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23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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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则天下之人族谈嚣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阴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校书郎张方平陈七事,一曰密机事,二曰用威断,三曰广言路,四曰重图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惧。御史中丞张观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严禁,三曰尚质,四曰节用。
二月,诏自今后日御前殿视事,用苏舜钦之言也。甲戌,赐郓州学田五顷。右司谏韩琦上疏言:『宰臣王随登庸以来,众望不协,差除任性,褊躁伤体。自宿疹之作,几涉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贪禄窃位之计亦已穷矣。次则陈尧佐男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三司保奏,而引界满酬奖之条,擢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参知政事韩亿初乞男综不以资叙,回授兄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又石中立本以艺文进,居近署,但滑稽谈笑之誉为人所称。处于翰墨之司固当其职,若参决大政,则诚非所长,乞从罢黜,以慰具瞻之望。』
三月戊戌朔,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户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判郑州,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罢归本班,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中立罢为资政殿学士。初,吕夷简罢,密荐随与尧佐二人为相,其意引援非才,居己下者用之,度它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告,而尧佐复年高,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番为养病坊』之语。琦论随等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授汉故事求策免,于是四人者俱罢。判河南府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平章事,知枢密院事盛度加宁武节度使、检校太傅,同知枢密院王鬷、工部侍郎李若谷并为参知政事,权三司使王博文,知永兴军陈执中同知枢密院事。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上未即听,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众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图任也?』上虽听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为相,士逊犹以东宫旧恩。或言又夷简密荐之。得象入谢,上谓曰:『往者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皆嘿识,惟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知制诰宋郊为翰林学士。上初欲用郊为同知枢密院事,中书言:故事无知制诰除执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奇中之,言于上曰:『宋,受命之号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详。』它日以谕郊,因改名庠。甲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庚辰,赐进士吕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诸科出身及为诸州长史。辛酉,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其特奏名被恩赐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初赐《大学》篇。范镇礼部奏名为第一。故事,礼部第一人赐第,未有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吴育、欧阳修殿庭唱第过三人,亦抗声自陈,镇独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无一言,众以是贤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也。』
