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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74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初。以太师张浩奏请。始统取进士。天下以为当。今乞以三品官子孙及终场举人。委台官辟用。上纳其言。选举志。言终金之代科目得人为盛。诸宫护卫及省台部驿史令史通事仕进皆列于正班。斯则唐宋以来之所无者。岂非因时制宜。而以汉法为依据者乎。

天子之所恃以平治天下者。百官也。故曰。臣作朕股肱耳目。又曰。天工人其代之。今夺百官之权。而一切归之吏胥。是所谓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吏胥而已。郭隗之告燕昭王曰。亡国与役处。吁。其可惧乎。秦以任刀笔之吏而亡天下。此固已事之明也。然胥史之权所以日重而不可拔者。任法之弊使之然也。开诚布公以任大臣。疏节阔目以理庶事。则文法省而径窦清。人材庸而狐鼠退矣。

谢肇淛曰。从来仕宦。法罔之密。无如今日者。上自宰辅。下至驿递仓巡。莫不以虚文相酬应。而京官犹可。外吏则愈甚矣。大抵官不留意政事。一切付之胥曹。而胥曹之所奉行者。不过已往之旧牍。历年之成规。不敢分毫踰越。而上之人既以是责下。则下之人亦不得不以故事虚文应之。一有不应。则上之胥曹。又乘隙而绳以法矣。故郡县之吏。宵旦竭。惟日不足。而吏治卒以不振者。职此之由也。明初立法太严。如户部官不许苏松浙江人为之。以其地方赋税恐飞诡为奸也。然弊孔蠹窦。皆由吏胥。堂司官迁转不常。何知之有。今户部十三司胥算。皆绍兴人。可谓目察秋毫而不见其睫者矣。

额吏胥

侯方域

今天下吏胥之横。何其甚也。虽少犹当有以额之。而况其多乎。夫以吾君吾相朝夕所讲求之法。日夜所抚循之民。厉精而施之。跂予而望其治。乃一旦蠹且坏焉于吏胥之手。朝廷之上。大声疾呼。三令五申。遂熟视而无如之何。此其故何也。违令之诛不严。而容匿之薮不破也。苏轼曰。天下之人。有甘于自弃。为恶甚毒而不可解者。吏胥之谓也。古之驭吏胥也。必有选而任之之道。所谓掾属者是已。学而后入。材而后试。其贤能略与其官长等。非乡里所举者。则不得当也。故其途不。其数不可多设。其人亦自爱惜。勉厉于功名之路。有士君子之风。今则不然。奸猾者为之。无赖者为之。犯罪之人为之。搢绅豪强之仆逃叛之奴为之。吏胥之子孙相沿袭。亲若友相援引者更迭为之。凡若此者。岂复有毫末之余地哉。是以鸡鸣而起。孳孳为不善。不择人而食。不择科而犯。以是为应然也。鸣呼。吏胥之固结也久矣。为之官长者。精明强固者少。阘茸利者众。初闻其害。亦未尝不惊且怒。既而翫焉。以为是固吾之左右也。浸假而备顾问。浸假而寄腹心。托爪牙。藉以营其私囊。夫且四顾踌躇。以为吾非吏胥。谁与为理。是一郡尝有数守。一县尝有数令也。既已有吏胥矣。而吏胥又各有贰有副。或一人而两役。或一役而数名。莫不亲近其官长。而以招摇于乡里。曰我吏胥也。县有吏胥焉。郡有吏胥焉。郡县之佐贰。有吏胥焉。其郡县之人。又有丛蔽于诸道。而为吏胥者焉。纵横巡按之署。盘踞督抚之衙。而为吏胥者焉。呜呼。天下之官冗。而吏胥日以伙。每县殆不止千人矣。以三百计。是一城社之中。而有三百狐与鼠。一郊原之中。而有三百虎与狼也。其灾焰之所及者。或代之役代之税。或无故而鱼肉。有事而勾摄。疾首痛心者几何人。吞声饮泣者几何家。是吏胥一而受其害者且百也。今天下大县以千数。县吏胥三百。是千县则三十万也。一吏胥而病百人。三十万吏胥。是病三千万人也。天下幸无盗贼之扰。水旱之灾。谧宁无事。而日有三千万人不得其所。吁。亦大可为寒心也哉。此皆无以额之之过也。近者数有裁革之  诏。亦稍稍奉行之。然今日汰而明日复矣。巡按之署撤。而督抚取而用之矣。吏胥之有罪者。县发觉之。则入于府。府发觉之 则入于道。道发觉之。则入于院。至于院而人不敢复问向之所为。府者县者转而与之抗礼。道者降而接之以温颜。是其不可向迩之势。始犹处于降杀之闲。而其后乃反驱之于积重之地。彼大吏之不贤者无论。其贤者持己有节。而御下无术。吏胥乘其峻刻之风。威猛之性。以市其重权。而取民间之财。顾有倍蓗于往昔者矣。呜呼。从来天下之乱。固气运为之。有洪水之害。有猛兽之害。有暴君之害。岂今之气运在吏胥耶。夫以朝廷之尊。立意欲革一事。去一人。易置大将。如呼小儿。罢遣卿相。朝下而夕出国门。独于吏胥之至微贱。额而限之。易若举手。乃若泰山之不可拔。决水之不可御。天下之患。未有壅蔽因循。怠废不举。至于此极者。此其故何也。不悉其不额之弊。与必额之之法。虽欲额之而不可得也。不额之弊在官不在吏。必额之之法亦在官不在吏。不额之弊有三。而额之法惟一。官之不能而畏事者。以为吏胥之多非自吾始也。吾姑仍之。且观望其它者之未尽汰焉。交相观望。而吏胥卒以自若。此其弊一也。月而阅其簿。朔望而稽其名。奉令而裁之。榜而示之。阳以虚文塞责。而阴挟其金钱。还之以故物。此其弊二也。去者去矣。而留者未去。彼此营护而以浸润其官长。三窟之兔。百足之虫。必济其党与之私而后已。此其弊三也。夫朝廷而不知吏胥之弊也。倘其知之。而下之令曰。是皆有额。踰三人者其官谪。踰五人者其官削。踰十人者其官杀无赦。彼吏胥之为恶而不顾其死者固有之矣。亦有官代其吏死者乎。周书曰。刑罚世轻世重。当其积弊。非重法无以制之。夫杀一人焉。而举天下三千万人咸受其福。虽尧舜用心。不过如此。而岂其为商韩之峻也哉。

