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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42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为乖戾,随即罢去。若虑陛下父子之际,怀不自安,故黜汝愚,以谢天下,亦未为过。如沐所言,则亦为汝愚自居同姓,数谈梦兆,专政擅权,欺君植党,殆将不利于陛下。以此加诋,其实不然。汝愚之去,中外咨愤,而以为父老欢呼,蒙蔽天听,一至于此。道路哗然,以为李沐内结权幸,阴有指授,率尔肆言,全无忌惮。庙堂屏息,不敢异议,天下扼腕,气将奚伸?其气已足以熏灼朝路,撼摇国势。陛下若不亟悟,渐成孤立,后虽悔之,亦无及矣!陛下独不念去岁之事乎?人情惊疑,变在朝夕。当是时,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议,使陛下得以成寿康皇帝揖逊之志,行孝宗皇帝未举之丧,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难,汝愚方位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尚不于此时为利,上下安妥,乃有异意乎?李沐辄以危言悚胁陛下,巧于中伤君子,立威取名,情状败露。愿陛下鉴汉、唐之祸,惩靖康之变,精加宸虑,特奋睿断。念汝愚之忠勤,灼李沐之回邪,明示好恶,精别淑慝,窜李沐以谢天下。』庚申,诏宏中等妄乱上书,扇摇国是,各送五百里外编管。中书舍人邓驿言:『仰惟国家开设学校,教养士类,德至渥也。自建太学以来,上书言事者无时无之。累朝仁圣相继,天覆海涵,不加之罪,甚者押归本贯或他州,听读而已。绍兴间,有布衣俞古上书狂悖,若以指斥之罪坐之,诚不为过。太上皇帝始者震怒,降旨编管,已而臣僚论奏,竟从宽典。陛下今日编管杨宏中等六名,若以扇摇国是罪之,则未若指斥乘舆之罪大。以六辈言之,则一夫为至寡。圣明初政,仁厚播闻。睿断过严,人情震骇。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诏驿依已面谕书行,未几,驿罢知泉州。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钱象祖遣人逮捕诸生,押送贬所。宏中、道、林仲麟皆福州人,端朝温州人,博信州人。博久居学校,忠鲠有闻,同上谏书,皆其属藁。右正言李沐除右谏议大夫,监察御史刘德秀除右正言。时知名之士罢斥相继,人情汹汹,韩侂胄患之。侍御史杨大法、右正言刘德秀乃乞降诏,以国是、尊君、中道等事训饬在廷,有不如诏者,重置典宪。辛酉,追封史浩为会稽郡王。戊辰,以火疫故,出内帑钱为行在贫民医药、棺敛费。壬午,复出内帑钱赐诸军疾疫死者家。

五月戊子,吕祖俭改送吉州安置。丁酉,命直学士院傅伯寿草诏,如杨大法、刘德秀之请。伯寿,自得之子,自得乾道间以不受曾觌之招名闻四方,至伯寿,则奴事韩侂胄隶人苏师旦,致身通显。其弟伯成非其所为,每切责之。至是,伯寿始草诏,以诋善类。戊戌,诏曰:『朕惟风俗者治忽之枢机,士大夫者风俗之权舆。昔周文武之隆,在位皆节俭正直,小大之臣,咸怀忠良,下至庶民,无有淫朋比德。今也不然,怀背公死党之心,蔑尊君亲上之义,佞谀侧媚,以奉权强;诡僻险傲,以钓声誉。鼓唱横议,贪利逞私,使毁誉是非混然淆乱。于乎!朕之所托,顾乃如此?自今至于后日,洒濯厥衷,存公去私,可否从违,各当于理,则予汝嘉。其有不吉不迪。习非怙终,邦有常刑,朕不敢贷。』丙午,诏诸路提举司置广惠仓,修胎养令。辛亥,降大理、三衙、临安府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