夏四月,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张观同知枢密院事。赐河南府嵩阳书院田十顷。乙未,诏自今试举人,非国子监见行经书,毋得出题。
六月己卯,建州言:自正月雨至四月,溪水大涨,入州城,坏民庐舍。帝留意农事,每以水旱为忧。甲申,诏天下州郡每旬上雨雪状,著为令。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等言:『来岁己卯闰十二月则庚辰岁正月朔,日当食。请移闰于庚辰岁。』上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
秋七月,赐襄州学田五顷。右司谏韩琦言:『前奉诏详定钟律,尝览《景祐广乐记》,睹李照所造乐不合古法,朝廷因而施用,识者久以为非。今将亲祀南郊,不可重以违古之乐,上荐天地宗庙。』诏宋绶、晏殊同两制详定以闻。绶等言:『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所考据,愿如琦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乐。』乃诏太常旧乐悉仍旧制,李照所造,勿复施用。壬戌,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著作佐郎田况、大理评事张方平、茂才异等邵亢。况所对入第四等,方平四等次。亢与宰相张士逊连姻,报罢。
八月,复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
冬十月,诏戒百官朋党。初,吕夷简逐范仲淹等,士大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于是内降札子曰:『向贬范仲淹,盖以密请建立皇太弟,非但诋毀大臣。今中外臣寮屡有称荐范仲淹者,事涉朋党,宜戒谕之。』故复下此诏。参知政事李若谷建言:『近岁风俗薄恶,率以朋党污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类,今一以朋党目之,恐正臣无以自立。』帝然其言。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司马池岁满当迁,中书进名,上曰:『是固辞谏官者。』遂命为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甲戌,赵元昊筑坛受册,僭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改大庆二年为天授礼法延祚元年。
十一月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戊午,郓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左仆射王曾卒。曾入朝,进止有常处,平居寡言,自奉廉约,人莫敢于以私。执政十年,其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曾,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当?』皇祐中,上为篆其墓碑曰『旌贤之碑。』大臣碑得赐篆自曾始。
十二月甲子,京师地震。丙寅,鄜延路都钤辖司言赵元昊反。癸酉,命夏竦为奉宁节度使、知永兴军,范雍为振武节度使、知延州。
己卯宝元二年春二月,许明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三月,编修院与三司上历代天下户数。先是,上御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说﹒养民》篇,见历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翰林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度则版图衰减。自五代之季,生齿凋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圣承祧,休养百姓,今天下户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讨以闻,至是上之。庚戌,都官员外郎王素为侍御史,中丞孔道辅荐之。素,旦子也。丙辰,许泉州立学,仍给田五顷。赵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鄜延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以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享独曰:『此行间尔,若有私约,岂使众知耶?』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不数日,果击贼取首馘、羊马自效。