吏胥议

储方庆

今夫聚百十奸人。日夜讲究行事。而又假之以得为之势。且无所畏忌于中。则其谋事也日工。而其为毒也日甚。宜邑向有吏胥之患。然为毒未至如今日之烈者。二十年前。奸人分散于豪家。或间归于卒伍。故其恣睢害人之智。各有所出。而吏胥不至甚毒而难制。今豪家皆破败。慑于功令。而武夫之气亦少衰。独有吏胥一涂。可以凭官府之威灵。肆行其纵恣。故举一邑之奸人。起而趋之。然犹幸其有所畏也。则欲为而不敢为之事。庶可冀什一于千百。而邑之通显于朝者。士之强毅有志节者。鲜不摧折于吏胥之手。是以吏胥之心益无所顾忌。而惟吾之所欲为。吏胥之心既无所畏。吏胥之奸又日益多。吏胥虽万被罪。吏胥其何悔哉。独惜夫出身加民者。幸而得一官以荣其身。而不幸而至于吾邑。重为吏胥之所误。以自入于罪咎而不可挽也。何则。凡人入官之始。莫不以吏胥为可恶。而及其与之久处也。则吏胥之言。皆顺适吾意者。人情莫不喜顺而恶逆。故于吏胥为易亲。而士民之受吏胥之毒。而赴诉之者。辄以为攻我之私人而树之敌。或至忘其身以徇吏胥。以摧抑士民之气。而后惟吏胥之言是听。吏胥之任既专。士民之情益壅。士民之情既壅。吏胥之毒益深。毒发于官长之身。而发其毒者。必士民之桀黠。祸成于吏胥之手。而营其祸者。又同患之吏胥。夫至与吏胥同患难。而疾视士民以为仇。故虽陷于刑戮而卒莫之悟也。呜呼。盍亦谨之于其始矣。谨之于其始。则吏胥之说不得进于吾前。以通士民之情。奚所不可。夫士民之不类。不可强也。愚懦无知之民。不能自言于守令。而士之厉廉隅不肯与吏胥为缘者。又多落落不合。取憎于人。故夫士民之情。恐其为吏胥用。而吏胥之隐于士民者至难辨也。愚谓长吏苟有抑吏胥之心。不必尽寘之法。而但当孤其党以杀其势。求士之正直者咨之。进小民之无告者问之。使吏无所阻抑而有畏心。则吏胥之奸可渐息。而吏胥之毒不至及于吾身。其慎毋以吏胥为私人。而以士民为仇也。