六月甲寅朔。丁巳,右正言刘德秀言:『邪正之辨,无过于真与伪而已。彼口道先王语,而行如市人所不为,在兴王之所必斥也。昔孝宗垂意规恢,首务核实,凡虚伪之徒言行相违者,未尝不深知其污。臣愿陛下以孝宗为法。』诏下其章。己未,遣起居舍人汪义端贺金主生辰。命中书复置台谏官言事[1]。庚午,诏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将佐初除举自代一人,岁举所知二人。右正言刘德秀劾国子博士孙元卿、太学博士袁燮、国子正陈武,皆罢去。司业汪逵人札子辨之,德秀以为言,逵亦罢,于是善类为之一空矣。韩侂冑本武人,志在招权纳贿,除不附已而已,不能巧为说以网善类也。先是,熙宁间,程颢、程颐得孔孟千载不传之学,始以道学为天下倡。二先生少学于汝南周敦颐,其后学者翕然宗之,其高弟延平杨时、河南尹焞遭遇靖康、建炎、绍兴之间,致位通显。建安胡安国学《春秋》于程颐而不及见,以杨时、谢良佐为师友。绍兴初,秦桧为亚相,引安国侍经席,一时善类多聚于朝,俄为吕颐浩、朱胜非所逐。赵鼎为相,尹焞以布衣劝讲,经生学士多召用焉。鼎既罢,张俊独相,谏官陈公辅力排程氏学,以为狂言怪语、淫说鄙词,胡安国上疏辨之。其后桧再入相,复尚王金陵,而程氏学废矣。杨时传郡人罗从彦,从彦传之李侗,侗传之朱熹;安国传其子宪,宪传之广汉张栻,栻,浚之子也,乾、淳间与朱熹相往来讲切,后以道学为己任,学者号曰晦庵先生、南轩先生。东莱吕祖谦,其同志也。栻侍经筵不久而去,熹屡召不起,孝宗贤之。王淮当国,素不善熹,尚书郑丙始创为道学之目,淮又擢陈贾为察官,俾上疏言:『近日缙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其名以济其伪。望明诏中外,痛革此习。』熹遂得祠。淳熙末,熹除郎,以足疾未拜,而侍郎林栗劾其慢,且诋道学之士以乱臣之首,宜加禁绝。栗虽罢去,而士大夫讥谤道学之说迄不可解,甚至以朋党诋之,而邪正莫能辨。绍熙末,赵汝愚当国,遂起熹侍经筵,而其学者益进,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而流俗丑正,多不便之,然犹未敢加以丑名攻诋。至是,士大夫嗜利亡耻,或素为清议所摈者,乃教以凡相与为异者,皆道学人也。阴疏姓名授之,俾以次斥逐。或又为言:『名道学则何罪?当名曰伪学。』盖谓贪黩放肆乃人真情,其廉洁好修者皆伪也。于是憸人、险狠猥薄无行之徒利其说之便己,攘袂奋臂,以攻伪干进,而学禁之祸自此始矣。

《讲义》曰:我朝自王安石以《新经》破旧说,凡学校科举之间,皆以王氏之经从事,士用新进,国尊新法,而天下自是多事矣。孝宗皇帝崇尚伊洛之学,一时明师大儒相继而起,张栻在湖,朱熹在闽,吕祖谦在浙,皆推明是学,以续孔、孟正脉之传,天下学者翕然从之,得其说者互以传授,凡岩谷草野之间,皆出一辙。学校科举取人、士大夫立身事君,无不源流于是学之中,涵养陶成,士习醇美。自小人用事,摧靡道学,而名之以伪,海内之士,澜倒风从,不惟礼义廉耻有所不顾,而学士大夫之衣冠亦更变以趋时,未几异说横兴,兵端骤起,非朝廷决然锄去大奸,以复正学,几为东南不可解之祸。师道不立,其流弊乃在此哉!曩者绍熙之前,一时风俗之好尚,为士者喜言时政,为吏者喜立功名,诚不能无所偏,而执事惩之甚,遂一举而厌薄之,稍自好者名以伪学,欲自立者号以私党,于是世俗毁方为圆,变真为佞,而流风之弊,有不可胜言者矣。

癸酉,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院都承旨韩侂冑为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

