非恶恶止其身之义。然贪人败类。其子必无廉清。则世宗之诏。亦未为过。汉书言。李固杜乔。朋心合力。致主文宣。而孝桓即位之诏。有曰。赃吏子孙不得详举。岂非汉人已行之事乎。

有庸吏之贪。有才吏之贪。唐书牛僧孺传。穆宗初。为御史中丞。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赃当死。中贵人为之申理。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僧孺曰。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天子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安禄山朱泚以才过人。故乱天下。帝是其言。乃止。今之贪纵者大抵皆才吏也。苟使之惕于法而以正用其才。未必非治世之能臣也。

后汉书称袁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尝以赃罪鞫人。此近日为宽厚之论者。所持以为口实。乃余所见数十年来。姑息之政。至于纲解纽弛。皆此言贻之敝矣。嗟乎。范文正有言。一家哭何如一路哭邪。若夫唐柳氏家法。居官不奏祥瑞。不度僧道。不贷赃吏法。此今日士大夫居官者之法也。宋包拯戒子孙有犯赃者。不得归本家。死不得葬大茔。此今日士大夫教子孙者之法也。

盗贼课日知录

顾炎武

史记酷吏传。武帝作沈命法曰。盗起。不发觉。发觉而捕弗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小吏畏诛。虽有盗不敢发。恐不能得。坐课累府。府亦使其不言。故盗贼寖多。上下相为匿。以文辞避法焉。此汉世所名为盗贼课。而为法之敝。已尽此数言中矣。汉书言。张敞为山阳太守。勃海胶东盗贼起。上书自请治之。言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汉纪作十七人他课诸事。亦如此。久处闲郡。愿徙治剧。夫未得之盗。犹有七十七人。而以为郡内清治。纪云敞为太守郡内清治岂非宣帝之用法。宽于武帝时乎。然武帝之末。至大盗起。遣绣衣之使。持斧断斩于郡国。乃能胜之。而宣帝之世。带牛佩犊之徒。皆驱之归于南亩。卒之吏称其职。民安其业。是则治天下之道。有不恃法而行者。未可与刀笔筐箧之士议也。

后汉书。光武纪。建武十六年。郡国盗。处处起攻。所在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上乃遣使者。下郡国。听盗自相纠摘。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遛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及以畏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解散。徙其魁帅于他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光武精于吏事。故其治盗之方如此。天下之事得之于疏。而失之于密。大抵皆然。又岂独盗贼课哉。

惩贪议

王命岳

臣闻致理。必在惩贪。惩贪莫先旌廉。今天下吏治方饬。而纠墨之章。日满公交车。议者谓小吏之不廉。大吏导之也。至大吏之不法。又谁导之。臣于是不能为在内部臣讳也。其一能鬻朝廷之爵。而使天下无廉吏。其一能卖朝廷之法。而使天下之贞良无所劝。污黩无所惩也。夫天下无廉吏。而又善者无所劝。恶者无所惩也。几何不纵千百虎狼于天下。而尽吮天下之苍生哉。举朝大小臣工。莫不心知其故。然而莫肯为  皇上言者。人怀自为心也。今夫同一迁除也。或则以迟。或则以速。迟必有为而迟。速必有为而速也。同一削黜也。或复其故物。或锢之终身。其锢也必有为而锢。其复也亦必有为而复也。今有同犯一科也。或则以出。或则以入。出非无故而出。入非无故而入也。同罪同情也。或则议轻。或则议重。重非无故而重。轻非无故而轻也。凡若此者。皆贪人所以盗名器。窃威福。而行其黩货之私者也。彼所借以文其贪者。则例为之阶耳。夫 朝廷惟典章法度为不可移。若夫例则亦有轻有重。有予有夺。皆足便其转移迁就之端。以遂其私图也。今惩贪必自近始。而惩贪良不易。功令纠参赃吏。必有实迹证据。否则以其罪罪之。夫买官于选曹。受金者隐。受官者亦隐。肯出而证之曰。若人以某官购吾金乎。买法于秋曹者。卖法者隐。脱法者亦隐。敢出而证之曰。若人得吾金而逭吾罪乎。如是。则证据必不可得。实迹必不可求。夫贪廉之行不同也。廉者不告人以廉。贪者亦不告人以贪。然而品行在人。公论难掩。质以国人之舆情。廷臣之佥议。与众弃之可也。昔者杨绾为相。而百僚减驺从。毁第舍。毛玠为尚书。而吏无敢为好衣美食者。今岂遂无其人乎。苟专其委任。待以至诚。以风励庶官。矫易俗尚。即有贪人。能不革面而回心哉。而其大本则在 朝廷崇惇大之政。毋使贪人得借以图其私。盖贪人往往于赇赂不入之时行其刻深。故惜名器似忠。严用法似正。人君不察而信其心。则彼于其受赇者得以径行其私。而人主不之疑。今 朝廷事事宽大。则贪吏无由操其急以要索宠赂。岂惟吏治可清。将 国家悠久之福。实始基之矣。