驭吏论

储方庆

今天下之患。独在胥吏。吏之骄横。与官长同。缙绅士大夫。俛首屈志。以顺从其所欲。小民之受其渔夺者。无所控诉。而转死于沟壑。怨讟之入人深矣。推其所以。则驭吏之道未得。而吏胥之心无所畏也。凡人出身为吏胥者。类皆乡里桀黠者流。不肯自安于耕凿。然后受役于官而为吏。吏之所为。固已异于常人矣。是以先王驭吏之法。倍严于驭百姓之法。今日之吏。苟犯科禁者。上而比之官长。官长有罪曰革职。吏胥有罪曰革役。夫吏胥之役岂可与官长之职同日而语哉。官长之受职也。或承先世之勋业。以袭其荫。或积数十年之劳苦。以得一官。取之至不易矣。不幸而至蹉跌。则前此之劳尽弃而不可复振。是以官长皆有甚惜其职之心。而  朝廷亦得挟之以威天下。若吏胥之役。不过入数十金数百金之赀于官已耳。不幸而有祸败。不过失此数十金数百金之赀。而幸而不至于有罪。则可以横行无忌。殚百姓之脂膏。以自肥其家。而其所谓祸败者。又非有不可复入之禁。如官长之除名者也。故吏胥皆有不甚爱惜其役之心。而 朝廷欲以此制其为非。岂可得哉。向者 朝廷亦尝患吏胥之盘踞。思有以禁之。亦既立之年限。以定其供役之岁月矣。然吏胥之姓名。非若士人之登天府列贤书者。可一一稽也。朝而革暮而复入。革于此复移于彼。至万不得[已](己)。而又使其子弟为之。为之官长者。特取捷给可供事左右而[已](己)。固不暇考其所由来也。 朝廷虽设重法纠之。而人亦莫敢发其奸。故夫革役之说。甚不足以慑豪吏之心也。愚以为吏胥之役。既不足革。而吏胥之奸。复不可止。其治之以赃罪者。又足累法司之考成。而莫为之严诘。则吏胥之心。尚何所畏而不为。小民惜身家顾妻子。惟恐触其放纵之怒。是以拱手听命之不暇。愚谓吏胥之心。所畏惟有一死。其所挟以凌轹百姓者。亦谓纵犯赃罪。不能置我于死。故恣睢而无顾忌耳。 朝廷欲禁其奸。当择其所畏者明示之。则彼尚存不敢之心于万一。而又不可概责之以死也。莫若恕其小过。以全小人之命。其必不可免者。置之于法以儆其余。虽遇赦宥。而吏胥之罪不少假焉。吏胥虽无良。岂尽如盗贼之愍不畏死者哉。