御史中丞何澹急欲执政,秋七月丙申,上疏论:『专门之学流而为伪,空虚短拙,文诈沽名。请风厉学者,专事孔孟,毋得自相标榜。』丁酉,诏榜朝堂。澹始以留正荐,自权兵部侍郎除右谏议大夫,首击周必大罢之,未几,迁中执法,一时名士,排击殆尽,大为清议所薄。会有本生继母之丧,徘徊不肯去。太学生乔嘉等移书切责之,其略曰:『阁下自长成均而更长台谏,此三纲五常之所系者也。今闻阁下有所生继母之丧,初请于朝,欲解官持服,继闻上疏称解逮事、不逮事之异,中外哄然,虽愚者亦以为骇。阁下所生之父果以继室为正乎?若以为正,则阁下亦当从而为正,不得黜之也。今四下余年,以所生继母事之。及其终也,反以为生不逮事而不持心丧,可乎?阁下之意,必谓所生继母无生我之恩,则不当为所生之母,抑不思黜其所生之继母,是贱其所生之父也。必以生我者为正而继之者为不正,是闾巷小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者也,非天理之公、人伦之正也。阁下为天子耳目之官,将以厚人伦,正风俗,正宜致辨于此。』太常亦谓当申心制,不得已,乃去位。既免丧,时赵汝愚已执政,止除焕章阁学士、知明州。澹愈怨恨,祈哀韩侂冑,遂除澹御史中丞,自是力主伪学之禁,以至执政。甲辰,吏部郎官麋师旦建言请考核真伪,未几,除左司员外郎。时有张贵谟者指论《太极图说》之非。何澹上言:『在朝之臣既熟知其邪正之迹,然不敢白发,以招报复之祸。望明诏大臣,去其所当去者。』于是以何澹疏,落赵汝愚观文殿大学士,罢官观。己亥,太白昼见。

八月己巳,诏内外诸军主帅条析将佐、士卒、器械、船舰可用与否及控扼防守之策闻。

九月壬午朔,蠲临安府水灾贫民赋。乙酉,以久雨,决系囚。甲辰,遣中书舍人黄艾贺金主正旦。已酉,蠲台严湖州被灾民丁绢。

冬十月壬子朔。丁卯,诏三省、枢密院条上合教诸军例。乙丑,升秀州为嘉兴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英州为英德府。戊辰,金主遣吏部尚书吴鼎枢、兵部郎中纥石烈介来贺瑞庆节。壬申,子恭为安定郡王。

十一月己丑[2],雨土。庚寅,皇弟徐国公抦为昭庆军节度使。戊戌,加上寿皇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尊号曰寿成惠慈皇太后,太上皇帝尊号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曰寿仁太上皇后。丙午,监察御史胡纮奏赵汝愚唱引伪徒,谋为不轨,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徐谊坐党汝愚,亦责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中外震骇。初,上之在重华执丧也,五日一朝于寿康,既而久不得见,至是,纮因劾窜汝愚,仍请以行遣汝愚之事奏之太上,庶几太上欢然,尽释前憾,恰愉如初。上从之。朱熹时家居,自以蒙累朝知遇之恩,且尚带从臣职名,义不容默,草封事数万言,极陈奸邪蔽主之祸,因以明汝愚之冤。缮写已具,子弟诸生更进迭谏,以为必且贾祸,熹不听。门人蔡元定入谏,请以蓍决之,遇《遁》之《同人》。熹默然,取奏藁焚之,因更号遁翁,遂以疾丐休致。癸未,命宰执大阅诸军。

十二月癸亥,置楚州弩手效用。丁丑,金主遣刑部尚书赫舍哩正、太常少卿王珩来贺明年正旦。是月,臣僚札子:『庙朝乃洪化之地,中书实王政之由,正本澄源,无先于此,常程细故,纷沓至前,则朝廷之体不尊,百司之务反废。今三省文书遍盈几阁,百事庶府惟事依违,日因月循,细故毛举,中书之务,何自而清?』