原盗

彭维新

有盗者。有盗盗者。有盗盗盗者。盗者驱于贫者也。盗盗者愚于神者也。盗盗盗者戕夫民者也。差等较然矣。宜阳城南有富家裔曰张承。少游惰失业。衣食于窃。一夕行窃小村。穴其壁。出入数四。得衣物积穴外。无以束。复入窃井上辘轳绳。适邻村农吴禄。与其子夜过其处。见墉畔隆然。度为窃者物。负以归。承得绳出。四顾无一存。恚悔自经林树。绳绝坠地。伤股。跰●匿丛冢中。闲道遁走嵩山寺为僧。踰年。吴禄以负归之衣。衣其妇女。为邑逻者所物色。尽指其家衣物为盗赃。知其家素不贫。诡呼其曹迭取其财物。未几。邻邑逻役踵至。借事拷迫无虚月。恐喝横索。竟倾其家。禄父子徙避他所十余年。寒饿不支。遂随臣盗为。河内济源盗案俱有名。禄已获。复悬赏缉其子。妇女复就羁。曩索财诸逻卒。不能举其姓名里居矣。而嵩山之为僧者。今以有戒行。为人争礼也。然则承之获全。盗盗者贻之。吴禄父子之罹罪。盗盗盗者迫之。明矣。是故盗不足恶也。民不贫。无盗者矣。盗盗亦不足恶也。有盗盗者。而盗者悔且改矣。惟盗盗盗者殊足恶。力能使不贫者贫。不盗者盗。而己反得自脱于局外也。必欲尽贫者皆盗。不贫者皆盗盗。而己始得尽举而快一噉也。呜呼。是孰使之然哉。既不能使民之不为盗。又不能使盗盗者之得申其情。而不至于贫。徒使盗盗盗者之日四出而迫民为盗。则是盗盗盗者之罪犹可末减也。豢盗盗盗者。纵盗盗盗者当之矣。因阅吴禄供语而为原盗。

论吏治不清皆由举劾不当疏

王命岳

臣窃惟天下之治乱。由于民生之安否。所与  皇上共安百姓者。不过一二有司而已。  皇上孜孜求治。痛恶天下贪官污吏。不得已为犯赃十两以上籍没家产之谕。无非欲令诸外吏洗心涤虑。洁[己](已)爱民。以昭宣  朝廷德意。宜司牧者各怀敬慎。化贪作廉。然而纠墨之章。无日不上。法愈严而贪不止。其故何也。臣愚以为皆由举劾不当。所举未必皆贤。故举不足劝。所劾未必皆不肖。故劾不足惧。人人皆思图目前之利。以为善事上官之资。则日悬惩贪之令。而贪必不可止。当明季时。缘抚按启事不实。廉谨者苞苴不入门。则目为罢软。贪饕者金帛相承奉。则盛称干才。甚至纠为贪者皆真廉。奖为廉者乃大贪。黑白倒置。浊吏横行。民生日蹙。驯致乱亡。兴言前事。足为殷鉴。我  皇上干纲独揽。吏承风。诸督抚按必不敢公然颠倒是非。以负 朝廷。而臣因贪风未息。不能不请责成于督抚按也。臣于目不经之事。不敢指陈。即如去岁十月内。科臣道臣各驳纠督按举劾互异。内开陕川督臣金砺。所首荐左布政黄纪。及兴屯道佥事白士麟。旋被巡按陕西御史王继文特参贪污。赃私累累。督臣业经奉  旨罚俸。使非按臣执白简于后。则黄纪白士麟。方且以荐剡望内迁矣。此一人之身。而督荐之按参之者也。又如督臣金砺。初为遵  旨荐举官员事。内开分守关内道左参议何承都。持己品同金玉。忧时念切痌瘝。旋又为道臣贪婪事纠参。据督臣疏称。藩司黄纪。初揭何承都考语甚优。列应荐之内。及至黄纪被按臣纠参。仍覆揭何承都事迹。此则一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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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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