覆陈书役不必定额疏雍正七年

河东总督田文镜

臣查条奏内称弭盗之法。先严窝盗之家。而窝盗之人。半属挂名之役。查各省督抚司道以下。其书吏衙役。皆有经制定额。不容冒滥。而有一等游手好闲无业贫人。每于额设吏役之下。空挂一名。书吏则为贴写。为掌案。下役则曰帮役。曰白役。小则希免差徭。大则借端生事。自恃衙门情熟。因而包揽钱粮。把持行市。窝娼窝赌。无所不至。而犹未遂其欲。每与捕役上下其手。窝顿盗贼。发踪指示。名曰放线。所获之赃。盗得其三。彼得其七。且以语言恐吓事主。令勿报官。即使事发。而州县捕役。向为一线串通。或以强为窃。或故意纵放。有司为之掣肘。百姓被其扰害。请嗣后各省挂名书役。严行禁革。照额设之数。每名止许添一人帮办。一正一副。可不误公。现在挂名书役。悉令归农。则窝盗之人少。而盗藏身之地亦少矣。等语。臣查挂名书役。各处皆有。如科臣顾祖镇所奏贴写掌案帮役白役等名色。则皆非挂名书役也。贴写乃甫经学习帮写文移之人。掌案则久于衙门熟谙章程办理稿案之人。帮役白役。即各役内之副役。跟随正役以奔走之人。皆非徒挂空名者也。所谓挂名书役者。乃足迹不至衙门。经年不见本官。不知办案为何事。差遣为何事。按册有名。服役无人。惟津贴纸笔之费。以帮办事书役。此则谓之挂名书役也。查各衙门书役。除州县书役。近在本处。向不换班外。其督抚司道府书役。皆散处各属。率分为上下班。轮流办事。若按经制额定之数。每名再添一人。则各衙门不过寥寥数人。安能办公无误。即如臣衙门经制书吏。上下两班。每班十名。共二十名。今现在办事书吏。头班二班。俱有百余名。是较经制十倍有余。事务殷繁。尚苦赶办不及。若以一正一副计算。每班不过二十人。以百余人办理不及之事。而欲责成于一二十人。其可得乎。由此而推。则各衙门书吏以一正一副留用。乃万万不能之事。其贴写一项。跟随学习帮写。即将来办事之经承。而且书写需人。不能革除者也。经制。典吏役满出缺。新募典吏。何能办理文案。故必需熟谙书办。职掌稿案。无掌案则事务茫然。是又掌案之不能革除者也。至若帮役白役。专视差遣之繁简。如差多事繁。正役不能亲身出差。因有帮役白役为之代劳。上司稽查不严。本官有意徇纵。则一票到手。便为利薮。所至之处。如狼似虎。恣意勒索。正副分肥。臣深知其弊。是以严禁司道之差。不许下府州。府州之差。不许下属县。其有万不得已之事。必须差提者。则令所差之衙门。将差役姓名。报臣查考。如犯有需索之弊。必痛加惩处。所以一年之内。各衙门之差提甚少。差既绝少。利何从觅。正役之盘费尚且竭蹶。何能更养副役。此又帮役白役不禁而自除者也。至挂名书役。既不服役衙门。其所以挂此空名者。亦有故。或家有田产。藉以支持门户。或居乡被人欺凌。藉以御抵外每。具呈投认之后。必行地方官查其身家是否殷实。有无过犯违碍。取具印甘各结。方准注册。虽人之诚伪难必。大抵皆有产业之人也。若科臣所奏。是乃市井无赖。一无恒产之穷民。不但不能挂名于官。并书役亦不肯与之为俦。又岂能把持行市。窝匿娼赌。使令盗贼。其它包揽钱粮等事。更不必言矣。要之窝盗通盗第一系不法捕役。其次则不肖营兵与势豪土棍。臣虽不敢谓挂名书役中必无窝盗之人。然如科臣所奏。窝盗之人。半属挂名之役。去挂名之役。即少窝盗之家。实非确论。臣愚以为但当严查其行止。以分别去。如平时果有生事把持等类。不但挂名书役。急当革究。即现在办事之书役。亦当革究。若实系安分自守。藉支门户以御外侮。虽有书役之名。实与农民无异。似可不必尽行革除。司道府衙门书吏。本无额设工食。又有纸笔等费。既将各项陋规裁革。不许受贿作弊。若并此挂名津贴。亦为革除。则纸笔之费。亦无从出矣。况各衙门书役。实非一正一副所能办理。所有科臣顾祖镇条奏尽除挂名之役。止留一正一副之处。应毋庸议。