丙辰庆元二年正月戊子,雷。庚寅,右丞相余端礼为左丞相,知枢密院事京镗为右丞相。镗,江西人,淳熙中以检正报谢虏廷,因争撤乐,孝宗嘉之,遂除侍从。会赵汝愚自蜀召还,上谕大臣除镗四川帅。汝愚闻之,谓人曰:『镗望轻资浅,岂可当此方面?』由是两人有隙。汝愚得政,镗时为刑部尚书,亟纳交于韩侂胄。继擢执政,遂为侂冑谋主,至是,遂有右相之除。参知政事郑侨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谢深甫参知政事,御史中丞何澹同知枢密院事。庚子,右正言刘德秀为右谏议大夫。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赵汝愚卒于衡州。汝愚既责零陵,过衡阳已病,又为守臣钱鍪所窘逐,遂服药而卒,天下冤之。时有迪功郎赵师召者上书乞斩汝愚,事虽不行,然韩侂冑之党以汝愚有定策功,惟恐其复进,故当时谓汝愚不死,事固未可知也。甲辰,右谏议大夫刘德秀劾留正四大罪,首论其招伪学以危社稷。伪学之称自此始。诏落正观文殿学士,罢官观。德秀江西人,初自重庆守入朝,不为时相留正所知,以著作佐郎范仲黼,正客也,请为之地,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无安静之理。』不得已,下除大理寺簿。德秀怨仲黼荐己不力,并憾之。韩侂冑既除德秀监察御史,遂为侂冑鹰犬,既劾正四大罪,遂并仲黼罢之。丁未,裁定添差员阙。赵汝愚讣闻,有旨复元官,许归葬。

二月辛亥朔,省闱知举叶翥、倪思、刘德秀奏论文弊,上言:『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闻风未能丕变。乞将语录之类并行除毁,是科取士稍涉义理,即见黜落,六经、《语》、《孟》、《中庸》、《大学》之书,为世大禁。』辛酉,中书舍人吴宗旦缴赵汝愚复还元官之命。从之。辛未,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甲戌,诏三省、枢密院置省员簿。

三月丙申,命诸将射铁帘。已亥,封皇弟抦为吴兴郡王。丙午,有司上《庆元会计录》。是月,臣僚建言:『国子生员多伪滥,请自今职事官期亲、厘务官子孙乃得试补。』从之。

夏四月甲子,左丞相余端礼罢。壬申,同知枢密院事何澹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签书枢密院事。乙亥。增置监察御史一员。

五月辛巳,以不雨,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乙酉,申严狱囚瘐死之罚。辛卯,御后殿,赐礼部奏名进士邹应龙等四百九十有九人及第、出身,进士第一人莫子纯已受荫补,故命次名。甲午,减诸路和买折帛钱三年。名孝宗御集阁曰文。甲辰,改慈福宫为寿慈宫。

六月,命监司、帅守臧否县令分为三等。乙丑,度支郎中、淮西总领张釜言[3]。『迩者伪学盛行,赖陛下圣明,罢斥奸回,登用贤哲,天下皆洗心涤虑,不敢复为前日之习。愿明诏在位之臣,上下一心,坚守勿变,毋使伪言伪行乘间以坏既定之规模。』乃除尚左郎中。中书舍人汪义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伪学之党皆名士,皆根株断除之,一时号为君子,无不斥逐。太皇太后闻而非之,甲戌,御笔:『今后给舍、台谏不必更及旧事,务在平正,以称朕意。』韩侂胄及其党皆怒,遂令台谏争之,于是左谏议大夫刘德秀、监察御史姚愈、张伯垓力争之为不可,乃改为『不必专及旧事』。自是侂胄与其党攻治之志愈急矣。丙子,皇子?生。