夏四月,放宫人二百七人。上因谕宰臣张士逊等曰:『不独矜其幽闭,亦可省禁掖浮费也。』
五月,右司谏韩琦言:『唐之斜封,今之内降,蠹坏纲纪,为害至深。乞特降诏谕,今后臣僚或有奏请事件,辄敢因缘请托及自于内中陈乞特批指挥,即望降出姓名,并为奏求人并送有司勘劾,重行贬责。』癸卯,天章阁侍讲贾昌朝上书曰:『今西夏僭狂,此不足虑,而国家用度日广,民力颇困,是则可忧,自天圣以来,屡诏有司节省用度,未有施行。臣尝治畿邑,有禁兵三千,而留万户赋输,仅能取足其三年,赏给仍出自内府,况它郡邑兵不啻此。臣又尝掌京廪,计江淮岁运粮六百余万,以一岁之入,仅能充朝廷之用三分,二在军旅,一在冗食。傥有水旱频仍之灾,军戎调度之急,计将安出哉?愿取景德以来迄于景祐,校其所入出之数,约以祖宗旧制,其不急皆省罢之。』诏张若谷、任师中、韩琦与三司定夺减省以闻。韩琦言:『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
六月壬戌,诏曰:『比命近臣议省浮费,自乘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务从简约。』庚午,上封者言:『审官院缺有限,而奏举选人日益多,或至四考、五考改京官者。请自今须六考以上,方许磨勘,尝犯私罪者加一考。』从之。先是,诏知永兴军夏竦议西鄙事,丙子,竦上十策,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唃厮啰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以代东兵。七、增直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寨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入保大寨。九、关中民坐罪若过误者,许入粟赎罪。十、损并边冗兵冗官及减骑军,以纾馈运。
秋八月庚午,上谓宰臣张士逊曰:『帝王之明,在择人之邪正,则天下无不治矣。』两川自夏至秋不雨,民大饥。庚辰,命知制诰韩琦为益利路体量安抚使,吏部员外郎蒋堂为梓夔路体量安抚使。
九月。御史中丞孔道辅性鲠特立,遇事弹劾,无所阿避,出入风采肃然。及再执宪,权贵益惮之。
冬十月,宗正寺修玉牒官李淑上所修皇帝玉牒二卷、皇子籍一卷。丙寅,上御延英阁,观讲《左氏春秋》及读《正说》,终,上曰:『《春秋》所述前世治乱之事,敢不鉴戒?《正说》先帝训言,敢不遵奉?』丁度等拜伏而言曰:『陛下德音若此,诚天下之福也。』上复问度《洪范》、《酒诰》二篇大义,度悉以对。因诏度讲《周易》,李淑读《三朝宝训》,丁度、李仲容读所编经史规鉴事迹。
十一月戊子朔,出内库真珠估缗钱三十万赐三司,上谕辅臣曰:『此无用之物,既不欲捐弃,不若散之民间,收其直助籴边储,亦可少纾吾民之敛也。』丁酉,知枢密院事盛度为尚书右丞、知扬州,参知政事程琳为光禄卿、知颍州,御史中丞孔道辅为给事中、知郓州。初,张士逊素恶琳,而疾道辅不附己,将并逐二人。察帝有不悦琳意,即谓道辅:『上顾程公厚,今为小人所诬,宜见上为辨之。』道辅入对,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怒,以道辅朋党大臣,故特贬焉。辛丑,许建州立学,仍给田五顷。壬寅,参知政事王鬷为工部侍郎、知枢密院,刑部员外郎宋庠为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同修起居注宋祁次当知制诰,以兄庠在中书,乃授天章阁待制、同判礼院。时陕西用兵,调费日蹙,祁上疏论三冗三费曰:『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厢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不定数,三冗也。何谓三费?一曰道场斋醮无日不有;二曰京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或增置官司,衣粮所给,三倍它处;三曰使相节度不隶藩要,贪取公用,以济私家。』西贼寇保安军,鄜延钤辖卢守勤等击走之。
十二月乙丑,赏保安军守御之功,卢守勤为左骐骥使、都巡检司指使,狄青为右班殿直。青功最多,故超四资授官。孔道辅既贬郓州,始知为张士逊所卖,颇愤惋,行至韦城,发病卒。然天下皆以遗直许之。元昊复遣贺九言赍慢书纳旌节。直史馆苏绅陈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赏,二曰精选择,三曰明荐举,四曰异服章,五曰适才宜,六曰择将帅,七曰辨忠邪,八曰修备预。帝嘉纳之。寻除史馆修撰。
庚辰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知谏院富弼请罢宴彻乐,虽辽使在馆,亦宜就赐饮食而已。参知政事宋庠以为不可。弼曰:『万一北辽行之,为朝廷羞。』后使辽还者云辽罢宴,如弼言。上深悔之。元昊诈乞和,范雍信之,不为备。元昊攻保安军,自土门路入。壬申,声言取金明寨。翌日奄至,李士彬父子俱被禽,遂乘胜抵延州城下。雍先以檄召鄜延环庆副都部署刘平使至保安,与鄜延副都部署石元孙合军趋土门。及是,雍复召平、元孙还军救延州。至三川口遇贼,平与元孙皆被执。贼围延州凡七日,会大雪,贼解去。