觉察奸蠹内外画一疏

李之芳

臣惟吏书作弊坏法。处处皆然。实未有如在京各衙门之最甚者。故厘弊剔蠹。当先自在京各衙门始。京师之蠹消。天下之蠹亦消矣。京师之弊除。天下之弊皆除矣。无如各衙门事务殷繁。易于丛奸滋弊。该管之官。一有不察。则招摇撞骗无所不为。且授受隐秘。难以举发。与受同罪之赃。出钱之人。必不肯首告。即旁人告发。亦必不肯据实供吐。其承问之官。亦不过以夹讯不服。朦胧完结。所以 朝廷清厘庶政。诸弊皆易芟除。而惟此胥吏之奸。牢不可破。即如现在各衙门吏书。岂果人人奉法。而无作奸犯科之辈者。乃数年以来。未闻某衙门祛一某蠹。某衙门发一某弊。即寻常责革。亦属罕有之事。可见向来书吏作弊。皆该管司官因循容纵。置若罔闻。且以为虽事发而身不任其责故也。臣思衙役犯赃。先于觉察者。本官革职。煌煌 功令。率土凛遵。而惟在京衙门。不用此例。如往年门文秀一索。书办犯赃至数千两。该管司官竟不坐以失察。此甚非均平之法也。夫在内在外。皆 朝廷法纪之地。内外官员。皆 朝廷发弊之人。况部院事务。关系更重。部胥作弊。贿赂更多。若谓衙役犯赃。难于觉察。岂外官偏有过人之精明。而京官皆当无闻无见乎。宽于内而严于外。何以厌服郡县有司之心哉。臣乞 部确议。嗣后在内蠹役犯赃。本官失于觉察者。一体照例处分。则在京各衙门官。必自觉察其胥吏。而奸蠹敛迹。内外肃清矣。

访惩衙蠹之法疏

张惟赤

从来剥啄小民。恶莫甚于衙蠹。  皇上严纶申饬。不啻再三。禁旧役。革顶首。有犯赃十两之明刑。又有犯赃一两之新令。然立法虽严。而蒙蔽之局。愈不可破。究之残民肥己。盈千累百。而未尝发觉。即使发觉。又有巧术多端。打点弥缝。终成漏网。故肆意虐民。曾无顾忌。且自郡县以至督抚衙门。串成一片。互相救援。虽有三年更替之令。而移姓改名。出此入彼。引接下手。非其亲族。即其子孙。盘踞日深。线索日熟。内则伺本官之性情。窥打点之快捷方式。外则联唆讼之积棍。交不肖之绅衿。因而瞒官嚼民。无所不至。近见浙抚佟某疏。巡抚三省以来。恪遵功令。但有蠹役。凭民间告发。然后访拏。在巡臣厘剔有方。自当一清蠹。但恐此辈。日在上官左右。声势赫奕。若督抚按三衙门各役。郡县尚在曲意将迎。惟恐得罪。小民安敢遽然讦告。即巡按访实拏问。既拏之后。必索于臬司。臬司转索于刑厅。刑厅无从验知。必询之本厅书役。然本厅书役。必与此辈向结心腹之交。因密通消息。即令本人自行造。遂将真实恶迹。一字不提。反假无影无干之。上报塞责。夫蠹役作恶。必名闻通国。始为巡按之所访拏。在访拏之时。非不真知灼见。及至公堂质审。率多伪。或姓名不对。或被证差讹。一无指实。无论问官徇庇。即执法者欲直穷到底。而其事实属无干。无从坐罪。幸免以后。招摇得意。自夸打点神通。人人畏服。故访拏一次。愈增一次之威名矣。在初访之时。非不出示令人告发。但近年巡按所访人犯。往往发下府县监禁。以致央情保放。盛服逍遥。游行市上。愚民见之。谓彼虽属访拏。现在安然无事。又孰敢犯其凶锋者。惟恐补状讦告。而此辈弥缝术巧。日后仍在衙门。则借端报复。身家立破。况每见县闲各蠹。访拏问革后。反买府厅顶首矣。府厅各蠹。访拏问革后。反买充道抚按顶首矣。衙门愈大。则肆恶愈深。至于种种赃私。告出未及十之一二。而审问时且尽付子虚。或不过问成八九钱赃银而止。何则。  上谕有一两籍没流徙之新例。故必不满一两之数也。上下蒙蔽。打成一片。总之此辈之身家。必不至败坏。则小民之冤苦。必不敢自鸣。臣请 部严行各省抚按。以后必须严拏。勿待告发。拏到之日。先责迎风。然后发下按察司监禁。不许转发府县以致保放。仍即出示招人补状。其采访各。务开实迹。若造塞责。以致审质全虚者。即追究造之人。治以扶同党恶之罪。访拏衙蠹。必无冤滥。赃必多。被害必众。一凭诸真。再凭诸告发。从公严审。依律治罪。被拏之蠹断不仍留地方。则小民知蠹役之可除。自无所顾忌。而敢于伸冤矣。除抚按不时访拏外。大小各官。更将本衙门蠹役。自行觉察。其府厅县。每季各造本衙门人役花名册。并并无访过再进印信甘结。移送刑官。刑官不时严察。如有犯者。立刻揭送抚按。坐本官以徇庇之罪。倘刑官隐匿不报。抚按访实题参。刑官一并治罪。倘抚按隐匿不参。科道官风闻一并参奏。治以徇纵之罪。如此积蠹可除。而民得安枕矣。