秋七月,德音:降诸路死罪囚,释流以下。戊子,流人吕祖俭等量移内郡,以皇子生故也。初,光宗即位,召内侍陈源还自郴州贬所,绍熙四年六月,除内侍省押班。时光宗已病,不能时过宫,源数离间。上即位,章颖为侍御史,论其奸,诏停源官,送抚州居住。庆元元年五月,移处州。至是皇子生,源以恩许自便,不得入国门。给事中汪义端驳之,乃移源婺州,而义端亦出知镇江府。明年夏,始听自便云。诏检正、都司孝核诸路守臣便民五事,取其近情合理者以闻。已丑,监察御史姚愈除殿中侍御史,以附韩侂冑争御笔故也。殿中侍御史黄黼除起居郎、权兵部郎中。御笔之出也,黼独赞圣德,与同列异,故夺言职,未几罢。庚寅,诏诸路搜访高宗皇帝御制、御笔。戊戌,清远军承宣使韩同卿为庆远军节度使。韩侂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八月癸丑,奉安孝宗皇帝、成穆皇后、成恭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丙辰,太常少卿胡纺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近元恶殒命,郡邪屏迹,而或者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望宣谕宰执,应伪学之党曾经台谏论列者,权住进拟。』遂迁起居舍人。壬戌,皇子?薨,追封兖王,谥曰冲惠。

九月丁亥,复分利州为东、西路。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王。丁酉,遣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张贵漠贺金主正旦。

冬十月戊申,上御大庆殿,发寿圣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惠慈皇太后、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册宝,遂帅群臣奉上于慈福、寿康宫。辛亥,御文德殿册皇后。壬戌,金主遣吏部尚书张嗣、工部侍郎石顿思来贺瑞庆节。甲戌,大阅诸军。

十一月庚寅,上诣寿康宫,上太上皇帝宽恤诏令。壬辰,右丞相京镗等上孝宗皇帝淳熙宽恤诏令。癸卯,赏宜州捕降峒寇功。

十二月戊申,陈贾自知宁国府除兵部侍郎,以贾淳熙末曾击朱熹故也。先是,熹乞追还职名及改正过待制恩数,继又乞致仕,其初奏略曰:『陛下即位之初,臣以愚贱疏远之踪首蒙眷知,召置讲席,正以庶官无由入侍禁闼,故特假以侍从职名。臣尝再三恳辞,曲蒙天慈加赐手札,俾速祗受,因进不敢力辞。供职四旬,屡得进讲,凡所开启,多蒙采纳。而臣蠢愚,迫切便欲致君尧舜之上,遂触忌讳,以烦谴诃。皇慈过恩,犹不加罪,亲御翰墨,俾就退闲。旬日之间,除书继下,所宜即日拜命,奔走率职,别图后效,以塞前愆,而反覆思维前日之罪,既以学力未充,诚意不至,无以仰称明诏,感悟天衷,衅咎不容湔洗。所有元借职名,已是难复冒居,岂敢更叨进擢之宠?欲望追断新旧职名,俾以寄禄元官复奉鸿庆故宫列圣香火。』其第二奏略曰:『伏念臣本是庶官,无他劳效,元带秘阁修撰,已是两朝过恩。比者只缘圣意欲令讲书,遂使暂陪迩列。未及两月,果以罪戾谴罢而归,所被误恩,理宜追夺。』其第三奏自劾议祧庙事。略曰:『臣之凡愚,素号山野。入侍经幄仅及四旬,意见阔疏,言辞鄙拙,固已有知不堪选用之意。惟有中间辄议僖宗皇帝皇家始祖不当,一旦并行祧毁,且使太庙之祀止及八世,降于天子九庙之礼,尤非所宜。独蒙圣慈特赐宣问,亲奉玉音,以谓僖祖之庙自不当迁,至于再三。不谓孤论难持,竟亦无取。退伏循省,益愧心颜。尚借宠荣,许仍旧职,非但有乖舆论,亦恐上累清朝。』其第四奏乞致仕,略曰:『不意病势危笃,自知难恋圣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见系庶官,不敢专具奏牍,遂申本贯,依条陈乞。恭奉圣旨,未赐开允,唯是区区,本以乡来入侍日浅,自知未有毫发报称,不当仍带旧职,出领祠官,所以恳避再三,即非过为沽激,所有昨来陈乞致仕,实缘病势危迫,方敢冒昧。今虽苟延喘息,终是不堪。异日使令,不敢更叨廪禄,以速满盈之咎。』其第五奏自劾妄议山陵事,略曰:『去岁曾因集议永阜攒宫,妄意辄陈管见,欲乞少宽远日,改卜神皋,庶妥威灵,以延运祚。今者伏睹进奏院凡前日小大之臣曾议此者皆已坐罪,次第降黜,而臣狂妄,又尝面奏,其迹尤不可揜,其罪尤不可赦,但以所入文字不曾付外,是以漏纲,未抵谴诃。若遂隐匿不言,更冒荣宠,窃虑祗受之后,公论不容,未及终朝,更烦褫夺。顾微臣进退之义虽不足言,而圣朝刑赏之中则为可惜。伏望圣明夺发威断,付之司败,以肃邦刑,庶免烦言,重劳渊听。』其第六奏略曰:『盖臣本意止为已罢讲官,不敢复带侍从职名,而于其间三次奏状,乃因他事,忘其前语,此其所以屡渎圣聪而曾不足以少回天意者也。乞照臣去年申省及后来第一、第二次辞免奏状,早赐施行。』熹之奏虽屡上,朝廷未之许也,而台谏汹汹,争欲以熹为奇货。门人杨楫闻乡曲射利者多撰造事迹以投合言者,亟以书告熹,熹报曰:『死生祸福,久已置之度外,不烦过虑。』然群俭相顾久之,不敢独发。监察御史胡纮草疏将上,会迁去,不果。沈继祖者,为小官时,尝采摘熹《语》、《孟》之说以自售,至是以追论程颐,得为监察御史。纮以藁授之。继祖锐于进取,谓可立致富贵,遂奏:『熹剽窃张载、程颢之余论,寓以吃菜事魔之妖术,以簧鼓后进,张浮驾诞,私立品题,收召四方无行义之徒以益其党伍,相与餐粗食淡,衣褒带博,或会徒于广信鹅湖之寺,或呈身于长沙敬简之堂,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公不廉等十罪,乞褫职罢祠,其徒蔡元定佐熹为妖,乞送别州编管。』