二月己丑,入内副都知王守忠为陕西都钤辖。知谏院富弼言:『有唐之衰,遂以内臣监军,取败非一。昨用夏守赟已失人望,愿罢守忠勿遣。』不听。辛卯,天文官李自正上星变图,且言月与太白俱犯昴,当有边兵大起。上谓辅臣曰:『阴阳占候,中否参半。纣以甲子亡,武王以甲子兴。王者当祇畏天道,尤要在人事应之何如尔。』知制诰韩琦自蜀归,论西兵形势甚悉,即命琦为陕西安抚使。乙巳,诏京畿、京东西、淮南、陕西路括市战马。韩琦言陕西科扰频仍,请免括此一路。从之。丁酉,诏枢密院自今边事并与宰相张士逊、章得象参议之。翰林学士丁度尝建言:『二府分兵民之政,若措置乖异,则天下无适从,非国体也。请军旅重务,二府得通议之。』知谏院富弼又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密院而宰相不与。乞如国初,令宰相兼枢密使。』上参取其言,而降是诏。士逊等以诏纳上前曰:『恐枢密院谓臣等夺权。』弼曰:『此宰相避事尔,非是夺权也。』自范仲淹贬,禁中外越职言事。知谏院富弼因论日食,以谓『应天变莫若通下情,愿降诏求直言,尽除越职之禁。』上嘉纳之。癸丑,降知延州范雍为吏部侍郎、知安州,坐失刘平、石元孙也。
三月丙辰,诏两府及执政旧臣俾条上陕西攻守之策。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言:『元昊乘天下久不用兵而窃发西垂,范雍纳诡诈之说,失于戒严。刘平任轻躁之心,丧其所部。塞门至金明二百里,须列修三城,每城屯精卒千人,寇大至则保城垒,小至则自驱逐,别以诸司使为芦关一路都巡检,仍以兵二千人属之,使马三寨之援。』丙子,大风昼暝,经刻乃复。是夜,有黑气长数丈,见东南。丁丑,申诏中外言缺政。先是改元,诏求直言,群下犹未有所献故也。戊寅,知枢密院王鬷、陈执中、同知枢密院事张观并罢。天圣中,鬷尝使河北,过真定,见曹玮,玮谓曰:『君异日当柄用,愿留意边防。』鬷曰:『何以教之?』玮曰:『吾闻赵德明尝使人榷易汉物不如意,欲杀之,元昊谏曰:「我戎人,本从事鞍马间,而与汉榷易不急之物已非策,又从而斩之,失众心,不可。」德明为贳不杀。吾使人觇元昊,状貌异常,它日必为边患。』鬷时莫究所谓,比再入枢密院,元昊果叛。帝数问边计,不能对。及刘平、石元孙等败,议刺乡兵久不决,于是三人同日罢。三司使刑部尚书晏殊、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宋绶并知枢密院事,保安节度使王贻永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员外郎、知越州范仲淹复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始用韩琦之言也。庚辰,诏参知政事同议边事。
夏四月庚子,重修祖宗玉牒成。既而修玉牒所言:『请自今岁一贴修,十岁一编录,仍以其副留中。』奏可。诏河北转运使姚仲孙、安抚使高志宁密下诸州军添补强壮。初,知制诰王拱辰使契丹还,言契丹不畏官军而畏土丁,故降是诏。出左藏、内藏库缗钱各十万下陕西给军须。范仲淹未至永兴,癸丑,改为陕西都转运使。
五月丁巳,复知楚州孙沔为监察御史,寻诏为右正言。先是,拣下都辇官为禁军,辇官千余人遮宰相枢密使喧诉,张士逊方朝,马惊堕地。己未,御史中丞柳植等奏其事,请付有司治。时军兴,机务填委,士逊位首相无所补,谏官以为言。士逊不自安,上章请老。壬戌,优拜太傅致仕。本朝以宰相得谢者,自士逊始。判天雄军吕夷简行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甲子,元昊陷塞门寨,执寨主内殿承制高延德,监押左侍禁王继元死之。甲戌,陕西都转运使范仲淹言:『今缘边城寨有五七分之备,而关中之备无二三分。若昊贼深入,乘关中之虚,或东阻潼关,隔两川贡赋,则朝廷不得高枕矣。莫若且严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关内,使无虚可乘。若寇至,使边城清野,不与大战,关中稍实,岂敢深入?使弓马之劲无所施,牛羊之货无所售,二三年间,彼自困弱。待其众心离叛,自有间隙,则行天讨,此朝廷之上策也。』徙夏竦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缘边招讨使、知永兴军。己卯,以起居舍人知制诰韩琦、陕西转运使范仲淹并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初,仲淹与吕夷简有隙,帝谕仲淹,使释前憾。仲淹顿首曰:『臣向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憾也?』
吕中曰:夷简之罪,莫大于因私憾而预瑶华之议,因北事而忌富弼之能。夷简之功,莫大于释仲淹之宿怨,容孙沔之直言。君子论人功罪,不相掩可也。
以太常博士林瑀、殿中丞王洙并为天章阁侍讲。景祐末,灾异数起,上忧之,深自贬损。瑀言灾异皆有常数,不足忧。又依《周易》推演五行阴阳之变,为书上之,大抵皆谀谄之词缘饰以阴阳。上大好之,于是天章阁侍讲缺,端明殿学士李淑等荐洙,而内批用瑀。执政皆怒瑀,吕夷简欲探上意坚否,乃曰:『瑀上所用,洙臣下所荐尔,不若并进二人,唯上所择。』乃以洙、瑀名进。上问洙何如,夷简言:『洙博学明经。』上曰:『吾已用瑀矣,若何?』夷简请并用二人,上许之。既而右正言梁适劾瑀于内降除官,请治具罪。上令以适章示之,卒不罪瑀。壬午,斩辇官曹荣、陈吉于市,以倡率其徒遮宰相喧诉者也。从者配牢城。卒拣辇官为禁军,如初诏。