衙蠹宜剔其源疏

孙光祀

夫剔弊厘奸之典。内外官员。皆有参劾。府县吏胥。亦有考察。而独京师之衙蠹。与外省抚按司道之衙蠹。未有一定之法可摘发其奸者。此舞文丛弊所以日甚一日也。即如各部衙役。天下官职财用兵刑工役诸大事。在其掌握。倚法为奸。上下其手。外官之不肖者。夤缘钻剌。先与此辈句连。通同行贿。能使仕途之功罪无凭。钱粮之多寡易混。文移之迟速由己。财用之干没不清。其术则障日蔽天。其赃则盈千踰万。该衙门官或为其朦蔽而不觉。即觉之而掩饰遮护。不肯搜求。若辈积弊相沿。益肆然无忌矣。若抚按司道之衙役。通省之事。咸经其手。诈官害民。弊难悉述。下官既不敢问。上官又复护短。惟恐发觉。有碍官声。是以因循容隐。愈难禁制。且此辈狡兔三窟。在州县作恶已极。则转投司道。在外省罪迹已着。则潜入京师。衙门益尊。益成若辈藏奸之薮。不急为厘剔。弊源何自而清耶。伏乞自今定制。令各衙门每年自行察核。其蠹役有奸状着闻。犯赃有据者。如部司则列以呈堂官。司道则据事以报抚按。以便汇奏。不许鼠同眠。曲为回护。候审实赃罪。照原定衙役例。按律发遣。重者正法。庶大蠹不至漏网。而衙门难以容奸。若年终该衙门不肯开送衙蠹。即令本官注明结报。日后倘被别官指参。仍查犯事年月。以徇纵追论。每岁一行。如甄别之法。使巨奸易发。猾胥知儆。乱法者少。而京省内外各衙门肃然就理。其事似小而所关实大也。

寇永修日记。治道之衰起于文法之盛。弊蠹之滋始于簿书之繁。所谓文法簿书者。不但经生黔首。懵不见闻。即有司专职。亦未尝一检阅校勘。何者千宗百架。鼠蠹雨浥。或一事反复异同。或一时互有可否。后欲遵守何所适从。徒为积年老猾。媒利市权之资耳。其实于事体无裨。弊蠹无损也。呜呼。百家之言不火。而道终不明。后世之文法不省。而世终不治。

上玉抚军条议

周镐

夫书吏之弊。至今极矣。然愚以为州县之书吏易治。而上宪之书吏难治。何也。州县之书吏。弊在虐民。富者百般勒索。贫者任意留难。或勾通讼棍。借事兴波。或授意罪人。诬扳嫁祸。甚或藏匿旧案。抽换卷宗。使是非可以混淆。而本末无从考信。其弊诚不胜枚举。然州县为亲民之官。统驭少而耳目近。少则易遍。近则易知。但使为州县者。实能以民心为己心。视民事如家事。日坐大堂。与民相见。表里洞达。无阻无隐。其有勒索而留难者。许民面愬。立提质究。则弊除矣。其被诬牵累者。即从所以诬牵之故。讯出勾通授意之由。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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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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