《讲义》曰:『治平以前,台谏之所弹击,出于议论之公。熙宁以后,台谏之所弹击,出于观望之私。王、吕用事,其所恶者,苏轼、孔文仲也,故李定、景温为之鹰犬;章、蔡弄权,其所恶者,元祐诸君子也,故张商英、来之邵为之鹰犬;秦桧卖国,其所恶者,岳飞、张浚也,故万俟卨、何若为之鹰犬。今侂胄擅命,其所恶者,非道学之名儒乎?而李沐、沈继祖辈之所弹劾,一则曰伪学,二則曰伪党,疑侂胄鹰犬耶?纮初为进奏院,未为人所知。赵汝愚时夺职居余干,韩侂胄意未快,会有荐纮可备鹰犬者,甫及一岁,累迁至监察御史。汝愚有零陵之命,用纮章疏也。时侂冑欲论朱熹,无敢先发者,纮毅然任责。物色无所得,经年酝酿,章疏乃成,会建方丧之议,迁太常少卿,纮遂以藁授沈继祖。

辛未,诏落熹秘阁修撰,罢宫观;蔡元定编管道州。金主遣兵部尚书完颜崇道、太常少卿巨栋来贺明年正旦。

丁巳庆元三年春正月乙亥朔。壬寅,知枢密院事郑侨罢。癸卯,参知政事谢深甫兼知枢密院事。是月,行遣朱熹、蔡元定省札始至。熹方与诸生讲论,有以小报来言者,熹略起视之,复坐讲论如初,词色更为和平。翌旦,诸生乃知其有指挥。时郡县捕元定甚急,元定色不为变,毅色上道,熹与诸所游从百余人送别萧寺,坐客感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曰:『朋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之矣。』又曰:『季通之行无几微不适意,丘子服独为之涕泣流连而不能已。处事变,恤穷交,亦两得其道也。』初,元定师事熹,而熹顾曰:『季通吾老友也。』凡性与天道之妙,它弟子不得闻者,必与元定商确之。尝辑其讲论之辞曰《翁季录》者,盖引以自匹也。尝曰:『造化微妙,唯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未尝厌也。及其贬也,恨无可与悟语。其殁也,祭之以精诣之识,卓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复可得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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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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