六月,鄜延副都部署任福为环庆副都部署兼知庆州。辛亥,复权武成军节度判官欧阳修为馆阁校勘。始,范仲淹副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辟修掌书记。修以亲为辞,且曰:『今世所谓四六者,非修所好。兼此末事,有不待修而能者。』又曰:『古人所与成事者,必有国士共之。非惟在上者以知人为难,士虽贫贱,以身许人,固亦未易。欲其尽死,必深相知,知之不尽,士不为用。今奇怪豪杰之士往往已蒙收择,顾用之如何尔。然尚患山林草莽有挺特知义慷慨之士未尽出门下也,宜少思焉。』翰林学士丁度言:『中国抗夷狄可以智胜,不可以战斗。盖地形、武技与中国异也。羌戎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不如也。隘险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技不如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不如也。为今之计,莫若谨亭障,远斥候,控扼要害,为制胜之全策。』因条上其策,名曰《备边要览》。
秋七月癸亥,鄜延钤辖张亢上疏言:『诸路部署、钤辖、都监多至十四五员,少亦不减十员,权均势敌,不相统制。凡有议论,互执不同。请别创使名,其已系路分部署、钤辖、都监者,并属新置使处分,所贵出于一。』又请『逐路以马步军八千以上至万人,择才位兼高者为统领,其下分为三将,贼小入则一将出,大入则大将出,量贼数多少,又使邻路出兵而应援之,此所谓常山蛇势也。又诸路骑兵不能驰险要,计其刍粟,一马之费,可养步军五人。马高不及四尺三寸者,宜悉还坊监,止留十之二,以步人代之。』其后多施用者。
八月戊申,权知开封府杜衍同知枢密院事。庚戌,陕西经略安抚副使范仲淹兼知延州。先是,诏分边兵,部署领万人,钤辖领五千人,都监三千人,有寇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不量贼众寡而出,。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为分州兵为六将,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寡,使更出御贼,贼不敢犯。既而诸路皆取法焉。贼相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盖指雍云。都监周美言于范仲淹曰:『贼新得志,其势必复来。金明当边冲,我之蔽也。今不亟完,将遂失之。』仲淹因属美复城如故。数日,贼果来,其众数万薄金明,阵于延州城北三十里。美领众二千力战,会暮援兵不至,乃徙军山北,多设疑兵。贼望见,以为救至。即引去。
九月戊午,参知政事李若谷罢为提举会灵观事。宫观置提举自若谷始。知枢密院事宋绶为兵部尚书,起复翰林学士晁白不悫并参知政事,起居舍人郑戬为同知枢密院事,己未,右正言、知制诰叶清臣权三司使事。中书进拟三司使,清臣不在选。帝曰:『叶清臣才可用。』遂以命之。清臣始奏编前后诏敕,使吏不能欺。簿帐之丛冗者一切删去。内东、御门厨皆内侍领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问,乃为合同以检其出入。丙寅,西贼寇三川寨,镇戎军西路都巡检杨保吉死之。并陷乾沟、乾河、赵福三堡。戊辰,知枢密院事晏殊为检校太傅,充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王贻永、刑部侍郎杜衍、右谏议大夫郑戬并为枢密副使。庚午,大理寺丞、签书定国节度判官事种世衡为内殿承制、知延州青涧城。世衡,放兄子,幼从放学,任气有材略。壬申,环庆副都部署任福等攻西贼白豹城,克之。合奉宸五库为一库,在延福宫内。旧名宣圣殿五库。
冬十月戊子,诏自今内降指挥与臣僚迁官及差遣者,并令中书、枢密院具条执奏以闻。上性宽仁,宗戚近幸有求内降者,或不能违故也。癸巳,命馆阁校勘刁约、欧阳修同修礼书。
十一月丙辰,内出御撰《洪范政鉴》、《审乐要记》、《风角集占》以示辅臣,仍以《风角集占》赐陕西诸路部署司。壬戌,有大星流西南,声如雷者三。丁卯,鄜延路部署指挥使[2]、右班殿直狄青为右侍禁、阁门祗候、泾州都监。青每临敌,披发面铜具出入贼中,皆披靡,无敢当者。尹洙为经略判官,青以指使见洙,与谈兵,善之,荐于副使韩琦、范仲淹曰:『此良将才也。』三人一见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青折节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帅兵术,由是益知名。
十二月,出内藏库银一百万下三司助边费。诏天下诸县,凡掘飞蝗遗孑一升者,官给以米豆三升。乙未,徙知随州王德用知曹州。德用道过许州,梅询谓德用曰:『道辅害公者,今死矣。』德用曰:『孔中丞以其职言,岂害德用耶?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上以手诏问师期,夏竦等乃画攻、守二策,遣副使韩琦、判官尹洙驰驿至京师,求决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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